第188章 V型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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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越干净的地方，底下的流，越急。</p>
深V的第三天，全省财经版头条都是同一句话：沧澜股价V型反弹，做空资金损失惨重。</p>
损失多惨重，市场算了笔账：M.T.借券三成流通盘，抄底位置比平仓位置平均高出四成，一进一出，浮亏折港币过亿。过亿！二叔在合作社的算盘上噼里啪啦一通打，丫头，这一把，贺江赔了一个亿的零头都不止！</p>
一亿零几分，精确到分。我说，人家亏的每一分，都是当年从青屿海里捞走的。</p>
村里难得地松快了几天。</p>
滩上赶海的人，嗓门都亮了三度。</p>
可我在喜报里，始终没笑出来。</p>
第三天晚上，我把村里的事安排给阿香，独自去了趟派出所。林队，深V是市场的事，案子的事呢？</p>
林正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截图，推给我。你还记得贺江恼羞成怒之前，我们一直在盯的一条线吗？</p>
疤哥？</p>
对。当年给郑家当打手头目、后来又给清道夫跑腿的那个疤哥。林正说，抓捕那晚，他躲过了。之后一直在外海船上晃，像条没了窝的鲨鱼。</p>
他回来了？</p>
他没回来。林正说，他接单了。</p>
林正把监控截图调出来，一张一张过。三天前，市南区的海上通讯器材行，来了个客，卫星电话，买了两部，现金。</p>
监控里的人，是疤哥的马仔。</p>
同一天，镇上的私人诊所，有人现金买了两回药。林正又换一张图，消炎的、镇痛的、还有促进伤口愈合的。</p>
伤口？</p>
我们顺着诊所往回查，疤哥上一单生意，出了岔子。林正说，外海那条接活的船上，半个月前有过一场火并。船上四个人，现在能确认的，两个重伤，一个失踪。</p>
我听得心里发毛。什么单子，值得把人打成这样？</p>
不知道。林正说，但有一件事我知道——那个失踪的，是我安在外海渔船上的眼线。</p>
值班室里，灯管嗡嗡地响。</p>
窗外，海上起了雾。</p>
雾里的灯塔，一明一灭，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沈听澜，我干缉私十一年。林正的声音很平，平得像结了冰的海面，我见过赌徒输红了眼，见过走私船狗急跳墙。可贺江这一回不一样。</p>
哪不一样？</p>
做空亏了一个亿，他眼皮都没眨一下。林正说，你琢磨琢磨，什么买卖，值得一个亿都拦不住？</p>
我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刀背刮骨，不快，不响，每个字都稳。沉船必须消失。</p>
人挡，就清。</p>
他要的不是钱。我说，他要的是把二十年前那笔账，从海里连根拔掉。</p>
林正说，钱的事，他认栽。船的事，他加倍。</p>
林正把疤哥这条线的现状，摊开给我看。疤哥本人，现在还在外海那条船上，没进过省。他说，进省的是他的马仔。</p>
买电话的、买药的、踩点的，我们数了数，前后三个人，都是老面孔，警方的前科库里都有。踩点？</p>
他们踩了哪儿？</p>
两天，四个地方。林正说，省城医院，青屿码头，研究所家属院，还有，你爸的船坞。</p>
我的手，一点点收紧。四个人，四条线，全布上了。林正说，医院那边，我让所长以治疗老寒腿的名义，给教授调了一间带警卫的病房。</p>
你爸那边，出海必须报航线，船上装了定位。</p>
老舵把子呢？</p>
已经接进所里协助调查了，名义上是保护，实质上，人不能出所。林正说，贺千帆那里，我递了话，她自带保镖。</p>
大伯呢？</p>
林正顿了顿。大伯每天还在替我们跑那条线。他说，我劝过他，他不听。</p>
他知道有人踩点吗？</p>
知道。林正说，他的原话是——踩点好啊，说明咱们干的事，扎着他们的心窝子了</p>
我一时说不出话。所以，林正把六人清单推过来，四个地方我们都能守。但有一样东西守不住。</p>
哪样？</p>
时间。他说，疤哥接的是，新单总要在什么时候、对什么人动手。我们布了四张网，可他的刀，只需要找一个网眼。</p>
那疤哥的新单，目标是谁？</p>
林正没有立刻回答。</p>
他把一张人员清单推过来。</p>
清单不长，六个名字。</p>
爹。</p>
老教授。</p>
大伯。</p>
我。</p>
贺千帆。</p>
还有一个，是刚出狱保外就医的崔老鸦的旧部，老舵把子，二十年前给深蓝掌过舵的老水手，上个月刚接受了专案组的问话。六个人，都有可能。林正说，但有一条线索，把范围缩到了一个。</p>
什么线索？</p>
疤哥买药，用的是旧伤药。林正说，外海火并的消息我压着没放。可镇上有个细节，疤哥的马仔买药时，多问了一句。</p>
问啥？</p>
这药，老人能用不</p>
我把清单又看了一遍。</p>
六个名字，我去掉一个又一个。</p>
爹——布控最严。</p>
大伯，最张扬，反而最难下手。</p>
我，全案中心，二十四小时有人跟着。</p>
贺千帆，自带保镖。</p>
老舵把子，人在所里。</p>
排除到最后，剩下的那个人，住在医院里。</p>
病房有暖气，有热水，有护士，走廊里来来去去全是穿白大褂的人。</p>
谁会防着一间病房呢？</p>
我的心，咯噔一下，直往下沉。</p>
老人。</p>
清单上最老、最不会防备、又最没还手之力的，只有一个。老教授。我说。病房。林正站起身，现在，马上，走。</p>
车冲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p>
省城方向，高速路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飞。</p>
我在车上给周砚舟打电话：教授的病房，现在谁在？</p>
护工和夜班护士。周砚舟说，怎么了？</p>
听我说，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立刻给医院打电话，任何人不许接近教授的病房。</p>
出什么事了？</p>
疤哥的新单，我说，我担心，已经到病房门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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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越干净的地方，底下的流，越急。</p>
深V的第三天，全省财经版头条都是同一句话：沧澜股价V型反弹，做空资金损失惨重。</p>
损失多惨重，市场算了笔账：M.T.借券三成流通盘，抄底位置比平仓位置平均高出四成，一进一出，浮亏折港币过亿。过亿！二叔在合作社的算盘上噼里啪啦一通打，丫头，这一把，贺江赔了一个亿的零头都不止！</p>
一亿零几分，精确到分。我说，人家亏的每一分，都是当年从青屿海里捞走的。</p>
村里难得地松快了几天。</p>
滩上赶海的人，嗓门都亮了三度。</p>
可我在喜报里，始终没笑出来。</p>
第三天晚上，我把村里的事安排给阿香，独自去了趟派出所。林队，深V是市场的事，案子的事呢？</p>
林正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截图，推给我。你还记得贺江恼羞成怒之前，我们一直在盯的一条线吗？</p>
疤哥？</p>
对。当年给郑家当打手头目、后来又给清道夫跑腿的那个疤哥。林正说，抓捕那晚，他躲过了。之后一直在外海船上晃，像条没了窝的鲨鱼。</p>
他回来了？</p>
他没回来。林正说，他接单了。</p>
林正把监控截图调出来，一张一张过。三天前，市南区的海上通讯器材行，来了个客，卫星电话，买了两部，现金。</p>
监控里的人，是疤哥的马仔。</p>
同一天，镇上的私人诊所，有人现金买了两回药。林正又换一张图，消炎的、镇痛的、还有促进伤口愈合的。</p>
伤口？</p>
我们顺着诊所往回查，疤哥上一单生意，出了岔子。林正说，外海那条接活的船上，半个月前有过一场火并。船上四个人，现在能确认的，两个重伤，一个失踪。</p>
我听得心里发毛。什么单子，值得把人打成这样？</p>
不知道。林正说，但有一件事我知道——那个失踪的，是我安在外海渔船上的眼线。</p>
值班室里，灯管嗡嗡地响。</p>
窗外，海上起了雾。</p>
雾里的灯塔，一明一灭，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沈听澜，我干缉私十一年。林正的声音很平，平得像结了冰的海面，我见过赌徒输红了眼，见过走私船狗急跳墙。可贺江这一回不一样。</p>
哪不一样？</p>
做空亏了一个亿，他眼皮都没眨一下。林正说，你琢磨琢磨，什么买卖，值得一个亿都拦不住？</p>
我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刀背刮骨，不快，不响，每个字都稳。沉船必须消失。</p>
人挡，就清。</p>
他要的不是钱。我说，他要的是把二十年前那笔账，从海里连根拔掉。</p>
林正说，钱的事，他认栽。船的事，他加倍。</p>
林正把疤哥这条线的现状，摊开给我看。疤哥本人，现在还在外海那条船上，没进过省。他说，进省的是他的马仔。</p>
买电话的、买药的、踩点的，我们数了数，前后三个人，都是老面孔，警方的前科库里都有。踩点？</p>
他们踩了哪儿？</p>
两天，四个地方。林正说，省城医院，青屿码头，研究所家属院，还有，你爸的船坞。</p>
我的手，一点点收紧。四个人，四条线，全布上了。林正说，医院那边，我让所长以治疗老寒腿的名义，给教授调了一间带警卫的病房。</p>
你爸那边，出海必须报航线，船上装了定位。</p>
老舵把子呢？</p>
已经接进所里协助调查了，名义上是保护，实质上，人不能出所。林正说，贺千帆那里，我递了话，她自带保镖。</p>
大伯呢？</p>
林正顿了顿。大伯每天还在替我们跑那条线。他说，我劝过他，他不听。</p>
他知道有人踩点吗？</p>
知道。林正说，他的原话是——踩点好啊，说明咱们干的事，扎着他们的心窝子了</p>
我一时说不出话。所以，林正把六人清单推过来，四个地方我们都能守。但有一样东西守不住。</p>
哪样？</p>
时间。他说，疤哥接的是，新单总要在什么时候、对什么人动手。我们布了四张网，可他的刀，只需要找一个网眼。</p>
那疤哥的新单，目标是谁？</p>
林正没有立刻回答。</p>
他把一张人员清单推过来。</p>
清单不长，六个名字。</p>
爹。</p>
老教授。</p>
大伯。</p>
我。</p>
贺千帆。</p>
还有一个，是刚出狱保外就医的崔老鸦的旧部，老舵把子，二十年前给深蓝掌过舵的老水手，上个月刚接受了专案组的问话。六个人，都有可能。林正说，但有一条线索，把范围缩到了一个。</p>
什么线索？</p>
疤哥买药，用的是旧伤药。林正说，外海火并的消息我压着没放。可镇上有个细节，疤哥的马仔买药时，多问了一句。</p>
问啥？</p>
这药，老人能用不</p>
我把清单又看了一遍。</p>
六个名字，我去掉一个又一个。</p>
爹——布控最严。</p>
大伯，最张扬，反而最难下手。</p>
我，全案中心，二十四小时有人跟着。</p>
贺千帆，自带保镖。</p>
老舵把子，人在所里。</p>
排除到最后，剩下的那个人，住在医院里。</p>
病房有暖气，有热水，有护士，走廊里来来去去全是穿白大褂的人。</p>
谁会防着一间病房呢？</p>
我的心，咯噔一下，直往下沉。</p>
老人。</p>
清单上最老、最不会防备、又最没还手之力的，只有一个。老教授。我说。病房。林正站起身，现在，马上，走。</p>
车冲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p>
省城方向，高速路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飞。</p>
我在车上给周砚舟打电话：教授的病房，现在谁在？</p>
护工和夜班护士。周砚舟说，怎么了？</p>
听我说，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立刻给医院打电话，任何人不许接近教授的病房。</p>
出什么事了？</p>
疤哥的新单，我说，我担心，已经到病房门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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