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拍下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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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我看了三遍。</p>
夜视画面绿莹莹的，但人脸清清楚楚。</p>
剪浮标的，一共三个人。</p>
领头那个，脖子上挂个铜哨子，动手前先对着手机说了句什么。</p>
像是在报信，又像是在听指令。</p>
小舟还给视频配了字幕，标题起得贼响。</p>
实拍！深夜黑手剪断国家浮标，守夜人拍下全过程！</p>
发出去两个小时，两百多万播放。</p>
视频底下，最高赞的评论只有五个字。</p>
青屿，护住了。</p>
小舟截图发给我，配了一串感叹号。</p>
姑！咱上同城热榜第一了！</p>
隔壁县的账号都来抄作业，问守夜小队还收不收人。</p>
人呢？我问。</p>
跑了。志强挠头，那船头挂俩马达，窜得比海兔子还快。</p>
我们没追。姑，你说过，别打草惊蛇。</p>
干得对。</p>
林正带着海警，十分钟就到了。</p>
视频拷了四份，断缆提走，断口做物证。</p>
断线钳是液压的，民用市场上不多见。林正捏着手套，顺着钳子找人，不难。</p>
浮标是国家级项目设施。周砚舟补了一句，故意破坏，够刑责。</p>
天蒙蒙亮，村里已经炸了锅。</p>
哪个天杀的，剪国家的东西！</p>
那浮标上绑着咱青屿的名声呢！</p>
抓着了，绑船尾拖三圈！</p>
陈伯拄着拐，在滩头站了半晌。</p>
一个都不许放跑。</p>
小舟挺了挺胸脯。</p>
陈爷爷放心，我们连贼打哈欠都拍下来了。</p>
大黄配合地叫了两声，威风得很。</p>
大黄在礁石上闻了一圈，朝着西港的方向，叫了两声。</p>
追的过程，比想的还快。</p>
大黄领着海警摸到西港，三个短工，雇来的，一人收了三千块定金。</p>
正躲在亲戚的空船舱里睡觉，铺盖上还带着鱼腥。</p>
海警凌晨破门，一个没跑掉。</p>
搜出来的东西有意思。</p>
三把断线钳，两部手机，一沓现金。</p>
现金用橡皮筋捆着，三千一捆，码得整整齐齐。</p>
工钱都还没拆封。林正笑了一声。</p>
这活儿，干得真便宜。</p>
三个短工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船板缝里。</p>
便宜有便宜的道理。我说。</p>
便宜有便宜的道理。我说。</p>
用过就扔的人，不值得给高价。</p>
下午，林正打来电话，让我去听审讯。</p>
小的那个，先扛不住了。</p>
审讯室里，小个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p>
大哥让我们剪的！说剪断一根，加二百！</p>
谁让你们剪的？</p>
不认识啊！就一个中间人，姓崔，说是替外包经理办事！</p>
哪个外包经理？</p>
打捞队不是有个设备外包组吗！管器材租赁的那个！</p>
我们只见过姓崔的，钱也是他发的，现金，一手一手给！</p>
他还叮嘱，剪的时候留两根，别全剪了。</p>
留着，下回接着挣。</p>
林正在记录本上敲了敲。</p>
姓崔的，崔什么？</p>
小个子哆嗦着报了个名字。</p>
我出去翻了外包台账，一眼就对上了。</p>
崔有才。</p>
打捞队器材外包组的现场经理。</p>
入职登记表上，推荐人一栏，空着。</p>
保证人一栏，也空着。</p>
工资卡的开户行，和沧澜一位高管，是同一个客户经理办出来的。</p>
崔有才被抓时，正在镇上的棋牌室搓牌。</p>
同桌牌友作证，这人连输八把，一把都没急眼。</p>
输八把都不急？林正咂嘴。</p>
心里揣着大事的人，才不急。</p>
桌上还压着三万零两百的彩头。</p>
人赃俱获——他包里躺着五把备用的液压断缆钳，和一部双卡手机。</p>
他比那三个短工滑，咬死了一条。</p>
钳子是我买的，人是我雇的，我自己想搞破坏，讹考古队一笔赔偿，行了吧？</p>
讹赔？阿香气笑了，国家项目的浮标，他讹谁去？</p>
认罪认得太痛快，反而不像真话。林正说。</p>
果然，他手机里藏着一套聊天暗语。</p>
是接活，是动手，是撞上警察。</p>
黑话学得挺全，可惜，服务器比他的嘴硬。</p>
没关系，他不开口，钱也会开口。</p>
资金流水调出来，一目了然。</p>
短工的定金，从崔有才小舅子的卡上转出。</p>
小舅子的卡，三天前收到一笔转账。</p>
四万，备注：器材维护预付款。</p>
付款方，一家注册刚满五个月的贸易公司。</p>
那家贸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往上再翻两层。</p>
一个字母缩写跳了出来。</p>
M.T.。</p>
周砚舟盯着屏幕，半天没说话。</p>
又是M.T.。</p>
二十年前深蓝海运的内部签批，是M.T.。</p>
当年废料沉海的运费走账，签批人还是M.T.。</p>
现在，剪浮标的钱，也挂着M.T.。</p>
能顺着抓到人吗？我问。</p>
查无此人。林正合上卷宗。</p>
没有这个户籍，没有这个身份。</p>
是个只活在票据上的人。</p>
审讯室里，崔有才还在赌咒发誓。</p>
我老实交代，我就一个传话的！</p>
上面是谁，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条规矩！</p>
钱走三道手，话过三张嘴，谁要是把两头对上了——</p>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p>
阿香在记录席后头，倒吸一口凉气。</p>
林正面不改色。</p>
规矩不小。他说，看来，是个大人物的规矩。</p>
崔有才一愣，慌忙摆手。</p>
我可没说！我什么都没说！</p>
你没说。林正合上笔，你的脸替你说了。</p>
阿香在旁边看记录，倒吸一口凉气。</p>
出门时，天擦黑了。</p>
老教授在研究所的车里等我，摇下车窗。</p>
丫头，看出门道了吧。</p>
资金是一条线，指令是一条线，破坏还是一条线。</p>
三股绳拧到头，绳头都拴在同一个人腰上。</p>
我点头。</p>
M.T.是谁，我们心里都有数。</p>
可知道，和能证明之间，隔着一整片海。</p>
海再宽，也有潮路。老教授说。</p>
潮路在哪儿？</p>
在人心上。</p>
他望向暮色里的海，慢慢补了一句。</p>
再等等。风，快换了。</p>
传话的抓了，剪缆的也抓了。我说。</p>
线，越理越清楚了。</p>
破坏者供出了雇主——打捞队某外包经理。</p>
而这条线的尽头，还是M.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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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我看了三遍。</p>
夜视画面绿莹莹的，但人脸清清楚楚。</p>
剪浮标的，一共三个人。</p>
领头那个，脖子上挂个铜哨子，动手前先对着手机说了句什么。</p>
像是在报信，又像是在听指令。</p>
小舟还给视频配了字幕，标题起得贼响。</p>
实拍！深夜黑手剪断国家浮标，守夜人拍下全过程！</p>
发出去两个小时，两百多万播放。</p>
视频底下，最高赞的评论只有五个字。</p>
青屿，护住了。</p>
小舟截图发给我，配了一串感叹号。</p>
姑！咱上同城热榜第一了！</p>
隔壁县的账号都来抄作业，问守夜小队还收不收人。</p>
人呢？我问。</p>
跑了。志强挠头，那船头挂俩马达，窜得比海兔子还快。</p>
我们没追。姑，你说过，别打草惊蛇。</p>
干得对。</p>
林正带着海警，十分钟就到了。</p>
视频拷了四份，断缆提走，断口做物证。</p>
断线钳是液压的，民用市场上不多见。林正捏着手套，顺着钳子找人，不难。</p>
浮标是国家级项目设施。周砚舟补了一句，故意破坏，够刑责。</p>
天蒙蒙亮，村里已经炸了锅。</p>
哪个天杀的，剪国家的东西！</p>
那浮标上绑着咱青屿的名声呢！</p>
抓着了，绑船尾拖三圈！</p>
陈伯拄着拐，在滩头站了半晌。</p>
一个都不许放跑。</p>
小舟挺了挺胸脯。</p>
陈爷爷放心，我们连贼打哈欠都拍下来了。</p>
大黄配合地叫了两声，威风得很。</p>
大黄在礁石上闻了一圈，朝着西港的方向，叫了两声。</p>
追的过程，比想的还快。</p>
大黄领着海警摸到西港，三个短工，雇来的，一人收了三千块定金。</p>
正躲在亲戚的空船舱里睡觉，铺盖上还带着鱼腥。</p>
海警凌晨破门，一个没跑掉。</p>
搜出来的东西有意思。</p>
三把断线钳，两部手机，一沓现金。</p>
现金用橡皮筋捆着，三千一捆，码得整整齐齐。</p>
工钱都还没拆封。林正笑了一声。</p>
这活儿，干得真便宜。</p>
三个短工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船板缝里。</p>
便宜有便宜的道理。我说。</p>
便宜有便宜的道理。我说。</p>
用过就扔的人，不值得给高价。</p>
下午，林正打来电话，让我去听审讯。</p>
小的那个，先扛不住了。</p>
审讯室里，小个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p>
大哥让我们剪的！说剪断一根，加二百！</p>
谁让你们剪的？</p>
不认识啊！就一个中间人，姓崔，说是替外包经理办事！</p>
哪个外包经理？</p>
打捞队不是有个设备外包组吗！管器材租赁的那个！</p>
我们只见过姓崔的，钱也是他发的，现金，一手一手给！</p>
他还叮嘱，剪的时候留两根，别全剪了。</p>
留着，下回接着挣。</p>
林正在记录本上敲了敲。</p>
姓崔的，崔什么？</p>
小个子哆嗦着报了个名字。</p>
我出去翻了外包台账，一眼就对上了。</p>
崔有才。</p>
打捞队器材外包组的现场经理。</p>
入职登记表上，推荐人一栏，空着。</p>
保证人一栏，也空着。</p>
工资卡的开户行，和沧澜一位高管，是同一个客户经理办出来的。</p>
崔有才被抓时，正在镇上的棋牌室搓牌。</p>
同桌牌友作证，这人连输八把，一把都没急眼。</p>
输八把都不急？林正咂嘴。</p>
心里揣着大事的人，才不急。</p>
桌上还压着三万零两百的彩头。</p>
人赃俱获——他包里躺着五把备用的液压断缆钳，和一部双卡手机。</p>
他比那三个短工滑，咬死了一条。</p>
钳子是我买的，人是我雇的，我自己想搞破坏，讹考古队一笔赔偿，行了吧？</p>
讹赔？阿香气笑了，国家项目的浮标，他讹谁去？</p>
认罪认得太痛快，反而不像真话。林正说。</p>
果然，他手机里藏着一套聊天暗语。</p>
是接活，是动手，是撞上警察。</p>
黑话学得挺全，可惜，服务器比他的嘴硬。</p>
没关系，他不开口，钱也会开口。</p>
资金流水调出来，一目了然。</p>
短工的定金，从崔有才小舅子的卡上转出。</p>
小舅子的卡，三天前收到一笔转账。</p>
四万，备注：器材维护预付款。</p>
付款方，一家注册刚满五个月的贸易公司。</p>
那家贸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往上再翻两层。</p>
一个字母缩写跳了出来。</p>
M.T.。</p>
周砚舟盯着屏幕，半天没说话。</p>
又是M.T.。</p>
二十年前深蓝海运的内部签批，是M.T.。</p>
当年废料沉海的运费走账，签批人还是M.T.。</p>
现在，剪浮标的钱，也挂着M.T.。</p>
能顺着抓到人吗？我问。</p>
查无此人。林正合上卷宗。</p>
没有这个户籍，没有这个身份。</p>
是个只活在票据上的人。</p>
审讯室里，崔有才还在赌咒发誓。</p>
我老实交代，我就一个传话的！</p>
上面是谁，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条规矩！</p>
钱走三道手，话过三张嘴，谁要是把两头对上了——</p>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p>
阿香在记录席后头，倒吸一口凉气。</p>
林正面不改色。</p>
规矩不小。他说，看来，是个大人物的规矩。</p>
崔有才一愣，慌忙摆手。</p>
我可没说！我什么都没说！</p>
你没说。林正合上笔，你的脸替你说了。</p>
阿香在旁边看记录，倒吸一口凉气。</p>
出门时，天擦黑了。</p>
老教授在研究所的车里等我，摇下车窗。</p>
丫头，看出门道了吧。</p>
资金是一条线，指令是一条线，破坏还是一条线。</p>
三股绳拧到头，绳头都拴在同一个人腰上。</p>
我点头。</p>
M.T.是谁，我们心里都有数。</p>
可知道，和能证明之间，隔着一整片海。</p>
海再宽，也有潮路。老教授说。</p>
潮路在哪儿？</p>
在人心上。</p>
他望向暮色里的海，慢慢补了一句。</p>
再等等。风，快换了。</p>
传话的抓了，剪缆的也抓了。我说。</p>
线，越理越清楚了。</p>
破坏者供出了雇主——打捞队某外包经理。</p>
而这条线的尽头，还是M.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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