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晨祷与弥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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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马特奥，众人走进教堂，开始每日的晨祷。</p>
教堂里很暗，只有几缕光，从高高的彩色玻璃窗里射进来，落在石板地上。</p>
修士们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好。</p>
乔瓦尼走到最前面的圣坛上，面对着那个巨大的、挂在墙上的十字架。</p>
十字架上的耶稣，低着头，看着他。</p>
好像在看着一个不认识的人。</p>
乔瓦尼开始祈祷。</p>
“天主，求你快来拯救我…”</p>
修士们跟着他念，一开始，还有些参差不齐。</p>
念着念着，声音就齐了。</p>
这声音，在和上帝说话。</p>
每个人都在和上帝说话。</p>
他们在赞美上帝的伟大，感谢上帝的恩典，祈求上帝的宽恕。</p>
他们的眼睛，有的闭着，有的看着前方的十字架。</p>
他们的脸上，是虔诚。</p>
发自内心的虔诚。</p>
这是心灵的互动。</p>
他们觉得，自己的灵魂，通过这声音，正在和天上的上帝连接在一起。</p>
乔瓦尼也在念。</p>
他的声音，是所有声音里的主心骨。</p>
但他没有在和上帝说话。</p>
他在听。</p>
他在听身后的声音。</p>
他能听出来，那些声音里的变化。</p>
以前，这些声音里有怀疑，有恐惧，有不满。</p>
今天，这些东西都没了。</p>
只剩下服从。</p>
和一点点狂热。</p>
像一群找到了牧羊人的羊。</p>
牧羊人让它们往东，它们就往东。</p>
牧羊人让它们去死，它们可能也会去。</p>
乔瓦尼很满意。</p>
一个声音，一个意志。</p>
他的声音，他的意志。</p>
晨祷结束了。</p>
接下来是弥撒。</p>
如果说祈祷是说话，那弥撒就是吃饭。</p>
吃上帝的饭。</p>
乔瓦尼从圣坛上走下来，走进旁边的小房间。</p>
卢卡跟了进去，帮他换上举行弥撒时穿的祭衣。</p>
一层一层。</p>
先是白色的长衣，代表纯洁。</p>
然后是领带一样的圣带，斜挂在肩上，代表神权。</p>
最外面，是一件华丽的祭披。</p>
丝绸的，上面用金线绣着葡萄和麦穗的图案。</p>
这是前任老院长留下的，修道院里最好的一件衣服。</p>
穿上这身衣服，乔瓦尼就不是乔瓦尼了。</p>
他是神在人间的代理人。</p>
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神。</p>
乔瓦尼重新走上圣坛。</p>
修士们都跪下了。</p>
村里也来了几十个虔诚的信徒，跪在教堂的最后面。</p>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圣坛上的光。</p>
弥撒开始了。</p>
这是一场表演。</p>
一场已经演了千年的神圣戏剧。</p>
乔瓦尼是唯一的主角。</p>
他念诵经文。</p>
他伸手，祝福。</p>
他拿起厚重的《圣经》，亲吻。</p>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充满了仪式感。</p>
像他在21世纪时，参加的那些高端酒会。</p>
怎么拿酒杯，怎么切牛排，怎么和人微笑，都是学问。</p>
都是表演。</p>
他演得很好。</p>
台下的观众，看得很入迷。</p>
到了最关键的环节。</p>
祝圣圣体。</p>
卢卡摇响了圣体钟。</p>
叮、叮、叮。</p>
清脆的铃声，在教堂里回响。</p>
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更低了。</p>
乔瓦尼拿起一块无酵的圆形面饼。</p>
他举起面饼，对着它，念出那句最关键的话。</p>
“这是我的身体。”</p>
说完，他把面饼高高举起，展示给众人。</p>
在那一刻，所有人都相信，这块面饼，已经不再是面饼。</p>
它变成了耶稣的身体。</p>
然后是葡萄酒。</p>
乔瓦尼拿起盛着葡萄酒的圣爵。</p>
他又念。</p>
“这是我的血…”</p>
说完，他把圣爵高高举起。</p>
所有人都相信，这杯酒，变成了耶稣的血。</p>
这是神迹。</p>
每天都在发生，但每天都让人敬畏的神迹。</p>
乔瓦尼看着台下那些虔诚的脑袋。</p>
觉得有点可笑。</p>
一块饼，一杯酒。</p>
就能让一群人，相信奇迹的发生。</p>
人类，真是种好懂的生物。</p>
他把祝圣过的面饼，掰开一小块，放进自己嘴里。</p>
没什么味道。</p>
跟普通的饼干差不多。</p>
然后，他走下圣坛。</p>
修士们排着队，跪在他面前。</p>
他们一个个抬起头，张开嘴。</p>
像嗷嗷待哺的雏鸟。</p>
乔瓦尼把掰成小块的“圣体”，放进他们的嘴里。</p>
“基督的圣体。”</p>
“阿门。”</p>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把那块小小的面饼含在嘴里。</p>
不敢嚼。</p>
怕亵渎了圣体。</p>
他们要等它在嘴里慢慢融化。</p>
他们觉得，自己正在和基督融为一体。</p>
乔瓦尼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幸福的、满足的表情。</p>
他想起了自己以前，给那些被骗的投资人分发“原始股”的凭证。</p>
一张没什么用的纸。</p>
但那些人拿到手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p>
一样的。</p>
没什么不一样。</p>
弥撒结束了。</p>
信徒们带着被净化的灵魂，走出了教堂。</p>
修士们也各自散去，开始一天的工作。</p>
打扫，抄写经文，在菜园里干活。</p>
乔瓦尼脱下那身华丽的祭披，换回了自己朴素的修士袍。</p>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p>
他走到了教堂一侧幽暗的角落。</p>
那里并没有后世那种能够保护隐私、给人安全感的木制告解亭——那是几百年后才会被发明出来的东西。</p>
在这里，只有一把沉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高背橡木椅。</p>
那是权力的宝座，也是审判的席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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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马特奥，众人走进教堂，开始每日的晨祷。</p>
教堂里很暗，只有几缕光，从高高的彩色玻璃窗里射进来，落在石板地上。</p>
修士们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好。</p>
乔瓦尼走到最前面的圣坛上，面对着那个巨大的、挂在墙上的十字架。</p>
十字架上的耶稣，低着头，看着他。</p>
好像在看着一个不认识的人。</p>
乔瓦尼开始祈祷。</p>
“天主，求你快来拯救我…”</p>
修士们跟着他念，一开始，还有些参差不齐。</p>
念着念着，声音就齐了。</p>
这声音，在和上帝说话。</p>
每个人都在和上帝说话。</p>
他们在赞美上帝的伟大，感谢上帝的恩典，祈求上帝的宽恕。</p>
他们的眼睛，有的闭着，有的看着前方的十字架。</p>
他们的脸上，是虔诚。</p>
发自内心的虔诚。</p>
这是心灵的互动。</p>
他们觉得，自己的灵魂，通过这声音，正在和天上的上帝连接在一起。</p>
乔瓦尼也在念。</p>
他的声音，是所有声音里的主心骨。</p>
但他没有在和上帝说话。</p>
他在听。</p>
他在听身后的声音。</p>
他能听出来，那些声音里的变化。</p>
以前，这些声音里有怀疑，有恐惧，有不满。</p>
今天，这些东西都没了。</p>
只剩下服从。</p>
和一点点狂热。</p>
像一群找到了牧羊人的羊。</p>
牧羊人让它们往东，它们就往东。</p>
牧羊人让它们去死，它们可能也会去。</p>
乔瓦尼很满意。</p>
一个声音，一个意志。</p>
他的声音，他的意志。</p>
晨祷结束了。</p>
接下来是弥撒。</p>
如果说祈祷是说话，那弥撒就是吃饭。</p>
吃上帝的饭。</p>
乔瓦尼从圣坛上走下来，走进旁边的小房间。</p>
卢卡跟了进去，帮他换上举行弥撒时穿的祭衣。</p>
一层一层。</p>
先是白色的长衣，代表纯洁。</p>
然后是领带一样的圣带，斜挂在肩上，代表神权。</p>
最外面，是一件华丽的祭披。</p>
丝绸的，上面用金线绣着葡萄和麦穗的图案。</p>
这是前任老院长留下的，修道院里最好的一件衣服。</p>
穿上这身衣服，乔瓦尼就不是乔瓦尼了。</p>
他是神在人间的代理人。</p>
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神。</p>
乔瓦尼重新走上圣坛。</p>
修士们都跪下了。</p>
村里也来了几十个虔诚的信徒，跪在教堂的最后面。</p>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圣坛上的光。</p>
弥撒开始了。</p>
这是一场表演。</p>
一场已经演了千年的神圣戏剧。</p>
乔瓦尼是唯一的主角。</p>
他念诵经文。</p>
他伸手，祝福。</p>
他拿起厚重的《圣经》，亲吻。</p>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充满了仪式感。</p>
像他在21世纪时，参加的那些高端酒会。</p>
怎么拿酒杯，怎么切牛排，怎么和人微笑，都是学问。</p>
都是表演。</p>
他演得很好。</p>
台下的观众，看得很入迷。</p>
到了最关键的环节。</p>
祝圣圣体。</p>
卢卡摇响了圣体钟。</p>
叮、叮、叮。</p>
清脆的铃声，在教堂里回响。</p>
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更低了。</p>
乔瓦尼拿起一块无酵的圆形面饼。</p>
他举起面饼，对着它，念出那句最关键的话。</p>
“这是我的身体。”</p>
说完，他把面饼高高举起，展示给众人。</p>
在那一刻，所有人都相信，这块面饼，已经不再是面饼。</p>
它变成了耶稣的身体。</p>
然后是葡萄酒。</p>
乔瓦尼拿起盛着葡萄酒的圣爵。</p>
他又念。</p>
“这是我的血…”</p>
说完，他把圣爵高高举起。</p>
所有人都相信，这杯酒，变成了耶稣的血。</p>
这是神迹。</p>
每天都在发生，但每天都让人敬畏的神迹。</p>
乔瓦尼看着台下那些虔诚的脑袋。</p>
觉得有点可笑。</p>
一块饼，一杯酒。</p>
就能让一群人，相信奇迹的发生。</p>
人类，真是种好懂的生物。</p>
他把祝圣过的面饼，掰开一小块，放进自己嘴里。</p>
没什么味道。</p>
跟普通的饼干差不多。</p>
然后，他走下圣坛。</p>
修士们排着队，跪在他面前。</p>
他们一个个抬起头，张开嘴。</p>
像嗷嗷待哺的雏鸟。</p>
乔瓦尼把掰成小块的“圣体”，放进他们的嘴里。</p>
“基督的圣体。”</p>
“阿门。”</p>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把那块小小的面饼含在嘴里。</p>
不敢嚼。</p>
怕亵渎了圣体。</p>
他们要等它在嘴里慢慢融化。</p>
他们觉得，自己正在和基督融为一体。</p>
乔瓦尼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幸福的、满足的表情。</p>
他想起了自己以前，给那些被骗的投资人分发“原始股”的凭证。</p>
一张没什么用的纸。</p>
但那些人拿到手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p>
一样的。</p>
没什么不一样。</p>
弥撒结束了。</p>
信徒们带着被净化的灵魂，走出了教堂。</p>
修士们也各自散去，开始一天的工作。</p>
打扫，抄写经文，在菜园里干活。</p>
乔瓦尼脱下那身华丽的祭披，换回了自己朴素的修士袍。</p>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p>
他走到了教堂一侧幽暗的角落。</p>
那里并没有后世那种能够保护隐私、给人安全感的木制告解亭——那是几百年后才会被发明出来的东西。</p>
在这里，只有一把沉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高背橡木椅。</p>
那是权力的宝座，也是审判的席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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