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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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贝拉和安东的尸体被从井里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泡得发胀了，五官都走了样。</p>
村民们远远地围着，没有人敢上前。</p>
他们觉得，这两具尸体上，还带着罪恶的诅咒。</p>
最后，还是修道院的几个年轻修士，在卢卡的带领下，用一块破旧的毯子，把他们裹了起来，抬到了一辆独轮车上。</p>
乔瓦尼院长亲自为他们主持了简短的葬礼。</p>
他没有用华丽的经文，也没有复杂的仪式。</p>
他只是站在新挖开的坟墓前，念诵了一段《诗篇》：“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p>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薄雾里显得格外沉静，也格外有力量。</p>
村民们跪在不远处，听着院长的祷告。</p>
他们觉得，院长大人真是太仁慈了。</p>
即便是对待罪人的家眷，即便是对待自杀之人，他也给予了最后的体面和安宁。</p>
他们再一次为自己的院长感到骄傲，为自己是主的羔羊而感到庆幸。</p>
两具尸体被放进了坟墓，与几天前被草草掩埋的巴托洛躺在了一起。</p>
当最后一铲土盖在坟墓上时，圣卢西亚村最大的地主家族，巴托洛一家，就这样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消失了。</p>
他们留下的，只有一座不起眼的土坟，和一栋被抢劫的庄园。</p>
以及，一份写得清清楚楚的财产捐赠契约。</p>
这份契约，现在就平铺在巴托洛家那张幸免于难的橡木桌上。</p>
乔瓦尼坐在桌子的主位上，就是巴托洛以前坐的那个位置。</p>
他的左手边，是菲利普修士。</p>
右手边，是卢卡。</p>
桌子上，堆满了从巴托洛财宝室里抢救出来的账本和契约。</p>
菲利普修士，那个抄了一辈子经文的老人，此刻正戴着一副从佛罗伦萨买来的水晶眼镜，一张一张地仔细清点着这些世俗财富。</p>
“院长大人…”</p>
“巴托洛名下，登记在册的土地，一共…一共有五百斯塔约…”</p>
「斯塔约，14世纪佛罗伦萨土地计量单位，最初是容积单位（用于谷物，如小麦），但在农业实践中常被用作土地面积单位，表示“能产出一斯塔约谷物的土地”。」</p>
「五百斯塔约≈两百公顷。」</p>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旁边负责记录的卢卡，手里的羽毛笔都掉在了地上。</p>
五百斯塔约！</p>
这是什么概念？</p>
圣卢西亚修道院，之前所有的土地加在一起，还不到十斯塔约。</p>
而且大多是贫瘠的山地。</p>
而巴托洛一个人，就拥有了几乎整个圣卢西亚村，最肥沃的土地。</p>
“除了土地，”</p>
菲利普拿起另一沓羊皮纸，“还有…还有对村民的放贷契约，一共一百七十三份。本金加利息，折合成佛罗林金币，大约…大约有三千三百个…”</p>
三千三百个佛罗林金币！</p>
卢卡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p>
他从小在修道院长大，他这辈子见过的金币，加在一起，也没有五十个。</p>
而现在，这个数字，是三千三百个。</p>
不同于卢卡，乔瓦尼可没觉得三千三百个佛罗林金币有很多，毕竟雇佣一个骑士一年也需要大概五百个佛罗林金币。</p>
乔瓦尼更看重这些债务本身，只要债务还在，那些人就不再是自由的农夫。他们每一次挥动锄头，每一次收获麦子，甚至每一次呼吸，都是在为乔瓦尼劳作。</p>
并且，乔瓦尼有的是办法调整利息，有的是理由增加罚金。</p>
只要乔瓦尼想，他们这一代，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都别想还得清这些钱。</p>
菲利普还在继续。</p>
“庄园的主楼，虽然被暴民破坏了，但主体结构还在。还有马厩里的六匹好马，酒窖里至少三百桶葡萄酒，仓库里还有大量的橄榄油、羊毛和风干的肉…”</p>
他每念出一项，修士们的心脏就跟着抽搐一下。</p>
他们就像突然发现了一座金山。</p>
那金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p>
他们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乔瓦尼。</p>
他很平静。</p>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或者狂喜。</p>
仿佛菲利普念出的那些天文数字，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串普通的符号。</p>
这种平静，让修士们感到了更深的敬畏。</p>
他们觉得，院长大人，果然是主教秘密培养的圣徒。</p>
这些凡俗的财富，根本动摇不了他那颗圣洁的心。</p>
他所做的一切，果然不是为了钱。</p>
是为了主的荣光。</p>
清点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天。</p>
当最后一份契约被登记在册后，菲利普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p>
他向乔瓦尼深深一鞠躬。</p>
“院长大人，巴托洛的所有遗产，都已清点完毕。从这一刻起，圣卢西亚修道院就是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地主了。”</p>
最大的地主。</p>
这番话敲在了每一个修士的心上。</p>
他们从一个贫穷修道院，一夜之间，一跃成为了方圆几十里内，最富有的势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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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p>
他们想起了乔瓦尼刚来时的样子。</p>
想起了酒窖里的对峙。</p>
想起了“初熟感恩节”的计划。</p>
想起了那筐烂鱼，那口被污染的井，那场恰到好处的大火。</p>
想起了巴托洛的死，和他家人的“畏罪自杀”。</p>
一幕一幕，环环相扣。</p>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才发现，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p>
他们彻底相信了。</p>
乔瓦尼，就是上帝派来的使者。</p>
只有神，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创造出如此惊人的奇迹。</p>
乔瓦尼来到了庄园二楼的露台上。</p>
这里，曾经是巴托洛最</p>
伊莎贝拉和安东的尸体被从井里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泡得发胀了，五官都走了样。</p>
村民们远远地围着，没有人敢上前。</p>
他们觉得，这两具尸体上，还带着罪恶的诅咒。</p>
最后，还是修道院的几个年轻修士，在卢卡的带领下，用一块破旧的毯子，把他们裹了起来，抬到了一辆独轮车上。</p>
乔瓦尼院长亲自为他们主持了简短的葬礼。</p>
他没有用华丽的经文，也没有复杂的仪式。</p>
他只是站在新挖开的坟墓前，念诵了一段《诗篇》：“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p>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薄雾里显得格外沉静，也格外有力量。</p>
村民们跪在不远处，听着院长的祷告。</p>
他们觉得，院长大人真是太仁慈了。</p>
即便是对待罪人的家眷，即便是对待自杀之人，他也给予了最后的体面和安宁。</p>
他们再一次为自己的院长感到骄傲，为自己是主的羔羊而感到庆幸。</p>
两具尸体被放进了坟墓，与几天前被草草掩埋的巴托洛躺在了一起。</p>
当最后一铲土盖在坟墓上时，圣卢西亚村最大的地主家族，巴托洛一家，就这样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消失了。</p>
他们留下的，只有一座不起眼的土坟，和一栋被抢劫的庄园。</p>
以及，一份写得清清楚楚的财产捐赠契约。</p>
这份契约，现在就平铺在巴托洛家那张幸免于难的橡木桌上。</p>
乔瓦尼坐在桌子的主位上，就是巴托洛以前坐的那个位置。</p>
他的左手边，是菲利普修士。</p>
右手边，是卢卡。</p>
桌子上，堆满了从巴托洛财宝室里抢救出来的账本和契约。</p>
菲利普修士，那个抄了一辈子经文的老人，此刻正戴着一副从佛罗伦萨买来的水晶眼镜，一张一张地仔细清点着这些世俗财富。</p>
“院长大人…”</p>
“巴托洛名下，登记在册的土地，一共…一共有五百斯塔约…”</p>
「斯塔约，14世纪佛罗伦萨土地计量单位，最初是容积单位（用于谷物，如小麦），但在农业实践中常被用作土地面积单位，表示“能产出一斯塔约谷物的土地”。」</p>
「五百斯塔约≈两百公顷。」</p>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旁边负责记录的卢卡，手里的羽毛笔都掉在了地上。</p>
五百斯塔约！</p>
这是什么概念？</p>
圣卢西亚修道院，之前所有的土地加在一起，还不到十斯塔约。</p>
而且大多是贫瘠的山地。</p>
而巴托洛一个人，就拥有了几乎整个圣卢西亚村，最肥沃的土地。</p>
“除了土地，”</p>
菲利普拿起另一沓羊皮纸，“还有…还有对村民的放贷契约，一共一百七十三份。本金加利息，折合成佛罗林金币，大约…大约有三千三百个…”</p>
三千三百个佛罗林金币！</p>
卢卡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p>
他从小在修道院长大，他这辈子见过的金币，加在一起，也没有五十个。</p>
而现在，这个数字，是三千三百个。</p>
不同于卢卡，乔瓦尼可没觉得三千三百个佛罗林金币有很多，毕竟雇佣一个骑士一年也需要大概五百个佛罗林金币。</p>
乔瓦尼更看重这些债务本身，只要债务还在，那些人就不再是自由的农夫。他们每一次挥动锄头，每一次收获麦子，甚至每一次呼吸，都是在为乔瓦尼劳作。</p>
并且，乔瓦尼有的是办法调整利息，有的是理由增加罚金。</p>
只要乔瓦尼想，他们这一代，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都别想还得清这些钱。</p>
菲利普还在继续。</p>
“庄园的主楼，虽然被暴民破坏了，但主体结构还在。还有马厩里的六匹好马，酒窖里至少三百桶葡萄酒，仓库里还有大量的橄榄油、羊毛和风干的肉…”</p>
他每念出一项，修士们的心脏就跟着抽搐一下。</p>
他们就像突然发现了一座金山。</p>
那金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p>
他们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乔瓦尼。</p>
他很平静。</p>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或者狂喜。</p>
仿佛菲利普念出的那些天文数字，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串普通的符号。</p>
这种平静，让修士们感到了更深的敬畏。</p>
他们觉得，院长大人，果然是主教秘密培养的圣徒。</p>
这些凡俗的财富，根本动摇不了他那颗圣洁的心。</p>
他所做的一切，果然不是为了钱。</p>
是为了主的荣光。</p>
清点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天。</p>
当最后一份契约被登记在册后，菲利普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p>
他向乔瓦尼深深一鞠躬。</p>
“院长大人，巴托洛的所有遗产，都已清点完毕。从这一刻起，圣卢西亚修道院就是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地主了。”</p>
最大的地主。</p>
这番话敲在了每一个修士的心上。</p>
他们从一个贫穷修道院，一夜之间，一跃成为了方圆几十里内，最富有的势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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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p>
他们想起了乔瓦尼刚来时的样子。</p>
想起了酒窖里的对峙。</p>
想起了“初熟感恩节”的计划。</p>
想起了那筐烂鱼，那口被污染的井，那场恰到好处的大火。</p>
想起了巴托洛的死，和他家人的“畏罪自杀”。</p>
一幕一幕，环环相扣。</p>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才发现，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p>
他们彻底相信了。</p>
乔瓦尼，就是上帝派来的使者。</p>
只有神，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创造出如此惊人的奇迹。</p>
乔瓦尼来到了庄园二楼的露台上。</p>
这里，曾经是巴托洛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