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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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卢西亚修道院的小教堂里，今天很暖和。</p>
不是因为烧了炭盆，是因为人多。</p>
人一多，呼出来的气，就都是热的。</p>
蜡烛的光，被这热气一熏，也显得比平时亮堂。</p>
今天，是村里的吉诺和索菲亚结婚的日子。</p>
吉诺是铁匠的儿子，索菲亚是小地主的闺女。</p>
按理说，这种婚事，在普通修士面前念几句誓词，就算礼成了。</p>
但今天不一样。</p>
今天，是乔瓦尼·达·菲耶索莱院长，亲自为他们主持婚礼。</p>
新郎和新娘，穿着他们这辈子最好的一身衣服，跪在圣坛前。</p>
两个人，都紧张得发抖。</p>
他们不敢抬头看院长的脸。</p>
他们觉得，那张脸，跟圣坛上的耶稣像一样，是会发光的。</p>
他们的父母，坐在第一排。</p>
吉诺的爹，铁匠马里奥，不停地用袖子擦着眼泪。</p>
他不是伤心。</p>
他是激动。</p>
竟然能让院长大人亲自证婚。</p>
这是多大的荣耀？</p>
这份荣耀，是他用二十张“圣卢西亚慈恩金券”换来的。</p>
他把家里所有的积蓄，甚至把老婆陪嫁的唯一一个银镯子都卖了，才凑够了这笔钱。</p>
村里人都说他疯了。</p>
但他不觉得。</p>
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笔买卖。</p>
索菲亚的爹，小地主马可，他坐得笔直，下巴抬得高高的。</p>
他也买了金券。</p>
他比铁匠马里奥买得还多。</p>
他觉得，今天他嫁的不是闺女。</p>
他嫁的是未来。</p>
是跟院长大人，跟修道院，绑在一起的未来。</p>
乔瓦尼的声音，在小小的教堂里回响。</p>
他没有讲那些老掉牙的，关于亚当和夏娃的故事。</p>
他讲的是“契约”。</p>
“婚姻，是人与人之间，最神圣的契约。”</p>
“你们在主的面前，订立此约。从今日起，你们的灵魂将合二为一，你们的财产将合二为一，你们的荣耀与苦难，也将合二为一。”</p>
“你们要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这份契约。因为背叛契约的人，就是背叛主。”</p>
“而主的恩典，也只赐予那些信守契约的人。”</p>
马里奥和马可听得连连点头。</p>
院长大人说的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们心坎里。</p>
契约。</p>
多好的词。</p>
他们手里的那张金券，不也是契约吗？</p>
神圣的，受主庇佑的契约。</p>
仪式结束了。</p>
新郎新娘站起来，接受大家的祝福。</p>
人们往他们身上撒着麦粒和干花。</p>
教堂里一片欢声笑语。</p>
乔瓦尼微笑着，看着这一切。</p>
他很满意。</p>
他喜欢这种感觉。</p>
用一点点仪式感，一点点虚无缥缈的荣耀，就把这些愚昧的灵魂，牢牢地攥在手心里。</p>
就在这时，一个守门的修士，急匆匆地从门口挤了进来。</p>
他不敢打扰这欢乐的气氛，只是焦急地凑到卢卡耳边，低声说了几句。</p>
卢卡的脸色，瞬间就变了。</p>
他快步走到乔瓦尼身边。</p>
“院长大人…”</p>
乔瓦尼的笑容不变，他只是用眼神，示意卢卡退到一边。</p>
现在，是属于这对新人的时间。</p>
是属于这些“投资者”们，享受“增值服务”的时间。</p>
不能被打扰。</p>
他走下圣坛，拥抱了吉诺和索菲亚。</p>
又接受了马里奥和马可感恩戴德的跪拜。</p>
他甚至还喝了一杯新娘递过来的葡萄酒。</p>
整个过程，他从容不迫，优雅得体。</p>
像一个真正圣洁的牧者。</p>
直到把所有人都送出了教堂，直到最后一点欢声笑语，都消失在门外。</p>
教堂里，终于安静了下来。</p>
只剩下乔瓦尼，和脸色发白的卢卡。</p>
“说吧。”</p>
乔瓦尼走到圣坛前，拿起一块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上面刚才洒上的一点酒渍。</p>
“什么事，让你这么失态？”</p>
卢卡从怀里，掏出了一封皱巴巴的，还带着一股汗味的信。</p>
“院长大人，圣米尼亚托镇…出事了。”</p>
“是伊曼纽尔派人送来的信。他的伙计列维，就在门外，他不敢进来。”</p>
乔瓦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p>
他接过信。</p>
信封上没有火漆，只是潦草地折了一下。</p>
他展开信纸。</p>
“尊敬的主人，”</p>
“巴尔迪的狮子已经张开了血口，您卑微的看门狗即将被撕成碎片。”</p>
“金币正在流失，请速来圣米尼亚托镇。”</p>
“——您卑微的看门狗，伊曼纽尔·德尔·蒙蒂”</p>
卢卡看着院长大人。</p>
他发现，院长大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p>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p>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封信，像在读一段无关紧要的经文。</p>
过了很久。</p>
久到卢卡以为院长大人是不是没看懂。</p>
乔瓦尼才把信纸，慢慢地，折好。</p>
他把折好的信，放在圣坛上。</p>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卢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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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有多少钱？”</p>
卢卡愣了一下，不知道院长大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p>
“我…我不太清楚具体的数目。财务都是菲利普修士在管。但是…应该很多。地窖里的那三个大箱子，都快装不下了。”</p>
“应该有…至少七千个佛罗林金币。”卢卡估算了一下，“这还没算那些银器和首饰。”</p>
七千个。</p>
乔瓦尼点了点头。</p>
这是一个很可观的数字。</p>
比他伪造文书时，预想的最好的结果，还要好上十倍。</p>
这些钱，足够他在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地方，过上奢靡的生活了。</p>
“卢卡。”</p>
“在，院长大人。”</p>
“你说，如果我现在，带着这些钱，离开这里。我们能去哪里？”</p>
卢卡吓了一跳，脸都白了。</p>
“院长大人！您…您怎么能这么说！您是主派来拯救我们的！您走了，我们怎么办？圣卢西亚村怎么办？”</p>
“我只是问问。”</p>
乔瓦尼笑了笑，那笑容，让卢卡觉得有点冷。</p>
“我们可以去威尼斯。那里是商人的天堂，没人管你信什么，只要你有钱。”</p>
“我们也可以去那不勒斯。那里的女王</p>
圣卢西亚修道院的小教堂里，今天很暖和。</p>
不是因为烧了炭盆，是因为人多。</p>
人一多，呼出来的气，就都是热的。</p>
蜡烛的光，被这热气一熏，也显得比平时亮堂。</p>
今天，是村里的吉诺和索菲亚结婚的日子。</p>
吉诺是铁匠的儿子，索菲亚是小地主的闺女。</p>
按理说，这种婚事，在普通修士面前念几句誓词，就算礼成了。</p>
但今天不一样。</p>
今天，是乔瓦尼·达·菲耶索莱院长，亲自为他们主持婚礼。</p>
新郎和新娘，穿着他们这辈子最好的一身衣服，跪在圣坛前。</p>
两个人，都紧张得发抖。</p>
他们不敢抬头看院长的脸。</p>
他们觉得，那张脸，跟圣坛上的耶稣像一样，是会发光的。</p>
他们的父母，坐在第一排。</p>
吉诺的爹，铁匠马里奥，不停地用袖子擦着眼泪。</p>
他不是伤心。</p>
他是激动。</p>
竟然能让院长大人亲自证婚。</p>
这是多大的荣耀？</p>
这份荣耀，是他用二十张“圣卢西亚慈恩金券”换来的。</p>
他把家里所有的积蓄，甚至把老婆陪嫁的唯一一个银镯子都卖了，才凑够了这笔钱。</p>
村里人都说他疯了。</p>
但他不觉得。</p>
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笔买卖。</p>
索菲亚的爹，小地主马可，他坐得笔直，下巴抬得高高的。</p>
他也买了金券。</p>
他比铁匠马里奥买得还多。</p>
他觉得，今天他嫁的不是闺女。</p>
他嫁的是未来。</p>
是跟院长大人，跟修道院，绑在一起的未来。</p>
乔瓦尼的声音，在小小的教堂里回响。</p>
他没有讲那些老掉牙的，关于亚当和夏娃的故事。</p>
他讲的是“契约”。</p>
“婚姻，是人与人之间，最神圣的契约。”</p>
“你们在主的面前，订立此约。从今日起，你们的灵魂将合二为一，你们的财产将合二为一，你们的荣耀与苦难，也将合二为一。”</p>
“你们要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这份契约。因为背叛契约的人，就是背叛主。”</p>
“而主的恩典，也只赐予那些信守契约的人。”</p>
马里奥和马可听得连连点头。</p>
院长大人说的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们心坎里。</p>
契约。</p>
多好的词。</p>
他们手里的那张金券，不也是契约吗？</p>
神圣的，受主庇佑的契约。</p>
仪式结束了。</p>
新郎新娘站起来，接受大家的祝福。</p>
人们往他们身上撒着麦粒和干花。</p>
教堂里一片欢声笑语。</p>
乔瓦尼微笑着，看着这一切。</p>
他很满意。</p>
他喜欢这种感觉。</p>
用一点点仪式感，一点点虚无缥缈的荣耀，就把这些愚昧的灵魂，牢牢地攥在手心里。</p>
就在这时，一个守门的修士，急匆匆地从门口挤了进来。</p>
他不敢打扰这欢乐的气氛，只是焦急地凑到卢卡耳边，低声说了几句。</p>
卢卡的脸色，瞬间就变了。</p>
他快步走到乔瓦尼身边。</p>
“院长大人…”</p>
乔瓦尼的笑容不变，他只是用眼神，示意卢卡退到一边。</p>
现在，是属于这对新人的时间。</p>
是属于这些“投资者”们，享受“增值服务”的时间。</p>
不能被打扰。</p>
他走下圣坛，拥抱了吉诺和索菲亚。</p>
又接受了马里奥和马可感恩戴德的跪拜。</p>
他甚至还喝了一杯新娘递过来的葡萄酒。</p>
整个过程，他从容不迫，优雅得体。</p>
像一个真正圣洁的牧者。</p>
直到把所有人都送出了教堂，直到最后一点欢声笑语，都消失在门外。</p>
教堂里，终于安静了下来。</p>
只剩下乔瓦尼，和脸色发白的卢卡。</p>
“说吧。”</p>
乔瓦尼走到圣坛前，拿起一块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上面刚才洒上的一点酒渍。</p>
“什么事，让你这么失态？”</p>
卢卡从怀里，掏出了一封皱巴巴的，还带着一股汗味的信。</p>
“院长大人，圣米尼亚托镇…出事了。”</p>
“是伊曼纽尔派人送来的信。他的伙计列维，就在门外，他不敢进来。”</p>
乔瓦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p>
他接过信。</p>
信封上没有火漆，只是潦草地折了一下。</p>
他展开信纸。</p>
“尊敬的主人，”</p>
“巴尔迪的狮子已经张开了血口，您卑微的看门狗即将被撕成碎片。”</p>
“金币正在流失，请速来圣米尼亚托镇。”</p>
“——您卑微的看门狗，伊曼纽尔·德尔·蒙蒂”</p>
卢卡看着院长大人。</p>
他发现，院长大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p>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p>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封信，像在读一段无关紧要的经文。</p>
过了很久。</p>
久到卢卡以为院长大人是不是没看懂。</p>
乔瓦尼才把信纸，慢慢地，折好。</p>
他把折好的信，放在圣坛上。</p>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卢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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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有多少钱？”</p>
卢卡愣了一下，不知道院长大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p>
“我…我不太清楚具体的数目。财务都是菲利普修士在管。但是…应该很多。地窖里的那三个大箱子，都快装不下了。”</p>
“应该有…至少七千个佛罗林金币。”卢卡估算了一下，“这还没算那些银器和首饰。”</p>
七千个。</p>
乔瓦尼点了点头。</p>
这是一个很可观的数字。</p>
比他伪造文书时，预想的最好的结果，还要好上十倍。</p>
这些钱，足够他在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地方，过上奢靡的生活了。</p>
“卢卡。”</p>
“在，院长大人。”</p>
“你说，如果我现在，带着这些钱，离开这里。我们能去哪里？”</p>
卢卡吓了一跳，脸都白了。</p>
“院长大人！您…您怎么能这么说！您是主派来拯救我们的！您走了，我们怎么办？圣卢西亚村怎么办？”</p>
“我只是问问。”</p>
乔瓦尼笑了笑，那笑容，让卢卡觉得有点冷。</p>
“我们可以去威尼斯。那里是商人的天堂，没人管你信什么，只要你有钱。”</p>
“我们也可以去那不勒斯。那里的女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