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魔鬼”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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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教会的教义是这么说的。”</p>
乔瓦尼笑了，然后说了句在菲利波听来莫名其妙的话。</p>
“但是，教会的教义，还说过地球是宇宙的中心呢。”</p>
不理会菲利波的错愕，乔瓦尼继续道：</p>
“菲利波修士，你要明白，所有的戒律，所有的教义，都只是工具。”</p>
“它们是在特定的历史时期，为了达成特定的目的，而被创造出来的工具。”</p>
“圣方济各的‘清贫’戒律，是为了对抗那个时代，教会的奢靡与腐败。在那个时候，它是最锋利的武器。”</p>
“但是现在呢？”</p>
“当工具本身，开始与它要达成的目的，也就是‘行善救人’相违背的时候，我们还要死守着这个生了锈的，过时的工具吗？”</p>
“固守工具，而忘记了目的，那不是虔诚，那是愚蠢！是罪恶！”</p>
“是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饿死，却还在为自己恪守了‘清贫’戒律而沾沾自喜的，最大的罪恶！”</p>
菲利波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p>
乔瓦尼的每一个字，都砸在了他那已经摇摇欲坠的信仰之墙上。</p>
墙，在崩塌。</p>
理智，在瓦解。</p>
他感觉自己，就要被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彻底说服了。</p>
他就要承认，自己，和安德烈修士他们，都是一群愚蠢的，有罪的人。</p>
但他的内心深处，还有最后一点声音，在挣扎。</p>
“可是…可是财富，是罪恶的源泉…”他喃喃地说，“《圣经》上说，骆驼穿过针的眼，比财主进神的国，还容易呢…”</p>
乔瓦尼看着他，笑了。</p>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p>
“是的，财富是罪恶的源泉。金钱，是魔鬼的发明。”</p>
“所以，”他看着菲利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让魔鬼的，归于魔鬼。”</p>
“让那些真正圣洁的灵魂，远离它，鄙弃它，不要被它玷污。”</p>
“但是，总要有人，去触碰它，使用它，驾驭它。”</p>
“总要有人，代替那些圣洁的灵魂，去跳进粪坑里，把那些能换来面包的金币，捞出来。”</p>
“总要有人，来做那个手沾污秽的，注定要下地狱的恶人。”</p>
乔瓦尼指了指自己。</p>
“菲利波修士，我，就是那个恶人。”</p>
“而你，”他又指了指菲利波，“你应该，去做那个圣徒。”</p>
就在菲利波被这番话，彻底搞得晕头转向，灵魂出窍的时候。</p>
乔瓦尼，不再空谈理论了。</p>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p>
一个用柔软的鹿皮做的，沉甸甸的钱袋。</p>
他把那个钱袋，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菲利波的手里。</p>
“啪。”</p>
那冰冷的，坠手的触感，让菲利波浑身一颤。</p>
他下意识地就想把这个东西扔掉。</p>
但乔瓦尼用手按住了他的手。</p>
“修道院里，那些患了麻风病的兄弟们…他们的皮肤，在溃烂。他们的血肉，在腐臭。他们每一天，都在地狱里煎熬。”</p>
“镇上的药剂师，有一种从东方传来的药膏。很昂贵，但是很有效。能止痛，能让伤口愈合。”</p>
“这个钱袋里的金币，正好足够买下他所有的药膏。”</p>
“足够，让那些可怜的灵魂，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能有几天，活得像个人。”</p>
菲利波的手，僵住了。</p>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钱袋。</p>
他感觉自己手里攥着的，不是一袋金币。</p>
是一袋烧红的炭火。</p>
是一袋正在蠕动的，纠缠在一起的毒蛇。</p>
也是，麻风病人那痛苦的呻吟，和他们对解脱的渴望。</p>
“不…我不能…”他想把钱袋推回去，“这是罪…”</p>
乔瓦尼的身体，微微前倾。</p>
他的嘴唇，凑到了菲利波的耳边，如魔鬼的低语：</p>
“拿着它，菲利波修士。”</p>
“如果这是罪，那罪，归于我。”</p>
“而救人的功德，归于你。”</p>
“或者说，你宁愿保持自己的双手干净，也不敢承担这点‘罪责’，去换取那些鲜活的，正在受苦的生命？”</p>
说完，乔瓦尼松开了手。</p>
他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p>
“这是我写给雷蒙多院长的一封信。”</p>
“等他避静结束，请你交给他。”</p>
乔瓦尼把信，放在了那个钱袋上。</p>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一步，对着菲利波，微微鞠了一躬。</p>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菲利波一眼，带着他的仆人伊曼纽尔，穿过还在争吵的庭院，走出了圣十字修道院的大门。</p>
他把食物，留在了圣十字修道院。</p>
也把一个，关乎灵魂，关乎信仰，关乎罪与功德的最终抉择，完全抛给了菲利波。</p>
菲利波一个人，站在那个僻静的角落里。</p>
他独自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仿佛有千斤重的钱袋，和那封同样沉重的信。</p>
他又抬起头，望向回廊。</p>
那个被隔离开来的，属于麻风病人的地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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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教会的教义是这么说的。”</p>
乔瓦尼笑了，然后说了句在菲利波听来莫名其妙的话。</p>
“但是，教会的教义，还说过地球是宇宙的中心呢。”</p>
不理会菲利波的错愕，乔瓦尼继续道：</p>
“菲利波修士，你要明白，所有的戒律，所有的教义，都只是工具。”</p>
“它们是在特定的历史时期，为了达成特定的目的，而被创造出来的工具。”</p>
“圣方济各的‘清贫’戒律，是为了对抗那个时代，教会的奢靡与腐败。在那个时候，它是最锋利的武器。”</p>
“但是现在呢？”</p>
“当工具本身，开始与它要达成的目的，也就是‘行善救人’相违背的时候，我们还要死守着这个生了锈的，过时的工具吗？”</p>
“固守工具，而忘记了目的，那不是虔诚，那是愚蠢！是罪恶！”</p>
“是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饿死，却还在为自己恪守了‘清贫’戒律而沾沾自喜的，最大的罪恶！”</p>
菲利波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p>
乔瓦尼的每一个字，都砸在了他那已经摇摇欲坠的信仰之墙上。</p>
墙，在崩塌。</p>
理智，在瓦解。</p>
他感觉自己，就要被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彻底说服了。</p>
他就要承认，自己，和安德烈修士他们，都是一群愚蠢的，有罪的人。</p>
但他的内心深处，还有最后一点声音，在挣扎。</p>
“可是…可是财富，是罪恶的源泉…”他喃喃地说，“《圣经》上说，骆驼穿过针的眼，比财主进神的国，还容易呢…”</p>
乔瓦尼看着他，笑了。</p>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p>
“是的，财富是罪恶的源泉。金钱，是魔鬼的发明。”</p>
“所以，”他看着菲利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让魔鬼的，归于魔鬼。”</p>
“让那些真正圣洁的灵魂，远离它，鄙弃它，不要被它玷污。”</p>
“但是，总要有人，去触碰它，使用它，驾驭它。”</p>
“总要有人，代替那些圣洁的灵魂，去跳进粪坑里，把那些能换来面包的金币，捞出来。”</p>
“总要有人，来做那个手沾污秽的，注定要下地狱的恶人。”</p>
乔瓦尼指了指自己。</p>
“菲利波修士，我，就是那个恶人。”</p>
“而你，”他又指了指菲利波，“你应该，去做那个圣徒。”</p>
就在菲利波被这番话，彻底搞得晕头转向，灵魂出窍的时候。</p>
乔瓦尼，不再空谈理论了。</p>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p>
一个用柔软的鹿皮做的，沉甸甸的钱袋。</p>
他把那个钱袋，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菲利波的手里。</p>
“啪。”</p>
那冰冷的，坠手的触感，让菲利波浑身一颤。</p>
他下意识地就想把这个东西扔掉。</p>
但乔瓦尼用手按住了他的手。</p>
“修道院里，那些患了麻风病的兄弟们…他们的皮肤，在溃烂。他们的血肉，在腐臭。他们每一天，都在地狱里煎熬。”</p>
“镇上的药剂师，有一种从东方传来的药膏。很昂贵，但是很有效。能止痛，能让伤口愈合。”</p>
“这个钱袋里的金币，正好足够买下他所有的药膏。”</p>
“足够，让那些可怜的灵魂，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能有几天，活得像个人。”</p>
菲利波的手，僵住了。</p>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钱袋。</p>
他感觉自己手里攥着的，不是一袋金币。</p>
是一袋烧红的炭火。</p>
是一袋正在蠕动的，纠缠在一起的毒蛇。</p>
也是，麻风病人那痛苦的呻吟，和他们对解脱的渴望。</p>
“不…我不能…”他想把钱袋推回去，“这是罪…”</p>
乔瓦尼的身体，微微前倾。</p>
他的嘴唇，凑到了菲利波的耳边，如魔鬼的低语：</p>
“拿着它，菲利波修士。”</p>
“如果这是罪，那罪，归于我。”</p>
“而救人的功德，归于你。”</p>
“或者说，你宁愿保持自己的双手干净，也不敢承担这点‘罪责’，去换取那些鲜活的，正在受苦的生命？”</p>
说完，乔瓦尼松开了手。</p>
他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p>
“这是我写给雷蒙多院长的一封信。”</p>
“等他避静结束，请你交给他。”</p>
乔瓦尼把信，放在了那个钱袋上。</p>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一步，对着菲利波，微微鞠了一躬。</p>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菲利波一眼，带着他的仆人伊曼纽尔，穿过还在争吵的庭院，走出了圣十字修道院的大门。</p>
他把食物，留在了圣十字修道院。</p>
也把一个，关乎灵魂，关乎信仰，关乎罪与功德的最终抉择，完全抛给了菲利波。</p>
菲利波一个人，站在那个僻静的角落里。</p>
他独自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仿佛有千斤重的钱袋，和那封同样沉重的信。</p>
他又抬起头，望向回廊。</p>
那个被隔离开来的，属于麻风病人的地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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