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圣殿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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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奥尔特拉诺。</p>
那个曾经漏风漏雨、只有老鼠和流氓光顾的破染料仓库已经变了样。</p>
门还是那扇门，只是用厚木板加固了，原本烂掉的门框被重新安好。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门口那根新立起来的旗杆。</p>
旗杆上，挂着一面旗帜。</p>
蓝底，金狮子。</p>
在这片满是污泥和尿骚味的南岸，这面旗帜既是异类，又是门神。</p>
自打这旗子挂上去，那些流氓再也没敢在这一片露过头，就连巡夜的卫兵路过这儿，都要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里面的贵人。</p>
乔瓦尼站在门口，看着那面旗子。</p>
“卡特琳娜，你不仅会省钱，还很会狐假虎威。”</p>
卡特琳娜站在他身后。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裙，没有戴首饰，看起来像个虔诚的女信徒。</p>
“狐假虎威？堂哥你总能说出这种金句。既然叔叔给了特许状，不用白不用。这面旗子，比雇十个打手都管用。”</p>
“进去看看吧。看看你的作品。”</p>
乔瓦尼推开了大门。</p>
吱呀…</p>
门开了，又关上了。</p>
世界瞬间安静。</p>
门外是嘈杂的街道，是小贩的叫卖声，是工头的骂人声。但这扇门一关，所有声音都被切断了。</p>
因为墙壁。</p>
仓库原本裸露的砖墙，此刻全部挂满了厚麻布。</p>
这些麻布是最便宜的那种，有些上面还带着“面粉”字样。它们从房顶一直垂到地面，像是一层皮肤，包裹了整个空间。</p>
“隔音做得不错。”乔瓦尼很满意，“在这里说话，不需要喊，声音就能钻进人的脑子里。”</p>
然后是光。</p>
这仓库本来就没有窗户，如今又加上这些麻布。</p>
现在是大白天，但里面黑得像夜里。</p>
黑暗中，亮着光。</p>
几百个陶土碟子，摆在架子上，摆在地上，摆在临时搭建的祭坛周围。每个碟子里都盛着劣质的油脂，亮着一根灯芯。</p>
这点光照不亮整个空间，只能照亮一小块区域。</p>
几百个光点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暖黄色的、让昏昏欲睡的氛围。</p>
而且，热。</p>
几百根蜡烛燃烧散发出的热量，被麻布墙锁在里面。</p>
外面是阴冷的深秋，里面却暖和得像母亲的子宫。</p>
这就是乔瓦尼要的效果。</p>
让那些在大街上冻得瑟瑟发抖、心里也没着没落的人，一进这屋，先是耳朵清净了，接着身子暖和了，最后眼睛也被这温柔的光给催眠了。</p>
这就叫安全感。</p>
这时候，你再跟他说什么，他都信。</p>
乔瓦尼走到祭坛前。</p>
这祭坛也不是大理石的，是用几个废弃的染缸底座拼起来的，上面铺了一块干净的白布。</p>
他看了看祭坛后面挂着的受难基督，说道：“周围墙壁上再挂一些梳毛工用的铁梳子和染工用的搅棍。”</p>
卡特琳娜疑惑：“为什么？”</p>
乔瓦尼解释道：“既然是劳动者教堂，挂神像太远，不如挂吃饭的家伙。对于这里的人来说，这些东西比基督亲切多了。”</p>
正说着，侧门那边几个人走了出来。</p>
领头的是卢卡修士，后面跟着安东尼奥修士。</p>
这两人是乔瓦尼昨天刚让人从圣卢西亚修道院接过来的。</p>
刚进城的时候，这俩乡下修士被佛罗伦萨的繁华吓傻了，又被奥尔特拉诺的脏乱吓吐了。</p>
但现在，他们穿着崭新的黑色修士袍，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庄重。</p>
在他们身后，跟着桑德罗。</p>
那个断了腿的汉子。</p>
除了桑德罗，还有七八个汉子。</p>
有当初在小广场上围观的，也有后来在酒馆听唱歌听哭的。</p>
他们现在是这间教堂的第一批信徒。</p>
“院长大人！”</p>
卢卡看见乔瓦尼，激动得快步走过来，单膝跪下亲吻乔瓦尼的手背。</p>
“这…这里简直就是奇迹！”</p>
卢卡指着四周。</p>
“我在圣卢西亚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这么让人心里踏实的地方。”</p>
“安东尼奥昨天晚上就在这睡的，他说这比修道院的床还舒服。”</p>
乔瓦尼扶起卢卡。</p>
“卢卡，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战场。”</p>
“记住我在信里告诉你的话了吗？”</p>
“记住了。”安东尼奥挺起胸膛，“不讲深奥的经文，只讲受难的手。不收十一税，只收…那个什么来着？”</p>
“互助金。”旁边的安东尼奥提醒道。</p>
“对，互助金。”</p>
乔瓦尼转头看向桑德罗。</p>
“腿怎么样了？”</p>
桑德罗神色暗淡，他的腿显然是好不了了。</p>
乔瓦尼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是谁害你的。”</p>
“院长大人，我做鬼也忘不了。”</p>
乔瓦尼欣慰地点了点头，“人都通知到了吗？”</p>
“通知到了。”一提起这个，桑德罗容光焕发起来，“院长大人，您不知道。自从那首《圣衣》传开后，大家都在盼着这一天。”</p>
“大家都没去上工，都等着您呢。”</p>
乔瓦尼点了点头。</p>
他脱下了身上那件普通的常服。</p>
卡特琳娜早已准备好了一件特殊的“法袍”。</p>
那是一件粗麻布的长袍，灰扑扑的，在手肘和膝盖的位置，还特意打了两个补丁。</p>
乔瓦尼穿上这身袍子，又脱掉了脚上的皮靴，光脚。</p>
他看向众人。</p>
烛光在他的蓝眼睛里跳动。</p>
“准备开门。”</p>
“去迎接我们的兄弟们。”</p>
还有我的金矿。</p>
这句话他是在心里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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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奥尔特拉诺。</p>
那个曾经漏风漏雨、只有老鼠和流氓光顾的破染料仓库已经变了样。</p>
门还是那扇门，只是用厚木板加固了，原本烂掉的门框被重新安好。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门口那根新立起来的旗杆。</p>
旗杆上，挂着一面旗帜。</p>
蓝底，金狮子。</p>
在这片满是污泥和尿骚味的南岸，这面旗帜既是异类，又是门神。</p>
自打这旗子挂上去，那些流氓再也没敢在这一片露过头，就连巡夜的卫兵路过这儿，都要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里面的贵人。</p>
乔瓦尼站在门口，看着那面旗子。</p>
“卡特琳娜，你不仅会省钱，还很会狐假虎威。”</p>
卡特琳娜站在他身后。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裙，没有戴首饰，看起来像个虔诚的女信徒。</p>
“狐假虎威？堂哥你总能说出这种金句。既然叔叔给了特许状，不用白不用。这面旗子，比雇十个打手都管用。”</p>
“进去看看吧。看看你的作品。”</p>
乔瓦尼推开了大门。</p>
吱呀…</p>
门开了，又关上了。</p>
世界瞬间安静。</p>
门外是嘈杂的街道，是小贩的叫卖声，是工头的骂人声。但这扇门一关，所有声音都被切断了。</p>
因为墙壁。</p>
仓库原本裸露的砖墙，此刻全部挂满了厚麻布。</p>
这些麻布是最便宜的那种，有些上面还带着“面粉”字样。它们从房顶一直垂到地面，像是一层皮肤，包裹了整个空间。</p>
“隔音做得不错。”乔瓦尼很满意，“在这里说话，不需要喊，声音就能钻进人的脑子里。”</p>
然后是光。</p>
这仓库本来就没有窗户，如今又加上这些麻布。</p>
现在是大白天，但里面黑得像夜里。</p>
黑暗中，亮着光。</p>
几百个陶土碟子，摆在架子上，摆在地上，摆在临时搭建的祭坛周围。每个碟子里都盛着劣质的油脂，亮着一根灯芯。</p>
这点光照不亮整个空间，只能照亮一小块区域。</p>
几百个光点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暖黄色的、让昏昏欲睡的氛围。</p>
而且，热。</p>
几百根蜡烛燃烧散发出的热量，被麻布墙锁在里面。</p>
外面是阴冷的深秋，里面却暖和得像母亲的子宫。</p>
这就是乔瓦尼要的效果。</p>
让那些在大街上冻得瑟瑟发抖、心里也没着没落的人，一进这屋，先是耳朵清净了，接着身子暖和了，最后眼睛也被这温柔的光给催眠了。</p>
这就叫安全感。</p>
这时候，你再跟他说什么，他都信。</p>
乔瓦尼走到祭坛前。</p>
这祭坛也不是大理石的，是用几个废弃的染缸底座拼起来的，上面铺了一块干净的白布。</p>
他看了看祭坛后面挂着的受难基督，说道：“周围墙壁上再挂一些梳毛工用的铁梳子和染工用的搅棍。”</p>
卡特琳娜疑惑：“为什么？”</p>
乔瓦尼解释道：“既然是劳动者教堂，挂神像太远，不如挂吃饭的家伙。对于这里的人来说，这些东西比基督亲切多了。”</p>
正说着，侧门那边几个人走了出来。</p>
领头的是卢卡修士，后面跟着安东尼奥修士。</p>
这两人是乔瓦尼昨天刚让人从圣卢西亚修道院接过来的。</p>
刚进城的时候，这俩乡下修士被佛罗伦萨的繁华吓傻了，又被奥尔特拉诺的脏乱吓吐了。</p>
但现在，他们穿着崭新的黑色修士袍，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庄重。</p>
在他们身后，跟着桑德罗。</p>
那个断了腿的汉子。</p>
除了桑德罗，还有七八个汉子。</p>
有当初在小广场上围观的，也有后来在酒馆听唱歌听哭的。</p>
他们现在是这间教堂的第一批信徒。</p>
“院长大人！”</p>
卢卡看见乔瓦尼，激动得快步走过来，单膝跪下亲吻乔瓦尼的手背。</p>
“这…这里简直就是奇迹！”</p>
卢卡指着四周。</p>
“我在圣卢西亚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这么让人心里踏实的地方。”</p>
“安东尼奥昨天晚上就在这睡的，他说这比修道院的床还舒服。”</p>
乔瓦尼扶起卢卡。</p>
“卢卡，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战场。”</p>
“记住我在信里告诉你的话了吗？”</p>
“记住了。”安东尼奥挺起胸膛，“不讲深奥的经文，只讲受难的手。不收十一税，只收…那个什么来着？”</p>
“互助金。”旁边的安东尼奥提醒道。</p>
“对，互助金。”</p>
乔瓦尼转头看向桑德罗。</p>
“腿怎么样了？”</p>
桑德罗神色暗淡，他的腿显然是好不了了。</p>
乔瓦尼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是谁害你的。”</p>
“院长大人，我做鬼也忘不了。”</p>
乔瓦尼欣慰地点了点头，“人都通知到了吗？”</p>
“通知到了。”一提起这个，桑德罗容光焕发起来，“院长大人，您不知道。自从那首《圣衣》传开后，大家都在盼着这一天。”</p>
“大家都没去上工，都等着您呢。”</p>
乔瓦尼点了点头。</p>
他脱下了身上那件普通的常服。</p>
卡特琳娜早已准备好了一件特殊的“法袍”。</p>
那是一件粗麻布的长袍，灰扑扑的，在手肘和膝盖的位置，还特意打了两个补丁。</p>
乔瓦尼穿上这身袍子，又脱掉了脚上的皮靴，光脚。</p>
他看向众人。</p>
烛光在他的蓝眼睛里跳动。</p>
“准备开门。”</p>
“去迎接我们的兄弟们。”</p>
还有我的金矿。</p>
这句话他是在心里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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