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富人的肉与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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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奇亚尤利宫的长桌两边坐着一群胖子。</p>
七大行会的首脑，佛罗伦萨真正的掌柜们，今晚都在这儿了。</p>
马泰奥·斯特罗齐坐在左手第一位。</p>
遇到乔瓦尼之前的他十分害怕。</p>
因为他知道巴尔迪银行和佩鲁齐银行要倒闭。</p>
这把火迟早要烧到羊毛行会，烧到他斯特罗齐家的工坊和仓库。</p>
但谁能想到呢？</p>
火是烧起来了，但转了个弯，烧到了教会的屁股上。</p>
这弯转得急，转得妙，转得让马泰奥想给乔瓦尼磕一个。</p>
此刻，乔瓦尼坐在主位上。</p>
“诸位。”</p>
他端起酒杯。</p>
“今晚这酒，喝得还顺口吗？”</p>
马泰奥赶紧举杯，屁股稍微离了离椅子面，以示尊敬。</p>
“顺口！太顺口了！这可是安杰洛那老东西藏了十年的好货，平时只有教皇特使来了才舍得拿出来。”</p>
马泰奥喝了一大口，咂咂嘴，“也就是跟着教父，咱们才能尝尝这教皇的待遇。”</p>
其他几个行会首脑也跟着笑，跟着喝。</p>
“是啊，多亏了乔瓦尼教父。”丝绸行会的会长说，“要不是您，咱们今天恐怕就不是坐在这儿喝酒，而是被挂在城门上了。”</p>
“那是上帝保佑。”乔瓦尼淡淡地说。</p>
“上帝觉得行会还是有用的。毕竟，没你们，这城里的工人没活干，没饭吃。上帝也不想看着大家都饿死。”</p>
“对对对，我们是有用的。”马泰奥连连点头，“以后，您指哪，我们就打哪。哦不，是我们就把钱投向哪。”</p>
气氛融洽，推杯换盏。</p>
酒过三巡。</p>
乔瓦尼放下了杯子。</p>
胖子们都停下了刀叉，看着乔瓦尼。</p>
“城里，算是稳住了。”</p>
“那些穷鬼抢了面粉，抢了腊肉，今晚能睡个好觉。明天起来，他们会发现日子还得过，还得去你们的作坊里上工。”</p>
“只要有工开，有粮发，他们就不会再闹。”</p>
马泰奥点头，“教父英明。我们已经吩咐下去，明天所有作坊照常开工。工钱虽然还是发不出足额的金币，但这几天我们也囤了点粮食，可以先发实物。”</p>
“这就好。”</p>
乔瓦尼点点头。</p>
这时候，坐在末尾的一人咳了一声。</p>
他是皮货行会的会长，叫多梅尼科。</p>
“教父，城里是没事了。可是…”多梅尼科看了看左右，“下面的镇子，好像不太平。”</p>
“哦？怎么个不太平法？”</p>
“刚收到的消息。”多梅尼科苦着脸，“恩波利那边，皮匠们把工坊给砸了。普拉托那边更乱，织工们听说佛罗伦萨这边抢了教堂，他们也有样学样，把当地的教堂给围了。”</p>
“可是…”</p>
多梅尼科摊开手，“那是乡下。乡下的教堂没几个钱，也没多少粮。他们抢了一圈发现没抢着啥，火气更大了。”</p>
“现在，这股火正往咱们在那边的庄园和仓库上烧呢。”</p>
“要是这火蔓延开来，断了原材料，咱们城里的作坊也得停。到时候，这帮刚吃饱的佛罗伦萨人，还得闹。”</p>
众人的脸色变了。</p>
银行倒了，钱没了。城里靠抢教会缓了一口气。但乡下没那么肥的教会可抢，矛盾就直指地主和行会。</p>
如果乡下乱了，城里的安稳也是空中楼阁。</p>
“这帮刁民！”马泰奥拍了桌子，“给脸不要脸！咱们都发粮食了，还想怎么样？”</p>
“他们要钱。”多梅尼科说，“他们手里的存单成了废纸，他们要把那废纸变现。”</p>
所有人都看向乔瓦尼。</p>
现在，他是主心骨。他是那个能把废纸变成火把，也能把火把变成鲜花的人。</p>
乔瓦尼靠在椅背上。</p>
“钱，是没有了。”</p>
他说的是实话。巴尔迪银行和佩鲁齐银行的窟窿太大，把他们卖了也填不上。</p>
“但是，理得有。”</p>
他坐直了身子。</p>
“乡下人其实比城里人好糊弄。他们要的不是所有的钱，他们要的是一个说法，是一点点补偿，和一个怕字。”</p>
“说法？”马泰奥问。</p>
“对。我算了一下，大概十万金弗罗林能给大家一个说法。”</p>
众人心一沉，十万可不是个小数目。</p>
乔瓦尼见状，说道：</p>
“安杰洛主教虽然倒了，但家里还是有不少浮财的。阿奇亚尤利家族能凑出两万金弗罗林。”</p>
“这钱，我拿出来。”</p>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p>
那是乔瓦尼刚到手的战利品啊。换了谁，进了口袋的肉还能吐出来？</p>
“教父…您这是…”马泰奥帮腔道。</p>
“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乔瓦尼笑了笑，“我拿两万出来，去乡下赈灾。就说是上帝看大家可怜，把安杰洛那个贪官的钱发给大家。”</p>
“两万？那剩下的八万呢？”丝绸会长问。</p>
乔瓦尼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p>
“我出了两万。诸位，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p>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胖子们面面相觑。刚才还说指哪打哪，现在真要掏钱了，一个个脸都成了苦瓜。</p>
“教父…咱们也被银行坑惨了啊…”</p>
“是啊，我们行会还有三千弗罗林在巴尔迪那儿没取出来呢…”</p>
哭穷。这是商人的本能。</p>
乔瓦尼冷声道：</p>
“各位。”</p>
“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p>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p>
“外面那些穷鬼，为什么没冲进你们的家？为什么没去睡你们的老婆？为什么没去搬你们的金库？”</p>
“因为我拦着。”</p>
“因为我说，那是行会的，行会是好的。”</p>
“但如果我也觉得行会不好了呢？”</p>
“你们猜，他们会怎么选？”</p>
多梅尼科擦了擦冷汗。</p>
这哪里是神父，这分明是个强盗头子。还是个拿着圣经讲道理的强盗头子。</p>
马泰奥见状，知道该自己发言了。</p>
“咳咳…教父都已经带头了，我们羊毛行会自然也该做出表率，这也是为了佛罗伦萨的长治久安，我们羊毛行会出两万！”</p>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就好办了。</p>
“丝绸行会出一万！”</p>
“皮货行会出一万！”</p>
“医生行会出一万！”</p>
一会儿功夫，十万凑齐了。</p>
乔瓦尼满意地点点头。</p>
“这就对了。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花点钱买个平安，这生意划算。”</p>
他脸色变得柔和了一些。</p>
“这是胡萝卜。”</p>
“有了这十万金币，咱们就能去乡下发点补助金，先把嘴堵上。”</p>
“那要是堵不上呢？”多梅尼科问，“总有几个刺头，嫌钱少。”</p>
乔瓦尼笑了。</p>
笑得很冷。</p>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怕’字。”</p>
“雅各波。”</p>
一直站在旁边的雅各波走了出来。</p>
乔瓦尼吩咐道。</p>
“从城里那些刚抢过东西、见过血的暴民里，挑出一千个最壮的、最狠的。”</p>
“给他们发武器。”</p>
“告诉他们，谁表现好，谁以后就能进护教团，就能拿薪水。”</p>
“然后，带着他们下乡。”</p>
乔瓦尼看着多梅尼科。</p>
“去恩波利，去普拉托。”</p>
“谁拿了钱还不干活，谁砸了老爷们的庄园。”</p>
“就杀。”</p>
“用他们的头，来告诉其他人，什么叫规矩。”</p>
大厅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p>
胖子们看着乔瓦尼。</p>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这佛罗伦萨的天，是真的变了。</p>
以前的统治者，要么靠家世，要么靠钱。</p>
眼前这位，靠的是把穷人变成恶犬，然后牵着恶犬来咬富人，再用富人的肉去喂恶犬。</p>
他两头吃。</p>
还吃得这么理直气壮。</p>
“好了。”</p>
乔瓦尼站起身。</p>
“会就开到这儿。大家回去准备钱吧。明天一早，我要看到金子。”</p>
……</p>
第二天。</p>
佛罗伦萨的城门开了。</p>
一支奇怪的队伍走了出来。</p>
走在前面的，是几十辆大车，车上装着行会老爷们含泪捐出来的粮食，还有用来“买命”的金币。</p>
车上插着旗子，旗子上画着十字架，还有乔瓦尼那句新口号：“神爱世人，更爱勤劳的人”。</p>
走在后面的，是一千个穿着杂色衣服、手里拿着五花八门武器的汉子。</p>
他们昨天还是暴民，今天成了“预备护教团”。</p>
领头的雅各波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p>
他回头看了一眼。</p>
城墙上，乔瓦尼正站在那儿，白袍飘飘。</p>
雅各波摸了摸腰间的斧头。</p>
他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p>
院长大人说了，这是去传教。</p>
只不过这次传教用的不是《圣经》，是刀子和面包。</p>
听话的给面包，不听话的给刀子。</p>
这道理，比拉丁文好懂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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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奇亚尤利宫的长桌两边坐着一群胖子。</p>
七大行会的首脑，佛罗伦萨真正的掌柜们，今晚都在这儿了。</p>
马泰奥·斯特罗齐坐在左手第一位。</p>
遇到乔瓦尼之前的他十分害怕。</p>
因为他知道巴尔迪银行和佩鲁齐银行要倒闭。</p>
这把火迟早要烧到羊毛行会，烧到他斯特罗齐家的工坊和仓库。</p>
但谁能想到呢？</p>
火是烧起来了，但转了个弯，烧到了教会的屁股上。</p>
这弯转得急，转得妙，转得让马泰奥想给乔瓦尼磕一个。</p>
此刻，乔瓦尼坐在主位上。</p>
“诸位。”</p>
他端起酒杯。</p>
“今晚这酒，喝得还顺口吗？”</p>
马泰奥赶紧举杯，屁股稍微离了离椅子面，以示尊敬。</p>
“顺口！太顺口了！这可是安杰洛那老东西藏了十年的好货，平时只有教皇特使来了才舍得拿出来。”</p>
马泰奥喝了一大口，咂咂嘴，“也就是跟着教父，咱们才能尝尝这教皇的待遇。”</p>
其他几个行会首脑也跟着笑，跟着喝。</p>
“是啊，多亏了乔瓦尼教父。”丝绸行会的会长说，“要不是您，咱们今天恐怕就不是坐在这儿喝酒，而是被挂在城门上了。”</p>
“那是上帝保佑。”乔瓦尼淡淡地说。</p>
“上帝觉得行会还是有用的。毕竟，没你们，这城里的工人没活干，没饭吃。上帝也不想看着大家都饿死。”</p>
“对对对，我们是有用的。”马泰奥连连点头，“以后，您指哪，我们就打哪。哦不，是我们就把钱投向哪。”</p>
气氛融洽，推杯换盏。</p>
酒过三巡。</p>
乔瓦尼放下了杯子。</p>
胖子们都停下了刀叉，看着乔瓦尼。</p>
“城里，算是稳住了。”</p>
“那些穷鬼抢了面粉，抢了腊肉，今晚能睡个好觉。明天起来，他们会发现日子还得过，还得去你们的作坊里上工。”</p>
“只要有工开，有粮发，他们就不会再闹。”</p>
马泰奥点头，“教父英明。我们已经吩咐下去，明天所有作坊照常开工。工钱虽然还是发不出足额的金币，但这几天我们也囤了点粮食，可以先发实物。”</p>
“这就好。”</p>
乔瓦尼点点头。</p>
这时候，坐在末尾的一人咳了一声。</p>
他是皮货行会的会长，叫多梅尼科。</p>
“教父，城里是没事了。可是…”多梅尼科看了看左右，“下面的镇子，好像不太平。”</p>
“哦？怎么个不太平法？”</p>
“刚收到的消息。”多梅尼科苦着脸，“恩波利那边，皮匠们把工坊给砸了。普拉托那边更乱，织工们听说佛罗伦萨这边抢了教堂，他们也有样学样，把当地的教堂给围了。”</p>
“可是…”</p>
多梅尼科摊开手，“那是乡下。乡下的教堂没几个钱，也没多少粮。他们抢了一圈发现没抢着啥，火气更大了。”</p>
“现在，这股火正往咱们在那边的庄园和仓库上烧呢。”</p>
“要是这火蔓延开来，断了原材料，咱们城里的作坊也得停。到时候，这帮刚吃饱的佛罗伦萨人，还得闹。”</p>
众人的脸色变了。</p>
银行倒了，钱没了。城里靠抢教会缓了一口气。但乡下没那么肥的教会可抢，矛盾就直指地主和行会。</p>
如果乡下乱了，城里的安稳也是空中楼阁。</p>
“这帮刁民！”马泰奥拍了桌子，“给脸不要脸！咱们都发粮食了，还想怎么样？”</p>
“他们要钱。”多梅尼科说，“他们手里的存单成了废纸，他们要把那废纸变现。”</p>
所有人都看向乔瓦尼。</p>
现在，他是主心骨。他是那个能把废纸变成火把，也能把火把变成鲜花的人。</p>
乔瓦尼靠在椅背上。</p>
“钱，是没有了。”</p>
他说的是实话。巴尔迪银行和佩鲁齐银行的窟窿太大，把他们卖了也填不上。</p>
“但是，理得有。”</p>
他坐直了身子。</p>
“乡下人其实比城里人好糊弄。他们要的不是所有的钱，他们要的是一个说法，是一点点补偿，和一个怕字。”</p>
“说法？”马泰奥问。</p>
“对。我算了一下，大概十万金弗罗林能给大家一个说法。”</p>
众人心一沉，十万可不是个小数目。</p>
乔瓦尼见状，说道：</p>
“安杰洛主教虽然倒了，但家里还是有不少浮财的。阿奇亚尤利家族能凑出两万金弗罗林。”</p>
“这钱，我拿出来。”</p>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p>
那是乔瓦尼刚到手的战利品啊。换了谁，进了口袋的肉还能吐出来？</p>
“教父…您这是…”马泰奥帮腔道。</p>
“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乔瓦尼笑了笑，“我拿两万出来，去乡下赈灾。就说是上帝看大家可怜，把安杰洛那个贪官的钱发给大家。”</p>
“两万？那剩下的八万呢？”丝绸会长问。</p>
乔瓦尼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p>
“我出了两万。诸位，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p>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胖子们面面相觑。刚才还说指哪打哪，现在真要掏钱了，一个个脸都成了苦瓜。</p>
“教父…咱们也被银行坑惨了啊…”</p>
“是啊，我们行会还有三千弗罗林在巴尔迪那儿没取出来呢…”</p>
哭穷。这是商人的本能。</p>
乔瓦尼冷声道：</p>
“各位。”</p>
“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p>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p>
“外面那些穷鬼，为什么没冲进你们的家？为什么没去睡你们的老婆？为什么没去搬你们的金库？”</p>
“因为我拦着。”</p>
“因为我说，那是行会的，行会是好的。”</p>
“但如果我也觉得行会不好了呢？”</p>
“你们猜，他们会怎么选？”</p>
多梅尼科擦了擦冷汗。</p>
这哪里是神父，这分明是个强盗头子。还是个拿着圣经讲道理的强盗头子。</p>
马泰奥见状，知道该自己发言了。</p>
“咳咳…教父都已经带头了，我们羊毛行会自然也该做出表率，这也是为了佛罗伦萨的长治久安，我们羊毛行会出两万！”</p>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就好办了。</p>
“丝绸行会出一万！”</p>
“皮货行会出一万！”</p>
“医生行会出一万！”</p>
一会儿功夫，十万凑齐了。</p>
乔瓦尼满意地点点头。</p>
“这就对了。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花点钱买个平安，这生意划算。”</p>
他脸色变得柔和了一些。</p>
“这是胡萝卜。”</p>
“有了这十万金币，咱们就能去乡下发点补助金，先把嘴堵上。”</p>
“那要是堵不上呢？”多梅尼科问，“总有几个刺头，嫌钱少。”</p>
乔瓦尼笑了。</p>
笑得很冷。</p>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怕’字。”</p>
“雅各波。”</p>
一直站在旁边的雅各波走了出来。</p>
乔瓦尼吩咐道。</p>
“从城里那些刚抢过东西、见过血的暴民里，挑出一千个最壮的、最狠的。”</p>
“给他们发武器。”</p>
“告诉他们，谁表现好，谁以后就能进护教团，就能拿薪水。”</p>
“然后，带着他们下乡。”</p>
乔瓦尼看着多梅尼科。</p>
“去恩波利，去普拉托。”</p>
“谁拿了钱还不干活，谁砸了老爷们的庄园。”</p>
“就杀。”</p>
“用他们的头，来告诉其他人，什么叫规矩。”</p>
大厅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p>
胖子们看着乔瓦尼。</p>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这佛罗伦萨的天，是真的变了。</p>
以前的统治者，要么靠家世，要么靠钱。</p>
眼前这位，靠的是把穷人变成恶犬，然后牵着恶犬来咬富人，再用富人的肉去喂恶犬。</p>
他两头吃。</p>
还吃得这么理直气壮。</p>
“好了。”</p>
乔瓦尼站起身。</p>
“会就开到这儿。大家回去准备钱吧。明天一早，我要看到金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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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p>
佛罗伦萨的城门开了。</p>
一支奇怪的队伍走了出来。</p>
走在前面的，是几十辆大车，车上装着行会老爷们含泪捐出来的粮食，还有用来“买命”的金币。</p>
车上插着旗子，旗子上画着十字架，还有乔瓦尼那句新口号：“神爱世人，更爱勤劳的人”。</p>
走在后面的，是一千个穿着杂色衣服、手里拿着五花八门武器的汉子。</p>
他们昨天还是暴民，今天成了“预备护教团”。</p>
领头的雅各波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p>
他回头看了一眼。</p>
城墙上，乔瓦尼正站在那儿，白袍飘飘。</p>
雅各波摸了摸腰间的斧头。</p>
他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p>
院长大人说了，这是去传教。</p>
只不过这次传教用的不是《圣经》，是刀子和面包。</p>
听话的给面包，不听话的给刀子。</p>
这道理，比拉丁文好懂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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