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被烧毁的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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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确实像个要饭的。</p>
破烂的长袍，磨穿的鞋子，满脸的大胡子纠结在一起，看不清长相。</p>
“伊曼纽尔。”</p>
来人开口了，说的是古希伯来语。</p>
“我是以诺。列维拉比让我来找你。”</p>
伊曼纽尔没说话，也没有起身拥抱同胞。</p>
“列维…”</p>
伊曼纽尔重复了这个名字，用的是托斯卡纳方言，“我在佛罗伦萨过得很好，不需要拉比的施舍。”</p>
“好？”</p>
以诺冷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p>
“你管这叫好？给一个异教徒当狗，帮着他剥削你的同胞，这就是你的好日子？”</p>
以诺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子，重重拍在桌子上。</p>
“你自己看看吧！看看你的好主人在法兰西都干了些什么！”</p>
盒子里是一封信。</p>
羊皮纸上，那摊血迹触目惊心。</p>
伊曼纽尔拿起信。</p>
列维在信里痛陈了阿奇亚尤利银行在法兰西的所作所为：挤垮犹太钱庄，吸干现金流，甚至动用官方力量抓捕反抗的犹太人。</p>
“鲁昂的铁头，那是你的远房表亲，现在在矿洞里，连口黑面包都吃不上。”</p>
“巴黎的以利亚胡，那是曾经借钱给你周转的前辈，现在被逼得想要上吊。”</p>
“伊曼纽尔，你是犹太人，你的血里流着耶和华的誓约。”</p>
信的最后，是一段诅咒，也是命令。</p>
“在这个逾越节前夕，你需要做一个选择。”</p>
“要么，做摩西，把那个账本偷出来，或者在那位‘法老’的酒里下点东西，带着你的族人走出埃及。”</p>
“要么，做犹大。”</p>
“如果你选后者，那么这封信上的血，就会变成你全家人的血。耶和华的怒火，会把你烧成灰烬，永世不得翻身。”</p>
伊曼纽尔读完了信，一片死寂。</p>
以诺死死盯着伊曼纽尔。</p>
他在等这个叛徒痛哭流涕，等这个迷途的羔羊跪下来忏悔。</p>
只要伊曼纽尔点头，阿奇亚尤利这艘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大船，就会从内部裂开一道大口子。</p>
伊曼纽尔的手在发抖。</p>
他看着那封血书，看着那块哭墙的石头。</p>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p>
那时候他也住在该死的犹太隔离区里，被人扔石头，被神父吐口水。</p>
那时候他也天天祷告，求上帝派个弥赛亚来救救他们。</p>
可是上帝没来。</p>
来的是税吏，是强盗，是举着十字架要烧死他们的狂热信徒。</p>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那种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的屈辱，是他这辈子的噩梦。</p>
现在，拉比让他回去。</p>
回到那个阴沟里去，和这群注定要被碾碎的可怜虫抱在一起，去对抗乔瓦尼。</p>
对抗乔瓦尼？</p>
伊曼纽尔突然想笑。</p>
这帮人根本不知道乔瓦尼是个什么东西。</p>
他们以为乔瓦尼只是个贪婪的主教，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p>
不。</p>
伊曼纽尔忘不了乔瓦尼的眼神。</p>
那天乔瓦尼指着那个负六万金弗罗林的大窟窿，说那是“护城河”的时候；那天乔瓦尼说“只要手里有现金流，我们就是上帝”的时候。</p>
那眼神，不是人的。</p>
是俯视众生的神，是吞噬众生的魔。</p>
上帝千年没做到的事，乔瓦尼用一本账本、几张金券就做到了。</p>
他让贵族跪在他脚下，让国王求着他借钱，让伊曼纽尔这个被人唾弃的犹太人，成了佛罗伦萨最有权势的人之一。</p>
谁是弥赛亚？</p>
对于列维他们来说，也许还在天上飘着。</p>
但对于伊曼纽尔来说，弥赛亚就在阿维尼翁，穿着红袍子，搂着别人的老婆，喝着最好的红酒。</p>
背叛他？</p>
那比背叛上帝还要可怕。</p>
上帝也许会宽恕，但乔瓦尼不会。</p>
那个男人会笑着把你的皮剥下来，还得让你觉得自己死得其所。</p>
“怎么？”</p>
以诺看伊曼纽尔不说话，以为他怕了，“你怕那个佛罗伦萨人？别怕，只要你……”</p>
“闭嘴。”</p>
伊曼纽尔突然开口了。</p>
他站了起来，拿起那封血书。</p>
然后，在以诺惊愕的目光中，他走到了壁炉旁。</p>
手一松。</p>
羊皮纸落进了火里。</p>
火舌一卷，那上面的血迹瞬间变黑，蜷曲，化作一缕青烟。</p>
“你……你疯了？！”</p>
以诺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见了魔鬼，“那是拉比的血！那是耶和华的诅咒！”</p>
“耶和华太忙了。”</p>
伊曼纽尔转过身，背对着炉火。</p>
“他在忙着听你们的祷告，没空管我。”</p>
“至于列维拉比……”</p>
伊曼纽尔走回桌边，重新坐下。</p>
“回去告诉那帮老东西。”</p>
“别拿那套千年前的故事来吓唬我。什么摩西，什么出埃及。时代变了。”</p>
“主人不是法老。”</p>
“他是新的神。”</p>
伊曼纽尔拿起鹅毛笔，在一张崭新的羊皮纸上飞快地画着。</p>
“你们想活命？想不被挤死？想不被送去挖煤？”</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只有一条路。”</p>
“把你们的傲慢收起来，把你们那些藏在地窖里的金子挖出来。然后跪着爬到阿维尼翁去，去亲吻主人的脚趾。”</p>
“告诉他，你们想做他的狗。”</p>
“就像我一样。”</p>
伊曼纽尔把信写完，甚至懒得用火漆封口，直接扔到了以诺的脸上。</p>
“带回去。给列维看。”</p>
“这信上我没写字，我画了一幅图。”</p>
以诺颤抖着打开信。</p>
纸上确实没有字。</p>
只有一幅简陋的画。</p>
画的是一条河，河里漂满了死尸。</p>
“这是我对同胞最后的怜悯。”</p>
“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主人。因为如果让他知道了你们动过害他的念头……”</p>
“这幅画，就会变成真的。”</p>
“塞纳河太窄了，可能装不下法兰西所有犹太人的尸体。”</p>
以诺浑身冰凉。</p>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丝绸长袍、手指上戴着宝石戒指的男人。</p>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伊曼纽尔吗？</p>
这简直就是另一个乔瓦尼。</p>
一个被乔瓦尼彻底驯化、甚至灵魂都被置换了的怪物。</p>
“你……你会后悔的。”</p>
以诺咬着牙，挤出最后一句狠话，“等到他在阿维尼翁玩脱了，等到他把你当替罪羊推出去的时候，你会哭着求耶和华原谅的。”</p>
“那也是我和主人之间的事。”</p>
“滚吧。”</p>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把你交给卫兵之前。”</p>
以诺抓起那封信，又看了一眼那个被扔在桌角、孤零零的哭墙碎石，转身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p>
门关上了。</p>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p>
伊曼纽尔坐在那儿，久久没动。</p>
他看着桌角的那块石头。</p>
过了好一会儿，他伸出手，把石头拿了过来。</p>
然后，他拉开抽屉，把石头放到了最深处，和那本记录着所有黑色秘密的账本压在了一起。</p>
“后悔？”</p>
伊曼纽尔喃喃自语。</p>
他重新翻开那本波旁家族的账册，看着上面被他扣下来的金币。</p>
“只要账是平的，心就是平的。”</p>
“只要手里有现金流，哪怕下了地狱，我也能贿赂撒旦给我个好位置。”</p>
这是乔瓦尼教他的。</p>
这也是他现在的信仰。</p>
雨还在下。</p>
信使以诺在雨中狂奔，不敢回头。</p>
他怀里揣着的那封信，比刚才那封血书还要沉重。</p>
因为绝望。</p>
……</p>
几天后。</p>
法兰西，巴黎的一处地下室里。</p>
列维拉比颤抖着双手，展开了那张画着死尸河流的信纸。</p>
小圆帽从他头上滑落。</p>
“输了。”</p>
眼泪流了下来。</p>
“彻底输了。”</p>
周围的长老们面面相觑，神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p>
连伊曼纽尔这个曾经的自己人都这么说，那就说明，那个佛罗伦萨人真的不可战胜。</p>
“拉比，那我们怎么办？”</p>
以利亚胡带着哭腔问，“真的要去……去给他当狗吗？”</p>
列维沉默了许久。</p>
他弯下腰，捡起自己的帽子。</p>
“准备马车。”</p>
“去哪？”</p>
“去阿维尼翁。”</p>
“去见那位‘新神’。”</p>
“只要能活下去，当狗……也没什么不好的。”</p>
“毕竟，这年头，做人太难了。”</p>
而在阿维尼翁的教皇宫旁。</p>
乔瓦尼正端着酒杯，看着窗外波旁公爵夫人府邸的方向，那里正在举办一场为了推销金券而设的盛大宴会。</p>
他不知道佛罗伦萨发生的事，也不知道伊曼纽尔替他挡了一次灾。</p>
但他不需要知道。</p>
因为他早就看透了。</p>
在这个利益编织的大网里，只要他是那个织网的人，所有的虫子，不管是犹太人还是法兰西人，最后都只会变成他的养料。</p>
“莉莉丝。”</p>
乔瓦尼回头，看着正在擦拭匕首的小野兽。</p>
“怎么了，主？”</p>
“把刀收起来吧。”</p>
乔瓦尼笑了笑，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p>
“这世上很多仗，是不需要用刀打的。”</p>
“用贪婪就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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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确实像个要饭的。</p>
破烂的长袍，磨穿的鞋子，满脸的大胡子纠结在一起，看不清长相。</p>
“伊曼纽尔。”</p>
来人开口了，说的是古希伯来语。</p>
“我是以诺。列维拉比让我来找你。”</p>
伊曼纽尔没说话，也没有起身拥抱同胞。</p>
“列维…”</p>
伊曼纽尔重复了这个名字，用的是托斯卡纳方言，“我在佛罗伦萨过得很好，不需要拉比的施舍。”</p>
“好？”</p>
以诺冷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p>
“你管这叫好？给一个异教徒当狗，帮着他剥削你的同胞，这就是你的好日子？”</p>
以诺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子，重重拍在桌子上。</p>
“你自己看看吧！看看你的好主人在法兰西都干了些什么！”</p>
盒子里是一封信。</p>
羊皮纸上，那摊血迹触目惊心。</p>
伊曼纽尔拿起信。</p>
列维在信里痛陈了阿奇亚尤利银行在法兰西的所作所为：挤垮犹太钱庄，吸干现金流，甚至动用官方力量抓捕反抗的犹太人。</p>
“鲁昂的铁头，那是你的远房表亲，现在在矿洞里，连口黑面包都吃不上。”</p>
“巴黎的以利亚胡，那是曾经借钱给你周转的前辈，现在被逼得想要上吊。”</p>
“伊曼纽尔，你是犹太人，你的血里流着耶和华的誓约。”</p>
信的最后，是一段诅咒，也是命令。</p>
“在这个逾越节前夕，你需要做一个选择。”</p>
“要么，做摩西，把那个账本偷出来，或者在那位‘法老’的酒里下点东西，带着你的族人走出埃及。”</p>
“要么，做犹大。”</p>
“如果你选后者，那么这封信上的血，就会变成你全家人的血。耶和华的怒火，会把你烧成灰烬，永世不得翻身。”</p>
伊曼纽尔读完了信，一片死寂。</p>
以诺死死盯着伊曼纽尔。</p>
他在等这个叛徒痛哭流涕，等这个迷途的羔羊跪下来忏悔。</p>
只要伊曼纽尔点头，阿奇亚尤利这艘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大船，就会从内部裂开一道大口子。</p>
伊曼纽尔的手在发抖。</p>
他看着那封血书，看着那块哭墙的石头。</p>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p>
那时候他也住在该死的犹太隔离区里，被人扔石头，被神父吐口水。</p>
那时候他也天天祷告，求上帝派个弥赛亚来救救他们。</p>
可是上帝没来。</p>
来的是税吏，是强盗，是举着十字架要烧死他们的狂热信徒。</p>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那种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的屈辱，是他这辈子的噩梦。</p>
现在，拉比让他回去。</p>
回到那个阴沟里去，和这群注定要被碾碎的可怜虫抱在一起，去对抗乔瓦尼。</p>
对抗乔瓦尼？</p>
伊曼纽尔突然想笑。</p>
这帮人根本不知道乔瓦尼是个什么东西。</p>
他们以为乔瓦尼只是个贪婪的主教，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p>
不。</p>
伊曼纽尔忘不了乔瓦尼的眼神。</p>
那天乔瓦尼指着那个负六万金弗罗林的大窟窿，说那是“护城河”的时候；那天乔瓦尼说“只要手里有现金流，我们就是上帝”的时候。</p>
那眼神，不是人的。</p>
是俯视众生的神，是吞噬众生的魔。</p>
上帝千年没做到的事，乔瓦尼用一本账本、几张金券就做到了。</p>
他让贵族跪在他脚下，让国王求着他借钱，让伊曼纽尔这个被人唾弃的犹太人，成了佛罗伦萨最有权势的人之一。</p>
谁是弥赛亚？</p>
对于列维他们来说，也许还在天上飘着。</p>
但对于伊曼纽尔来说，弥赛亚就在阿维尼翁，穿着红袍子，搂着别人的老婆，喝着最好的红酒。</p>
背叛他？</p>
那比背叛上帝还要可怕。</p>
上帝也许会宽恕，但乔瓦尼不会。</p>
那个男人会笑着把你的皮剥下来，还得让你觉得自己死得其所。</p>
“怎么？”</p>
以诺看伊曼纽尔不说话，以为他怕了，“你怕那个佛罗伦萨人？别怕，只要你……”</p>
“闭嘴。”</p>
伊曼纽尔突然开口了。</p>
他站了起来，拿起那封血书。</p>
然后，在以诺惊愕的目光中，他走到了壁炉旁。</p>
手一松。</p>
羊皮纸落进了火里。</p>
火舌一卷，那上面的血迹瞬间变黑，蜷曲，化作一缕青烟。</p>
“你……你疯了？！”</p>
以诺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见了魔鬼，“那是拉比的血！那是耶和华的诅咒！”</p>
“耶和华太忙了。”</p>
伊曼纽尔转过身，背对着炉火。</p>
“他在忙着听你们的祷告，没空管我。”</p>
“至于列维拉比……”</p>
伊曼纽尔走回桌边，重新坐下。</p>
“回去告诉那帮老东西。”</p>
“别拿那套千年前的故事来吓唬我。什么摩西，什么出埃及。时代变了。”</p>
“主人不是法老。”</p>
“他是新的神。”</p>
伊曼纽尔拿起鹅毛笔，在一张崭新的羊皮纸上飞快地画着。</p>
“你们想活命？想不被挤死？想不被送去挖煤？”</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只有一条路。”</p>
“把你们的傲慢收起来，把你们那些藏在地窖里的金子挖出来。然后跪着爬到阿维尼翁去，去亲吻主人的脚趾。”</p>
“告诉他，你们想做他的狗。”</p>
“就像我一样。”</p>
伊曼纽尔把信写完，甚至懒得用火漆封口，直接扔到了以诺的脸上。</p>
“带回去。给列维看。”</p>
“这信上我没写字，我画了一幅图。”</p>
以诺颤抖着打开信。</p>
纸上确实没有字。</p>
只有一幅简陋的画。</p>
画的是一条河，河里漂满了死尸。</p>
“这是我对同胞最后的怜悯。”</p>
“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主人。因为如果让他知道了你们动过害他的念头……”</p>
“这幅画，就会变成真的。”</p>
“塞纳河太窄了，可能装不下法兰西所有犹太人的尸体。”</p>
以诺浑身冰凉。</p>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丝绸长袍、手指上戴着宝石戒指的男人。</p>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伊曼纽尔吗？</p>
这简直就是另一个乔瓦尼。</p>
一个被乔瓦尼彻底驯化、甚至灵魂都被置换了的怪物。</p>
“你……你会后悔的。”</p>
以诺咬着牙，挤出最后一句狠话，“等到他在阿维尼翁玩脱了，等到他把你当替罪羊推出去的时候，你会哭着求耶和华原谅的。”</p>
“那也是我和主人之间的事。”</p>
“滚吧。”</p>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把你交给卫兵之前。”</p>
以诺抓起那封信，又看了一眼那个被扔在桌角、孤零零的哭墙碎石，转身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p>
门关上了。</p>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p>
伊曼纽尔坐在那儿，久久没动。</p>
他看着桌角的那块石头。</p>
过了好一会儿，他伸出手，把石头拿了过来。</p>
然后，他拉开抽屉，把石头放到了最深处，和那本记录着所有黑色秘密的账本压在了一起。</p>
“后悔？”</p>
伊曼纽尔喃喃自语。</p>
他重新翻开那本波旁家族的账册，看着上面被他扣下来的金币。</p>
“只要账是平的，心就是平的。”</p>
“只要手里有现金流，哪怕下了地狱，我也能贿赂撒旦给我个好位置。”</p>
这是乔瓦尼教他的。</p>
这也是他现在的信仰。</p>
雨还在下。</p>
信使以诺在雨中狂奔，不敢回头。</p>
他怀里揣着的那封信，比刚才那封血书还要沉重。</p>
因为绝望。</p>
……</p>
几天后。</p>
法兰西，巴黎的一处地下室里。</p>
列维拉比颤抖着双手，展开了那张画着死尸河流的信纸。</p>
小圆帽从他头上滑落。</p>
“输了。”</p>
眼泪流了下来。</p>
“彻底输了。”</p>
周围的长老们面面相觑，神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p>
连伊曼纽尔这个曾经的自己人都这么说，那就说明，那个佛罗伦萨人真的不可战胜。</p>
“拉比，那我们怎么办？”</p>
以利亚胡带着哭腔问，“真的要去……去给他当狗吗？”</p>
列维沉默了许久。</p>
他弯下腰，捡起自己的帽子。</p>
“准备马车。”</p>
“去哪？”</p>
“去阿维尼翁。”</p>
“去见那位‘新神’。”</p>
“只要能活下去，当狗……也没什么不好的。”</p>
“毕竟，这年头，做人太难了。”</p>
而在阿维尼翁的教皇宫旁。</p>
乔瓦尼正端着酒杯，看着窗外波旁公爵夫人府邸的方向，那里正在举办一场为了推销金券而设的盛大宴会。</p>
他不知道佛罗伦萨发生的事，也不知道伊曼纽尔替他挡了一次灾。</p>
但他不需要知道。</p>
因为他早就看透了。</p>
在这个利益编织的大网里，只要他是那个织网的人，所有的虫子，不管是犹太人还是法兰西人，最后都只会变成他的养料。</p>
“莉莉丝。”</p>
乔瓦尼回头，看着正在擦拭匕首的小野兽。</p>
“怎么了，主？”</p>
“把刀收起来吧。”</p>
乔瓦尼笑了笑，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p>
“这世上很多仗，是不需要用刀打的。”</p>
“用贪婪就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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