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更大的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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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p>
乔瓦尼把酒杯放下。</p>
“既然他们缺个爹，那我就当这个爹。既然他们想找个王，那我就当这个王。反正也不用我真去割那一刀，他们爱信什么信什么。”</p>
卢卡有些担忧：“可是大人，这要是传到教皇耳朵里……”</p>
“传。让他传。”</p>
乔瓦尼冷笑，“现在的阿维尼翁，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谣言。教皇陛下听过的谣言，比他吃过的葡萄都多。若是他连这点分辨能力都没有，那他屁股底下那张椅子，早该换人坐了。”</p>
话音刚落，有女仆过来报告。</p>
“主人，教皇卫队来了，领头的是内务总管。”</p>
……</p>
乔瓦尼走出大门的时候，街道两边的窗户后面，不知藏了多少双眼睛。</p>
这些穿着黑袍子、红袍子的神职人员都是聪明人，一个个都在算账。</p>
乔瓦尼·阿奇亚尤利。</p>
这个佛罗伦萨人，前脚刚成了法兰西国王的座上宾，拿到了那个令人眼红的“王室顾问”头衔，后脚就被教皇召见。</p>
这里面的门道，深着呢。</p>
有人在幸灾乐祸。</p>
觉得乔瓦尼这是步子迈得太大。</p>
法王和教皇，那是一对老冤家。</p>
现在你乔瓦尼夹在中间，两头通吃？</p>
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p>
搞不好，今天这一去，就是有去无回。明天罗纳河里就会多一具穿着枢机红袍的浮尸。</p>
乔瓦尼没理会那些目光。</p>
因为在他看来法王比教皇大，他之所以愿意去巴黎，就是为了抱一根更粗的大腿。</p>
他上了教廷的马车。</p>
马车穿过宫门，直接驶进了教皇宫的内院。</p>
这里乔瓦尼来过很多次。</p>
院子里静悄悄的。</p>
没有其他枢机主教的马车，没有忙碌的文书，甚至连那个平时最爱在喷泉边喂鸽子的侍从都不见了。</p>
内务总管弯着腰，“主教大人，请。”</p>
他没有把乔瓦尼带向正殿，也没有带向议事厅。</p>
而是拐了个弯，上了那条铺着地毯的旋转楼梯，直奔塔楼顶层。</p>
那里是教皇的私人书房。</p>
也是整个阿维尼翁离上帝最近地方。</p>
乔瓦尼心里有了底。</p>
如果教皇想审判他，那就该在大殿，让枢机们摆开架势。</p>
私下召见，那就是谈生意。</p>
推开镶着金边的大门。</p>
屋里暖烘烘的。</p>
克雷芒六世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躺椅上。</p>
他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脚边趴着两只猎犬。</p>
听到动静，猎犬抬起头，呜咽了一声。</p>
教皇没抬头。</p>
他在看一张单子。</p>
乔瓦尼走进去，单膝跪下，亲吻了教皇手指上的渔人权戒。</p>
“陛下。”</p>
“嗯。”</p>
克雷芒六世应了一声，依然盯着手里的单子，像是那上面长出了花。</p>
过了许久。</p>
“这热那亚人的弩，涨价了？”</p>
教皇突然问了一句。</p>
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乔瓦尼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p>
“回陛下，是涨了。”</p>
乔瓦尼依旧跪着，声音平稳，“以前一把弩是一个金弗罗林，现在涨到了一个半。而且还得付现钱，或者…收金券。”</p>
“金券。”</p>
克雷芒六世终于抬起头，把那张单子扔在桌上。</p>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p>
“腓力以前买把剑都要跟铁匠赊账。现在倒好，大手一挥，整个热那亚佣兵团都被他包了。”</p>
“还有那不勒斯的女王，听说也收到了腓力送去的一车金券，高兴得连夜给巴黎写信，说要派兵支援。”</p>
教皇看着乔瓦尼，玩味道：</p>
“乔瓦尼啊乔瓦尼。”</p>
“你玩得漂亮。拿着几张画了画的纸，就把法兰西的血给止住了，还让那头病狮子长出了牙。”</p>
“你是法兰西的功臣啊。”</p>
这语气听不出喜怒。</p>
乔瓦尼一脸诚惶诚恐：“陛下，这都是为了教廷。”</p>
“为了教廷？”教皇笑了，“你去给腓力打工，最后钱进了法兰西的国库，怎么就成了为了教廷？”</p>
“陛下您想。”</p>
乔瓦尼开始了他的表演。</p>
“法兰西若是垮了，那是谁的损失？”</p>
“英格兰人若是打进巴黎，爱德华三世那个蛮子，会像腓力这样，对阿维尼翁这么好吗？”</p>
“再者说，法兰西富了，那什一税才能收得上来。若是连饭都吃不上，信徒们拿什么供奉上帝？”</p>
克雷芒六世眯起了眼睛。</p>
他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也是个极其贪婪的人。</p>
他当然知道乔瓦尼说的是歪理。</p>
但这个歪理，听着顺耳。</p>
而且，最关键的是，乔瓦尼的态度。</p>
他没有因为当了法王的红人就翘尾巴，没有一回来就摆出一副“我有靠山了”的嘴脸。</p>
他还是跪在这里。</p>
还是那条忠诚的、会叼肉回来的好狗。</p>
“起来吧。”</p>
“地上凉，别把膝盖跪坏了。以后还得靠这腿替我跑腿呢。”</p>
乔瓦尼谢恩，站了起来。</p>
“乔瓦尼。”</p>
克雷芒六世从躺椅上坐起来。</p>
“法兰西的烂摊子，你收拾得很好。”</p>
“我看那个马蒂厄现在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听说他在巴黎还新找了个情妇。”</p>
“腓力六世更是把你夸上了天，恨不得给你立个像。”</p>
“既然你的本事这么大。”</p>
“既然你能把纸变成金子，能把未来的钱挪到今天来花。”</p>
“那现在……”</p>
克雷芒六世环顾这奢华的房间。</p>
“我这里，有一个更大的烂摊子。”</p>
“比法兰西那个还要大，还要烂，还要臭。”</p>
“你敢不敢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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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p>
乔瓦尼把酒杯放下。</p>
“既然他们缺个爹，那我就当这个爹。既然他们想找个王，那我就当这个王。反正也不用我真去割那一刀，他们爱信什么信什么。”</p>
卢卡有些担忧：“可是大人，这要是传到教皇耳朵里……”</p>
“传。让他传。”</p>
乔瓦尼冷笑，“现在的阿维尼翁，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谣言。教皇陛下听过的谣言，比他吃过的葡萄都多。若是他连这点分辨能力都没有，那他屁股底下那张椅子，早该换人坐了。”</p>
话音刚落，有女仆过来报告。</p>
“主人，教皇卫队来了，领头的是内务总管。”</p>
……</p>
乔瓦尼走出大门的时候，街道两边的窗户后面，不知藏了多少双眼睛。</p>
这些穿着黑袍子、红袍子的神职人员都是聪明人，一个个都在算账。</p>
乔瓦尼·阿奇亚尤利。</p>
这个佛罗伦萨人，前脚刚成了法兰西国王的座上宾，拿到了那个令人眼红的“王室顾问”头衔，后脚就被教皇召见。</p>
这里面的门道，深着呢。</p>
有人在幸灾乐祸。</p>
觉得乔瓦尼这是步子迈得太大。</p>
法王和教皇，那是一对老冤家。</p>
现在你乔瓦尼夹在中间，两头通吃？</p>
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p>
搞不好，今天这一去，就是有去无回。明天罗纳河里就会多一具穿着枢机红袍的浮尸。</p>
乔瓦尼没理会那些目光。</p>
因为在他看来法王比教皇大，他之所以愿意去巴黎，就是为了抱一根更粗的大腿。</p>
他上了教廷的马车。</p>
马车穿过宫门，直接驶进了教皇宫的内院。</p>
这里乔瓦尼来过很多次。</p>
院子里静悄悄的。</p>
没有其他枢机主教的马车，没有忙碌的文书，甚至连那个平时最爱在喷泉边喂鸽子的侍从都不见了。</p>
内务总管弯着腰，“主教大人，请。”</p>
他没有把乔瓦尼带向正殿，也没有带向议事厅。</p>
而是拐了个弯，上了那条铺着地毯的旋转楼梯，直奔塔楼顶层。</p>
那里是教皇的私人书房。</p>
也是整个阿维尼翁离上帝最近地方。</p>
乔瓦尼心里有了底。</p>
如果教皇想审判他，那就该在大殿，让枢机们摆开架势。</p>
私下召见，那就是谈生意。</p>
推开镶着金边的大门。</p>
屋里暖烘烘的。</p>
克雷芒六世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躺椅上。</p>
他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脚边趴着两只猎犬。</p>
听到动静，猎犬抬起头，呜咽了一声。</p>
教皇没抬头。</p>
他在看一张单子。</p>
乔瓦尼走进去，单膝跪下，亲吻了教皇手指上的渔人权戒。</p>
“陛下。”</p>
“嗯。”</p>
克雷芒六世应了一声，依然盯着手里的单子，像是那上面长出了花。</p>
过了许久。</p>
“这热那亚人的弩，涨价了？”</p>
教皇突然问了一句。</p>
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乔瓦尼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p>
“回陛下，是涨了。”</p>
乔瓦尼依旧跪着，声音平稳，“以前一把弩是一个金弗罗林，现在涨到了一个半。而且还得付现钱，或者…收金券。”</p>
“金券。”</p>
克雷芒六世终于抬起头，把那张单子扔在桌上。</p>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p>
“腓力以前买把剑都要跟铁匠赊账。现在倒好，大手一挥，整个热那亚佣兵团都被他包了。”</p>
“还有那不勒斯的女王，听说也收到了腓力送去的一车金券，高兴得连夜给巴黎写信，说要派兵支援。”</p>
教皇看着乔瓦尼，玩味道：</p>
“乔瓦尼啊乔瓦尼。”</p>
“你玩得漂亮。拿着几张画了画的纸，就把法兰西的血给止住了，还让那头病狮子长出了牙。”</p>
“你是法兰西的功臣啊。”</p>
这语气听不出喜怒。</p>
乔瓦尼一脸诚惶诚恐：“陛下，这都是为了教廷。”</p>
“为了教廷？”教皇笑了，“你去给腓力打工，最后钱进了法兰西的国库，怎么就成了为了教廷？”</p>
“陛下您想。”</p>
乔瓦尼开始了他的表演。</p>
“法兰西若是垮了，那是谁的损失？”</p>
“英格兰人若是打进巴黎，爱德华三世那个蛮子，会像腓力这样，对阿维尼翁这么好吗？”</p>
“再者说，法兰西富了，那什一税才能收得上来。若是连饭都吃不上，信徒们拿什么供奉上帝？”</p>
克雷芒六世眯起了眼睛。</p>
他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也是个极其贪婪的人。</p>
他当然知道乔瓦尼说的是歪理。</p>
但这个歪理，听着顺耳。</p>
而且，最关键的是，乔瓦尼的态度。</p>
他没有因为当了法王的红人就翘尾巴，没有一回来就摆出一副“我有靠山了”的嘴脸。</p>
他还是跪在这里。</p>
还是那条忠诚的、会叼肉回来的好狗。</p>
“起来吧。”</p>
“地上凉，别把膝盖跪坏了。以后还得靠这腿替我跑腿呢。”</p>
乔瓦尼谢恩，站了起来。</p>
“乔瓦尼。”</p>
克雷芒六世从躺椅上坐起来。</p>
“法兰西的烂摊子，你收拾得很好。”</p>
“我看那个马蒂厄现在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听说他在巴黎还新找了个情妇。”</p>
“腓力六世更是把你夸上了天，恨不得给你立个像。”</p>
“既然你的本事这么大。”</p>
“既然你能把纸变成金子，能把未来的钱挪到今天来花。”</p>
“那现在……”</p>
克雷芒六世环顾这奢华的房间。</p>
“我这里，有一个更大的烂摊子。”</p>
“比法兰西那个还要大，还要烂，还要臭。”</p>
“你敢不敢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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