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阿维尼翁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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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维尼翁也敲钟。</p>
巴黎的钟敲在人心上，纯粹是凉的。</p>
而阿维尼翁的钟，敲得是人的恐惧与贪婪。</p>
消息是三天前到的，比那个去巴黎报信的信使还早。</p>
阿奇亚尤利银行已经建立了覆盖全法兰西和亚平宁半岛的鸽站。</p>
一只从诺曼底卡昂飞出的信鸽，先飞到巴黎，再换鸽子飞到阿维尼翁，只用两天时间。</p>
这就是乔瓦尼花大价钱养出来的速度。</p>
对于银行家来说，信息就是命。</p>
乔瓦尼大街，阿奇亚尤利银行的大门口。</p>
密密麻麻的人从台阶一直铺到广场，再延伸到两条街以外。</p>
这帮人不是来取钱的。</p>
要是别的银行，听说打仗了，储户早就拿着刀子来逼着兑现了。</p>
但这里不一样。</p>
这里是阿奇亚尤利。</p>
这里是那个预言了“大洪水”的乔瓦尼大人的地盘。</p>
“让我进去！我是马赛来的！我带了两千金币！”</p>
一个穿着丝绸长袍的胖商人拼命往前挤。</p>
“滚一边去！”</p>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骑士一肘子把他顶开，“老子是勃艮第公爵的管家！这是公爵大人的私房钱，谁敢挡道？”</p>
没人在乎你是公爵还是乞丐。</p>
在这个节骨眼上，身份不顶用，只有把钱塞进阿奇亚尤利银行的金库里，那才叫顶用。</p>
因为乔瓦尼说了，这儿是高处。</p>
洪水来了，猪都知道往高处跑。</p>
况且，阿奇亚尤利银行可是跨国银行。退一万步说，就算阿维尼翁被爱德华打下来了，大家还可以去佛罗伦萨取钱。</p>
圣卢西亚兄弟会的小伙子们，穿着统一的黑制服，手挽手构成了人墙。</p>
他们个个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p>
“别挤！都别挤！”</p>
“大人说了，今天的额度满了！明天赶早！”</p>
“什么满了？我有钱！我愿意付保管费！百分之十！不，百分之二十！”</p>
那个胖商人喊得嗓子都劈了。</p>
以前存钱要利息，现在存钱要倒贴。</p>
这就是恐慌的价码。</p>
……</p>
一墙之隔。</p>
寝宫里，房间内点着安息香，烟雾缭绕。</p>
乔瓦尼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睡袍，半躺在软榻上。</p>
他的脸色比那天在广场上装晕的时候红润多了，手里正把玩着一枚金币。</p>
那是一枚法兰西金埃居。</p>
上面印着腓力国王的头像。</p>
“说吧。”</p>
乔瓦尼把金币弹起来，又接住。</p>
托福罗站在下面，手里捧着账簿。</p>
“大人。”</p>
“截止到昨天。”</p>
“法兰西北部，除了卡昂分行有一笔三百金币的坏账没来得及撤，剩下的……全回来了。”</p>
“亚眠、鲁昂、博韦……所有的流动资金，总计七十二万金弗罗林，已经全部入库。”</p>
乔瓦尼点了点头。</p>
当英格兰人在那边抢劫的时候，会发现阿奇亚尤利银行的分行里，比那个盲眼国王约翰的眼眶还要空。</p>
连个铜板都没有。</p>
“物资呢？”乔瓦尼又问。</p>
这次回答的是列维。</p>
这个犹太人拉比现在负责物资囤积。</p>
“大人，咱们发了。”</p>
“卢瓦尔河沿岸的仓库都爆了。”</p>
“半个月前，咱们收小麦的时候，是一个银币三斗。现在……”</p>
“三个银币一斗。这还是有价无市。那些粮商听说英格兰人在烧粮仓，都疯了，捂着粮食不肯卖。”</p>
“咱们手里的粮食，要是现在抛出去，能把半个法兰西买下来。”</p>
“不卖。”</p>
乔瓦尼淡淡地说。</p>
“一粒都不卖。”</p>
“可是大人，这价格已经……”</p>
“列维。”乔瓦尼打断了他，“你记住。现在涨的是恐慌，不是需求。”</p>
“等爱德华把法兰西的粮仓烧光了，等腓力的军队饿得开始杀马吃了。”</p>
“那时候，咱们卖的就不是粮食了。”</p>
“是命。”</p>
列维打了个寒颤，低下了头，“是，大人。”</p>
这时候，卢卡快步走了进来。</p>
“大人。”</p>
“怎么了？”</p>
“塔列朗枢机，还有埃塔诺枢机来了。”</p>
乔瓦尼挑了挑眉毛。</p>
居然一起来了？</p>
“他们去教皇宫了吗？”乔瓦尼问。</p>
“没去。”</p>
卢卡摇摇头，“教皇宫离这儿也就隔条街，但两人大人，连看都没看那边一眼，直奔咱们这儿来了。”</p>
“说是……听说大人病重，特来探望。”</p>
“探望？”</p>
乔瓦尼笑了。</p>
“他们是闻着味儿来了。”</p>
“爱德华这把火烧得好啊。把腓力的裤子烧没了，也把克雷芒那个老东西的遮羞布给烧没了。”</p>
现在的局势很明朗。</p>
教皇克雷芒是法兰西人，他的屁股坐在腓力那边。</p>
现在腓力眼看着要挨揍，教皇的威信也就跟着掉价。</p>
而乔瓦尼呢？</p>
预言成真。</p>
手里握着钱，握着粮，还握着信徒的心。</p>
他们知道，现在的教廷，谁说话管用。</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大人，见吗？”卢卡问，“要不我把他们领到会客厅？”</p>
“不见。”</p>
乔瓦尼重新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p>
“告诉他们，我病了。病得很重。正在跟魔鬼在梦里摔跤呢，没空见客。”</p>
卢卡愣了一下，“这……那是两位枢机领袖啊，就这么晾着？”</p>
“对，让他们在门口等着。什么时候太阳晒到头顶上了，什么时候再说话。”</p>
……</p>
门外。</p>
塔列朗枢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p>
今天的太阳有点毒。</p>
他那身长袍虽然华丽，但不透气，捂得他浑身粘糊糊的。</p>
旁边站着的埃塔诺枢机也没好到哪儿去，那张本来就严肃的脸，现在更是黑得像锅底。</p>
没人给他们搬椅子，也没人给他们上酒。</p>
旁边就是那些疯狂存钱的人，吵得脑仁疼。</p>
“这像什么话！”</p>
埃塔诺终于忍不住了，“咱们是枢机！是教廷的柱石！让我们在这儿跟这帮人挤在一起，像什么样子！”</p>
塔列朗瞥了他一眼。</p>
“省省吧，埃塔诺。”</p>
塔列朗掏出一块香喷喷的手帕，捂住鼻子，“你要是觉得丢人，你可以走啊。回你的罗马去。”</p>
“你……”</p>
“别你你你的。”塔列朗冷笑一声，“咱们心知肚明。现在的阿维尼翁，不是克雷芒说了算，也不是你我说了算。”</p>
他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p>
“里面那位说了算。”</p>
“那天在广场上你也看见了。几万人啊，他说跪就跪，他说哭就哭。”</p>
“现在英格兰人真的来了。这预言一应验，他就是活圣人。”</p>
“跟圣人摆架子？你也配？”</p>
埃塔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p>
他虽然看不起乔瓦尼那种暴发户作风，但他怕死，也怕穷。</p>
罗马那边的家族还指望着他往回寄钱呢。要是得罪了乔瓦尼，阿奇亚尤利银行把他的账户一冻结，他就只能喝西北风了。</p>
两人就这么尴尬地站着。</p>
直到日头真的晒到了头顶。</p>
“吱呀——”</p>
门开了。</p>
出来的不是乔瓦尼，是卢卡。</p>
“二位大人。”</p>
卢卡脸上挂着笑，“我家大人醒了。”</p>
“那快让我们进去！”埃塔诺急着就要往里迈步。</p>
“慢着。”</p>
卢卡伸手拦住了他。</p>
“大人说了，他身子虚，见不得风，而且家里药味太重，怕熏着二位尊贵的鼻子。”</p>
“那……”</p>
“大人还说了。”</p>
“既然是为了教廷的大事，为了法兰西的战事，那就不能在私底下谈。”</p>
“得在光明正大的地方谈。”</p>
“哪儿？”塔列朗问。</p>
卢卡指了指远处那个尖顶高耸的建筑。</p>
“圣母大教堂。”</p>
“大人请二位，还有在阿维尼翁的所有枢机，现在就去大教堂等着。”</p>
“他沐浴更衣之后，就去那里。”</p>
“在那里，在上帝的注视下，给各位……指一条明路。”</p>
塔列朗和埃塔诺对视了一眼。</p>
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p>
这不是开会。</p>
这是召见。</p>
乔瓦尼不去教皇宫，不来迎接他们，而是让他们去大教堂等着。</p>
那个他封神的地方。</p>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教廷的中心变了。</p>
不再是那个奢华腐朽的宫殿。</p>
而是那个能创造奇迹的祭坛。</p>
“走吧。”</p>
塔列朗叹了口气，扯了扯被汗水浸湿的领口。</p>
“咱们以后怕是要看人脸色吃饭咯。”</p>
……</p>
寝宫里。</p>
乔瓦尼从软榻上坐了起来。</p>
莉莉丝捧着那件猩红的枢机主教长袍，来到他面前。</p>
“主人。”</p>
她蹲下身，帮乔瓦尼穿鞋。</p>
乔瓦尼低头看着她。</p>
“莉莉丝。”</p>
“你说，狮子来了，狼该怎么办？”</p>
莉莉丝抬起头。</p>
“咬断它的喉咙。”</p>
“不。”</p>
乔瓦尼摸了摸她的头发。</p>
“那是笨狼干的事。”</p>
“聪明的狼，会等着狮子们咬得两败俱伤。”</p>
“然后，再去吃肉。”</p>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p>
莉莉丝站起来，踮起脚尖，把沉重的红袍披在他身上。</p>
“走吧。”</p>
乔瓦尼扶正了头上的红帽子。</p>
“去拿我的冠冕。”</p>
</p>
阿维尼翁也敲钟。</p>
巴黎的钟敲在人心上，纯粹是凉的。</p>
而阿维尼翁的钟，敲得是人的恐惧与贪婪。</p>
消息是三天前到的，比那个去巴黎报信的信使还早。</p>
阿奇亚尤利银行已经建立了覆盖全法兰西和亚平宁半岛的鸽站。</p>
一只从诺曼底卡昂飞出的信鸽，先飞到巴黎，再换鸽子飞到阿维尼翁，只用两天时间。</p>
这就是乔瓦尼花大价钱养出来的速度。</p>
对于银行家来说，信息就是命。</p>
乔瓦尼大街，阿奇亚尤利银行的大门口。</p>
密密麻麻的人从台阶一直铺到广场，再延伸到两条街以外。</p>
这帮人不是来取钱的。</p>
要是别的银行，听说打仗了，储户早就拿着刀子来逼着兑现了。</p>
但这里不一样。</p>
这里是阿奇亚尤利。</p>
这里是那个预言了“大洪水”的乔瓦尼大人的地盘。</p>
“让我进去！我是马赛来的！我带了两千金币！”</p>
一个穿着丝绸长袍的胖商人拼命往前挤。</p>
“滚一边去！”</p>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骑士一肘子把他顶开，“老子是勃艮第公爵的管家！这是公爵大人的私房钱，谁敢挡道？”</p>
没人在乎你是公爵还是乞丐。</p>
在这个节骨眼上，身份不顶用，只有把钱塞进阿奇亚尤利银行的金库里，那才叫顶用。</p>
因为乔瓦尼说了，这儿是高处。</p>
洪水来了，猪都知道往高处跑。</p>
况且，阿奇亚尤利银行可是跨国银行。退一万步说，就算阿维尼翁被爱德华打下来了，大家还可以去佛罗伦萨取钱。</p>
圣卢西亚兄弟会的小伙子们，穿着统一的黑制服，手挽手构成了人墙。</p>
他们个个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p>
“别挤！都别挤！”</p>
“大人说了，今天的额度满了！明天赶早！”</p>
“什么满了？我有钱！我愿意付保管费！百分之十！不，百分之二十！”</p>
那个胖商人喊得嗓子都劈了。</p>
以前存钱要利息，现在存钱要倒贴。</p>
这就是恐慌的价码。</p>
……</p>
一墙之隔。</p>
寝宫里，房间内点着安息香，烟雾缭绕。</p>
乔瓦尼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睡袍，半躺在软榻上。</p>
他的脸色比那天在广场上装晕的时候红润多了，手里正把玩着一枚金币。</p>
那是一枚法兰西金埃居。</p>
上面印着腓力国王的头像。</p>
“说吧。”</p>
乔瓦尼把金币弹起来，又接住。</p>
托福罗站在下面，手里捧着账簿。</p>
“大人。”</p>
“截止到昨天。”</p>
“法兰西北部，除了卡昂分行有一笔三百金币的坏账没来得及撤，剩下的……全回来了。”</p>
“亚眠、鲁昂、博韦……所有的流动资金，总计七十二万金弗罗林，已经全部入库。”</p>
乔瓦尼点了点头。</p>
当英格兰人在那边抢劫的时候，会发现阿奇亚尤利银行的分行里，比那个盲眼国王约翰的眼眶还要空。</p>
连个铜板都没有。</p>
“物资呢？”乔瓦尼又问。</p>
这次回答的是列维。</p>
这个犹太人拉比现在负责物资囤积。</p>
“大人，咱们发了。”</p>
“卢瓦尔河沿岸的仓库都爆了。”</p>
“半个月前，咱们收小麦的时候，是一个银币三斗。现在……”</p>
“三个银币一斗。这还是有价无市。那些粮商听说英格兰人在烧粮仓，都疯了，捂着粮食不肯卖。”</p>
“咱们手里的粮食，要是现在抛出去，能把半个法兰西买下来。”</p>
“不卖。”</p>
乔瓦尼淡淡地说。</p>
“一粒都不卖。”</p>
“可是大人，这价格已经……”</p>
“列维。”乔瓦尼打断了他，“你记住。现在涨的是恐慌，不是需求。”</p>
“等爱德华把法兰西的粮仓烧光了，等腓力的军队饿得开始杀马吃了。”</p>
“那时候，咱们卖的就不是粮食了。”</p>
“是命。”</p>
列维打了个寒颤，低下了头，“是，大人。”</p>
这时候，卢卡快步走了进来。</p>
“大人。”</p>
“怎么了？”</p>
“塔列朗枢机，还有埃塔诺枢机来了。”</p>
乔瓦尼挑了挑眉毛。</p>
居然一起来了？</p>
“他们去教皇宫了吗？”乔瓦尼问。</p>
“没去。”</p>
卢卡摇摇头，“教皇宫离这儿也就隔条街，但两人大人，连看都没看那边一眼，直奔咱们这儿来了。”</p>
“说是……听说大人病重，特来探望。”</p>
“探望？”</p>
乔瓦尼笑了。</p>
“他们是闻着味儿来了。”</p>
“爱德华这把火烧得好啊。把腓力的裤子烧没了，也把克雷芒那个老东西的遮羞布给烧没了。”</p>
现在的局势很明朗。</p>
教皇克雷芒是法兰西人，他的屁股坐在腓力那边。</p>
现在腓力眼看着要挨揍，教皇的威信也就跟着掉价。</p>
而乔瓦尼呢？</p>
预言成真。</p>
手里握着钱，握着粮，还握着信徒的心。</p>
他们知道，现在的教廷，谁说话管用。</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大人，见吗？”卢卡问，“要不我把他们领到会客厅？”</p>
“不见。”</p>
乔瓦尼重新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p>
“告诉他们，我病了。病得很重。正在跟魔鬼在梦里摔跤呢，没空见客。”</p>
卢卡愣了一下，“这……那是两位枢机领袖啊，就这么晾着？”</p>
“对，让他们在门口等着。什么时候太阳晒到头顶上了，什么时候再说话。”</p>
……</p>
门外。</p>
塔列朗枢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p>
今天的太阳有点毒。</p>
他那身长袍虽然华丽，但不透气，捂得他浑身粘糊糊的。</p>
旁边站着的埃塔诺枢机也没好到哪儿去，那张本来就严肃的脸，现在更是黑得像锅底。</p>
没人给他们搬椅子，也没人给他们上酒。</p>
旁边就是那些疯狂存钱的人，吵得脑仁疼。</p>
“这像什么话！”</p>
埃塔诺终于忍不住了，“咱们是枢机！是教廷的柱石！让我们在这儿跟这帮人挤在一起，像什么样子！”</p>
塔列朗瞥了他一眼。</p>
“省省吧，埃塔诺。”</p>
塔列朗掏出一块香喷喷的手帕，捂住鼻子，“你要是觉得丢人，你可以走啊。回你的罗马去。”</p>
“你……”</p>
“别你你你的。”塔列朗冷笑一声，“咱们心知肚明。现在的阿维尼翁，不是克雷芒说了算，也不是你我说了算。”</p>
他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p>
“里面那位说了算。”</p>
“那天在广场上你也看见了。几万人啊，他说跪就跪，他说哭就哭。”</p>
“现在英格兰人真的来了。这预言一应验，他就是活圣人。”</p>
“跟圣人摆架子？你也配？”</p>
埃塔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p>
他虽然看不起乔瓦尼那种暴发户作风，但他怕死，也怕穷。</p>
罗马那边的家族还指望着他往回寄钱呢。要是得罪了乔瓦尼，阿奇亚尤利银行把他的账户一冻结，他就只能喝西北风了。</p>
两人就这么尴尬地站着。</p>
直到日头真的晒到了头顶。</p>
“吱呀——”</p>
门开了。</p>
出来的不是乔瓦尼，是卢卡。</p>
“二位大人。”</p>
卢卡脸上挂着笑，“我家大人醒了。”</p>
“那快让我们进去！”埃塔诺急着就要往里迈步。</p>
“慢着。”</p>
卢卡伸手拦住了他。</p>
“大人说了，他身子虚，见不得风，而且家里药味太重，怕熏着二位尊贵的鼻子。”</p>
“那……”</p>
“大人还说了。”</p>
“既然是为了教廷的大事，为了法兰西的战事，那就不能在私底下谈。”</p>
“得在光明正大的地方谈。”</p>
“哪儿？”塔列朗问。</p>
卢卡指了指远处那个尖顶高耸的建筑。</p>
“圣母大教堂。”</p>
“大人请二位，还有在阿维尼翁的所有枢机，现在就去大教堂等着。”</p>
“他沐浴更衣之后，就去那里。”</p>
“在那里，在上帝的注视下，给各位……指一条明路。”</p>
塔列朗和埃塔诺对视了一眼。</p>
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p>
这不是开会。</p>
这是召见。</p>
乔瓦尼不去教皇宫，不来迎接他们，而是让他们去大教堂等着。</p>
那个他封神的地方。</p>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教廷的中心变了。</p>
不再是那个奢华腐朽的宫殿。</p>
而是那个能创造奇迹的祭坛。</p>
“走吧。”</p>
塔列朗叹了口气，扯了扯被汗水浸湿的领口。</p>
“咱们以后怕是要看人脸色吃饭咯。”</p>
……</p>
寝宫里。</p>
乔瓦尼从软榻上坐了起来。</p>
莉莉丝捧着那件猩红的枢机主教长袍，来到他面前。</p>
“主人。”</p>
她蹲下身，帮乔瓦尼穿鞋。</p>
乔瓦尼低头看着她。</p>
“莉莉丝。”</p>
“你说，狮子来了，狼该怎么办？”</p>
莉莉丝抬起头。</p>
“咬断它的喉咙。”</p>
“不。”</p>
乔瓦尼摸了摸她的头发。</p>
“那是笨狼干的事。”</p>
“聪明的狼，会等着狮子们咬得两败俱伤。”</p>
“然后，再去吃肉。”</p>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p>
莉莉丝站起来，踮起脚尖，把沉重的红袍披在他身上。</p>
“走吧。”</p>
乔瓦尼扶正了头上的红帽子。</p>
“去拿我的冠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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