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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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瓦尼走进西岱宫的议事大厅时，外头的太阳正毒，晒得人后脖颈子发烫。</p>
地上的石头不知道铺了多少年，溜光水滑。</p>
人在溜光水滑的石头上站着，脚底就容易打滑。</p>
脚底一打滑，心里就没底。</p>
现在大厅里的法兰西贵族们，心里就没底。</p>
就在几天前，前线全军覆没的消息像一阵阴风，把巴黎吹得鸡飞狗跳。</p>
谁家死了儿子，谁家死了男人，哭声连成了片。</p>
可哭归哭，日子还得过。</p>
怎么过？</p>
英格兰人的刀还在脖子上比划着，没兵，没钱，连国王都不见人影了。</p>
门一开，猩红色的长袍一闪。</p>
原本嗡嗡的大厅，直接安静了。</p>
让王子原本坐在主位上，一看乔瓦尼进来，立马站了起来。</p>
不仅站了起来，还小跑了两步，迎上去，弯下腰，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老师。”</p>
这一声“老师”，叫得又脆又亮，没有半点犹豫。</p>
满屋子的老贵族听了，心里直抽抽。</p>
堂堂法兰西的王储，未来的国王，喊一个佛罗伦萨人叫老师，而且喊得这么自然，这么像条见着骨头的狗。</p>
这要是放在腓力国王刚登基那会儿，能把人直接送上断头台。</p>
但现在，没人提断头台。</p>
因为大家的头，都别在人家的裤腰带上。</p>
一个头发全白了的老伯爵，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上前。</p>
他不是为了讲什么骨气，他是真怕。</p>
“枢机大人……”</p>
老伯爵咽了口唾沫，“前线的溃兵说，大军散了。可国王陛下呢？陛下在哪？”</p>
总得有个说法。</p>
没有说法，这丧事怎么办？</p>
国怎么继？</p>
乔瓦尼看着老伯爵，脸上浮现出悲天悯人的神采。</p>
那神采，就像是教堂壁画上看着凡人受苦的圣徒。</p>
三分同情，七分高高在上。</p>
“神啊，你的箭是锋利的，射中王敌的心，万民扑倒在你脚下。”</p>
乔瓦尼念了一句谁也不知出自哪里的经文。</p>
“大洪水来的时候，没有一滴水是无辜的。”</p>
他看着大厅里的所有人。</p>
“英格兰人的箭，是不长眼睛的。那箭射出去，不管是贫民的胸膛，还是国王的脖子，穿过去，都是一个血窟窿。”</p>
“腓力陛下，在冲锋的路上，被一支冷箭带走了灵魂。他的肉体留在了克雷西的泥坑里，但他的罪孽，在流血的那一刻，已经被主宽恕了。”</p>
这话一出，大厅里先是死一样的静，紧接着，哗然一片。</p>
让王子说国王没了，大家心里还存着个万一，觉得可能是小王子被吓破了胆，国王指不定还在哪条沟里躲着。</p>
现在先知也这么说了。</p>
那国王就是真没了。</p>
是被英格兰人的箭射死了。</p>
屋子里响起了抽泣声。</p>
女人们哭得尤其大声。</p>
让娜夫人站在人群里，穿着显眼的红裙，她觉得自己现在活得比谁都透彻。</p>
她拿着一块昂贵的丝绸帕子，捂着半张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p>
但那双藏在帕子后面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乔瓦尼。</p>
这个男人，不仅在床上能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在这里，他用几句话，就把整个法兰西折腾得死去活来。</p>
男人的魅力，不在于能扛多重的剑，而在于能扛多大的谎。</p>
而聪明人，不止让娜一个。</p>
几个老狐狸在心里嘀咕。</p>
冷箭？</p>
真要是被冷箭射死了，英格兰的爱德华能不敲锣打鼓？</p>
爱德华是个强盗，强盗是最喜欢炫耀赃物的。</p>
可现在，爱德华没动静，乔瓦尼却说国王死了。</p>
这事儿，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p>
不是英格兰人的血腥味，是自己人杀自己人的血腥味。</p>
可是，嘀咕归嘀咕。</p>
谁去较真呢？</p>
去跟先知较真？</p>
去跟手里的金券较真？</p>
老狐狸们看了看乖得像孙子一样的让王子，再想想自家那一堆阿奇亚尤利银行存单。</p>
人死了，就是死了。</p>
死人不能说话，活人得接着活。</p>
活人活什么？</p>
活个心安理得。</p>
先知给了个心安理得的说法，大家顺坡下驴，这就叫懂规矩。</p>
真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大家连最后这点遮羞布都没了。</p>
“陛下啊！”</p>
老伯爵扔了拐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p>
他这一跪，大家全跪了。</p>
不管心里想什么，脸上的悲痛都得做足了。</p>
哭了一会儿，哭得差不多了。</p>
活人的事儿还得办。</p>
“枢机大人。”</p>
财政大臣马蒂厄站了起来。</p>
“国王没了，咱们法兰西的天塌了一半。现在外面贵族在点兵，百姓在抢粮。最要命的，是金券！”</p>
马蒂厄急得满头大汗，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急。</p>
“老百姓觉得法兰西要亡了，手里的法兰西王室特许金券成了废纸。都在大街上疯狂抛售。原本一百弗罗林面值的金券，现在连十个弗罗林都没人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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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崩了，咱们法兰西的钱袋子就彻底漏了！咱们拿什么发军饷？拿什么买粮食？”</p>
金券一崩，贵族们的财富也得跟着缩水。</p>
这下，大厅里那些刚才还装哭的人，脸色全变了。</p>
这是真割他们的肉了。</p>
乔瓦尼听完，没急。</p>
做买卖的，最不怕的就是便宜货。</p>
怕的是货不卖。</p>
“恐慌，是魔鬼的影子。”</p>
乔瓦尼淡淡地说。</p>
“既然他们不要这法兰西的未来，我们要。”</p>
“阿奇亚尤利银行将打开金库。市场上抛售多少金券，银行就吃进多少。”</p>
“二十弗罗林。不管多少，只要他们敢卖，我们就敢收。”</p>
马蒂厄倒吸一口凉气。</p>
这是抄底啊！</p>
“金币不是问题。”</p>
乔瓦尼继续说。</p>
“腓力没了，但法兰西没死。法兰西的盐，老百姓还得吃；法兰西的布，老百姓还得穿。只要这些还在，法兰西的税就还在。”</p>
“教廷会按照之前的协定，以法兰西的税作为背书，向全欧罗巴发行‘圣恩债券’。”</p>
“克雷芒教皇也会正式向英格兰发出绝罚警告，让爱德华不敢轻举妄动。”</p>
“同时，教廷也正在训练新骑士团，用来仲裁法兰西和英格兰之间的纷争。”</p>
这话一出，大厅里死一样的静。</p>
钱，不用担心。</p>
命，我保了。</p>
“赞美枢机大人！赞美教会！”</p>
马蒂厄带头喊了起来。</p>
大厅里跟着响起了一片阿谀奉承的声音。</p>
乔瓦尼抬了抬手，压下了这些毫无营养的马屁。</p>
“金币的事，银行管。军事上的事，教廷管。”</p>
“但现在，法兰西最需要管的是人心。”</p>
乔瓦尼指了指一直站在旁边、像个木偶一样的让王子。</p>
“国不可一日无君。法兰西不能没有头。头没有了，身子就会乱扭。”</p>
“今天。就在今天。”</p>
“太阳落山之前。巴黎圣母院。我要亲自，为让王子加冕。”</p>
群臣一听，全愣了。</p>
今天？</p>
太仓促了吧。</p>
没有筹备，没有各地的领主观礼，没有圣油，甚至……</p>
连王冠在哪都不知道。</p>
“大人……”</p>
大法官结结巴巴地说，“加冕典礼……是神圣的……我们需要王冠……”</p>
“王冠？”</p>
乔瓦尼示意了一下跟在身后的莉莉丝。</p>
莉莉丝把一个一直提在手里的粗布麻袋递给了乔瓦尼。</p>
然后，乔瓦尼当着所有法兰西最核心贵族的面，解开了麻袋的口子。</p>
一只沾着黑色烂泥，泥缝里还带着干涸血迹的金色王冠，被乔瓦尼拎了出来。</p>
“当啷。”</p>
王冠被扔在了那张长条会议桌上。</p>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p>
那正是法兰西的王冠！</p>
腓力国王出征时戴在头上的那顶！</p>
“这……这是……”</p>
让王子也傻了，他直勾勾地盯着那顶王冠，腿都在抖。</p>
乔瓦尼面不改色，“我的护教团骑士，在亚眠南边的一条水沟里，从一个死了的英格兰溃兵手里，把它捡了回来。”</p>
“天主没有抛弃法兰西。祂收走了腓力陛下的生命，但把王冠还给了我们。”</p>
捡回来的？</p>
老狐狸们的眼睛在那顶王冠的血迹上扫过。</p>
是谁砍了腓力的脑袋，又是谁扒了这顶王冠，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p>
但，谁也不傻。</p>
谁都在装傻。</p>
事情不是这么个事情，理也不是这么个理。</p>
但大家愿意信，那就是真的。</p>
不信？</p>
不信你手里的命就没了。</p>
有钱能使鬼推磨，刀子能让鬼闭嘴。</p>
“神迹！这是神迹！”</p>
老伯爵立刻跪了下去，老泪纵横，“天主显灵了！王权没有断绝！”</p>
让王子也猛地跪在王冠面前，他这一跪，跪得干脆，跪得彻底。</p>
“去准备吧。”</p>
乔瓦尼看着这群跪在地上的人。</p>
“敲响巴黎圣母院的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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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瓦尼走进西岱宫的议事大厅时，外头的太阳正毒，晒得人后脖颈子发烫。</p>
地上的石头不知道铺了多少年，溜光水滑。</p>
人在溜光水滑的石头上站着，脚底就容易打滑。</p>
脚底一打滑，心里就没底。</p>
现在大厅里的法兰西贵族们，心里就没底。</p>
就在几天前，前线全军覆没的消息像一阵阴风，把巴黎吹得鸡飞狗跳。</p>
谁家死了儿子，谁家死了男人，哭声连成了片。</p>
可哭归哭，日子还得过。</p>
怎么过？</p>
英格兰人的刀还在脖子上比划着，没兵，没钱，连国王都不见人影了。</p>
门一开，猩红色的长袍一闪。</p>
原本嗡嗡的大厅，直接安静了。</p>
让王子原本坐在主位上，一看乔瓦尼进来，立马站了起来。</p>
不仅站了起来，还小跑了两步，迎上去，弯下腰，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老师。”</p>
这一声“老师”，叫得又脆又亮，没有半点犹豫。</p>
满屋子的老贵族听了，心里直抽抽。</p>
堂堂法兰西的王储，未来的国王，喊一个佛罗伦萨人叫老师，而且喊得这么自然，这么像条见着骨头的狗。</p>
这要是放在腓力国王刚登基那会儿，能把人直接送上断头台。</p>
但现在，没人提断头台。</p>
因为大家的头，都别在人家的裤腰带上。</p>
一个头发全白了的老伯爵，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上前。</p>
他不是为了讲什么骨气，他是真怕。</p>
“枢机大人……”</p>
老伯爵咽了口唾沫，“前线的溃兵说，大军散了。可国王陛下呢？陛下在哪？”</p>
总得有个说法。</p>
没有说法，这丧事怎么办？</p>
国怎么继？</p>
乔瓦尼看着老伯爵，脸上浮现出悲天悯人的神采。</p>
那神采，就像是教堂壁画上看着凡人受苦的圣徒。</p>
三分同情，七分高高在上。</p>
“神啊，你的箭是锋利的，射中王敌的心，万民扑倒在你脚下。”</p>
乔瓦尼念了一句谁也不知出自哪里的经文。</p>
“大洪水来的时候，没有一滴水是无辜的。”</p>
他看着大厅里的所有人。</p>
“英格兰人的箭，是不长眼睛的。那箭射出去，不管是贫民的胸膛，还是国王的脖子，穿过去，都是一个血窟窿。”</p>
“腓力陛下，在冲锋的路上，被一支冷箭带走了灵魂。他的肉体留在了克雷西的泥坑里，但他的罪孽，在流血的那一刻，已经被主宽恕了。”</p>
这话一出，大厅里先是死一样的静，紧接着，哗然一片。</p>
让王子说国王没了，大家心里还存着个万一，觉得可能是小王子被吓破了胆，国王指不定还在哪条沟里躲着。</p>
现在先知也这么说了。</p>
那国王就是真没了。</p>
是被英格兰人的箭射死了。</p>
屋子里响起了抽泣声。</p>
女人们哭得尤其大声。</p>
让娜夫人站在人群里，穿着显眼的红裙，她觉得自己现在活得比谁都透彻。</p>
她拿着一块昂贵的丝绸帕子，捂着半张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p>
但那双藏在帕子后面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乔瓦尼。</p>
这个男人，不仅在床上能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在这里，他用几句话，就把整个法兰西折腾得死去活来。</p>
男人的魅力，不在于能扛多重的剑，而在于能扛多大的谎。</p>
而聪明人，不止让娜一个。</p>
几个老狐狸在心里嘀咕。</p>
冷箭？</p>
真要是被冷箭射死了，英格兰的爱德华能不敲锣打鼓？</p>
爱德华是个强盗，强盗是最喜欢炫耀赃物的。</p>
可现在，爱德华没动静，乔瓦尼却说国王死了。</p>
这事儿，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p>
不是英格兰人的血腥味，是自己人杀自己人的血腥味。</p>
可是，嘀咕归嘀咕。</p>
谁去较真呢？</p>
去跟先知较真？</p>
去跟手里的金券较真？</p>
老狐狸们看了看乖得像孙子一样的让王子，再想想自家那一堆阿奇亚尤利银行存单。</p>
人死了，就是死了。</p>
死人不能说话，活人得接着活。</p>
活人活什么？</p>
活个心安理得。</p>
先知给了个心安理得的说法，大家顺坡下驴，这就叫懂规矩。</p>
真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大家连最后这点遮羞布都没了。</p>
“陛下啊！”</p>
老伯爵扔了拐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p>
他这一跪，大家全跪了。</p>
不管心里想什么，脸上的悲痛都得做足了。</p>
哭了一会儿，哭得差不多了。</p>
活人的事儿还得办。</p>
“枢机大人。”</p>
财政大臣马蒂厄站了起来。</p>
“国王没了，咱们法兰西的天塌了一半。现在外面贵族在点兵，百姓在抢粮。最要命的，是金券！”</p>
马蒂厄急得满头大汗，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急。</p>
“老百姓觉得法兰西要亡了，手里的法兰西王室特许金券成了废纸。都在大街上疯狂抛售。原本一百弗罗林面值的金券，现在连十个弗罗林都没人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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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崩了，咱们法兰西的钱袋子就彻底漏了！咱们拿什么发军饷？拿什么买粮食？”</p>
金券一崩，贵族们的财富也得跟着缩水。</p>
这下，大厅里那些刚才还装哭的人，脸色全变了。</p>
这是真割他们的肉了。</p>
乔瓦尼听完，没急。</p>
做买卖的，最不怕的就是便宜货。</p>
怕的是货不卖。</p>
“恐慌，是魔鬼的影子。”</p>
乔瓦尼淡淡地说。</p>
“既然他们不要这法兰西的未来，我们要。”</p>
“阿奇亚尤利银行将打开金库。市场上抛售多少金券，银行就吃进多少。”</p>
“二十弗罗林。不管多少，只要他们敢卖，我们就敢收。”</p>
马蒂厄倒吸一口凉气。</p>
这是抄底啊！</p>
“金币不是问题。”</p>
乔瓦尼继续说。</p>
“腓力没了，但法兰西没死。法兰西的盐，老百姓还得吃；法兰西的布，老百姓还得穿。只要这些还在，法兰西的税就还在。”</p>
“教廷会按照之前的协定，以法兰西的税作为背书，向全欧罗巴发行‘圣恩债券’。”</p>
“克雷芒教皇也会正式向英格兰发出绝罚警告，让爱德华不敢轻举妄动。”</p>
“同时，教廷也正在训练新骑士团，用来仲裁法兰西和英格兰之间的纷争。”</p>
这话一出，大厅里死一样的静。</p>
钱，不用担心。</p>
命，我保了。</p>
“赞美枢机大人！赞美教会！”</p>
马蒂厄带头喊了起来。</p>
大厅里跟着响起了一片阿谀奉承的声音。</p>
乔瓦尼抬了抬手，压下了这些毫无营养的马屁。</p>
“金币的事，银行管。军事上的事，教廷管。”</p>
“但现在，法兰西最需要管的是人心。”</p>
乔瓦尼指了指一直站在旁边、像个木偶一样的让王子。</p>
“国不可一日无君。法兰西不能没有头。头没有了，身子就会乱扭。”</p>
“今天。就在今天。”</p>
“太阳落山之前。巴黎圣母院。我要亲自，为让王子加冕。”</p>
群臣一听，全愣了。</p>
今天？</p>
太仓促了吧。</p>
没有筹备，没有各地的领主观礼，没有圣油，甚至……</p>
连王冠在哪都不知道。</p>
“大人……”</p>
大法官结结巴巴地说，“加冕典礼……是神圣的……我们需要王冠……”</p>
“王冠？”</p>
乔瓦尼示意了一下跟在身后的莉莉丝。</p>
莉莉丝把一个一直提在手里的粗布麻袋递给了乔瓦尼。</p>
然后，乔瓦尼当着所有法兰西最核心贵族的面，解开了麻袋的口子。</p>
一只沾着黑色烂泥，泥缝里还带着干涸血迹的金色王冠，被乔瓦尼拎了出来。</p>
“当啷。”</p>
王冠被扔在了那张长条会议桌上。</p>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p>
那正是法兰西的王冠！</p>
腓力国王出征时戴在头上的那顶！</p>
“这……这是……”</p>
让王子也傻了，他直勾勾地盯着那顶王冠，腿都在抖。</p>
乔瓦尼面不改色，“我的护教团骑士，在亚眠南边的一条水沟里，从一个死了的英格兰溃兵手里，把它捡了回来。”</p>
“天主没有抛弃法兰西。祂收走了腓力陛下的生命，但把王冠还给了我们。”</p>
捡回来的？</p>
老狐狸们的眼睛在那顶王冠的血迹上扫过。</p>
是谁砍了腓力的脑袋，又是谁扒了这顶王冠，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p>
但，谁也不傻。</p>
谁都在装傻。</p>
事情不是这么个事情，理也不是这么个理。</p>
但大家愿意信，那就是真的。</p>
不信？</p>
不信你手里的命就没了。</p>
有钱能使鬼推磨，刀子能让鬼闭嘴。</p>
“神迹！这是神迹！”</p>
老伯爵立刻跪了下去，老泪纵横，“天主显灵了！王权没有断绝！”</p>
让王子也猛地跪在王冠面前，他这一跪，跪得干脆，跪得彻底。</p>
“去准备吧。”</p>
乔瓦尼看着这群跪在地上的人。</p>
“敲响巴黎圣母院的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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