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赞美我主，洗涤你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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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母院的喧嚣散了。</p>
那些刚才还满脸通红、喊着要为法兰西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商人们，心里狂热被冷风一吹，剩下的全是后怕。</p>
冻结所有私人银行，接管所有物资。</p>
这哪是拯救法兰西？这是直接把全法兰西的钱袋子都缝在了阿奇亚尤利银行的裤腰带上。</p>
艾蒂安·马塞尔走在巴黎街头，没坐马车。</p>
胸口堵得慌，得透透气。</p>
“会长，咱们就这么认了？”染坊主西恩跟在他身后，不甘道。</p>
马塞尔看着街角跪着的那些平民。</p>
那些人眼里放着光，是饿疯了的人看到面包时的那种光。</p>
在那些人眼里，乔瓦尼就是给他们面包的神。</p>
“认了？”</p>
马塞尔冷笑了一声。</p>
“他乔瓦尼是先知，是神。但他管的是天上的账。地下的账，还得咱们这些凡人来算。”</p>
“西恩，你记住。这世上没有谁能真的把所有人的兜都捂死！”</p>
马塞尔加快了脚步。</p>
他心里有个计划。一个能让他在这个神权笼罩的法兰西，活下去，甚至反咬一口的计划。</p>
……</p>
当天夜里。</p>
马塞尔的石头宅子。</p>
桌子上没放金币，也没放账本，放着几把明晃晃的短剑。</p>
“诸位。”</p>
马塞尔看着围在桌子旁的几个商会骨干。</p>
“乔瓦尼的《法案》就要正式推行了。一旦推行，统一收购，统一分配。咱们手里的染坊、粮仓、铺子虽然产权还是我们，但和给了乔瓦尼也没有什么分别！”</p>
“咱们家族辛苦了几辈子，不能就这么便宜一个佛罗伦萨神棍！”</p>
“巴黎城里，还有不少忠于咱们的帮工和学徒。”</p>
“加莱城破了，他们怕得要命。咱们只要告诉他们是乔瓦尼私吞了粮食才让加莱没救，这巴黎城，立刻就能乱起来。”</p>
“乱起来之后呢？”老头洛斯有些发抖。</p>
“乱起来后，我们就可以联络爱德华！”</p>
“英格兰人要的是地，我们要的是财。只要我们把巴黎的城门打开，爱德华会给我们想要的自由和特许权。”</p>
“法兰西的王冠爱给谁给谁，咱们得保住自家的底子！”</p>
这是叛国。</p>
但在商人眼里，没有国，只有利。</p>
站在马塞尔身后的安娜，手一直搭在马塞尔的肩膀上。</p>
“会长，您真的决定了吗？”安娜柔声问。</p>
“决定了。”</p>
马塞尔抓住安娜的手，放在嘴边狠狠亲了一下。</p>
“安娜，等这事儿成了，我就带你去伦敦。那里没有神棍，只有数不完的金币。”</p>
安娜笑了。</p>
眼角弯弯，像弯清冷的月。</p>
“好啊。那我这就去准备您要的那份‘联络名单’。”</p>
安娜转过身，走出了书房。</p>
她没去拿什么名单。</p>
她出了后门，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钻进了巴黎阴暗的巷弄里。</p>
……</p>
洛林公爵府，现如今的摄政官邸。</p>
乔瓦尼坐在书房里，正研读一份关于古希腊城邦管理的残篇。</p>
“笃，笃。”</p>
门被打开一条缝，莉莉丝的脑袋钻了进来。</p>
“主人，阿尔忒弥斯求见。”</p>
“让她进来吧。”</p>
……</p>
阿尔忒弥斯推开房门时，乔瓦尼还在读那本残卷。</p>
“主人。”</p>
她单膝跪地，“马塞尔想煽动暴乱，然后联络英格兰人。”</p>
乔瓦尼翻了一页羊皮纸，“他挺急的。”</p>
“是的，他觉得您的《法案》是在要他的命。”</p>
“那法案确实是要他的命。”</p>
乔瓦尼放下羊皮纸。</p>
“他不该急。急了，账就容易算错。”</p>
“阿尔忒弥斯，这出戏演了这么久，该收场了。”</p>
“去吧。给他准备一顿好一点的宵夜。”</p>
“干净一点，别让他走得太难看。毕竟他为法兰西的‘民主事业’出过力。”</p>
阿尔忒弥斯颤了颤。</p>
“明白。”</p>
“还有，模仿他的笔迹，写一份遗书。”</p>
乔瓦尼转过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像是一尊没有任何感情的大理石像。</p>
“就说他在看到法兰西的未来被外乡人掌控后，悲愤交加，决定以死明志。并将所有财产，全部留给最信任、最了解他志向的情人，安娜。”</p>
阿尔忒弥斯的心猛地一跳。</p>
这意味着马塞尔的豪宅，马塞尔的产业，马塞尔在巴黎商会的势力，都将归她所有。</p>
“主人……这……”</p>
乔瓦尼冷冷地看着她：“这是你应得的报酬。”</p>
“是，主人！阿尔忒弥斯生是主人的狗，死是主人的魂！”</p>
她膝行上前，吻上乔瓦尼赤裸的脚背，“您的意志，就是我的信仰。”</p>
阿尔忒弥斯很清楚，马塞尔的财产是主人的，她只是代为持有。</p>
“去吧。”乔瓦尼摸着她的脑袋，“我会让巴黎主教富尔克·德·沙纳克为你公证那份‘遗书’。确保马塞尔的家人，无法反驳。”</p>
“是，主人。”阿尔忒弥斯再次叩首，然后站起身，退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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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出门的那一刻，她似乎想起马塞尔在床上抱着她、叫她“小心肝”的样子。</p>
那男人挺胖的，汗味也重。</p>
她厌恶地皱了皱眉头。</p>
能亲吻主人的脚，那是神圣的洗礼。</p>
被那个满身铜臭的卖布贩子碰，那是折磨。</p>
……</p>
后半夜，马塞尔府邸。</p>
书房里的密谋已经结束，骨干们都回去准备明天的暴动了。</p>
马塞尔觉得有些渴，也有些饿。</p>
“安娜？安娜！”</p>
他喊了两声。</p>
安娜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有一碗热腾腾的浓汤。</p>
“会长，您忙了一宿。喝点汤吧。这是我亲手做的。”</p>
马塞尔看着灯光下的安娜。</p>
真美啊。</p>
他接过碗，喝了一大口。</p>
“好喝。”</p>
“好喝就多喝点。”安娜坐在他对面，支着下巴看着他。</p>
马塞尔又喝了几口，突然觉得肚子像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p>
有些疼，又有些麻。</p>
“安娜……这汤……”</p>
马塞尔放下碗，想站起来。</p>
但他发现自己的腿不听使唤了。</p>
不仅腿不听使唤，舌头也开始发直。</p>
安娜站了起来，拿起马塞尔刚才写好的那份“告全巴黎人民的一封信”。</p>
轻轻一撕。</p>
“刺啦。”</p>
纸碎了，掉了一地。</p>
马塞尔瞪大了眼睛，“你……你……”</p>
安娜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p>
“会长。账，平了。”</p>
“主人说，谢谢你的家当。”</p>
“法兰西的未来，不需要卖布的人来指手画脚。”</p>
马塞尔的眼珠子凸出来了。</p>
他看着这个他宠了几个月、甚至想带她去伦敦的女人。</p>
他终于看明白了。</p>
这不是什么温顺的母马，这是地狱里放出来的勾魂使者。</p>
乔瓦尼……</p>
他在心里喊着这个名字，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p>
一头栽倒在桌子上。</p>
汤洒了，浸透了他的蓝色天鹅绒长袍。</p>
安娜平静地看着他的尸体。</p>
她拿起桌上的墨水瓶，把马塞尔冰凉的手指按进去，在一张羊皮纸的末尾，盖上了一个清晰的指印。</p>
然后，她跪在地上，面向圣母院的方向，闭上眼，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p>
“赞美我主。”</p>
“洗涤你的罪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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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母院的喧嚣散了。</p>
那些刚才还满脸通红、喊着要为法兰西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商人们，心里狂热被冷风一吹，剩下的全是后怕。</p>
冻结所有私人银行，接管所有物资。</p>
这哪是拯救法兰西？这是直接把全法兰西的钱袋子都缝在了阿奇亚尤利银行的裤腰带上。</p>
艾蒂安·马塞尔走在巴黎街头，没坐马车。</p>
胸口堵得慌，得透透气。</p>
“会长，咱们就这么认了？”染坊主西恩跟在他身后，不甘道。</p>
马塞尔看着街角跪着的那些平民。</p>
那些人眼里放着光，是饿疯了的人看到面包时的那种光。</p>
在那些人眼里，乔瓦尼就是给他们面包的神。</p>
“认了？”</p>
马塞尔冷笑了一声。</p>
“他乔瓦尼是先知，是神。但他管的是天上的账。地下的账，还得咱们这些凡人来算。”</p>
“西恩，你记住。这世上没有谁能真的把所有人的兜都捂死！”</p>
马塞尔加快了脚步。</p>
他心里有个计划。一个能让他在这个神权笼罩的法兰西，活下去，甚至反咬一口的计划。</p>
……</p>
当天夜里。</p>
马塞尔的石头宅子。</p>
桌子上没放金币，也没放账本，放着几把明晃晃的短剑。</p>
“诸位。”</p>
马塞尔看着围在桌子旁的几个商会骨干。</p>
“乔瓦尼的《法案》就要正式推行了。一旦推行，统一收购，统一分配。咱们手里的染坊、粮仓、铺子虽然产权还是我们，但和给了乔瓦尼也没有什么分别！”</p>
“咱们家族辛苦了几辈子，不能就这么便宜一个佛罗伦萨神棍！”</p>
“巴黎城里，还有不少忠于咱们的帮工和学徒。”</p>
“加莱城破了，他们怕得要命。咱们只要告诉他们是乔瓦尼私吞了粮食才让加莱没救，这巴黎城，立刻就能乱起来。”</p>
“乱起来之后呢？”老头洛斯有些发抖。</p>
“乱起来后，我们就可以联络爱德华！”</p>
“英格兰人要的是地，我们要的是财。只要我们把巴黎的城门打开，爱德华会给我们想要的自由和特许权。”</p>
“法兰西的王冠爱给谁给谁，咱们得保住自家的底子！”</p>
这是叛国。</p>
但在商人眼里，没有国，只有利。</p>
站在马塞尔身后的安娜，手一直搭在马塞尔的肩膀上。</p>
“会长，您真的决定了吗？”安娜柔声问。</p>
“决定了。”</p>
马塞尔抓住安娜的手，放在嘴边狠狠亲了一下。</p>
“安娜，等这事儿成了，我就带你去伦敦。那里没有神棍，只有数不完的金币。”</p>
安娜笑了。</p>
眼角弯弯，像弯清冷的月。</p>
“好啊。那我这就去准备您要的那份‘联络名单’。”</p>
安娜转过身，走出了书房。</p>
她没去拿什么名单。</p>
她出了后门，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钻进了巴黎阴暗的巷弄里。</p>
……</p>
洛林公爵府，现如今的摄政官邸。</p>
乔瓦尼坐在书房里，正研读一份关于古希腊城邦管理的残篇。</p>
“笃，笃。”</p>
门被打开一条缝，莉莉丝的脑袋钻了进来。</p>
“主人，阿尔忒弥斯求见。”</p>
“让她进来吧。”</p>
……</p>
阿尔忒弥斯推开房门时，乔瓦尼还在读那本残卷。</p>
“主人。”</p>
她单膝跪地，“马塞尔想煽动暴乱，然后联络英格兰人。”</p>
乔瓦尼翻了一页羊皮纸，“他挺急的。”</p>
“是的，他觉得您的《法案》是在要他的命。”</p>
“那法案确实是要他的命。”</p>
乔瓦尼放下羊皮纸。</p>
“他不该急。急了，账就容易算错。”</p>
“阿尔忒弥斯，这出戏演了这么久，该收场了。”</p>
“去吧。给他准备一顿好一点的宵夜。”</p>
“干净一点，别让他走得太难看。毕竟他为法兰西的‘民主事业’出过力。”</p>
阿尔忒弥斯颤了颤。</p>
“明白。”</p>
“还有，模仿他的笔迹，写一份遗书。”</p>
乔瓦尼转过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像是一尊没有任何感情的大理石像。</p>
“就说他在看到法兰西的未来被外乡人掌控后，悲愤交加，决定以死明志。并将所有财产，全部留给最信任、最了解他志向的情人，安娜。”</p>
阿尔忒弥斯的心猛地一跳。</p>
这意味着马塞尔的豪宅，马塞尔的产业，马塞尔在巴黎商会的势力，都将归她所有。</p>
“主人……这……”</p>
乔瓦尼冷冷地看着她：“这是你应得的报酬。”</p>
“是，主人！阿尔忒弥斯生是主人的狗，死是主人的魂！”</p>
她膝行上前，吻上乔瓦尼赤裸的脚背，“您的意志，就是我的信仰。”</p>
阿尔忒弥斯很清楚，马塞尔的财产是主人的，她只是代为持有。</p>
“去吧。”乔瓦尼摸着她的脑袋，“我会让巴黎主教富尔克·德·沙纳克为你公证那份‘遗书’。确保马塞尔的家人，无法反驳。”</p>
“是，主人。”阿尔忒弥斯再次叩首，然后站起身，退了出去。</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在走出门的那一刻，她似乎想起马塞尔在床上抱着她、叫她“小心肝”的样子。</p>
那男人挺胖的，汗味也重。</p>
她厌恶地皱了皱眉头。</p>
能亲吻主人的脚，那是神圣的洗礼。</p>
被那个满身铜臭的卖布贩子碰，那是折磨。</p>
……</p>
后半夜，马塞尔府邸。</p>
书房里的密谋已经结束，骨干们都回去准备明天的暴动了。</p>
马塞尔觉得有些渴，也有些饿。</p>
“安娜？安娜！”</p>
他喊了两声。</p>
安娜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有一碗热腾腾的浓汤。</p>
“会长，您忙了一宿。喝点汤吧。这是我亲手做的。”</p>
马塞尔看着灯光下的安娜。</p>
真美啊。</p>
他接过碗，喝了一大口。</p>
“好喝。”</p>
“好喝就多喝点。”安娜坐在他对面，支着下巴看着他。</p>
马塞尔又喝了几口，突然觉得肚子像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p>
有些疼，又有些麻。</p>
“安娜……这汤……”</p>
马塞尔放下碗，想站起来。</p>
但他发现自己的腿不听使唤了。</p>
不仅腿不听使唤，舌头也开始发直。</p>
安娜站了起来，拿起马塞尔刚才写好的那份“告全巴黎人民的一封信”。</p>
轻轻一撕。</p>
“刺啦。”</p>
纸碎了，掉了一地。</p>
马塞尔瞪大了眼睛，“你……你……”</p>
安娜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p>
“会长。账，平了。”</p>
“主人说，谢谢你的家当。”</p>
“法兰西的未来，不需要卖布的人来指手画脚。”</p>
马塞尔的眼珠子凸出来了。</p>
他看着这个他宠了几个月、甚至想带她去伦敦的女人。</p>
他终于看明白了。</p>
这不是什么温顺的母马，这是地狱里放出来的勾魂使者。</p>
乔瓦尼……</p>
他在心里喊着这个名字，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p>
一头栽倒在桌子上。</p>
汤洒了，浸透了他的蓝色天鹅绒长袍。</p>
安娜平静地看着他的尸体。</p>
她拿起桌上的墨水瓶，把马塞尔冰凉的手指按进去，在一张羊皮纸的末尾，盖上了一个清晰的指印。</p>
然后，她跪在地上，面向圣母院的方向，闭上眼，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p>
“赞美我主。”</p>
“洗涤你的罪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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