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好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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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胖女人和小胡子在泥水里哭嚎。</p>
路过的平民没人同情他们。</p>
在平民眼里，这些穿绸缎的商人，平时把麦子囤起来不卖，现在倒霉了，那是天主的惩罚。</p>
小胡子捂着流血的后脑勺，咬牙切齿。</p>
“母亲，别哭了！这事儿没完！”</p>
“那个贱人以为有几张纸就能霸占我马塞尔家族的产业？做梦！”</p>
“西恩叔叔，洛斯叔叔，他们手里还有人。他们在南边的贫民窟里，还养着几百个打手。我要去找他们。我要把那个贱人扒光了吊死在中央市场！”</p>
小胡子不是在说狠话。</p>
商人在这座城市里经营了几代人，怎么可能没有点见不得光的底牌。</p>
他扶起胖母亲，跌跌撞撞地朝着城南的巷子走去。</p>
可是，他不知道，从他们被扔出大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个死人了。</p>
……</p>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p>
这个道理，乔瓦尼懂。</p>
被乔瓦尼亲手调教出来的阿尔忒弥斯，更懂。</p>
既然要了人的家产，就不能让人家留着嘴出去说闲话。</p>
当天夜里。</p>
城南，一处破旧的木屋里。</p>
胖女人和小胡子躲在里面。</p>
小胡子正在等西恩那边的回信。</p>
他在屋里焦躁地走来走去，畅想着怎么夺回财产，怎么报复安娜。</p>
“嗖——”</p>
“嗖——”</p>
“嗖——”</p>
大量弩箭穿透了薄薄的木板墙。</p>
小胡子还没反应过来，一根带着倒刺的弩箭，已经射穿了他的脖子。</p>
鲜血像喷泉一样飙了出来。</p>
他捂着脖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地上。</p>
胖女人运气好，没被弩箭射中，痴痴看着儿子发呆。</p>
一切来得太快了。</p>
她刚回过神，准备尖叫，木屋的门就被一脚踹开。</p>
两个穿着黑衣、蒙着脸的人冲了进来。</p>
其中一个动作极其麻利，一手捂住胖女人的嘴，另一只手里的短刀顺着她的肋骨斜向上用力一捅。</p>
刀尖直接搅碎心脏。</p>
胖女人抽搐了两下，不动了。</p>
黑衣人拔出刀，在胖女人的衣服上把血迹擦干净。</p>
然后，他们收集弩箭，把猛火油洒在屋子的各个角落。</p>
打火石摩擦。</p>
“轰！</p>
火苗窜了起来，瞬间吞噬了整个房子。</p>
在贫民窟里，半夜着火是常有的事。</p>
没人会去深究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p>
等火扑灭了，里面只剩下两具烧得焦黑、分辨不出面目的尸体。</p>
马塞尔家族的血脉，在这个秋天的夜里，被抹得干干净净。</p>
……</p>
第二天。</p>
摄政府。</p>
乔瓦尼的书房里，炉火烧得很旺。</p>
秋天了，法兰西的天气越来越冷。</p>
阿尔忒弥斯换下了丧服，穿了一件素净麻布长袍，规规矩矩地跪在乔瓦尼的脚边。</p>
“主人。马塞尔的产业，已经全部盘点清楚了。现金、汇票、房契，全部转移到了我的名下。至于他们家里的人……”</p>
“昨夜城南失火。一对乞丐母子不小心打翻了油灯，烧死了。尸骨无存。”</p>
乔瓦尼没有问细节。</p>
因为在他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p>
一条不会咬死羊的狼，就不配吃肉。</p>
“做得很干净。”</p>
“巴黎的商会，马塞尔一死，没有话事人，其他那些人就算心里有怨气，现在也只能乖乖把脖子伸进我们的套子里。”</p>
乔瓦尼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封着火漆的羊皮卷，扔到了阿尔忒弥斯的面前。</p>
“捡起来。”</p>
阿尔忒弥斯双手捧起羊皮卷。</p>
“这是什么？”</p>
“这是你的新工作。”</p>
“你现在是巴黎首富，安娜夫人。全法兰西的商人，都会巴结你，都会把你看成是他们在新时代的引路人。”</p>
“但这只是个身份，一个在阳光下走动的面具。”</p>
乔瓦尼指了指那个羊皮卷。</p>
“打开它。”</p>
阿尔忒弥斯揭开火漆，展开羊皮卷。</p>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地点、和暗号。</p>
有佛兰德斯布鲁日城里最大羊毛承销商的侍女，有里昂城里包揽了整个罗纳河航运的船老大的情妇，有阿维尼翁最红的妓院老鸨，甚至还有在神圣罗马帝国诸侯宫廷里当账房的犹太人。</p>
阿尔忒弥斯看了一眼，心跳猛地加快了。</p>
“主人……这……”</p>
“从今天起。他们交给你来管。”</p>
乔瓦尼捏住阿尔忒弥斯的下巴。</p>
“你，就是我的情报头子。”</p>
阿尔忒弥斯浑身颤栗。</p>
这是真正的权力。</p>
不是账本上那些死的金币，是能捏住活人命脉的刀！</p>
“主人！”</p>
“阿尔忒弥斯必将这张网，织得密不透风！谁敢对您有一丝一毫的隐瞒，我必将他的舌头割下来！”</p>
“很好。”</p>
乔瓦尼松开了手。</p>
“去吧。去当你的安娜夫人。”</p>
阿尔忒弥斯把羊皮卷塞进怀里，贴着肉放好，恭敬地退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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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乔瓦尼脸上的威严散去。</p>
给出去的，永远是想让人看到的。</p>
那张羊皮卷上的名单，确实是真的，确实庞大。</p>
但真正的核心。</p>
怎么可能交给一个刚刚爬上来的“情妇”去管？</p>
那些人，只听命于乔瓦尼一个人，单线联系，至死方休。</p>
阿尔忒弥斯以为自己握住了刀把子。</p>
但乔瓦尼太懂什么叫“风控”了。</p>
永远不要把所有的底牌，亮给任何一个人。</p>
哪怕这个人是你最忠诚的狗。</p>
因为，狗会疯，狗会咬人。</p>
只有在狗的脖子上拴上链子。</p>
狗，才能永远是狗。</p>
……</p>
傍晚。</p>
巴黎右岸。</p>
那栋属于曾属于马塞尔的石头豪宅，现在大门上已经挂上了“安娜夫人”的烫金牌匾。</p>
一辆极其奢华的四轮马车，停在了大门前。</p>
马车是用上好的红木打造的，车轮包着铁皮，外面还裹着一层减震的牛皮。</p>
车厢上刻着精致的百合花纹。</p>
两个男仆赶紧跑过去，在马车下放了一个红木脚凳。</p>
车门打开。</p>
安娜夫人走了下来。</p>
“夫人，您回来了。”</p>
宅子里的管家深深鞠躬。</p>
这管家是马塞尔留下来的老人，现在比孙子还乖。</p>
安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大厅。</p>
大厅里点着几百根蜡烛，照得亮如白昼。</p>
她走上二楼，进入了自己的卧室。</p>
关上门。</p>
那股端着的气场，瞬间卸了下来。</p>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p>
真像一场梦啊。</p>
“夫人，您累了吧。我给您卸妆。”</p>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p>
那是她的贴身侍女，叫玛丽。</p>
玛丽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长得不惊艳，甚至有些平庸。</p>
但做事极其麻利，是安娜搬进这宅子后，乔瓦尼专门“赏赐”过来伺候她的。</p>
玛丽走到安娜身后，手法轻柔地帮她拔下头上的发簪，一点点解开复杂的发髻。</p>
安娜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p>
“今天去见枢机大人，大人还好吗？”</p>
玛丽一边梳头，一边轻声问道。</p>
就像是一个随口的拉家常。</p>
安娜的心猛地一紧。</p>
她睁开眼睛，透过面前那面光亮的铜镜，看向站在身后的玛丽。</p>
玛丽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专注地看着安娜的头发。</p>
没有任何异样。</p>
但安娜在死人堆里滚过的直觉，却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寒意。</p>
这寒意不是来自玛丽。</p>
而是来自那高高在上的乔瓦尼。</p>
安娜突然明白了。</p>
为什么主人要把这么大的一张情报网交给她？</p>
为什么主人要送一个侍女来照顾她的起居？</p>
这宅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句话，每一杯水。</p>
都在这双看似平庸的眼睛里。</p>
玛丽，不是来伺候她的。</p>
玛丽，是来监视她的。</p>
猎犬的脖子上，永远套着一条链子。</p>
当你以为自己跑得很远的时候，主人只要轻轻一拉，你就会发现，你从未逃出过主人的手心。</p>
她在镜子里露出了一个极其自然的微笑。</p>
“大人很好。大人对法兰西的未来，充满了信心。”</p>
她看着镜子里的玛丽。</p>
“玛丽，你的手艺真好。以后，你就永远留在我身边吧。我什么事，都不瞒你。”</p>
玛丽拿着梳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也笑了。</p>
“能伺候夫人，是玛丽的福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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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胖女人和小胡子在泥水里哭嚎。</p>
路过的平民没人同情他们。</p>
在平民眼里，这些穿绸缎的商人，平时把麦子囤起来不卖，现在倒霉了，那是天主的惩罚。</p>
小胡子捂着流血的后脑勺，咬牙切齿。</p>
“母亲，别哭了！这事儿没完！”</p>
“那个贱人以为有几张纸就能霸占我马塞尔家族的产业？做梦！”</p>
“西恩叔叔，洛斯叔叔，他们手里还有人。他们在南边的贫民窟里，还养着几百个打手。我要去找他们。我要把那个贱人扒光了吊死在中央市场！”</p>
小胡子不是在说狠话。</p>
商人在这座城市里经营了几代人，怎么可能没有点见不得光的底牌。</p>
他扶起胖母亲，跌跌撞撞地朝着城南的巷子走去。</p>
可是，他不知道，从他们被扔出大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个死人了。</p>
……</p>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p>
这个道理，乔瓦尼懂。</p>
被乔瓦尼亲手调教出来的阿尔忒弥斯，更懂。</p>
既然要了人的家产，就不能让人家留着嘴出去说闲话。</p>
当天夜里。</p>
城南，一处破旧的木屋里。</p>
胖女人和小胡子躲在里面。</p>
小胡子正在等西恩那边的回信。</p>
他在屋里焦躁地走来走去，畅想着怎么夺回财产，怎么报复安娜。</p>
“嗖——”</p>
“嗖——”</p>
“嗖——”</p>
大量弩箭穿透了薄薄的木板墙。</p>
小胡子还没反应过来，一根带着倒刺的弩箭，已经射穿了他的脖子。</p>
鲜血像喷泉一样飙了出来。</p>
他捂着脖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地上。</p>
胖女人运气好，没被弩箭射中，痴痴看着儿子发呆。</p>
一切来得太快了。</p>
她刚回过神，准备尖叫，木屋的门就被一脚踹开。</p>
两个穿着黑衣、蒙着脸的人冲了进来。</p>
其中一个动作极其麻利，一手捂住胖女人的嘴，另一只手里的短刀顺着她的肋骨斜向上用力一捅。</p>
刀尖直接搅碎心脏。</p>
胖女人抽搐了两下，不动了。</p>
黑衣人拔出刀，在胖女人的衣服上把血迹擦干净。</p>
然后，他们收集弩箭，把猛火油洒在屋子的各个角落。</p>
打火石摩擦。</p>
“轰！</p>
火苗窜了起来，瞬间吞噬了整个房子。</p>
在贫民窟里，半夜着火是常有的事。</p>
没人会去深究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p>
等火扑灭了，里面只剩下两具烧得焦黑、分辨不出面目的尸体。</p>
马塞尔家族的血脉，在这个秋天的夜里，被抹得干干净净。</p>
……</p>
第二天。</p>
摄政府。</p>
乔瓦尼的书房里，炉火烧得很旺。</p>
秋天了，法兰西的天气越来越冷。</p>
阿尔忒弥斯换下了丧服，穿了一件素净麻布长袍，规规矩矩地跪在乔瓦尼的脚边。</p>
“主人。马塞尔的产业，已经全部盘点清楚了。现金、汇票、房契，全部转移到了我的名下。至于他们家里的人……”</p>
“昨夜城南失火。一对乞丐母子不小心打翻了油灯，烧死了。尸骨无存。”</p>
乔瓦尼没有问细节。</p>
因为在他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p>
一条不会咬死羊的狼，就不配吃肉。</p>
“做得很干净。”</p>
“巴黎的商会，马塞尔一死，没有话事人，其他那些人就算心里有怨气，现在也只能乖乖把脖子伸进我们的套子里。”</p>
乔瓦尼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封着火漆的羊皮卷，扔到了阿尔忒弥斯的面前。</p>
“捡起来。”</p>
阿尔忒弥斯双手捧起羊皮卷。</p>
“这是什么？”</p>
“这是你的新工作。”</p>
“你现在是巴黎首富，安娜夫人。全法兰西的商人，都会巴结你，都会把你看成是他们在新时代的引路人。”</p>
“但这只是个身份，一个在阳光下走动的面具。”</p>
乔瓦尼指了指那个羊皮卷。</p>
“打开它。”</p>
阿尔忒弥斯揭开火漆，展开羊皮卷。</p>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地点、和暗号。</p>
有佛兰德斯布鲁日城里最大羊毛承销商的侍女，有里昂城里包揽了整个罗纳河航运的船老大的情妇，有阿维尼翁最红的妓院老鸨，甚至还有在神圣罗马帝国诸侯宫廷里当账房的犹太人。</p>
阿尔忒弥斯看了一眼，心跳猛地加快了。</p>
“主人……这……”</p>
“从今天起。他们交给你来管。”</p>
乔瓦尼捏住阿尔忒弥斯的下巴。</p>
“你，就是我的情报头子。”</p>
阿尔忒弥斯浑身颤栗。</p>
这是真正的权力。</p>
不是账本上那些死的金币，是能捏住活人命脉的刀！</p>
“主人！”</p>
“阿尔忒弥斯必将这张网，织得密不透风！谁敢对您有一丝一毫的隐瞒，我必将他的舌头割下来！”</p>
“很好。”</p>
乔瓦尼松开了手。</p>
“去吧。去当你的安娜夫人。”</p>
阿尔忒弥斯把羊皮卷塞进怀里，贴着肉放好，恭敬地退了出去。</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乔瓦尼脸上的威严散去。</p>
给出去的，永远是想让人看到的。</p>
那张羊皮卷上的名单，确实是真的，确实庞大。</p>
但真正的核心。</p>
怎么可能交给一个刚刚爬上来的“情妇”去管？</p>
那些人，只听命于乔瓦尼一个人，单线联系，至死方休。</p>
阿尔忒弥斯以为自己握住了刀把子。</p>
但乔瓦尼太懂什么叫“风控”了。</p>
永远不要把所有的底牌，亮给任何一个人。</p>
哪怕这个人是你最忠诚的狗。</p>
因为，狗会疯，狗会咬人。</p>
只有在狗的脖子上拴上链子。</p>
狗，才能永远是狗。</p>
……</p>
傍晚。</p>
巴黎右岸。</p>
那栋属于曾属于马塞尔的石头豪宅，现在大门上已经挂上了“安娜夫人”的烫金牌匾。</p>
一辆极其奢华的四轮马车，停在了大门前。</p>
马车是用上好的红木打造的，车轮包着铁皮，外面还裹着一层减震的牛皮。</p>
车厢上刻着精致的百合花纹。</p>
两个男仆赶紧跑过去，在马车下放了一个红木脚凳。</p>
车门打开。</p>
安娜夫人走了下来。</p>
“夫人，您回来了。”</p>
宅子里的管家深深鞠躬。</p>
这管家是马塞尔留下来的老人，现在比孙子还乖。</p>
安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大厅。</p>
大厅里点着几百根蜡烛，照得亮如白昼。</p>
她走上二楼，进入了自己的卧室。</p>
关上门。</p>
那股端着的气场，瞬间卸了下来。</p>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p>
真像一场梦啊。</p>
“夫人，您累了吧。我给您卸妆。”</p>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p>
那是她的贴身侍女，叫玛丽。</p>
玛丽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长得不惊艳，甚至有些平庸。</p>
但做事极其麻利，是安娜搬进这宅子后，乔瓦尼专门“赏赐”过来伺候她的。</p>
玛丽走到安娜身后，手法轻柔地帮她拔下头上的发簪，一点点解开复杂的发髻。</p>
安娜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p>
“今天去见枢机大人，大人还好吗？”</p>
玛丽一边梳头，一边轻声问道。</p>
就像是一个随口的拉家常。</p>
安娜的心猛地一紧。</p>
她睁开眼睛，透过面前那面光亮的铜镜，看向站在身后的玛丽。</p>
玛丽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专注地看着安娜的头发。</p>
没有任何异样。</p>
但安娜在死人堆里滚过的直觉，却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寒意。</p>
这寒意不是来自玛丽。</p>
而是来自那高高在上的乔瓦尼。</p>
安娜突然明白了。</p>
为什么主人要把这么大的一张情报网交给她？</p>
为什么主人要送一个侍女来照顾她的起居？</p>
这宅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句话，每一杯水。</p>
都在这双看似平庸的眼睛里。</p>
玛丽，不是来伺候她的。</p>
玛丽，是来监视她的。</p>
猎犬的脖子上，永远套着一条链子。</p>
当你以为自己跑得很远的时候，主人只要轻轻一拉，你就会发现，你从未逃出过主人的手心。</p>
她在镜子里露出了一个极其自然的微笑。</p>
“大人很好。大人对法兰西的未来，充满了信心。”</p>
她看着镜子里的玛丽。</p>
“玛丽，你的手艺真好。以后，你就永远留在我身边吧。我什么事，都不瞒你。”</p>
玛丽拿着梳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也笑了。</p>
“能伺候夫人，是玛丽的福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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