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好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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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p>
主战派的贵族们觉得这是耻辱，必须用剑洗刷；老约翰和几个稳健派则死死抱着账本，说出兵就是加快破产。</p>
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口水乱飞。</p>
爱德华没有参与争吵。</p>
他坐在高背椅上，目光越过争吵的人群，看向大厅那扇狭长的窗户。</p>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一眼望不到头的泥泞平原。</p>
爱德华觉得，这平原就像是一张大嘴，正在无声无息地吞噬着他的一切。</p>
吵闹声渐渐变得遥远，爱德华的脑子里，浮现出了另一个人。</p>
一个穿着猩红长袍，坐在马背上，带着一个野性十足的女仆，对他微笑的男人。</p>
乔瓦尼·阿奇亚尤利。</p>
爱德华突然打了个寒颤。</p>
他开始复盘。</p>
他强迫自己从这堆烂账里跳出来，把时间倒回到三个月前，倒回到卡昂的那座城堡里。</p>
那时候，他的大军因为杀了教堂里的狂热信徒，士气濒临崩溃。</p>
是乔瓦尼的妻子，那个冷艳的女人卡特琳娜，半夜来找他。</p>
教了他一套“天谴军团”的说辞，用宗教的狂热对冲了士兵的恐惧，让他不仅稳住了军心，还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p>
随后，在克雷西。</p>
法兰西的骑士像傻子一样往斜坡上冲，被他的长弓手射成了刺猬。</p>
腓力那个老东西死了，法军崩溃了。</p>
他赢了。</p>
赢得很痛快。</p>
然后，乔瓦尼站在战场边缘，指着北边，告诉他：“去打加莱。拿下了加莱，法兰西的脖子上就套上了绞索。你去加莱城墙上磨刀，法兰西就得找阿奇亚尤利银行借钱。你赢了地盘，我赢了钱。”</p>
这是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的双赢交易。</p>
所以，爱德华来了。</p>
他不仅来了，还顺理成章地接收了那个法兰西叛徒瓦朗谢讷送上的加莱城。</p>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的人，是这场战争最大的赢家。</p>
但现在。</p>
爱德华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和这几天收到的来自巴黎的情报，在脑子里一组合。</p>
一条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逻辑链，出现在他眼前。</p>
第一步，卡昂的解围。</p>
乔瓦尼为什么要帮他稳住军心？</p>
不是因为乔瓦尼好心，是因为乔瓦尼需要英格兰这把刀足够锋利。</p>
这把刀如果钝了，就杀不死法兰西的旧贵族，就砸不碎腓力的统治。</p>
第二步，克雷西的惨败。</p>
法兰西的精锐死绝了，腓力死了。</p>
按理说，法兰西应该亡国了。</p>
但实际上呢？</p>
让上台了。</p>
让是个没有主见的废物，他只听老师的。</p>
而这个老师，就是乔瓦尼。</p>
借着克雷西的亡国危机，乔瓦尼在巴黎颁布了那个骇人听闻的《战时经济管制法案》。</p>
爱德华看到那份情报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p>
冻结私人财产，没收所有物资，废除自由民身份。</p>
这哪里是法兰西？</p>
这是直接把一个国家变成了一个奴隶营！</p>
这种法案，如果是在太平年代，哪怕腓力国王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推行，法兰西的贵族和商人会立刻造反，把国王撕成碎片。</p>
但现在，因为有他爱德华这头“英格兰恶狼”在外面虎视眈眈，因为有加莱陷落的巨大恐慌。</p>
法兰西的贵族和商人们，不仅没有造反，反而乖乖地交出了所有的财产和权力，跪在乔瓦尼的脚下，祈求先知的庇护。</p>
这叫什么？</p>
这叫外敌入侵，内部集权！</p>
乔瓦尼借着他爱德华的刀，不仅杀光了法兰西的政敌，还顺理成章地、没有任何阻力地，把整个法兰西的财富，全部装进了阿奇亚尤利银行的口袋！</p>
爱德华的呼吸急促起来。</p>
第三步，也就是现在这一步。</p>
加莱。</p>
爱德华以为自己占领了加莱，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是在法兰西的脖子上套了绞索。</p>
可是现在回头一看。</p>
这哪里是法兰西的绞索？</p>
这分明是英格兰脖子上的吸血水蛭！</p>
乔瓦尼为什么要劝他打加莱？</p>
为什么加莱城里的叛徒会那么巧地杀了守将，献出城门？</p>
因为乔瓦尼需要他留在大陆上！</p>
如果他在克雷西打赢了就走，或者去围攻巴黎。</p>
那乔瓦尼的这出戏就唱不下去了。</p>
围攻巴黎，英格兰人未必打得下来，一旦陷入苦战，英格兰国内就会反对。</p>
但加莱不一样。</p>
加莱就在海峡边上，离英格兰太近了。</p>
太容易吞下去了。</p>
这是个诱饵。</p>
一个掺了毒药的诱饵。</p>
爱德华吞下加莱，就等于是把两万大军锚定在了一个毫无产出的死城里。</p>
他不能退。</p>
因为加莱是他在克雷西大捷后最大的实质性战果。</p>
如果现在退兵回英格兰，不仅他这个国王颜面扫地，国内那些出了钱的贵族也不会放过他。</p>
他只能守。</p>
而要守，就必须源源不断地从英格兰输血。</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物资、粮食、冬衣、武器。</p>
这些东西跨过海峡，成本高昂。</p>
而乔瓦尼在干什么？</p>
乔瓦尼在巴黎，舒舒服服地坐在摄政的位置上，用那些被没收了财产、饿得眼睛发绿的法兰西流民，拿着半个铜板的火把，来消耗他一百弗罗林的粮车！</p>
这笔账，乔瓦尼算得太精了。</p>
法兰西的底子大，人多。</p>
现在全国的财富都在乔瓦尼一个人手里。</p>
乔瓦尼死十万个农夫，眉头都不会皱一下。</p>
但爱德华死不起。</p>
英格兰是个穷岛国。</p>
打仗是靠议会拨款，靠贵族凑份子的。</p>
如果在加莱这么无休止地消耗下去，不用一年，英格兰的财政就会彻底崩溃。</p>
到时候，议会就会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甚至逼他退位！</p>
“好毒啊……”</p>
爱德华猛地站了起来。</p>
大厅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p>
北安普顿伯爵、黑太子、老约翰，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国王。</p>
“陛下……您怎么了？”</p>
北安普顿伯爵试探着问。</p>
爱德华没有回答。</p>
他走到长条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桌上那张铺开的法兰西地图。</p>
地图上，巴黎在南，加莱在北。</p>
中间隔着大片的平原。</p>
但在爱德华眼里，这已经不是地图了。</p>
这是一个巨大的棋盘。</p>
而他，英格兰的国王，不过是这棋盘上的一颗棋子。</p>
一颗用来帮别人圈地、帮别人杀猪、最后还要被抽干骨髓的棋子。</p>
“乔瓦尼·阿奇亚尤利……”</p>
爱德华咬着牙。</p>
“他不是商人。”</p>
“他也不是先知。”</p>
“他是个连魔鬼都要敬畏三分的畜生。”</p>
爱德华终于明白了一切。</p>
战争是他打的，人是他杀的，恶名是他背的。</p>
可是法兰西的钱，法兰西的权，甚至法兰西未来的灵魂，全被那个穿着猩红长袍的男人，兵不血刃地拿走了。</p>
赢家只有一个。</p>
阿奇亚尤利。</p>
“父亲，您在说什么？”</p>
黑太子满脸疑惑。</p>
他不明白，明明是他们打赢了，为什么父亲看起来比吃了败仗还要绝望。</p>
爱德华看着年轻的儿子，悲哀道：</p>
“我们在打一场不可能赢的仗。”</p>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p>
“约翰。停止所有海上的运粮船。我们买不起那该死的‘危险金’。”</p>
“陛下！那加莱城里的两万人吃什么？”</p>
老约翰急了。</p>
“加莱城里不是还有法国人吗？”</p>
既然乔瓦尼不讲武德，那他也不用讲了。</p>
“传我的命令。从明天起，加莱城内，所有的法兰西平民，不管是商人还是手工业者，全部驱逐出城！”</p>
“把他们的房子拆了当柴烧。把他们的存粮全搜出来充公。哪怕是他们藏在墙缝里的半块黑面包，也得给我挖出来！”</p>
“一个法兰西人都不许留！”</p>
大厅里的贵族们愣住了。</p>
“陛下，这……这违反了贵族的荣誉。那些平民是没有武装的……”</p>
北安普顿伯爵有些迟疑。</p>
“荣誉？”</p>
爱德华冷笑。</p>
“在一个用火把和农夫跟你算账的疯子面前，你跟我谈荣誉？”</p>
“你以为驱逐他们是残忍吗？”</p>
爱德华指着巴黎的方向。</p>
“不。这是在给那个坐在巴黎的先知找麻烦。他不是法兰西的救世主吗？他不是把所有的粮食都收归国有了吗？”</p>
“加莱城里有两万法兰西平民。我把他们全赶出去，赶到冰天雪地里。让他们朝着巴黎走！”</p>
“两万张嘴！我看乔瓦尼救不救！”</p>
“他要是救，就得掏出真金白银和粮食来养这些难民，他的统配所就会被吃垮！”</p>
“他要是不救，这两万人就会饿死在路上。他那个靠宗教和悲悯建立起来的神圣光环，就会在这两万具尸体面前，碎成一地渣子！”</p>
爱德华的眼睛充血。</p>
“乔瓦尼想让我在这里流干血。那我就把法兰西的烂肉，全塞进他嘴里。看谁先被噎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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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p>
主战派的贵族们觉得这是耻辱，必须用剑洗刷；老约翰和几个稳健派则死死抱着账本，说出兵就是加快破产。</p>
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口水乱飞。</p>
爱德华没有参与争吵。</p>
他坐在高背椅上，目光越过争吵的人群，看向大厅那扇狭长的窗户。</p>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一眼望不到头的泥泞平原。</p>
爱德华觉得，这平原就像是一张大嘴，正在无声无息地吞噬着他的一切。</p>
吵闹声渐渐变得遥远，爱德华的脑子里，浮现出了另一个人。</p>
一个穿着猩红长袍，坐在马背上，带着一个野性十足的女仆，对他微笑的男人。</p>
乔瓦尼·阿奇亚尤利。</p>
爱德华突然打了个寒颤。</p>
他开始复盘。</p>
他强迫自己从这堆烂账里跳出来，把时间倒回到三个月前，倒回到卡昂的那座城堡里。</p>
那时候，他的大军因为杀了教堂里的狂热信徒，士气濒临崩溃。</p>
是乔瓦尼的妻子，那个冷艳的女人卡特琳娜，半夜来找他。</p>
教了他一套“天谴军团”的说辞，用宗教的狂热对冲了士兵的恐惧，让他不仅稳住了军心，还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p>
随后，在克雷西。</p>
法兰西的骑士像傻子一样往斜坡上冲，被他的长弓手射成了刺猬。</p>
腓力那个老东西死了，法军崩溃了。</p>
他赢了。</p>
赢得很痛快。</p>
然后，乔瓦尼站在战场边缘，指着北边，告诉他：“去打加莱。拿下了加莱，法兰西的脖子上就套上了绞索。你去加莱城墙上磨刀，法兰西就得找阿奇亚尤利银行借钱。你赢了地盘，我赢了钱。”</p>
这是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的双赢交易。</p>
所以，爱德华来了。</p>
他不仅来了，还顺理成章地接收了那个法兰西叛徒瓦朗谢讷送上的加莱城。</p>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的人，是这场战争最大的赢家。</p>
但现在。</p>
爱德华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和这几天收到的来自巴黎的情报，在脑子里一组合。</p>
一条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逻辑链，出现在他眼前。</p>
第一步，卡昂的解围。</p>
乔瓦尼为什么要帮他稳住军心？</p>
不是因为乔瓦尼好心，是因为乔瓦尼需要英格兰这把刀足够锋利。</p>
这把刀如果钝了，就杀不死法兰西的旧贵族，就砸不碎腓力的统治。</p>
第二步，克雷西的惨败。</p>
法兰西的精锐死绝了，腓力死了。</p>
按理说，法兰西应该亡国了。</p>
但实际上呢？</p>
让上台了。</p>
让是个没有主见的废物，他只听老师的。</p>
而这个老师，就是乔瓦尼。</p>
借着克雷西的亡国危机，乔瓦尼在巴黎颁布了那个骇人听闻的《战时经济管制法案》。</p>
爱德华看到那份情报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p>
冻结私人财产，没收所有物资，废除自由民身份。</p>
这哪里是法兰西？</p>
这是直接把一个国家变成了一个奴隶营！</p>
这种法案，如果是在太平年代，哪怕腓力国王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推行，法兰西的贵族和商人会立刻造反，把国王撕成碎片。</p>
但现在，因为有他爱德华这头“英格兰恶狼”在外面虎视眈眈，因为有加莱陷落的巨大恐慌。</p>
法兰西的贵族和商人们，不仅没有造反，反而乖乖地交出了所有的财产和权力，跪在乔瓦尼的脚下，祈求先知的庇护。</p>
这叫什么？</p>
这叫外敌入侵，内部集权！</p>
乔瓦尼借着他爱德华的刀，不仅杀光了法兰西的政敌，还顺理成章地、没有任何阻力地，把整个法兰西的财富，全部装进了阿奇亚尤利银行的口袋！</p>
爱德华的呼吸急促起来。</p>
第三步，也就是现在这一步。</p>
加莱。</p>
爱德华以为自己占领了加莱，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是在法兰西的脖子上套了绞索。</p>
可是现在回头一看。</p>
这哪里是法兰西的绞索？</p>
这分明是英格兰脖子上的吸血水蛭！</p>
乔瓦尼为什么要劝他打加莱？</p>
为什么加莱城里的叛徒会那么巧地杀了守将，献出城门？</p>
因为乔瓦尼需要他留在大陆上！</p>
如果他在克雷西打赢了就走，或者去围攻巴黎。</p>
那乔瓦尼的这出戏就唱不下去了。</p>
围攻巴黎，英格兰人未必打得下来，一旦陷入苦战，英格兰国内就会反对。</p>
但加莱不一样。</p>
加莱就在海峡边上，离英格兰太近了。</p>
太容易吞下去了。</p>
这是个诱饵。</p>
一个掺了毒药的诱饵。</p>
爱德华吞下加莱，就等于是把两万大军锚定在了一个毫无产出的死城里。</p>
他不能退。</p>
因为加莱是他在克雷西大捷后最大的实质性战果。</p>
如果现在退兵回英格兰，不仅他这个国王颜面扫地，国内那些出了钱的贵族也不会放过他。</p>
他只能守。</p>
而要守，就必须源源不断地从英格兰输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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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资、粮食、冬衣、武器。</p>
这些东西跨过海峡，成本高昂。</p>
而乔瓦尼在干什么？</p>
乔瓦尼在巴黎，舒舒服服地坐在摄政的位置上，用那些被没收了财产、饿得眼睛发绿的法兰西流民，拿着半个铜板的火把，来消耗他一百弗罗林的粮车！</p>
这笔账，乔瓦尼算得太精了。</p>
法兰西的底子大，人多。</p>
现在全国的财富都在乔瓦尼一个人手里。</p>
乔瓦尼死十万个农夫，眉头都不会皱一下。</p>
但爱德华死不起。</p>
英格兰是个穷岛国。</p>
打仗是靠议会拨款，靠贵族凑份子的。</p>
如果在加莱这么无休止地消耗下去，不用一年，英格兰的财政就会彻底崩溃。</p>
到时候，议会就会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甚至逼他退位！</p>
“好毒啊……”</p>
爱德华猛地站了起来。</p>
大厅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p>
北安普顿伯爵、黑太子、老约翰，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国王。</p>
“陛下……您怎么了？”</p>
北安普顿伯爵试探着问。</p>
爱德华没有回答。</p>
他走到长条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桌上那张铺开的法兰西地图。</p>
地图上，巴黎在南，加莱在北。</p>
中间隔着大片的平原。</p>
但在爱德华眼里，这已经不是地图了。</p>
这是一个巨大的棋盘。</p>
而他，英格兰的国王，不过是这棋盘上的一颗棋子。</p>
一颗用来帮别人圈地、帮别人杀猪、最后还要被抽干骨髓的棋子。</p>
“乔瓦尼·阿奇亚尤利……”</p>
爱德华咬着牙。</p>
“他不是商人。”</p>
“他也不是先知。”</p>
“他是个连魔鬼都要敬畏三分的畜生。”</p>
爱德华终于明白了一切。</p>
战争是他打的，人是他杀的，恶名是他背的。</p>
可是法兰西的钱，法兰西的权，甚至法兰西未来的灵魂，全被那个穿着猩红长袍的男人，兵不血刃地拿走了。</p>
赢家只有一个。</p>
阿奇亚尤利。</p>
“父亲，您在说什么？”</p>
黑太子满脸疑惑。</p>
他不明白，明明是他们打赢了，为什么父亲看起来比吃了败仗还要绝望。</p>
爱德华看着年轻的儿子，悲哀道：</p>
“我们在打一场不可能赢的仗。”</p>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p>
“约翰。停止所有海上的运粮船。我们买不起那该死的‘危险金’。”</p>
“陛下！那加莱城里的两万人吃什么？”</p>
老约翰急了。</p>
“加莱城里不是还有法国人吗？”</p>
既然乔瓦尼不讲武德，那他也不用讲了。</p>
“传我的命令。从明天起，加莱城内，所有的法兰西平民，不管是商人还是手工业者，全部驱逐出城！”</p>
“把他们的房子拆了当柴烧。把他们的存粮全搜出来充公。哪怕是他们藏在墙缝里的半块黑面包，也得给我挖出来！”</p>
“一个法兰西人都不许留！”</p>
大厅里的贵族们愣住了。</p>
“陛下，这……这违反了贵族的荣誉。那些平民是没有武装的……”</p>
北安普顿伯爵有些迟疑。</p>
“荣誉？”</p>
爱德华冷笑。</p>
“在一个用火把和农夫跟你算账的疯子面前，你跟我谈荣誉？”</p>
“你以为驱逐他们是残忍吗？”</p>
爱德华指着巴黎的方向。</p>
“不。这是在给那个坐在巴黎的先知找麻烦。他不是法兰西的救世主吗？他不是把所有的粮食都收归国有了吗？”</p>
“加莱城里有两万法兰西平民。我把他们全赶出去，赶到冰天雪地里。让他们朝着巴黎走！”</p>
“两万张嘴！我看乔瓦尼救不救！”</p>
“他要是救，就得掏出真金白银和粮食来养这些难民，他的统配所就会被吃垮！”</p>
“他要是不救，这两万人就会饿死在路上。他那个靠宗教和悲悯建立起来的神圣光环，就会在这两万具尸体面前，碎成一地渣子！”</p>
爱德华的眼睛充血。</p>
“乔瓦尼想让我在这里流干血。那我就把法兰西的烂肉，全塞进他嘴里。看谁先被噎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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