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雾锁伦敦，羊毛成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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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冻雨。</p>
泰晤士河面上，飘着白雾。</p>
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钟声，在雾气中回荡。</p>
伦敦码头。</p>
一艘挂着热那亚商会旗帜的三桅帆船，缓缓靠了岸。</p>
水手们抛下缆绳，木跳板搭在湿滑的码头上。</p>
一双极其干净的黑色皮靴，踏上了英格兰的土地。</p>
乔瓦尼·阿奇亚尤利，穿着一件暗灰色羊毛大衣，头戴一顶宽檐毡帽。</p>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从地中海来的、普普通通的富裕商人。</p>
卡特琳娜跟在他身后。</p>
她裹着一件厚厚的黑色天鹅绒斗篷，手里抱着一个用来暖手的黄铜小手炉。</p>
尽管打扮低调，但她身上那佛罗伦萨顶级贵妇的气质，还是让码头上的几个搬运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p>
最后走下来的是莉莉丝。</p>
她显然不怕冷，依然穿着女仆装。</p>
“堂哥。这就是伦敦？”</p>
卡特琳娜皱了皱精巧的鼻子，用手帕掩住口鼻。</p>
“这味道，简直比奥尔特拉诺的染坊还要糟糕。到处都是发霉的羊毛味。”</p>
“这里怎么一点圣诞节的气氛都没有？死气沉沉的。”</p>
卡特琳娜四下打量着。</p>
今天是圣诞节。</p>
如果是往年，伦敦港肯定挤满了卖热红酒的小贩，酒馆里全是唱歌的水手，教堂的钟声会响个不停。</p>
但今天。</p>
码头上没有红酒，也没有歌声。</p>
只有雾。</p>
以及，雾气中堆积如山的麻袋。</p>
无数个巨大的麻袋，像小山一样，堆满了码头的每一个角落。</p>
有些麻袋因为存放时间太长，底下已经渗出了黄黑色的脏水，那种腥膻味，就是从这些麻袋里散发出来的。</p>
乔瓦尼走到一个破损的麻袋前，伸出戴着鹿皮手套的手，从破洞里扯出一把脏兮兮的、带着油垢的羊毛。</p>
“堂妹，这可是好东西。这是英格兰的命脉。柴郡和兰开夏出产的顶级粗毛。”</p>
“但是现在，它只能在这里发霉。”卡特琳娜看着那些羊毛，“运不出去。”</p>
“是的。”</p>
乔瓦尼扔掉手里的羊毛，拍了拍手。</p>
“爱德华在法兰西打得越欢，英格兰的羊毛就越卖不出去。”</p>
“法兰西的市场关了。佛兰德斯人怕我下教廷禁令，现在不敢明着收英格兰的货。热那亚人的商船不愿意来这片危险的海域。”</p>
乔瓦尼指着这死寂的码头。</p>
“这满码头的羊毛，都是英格兰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那些腰缠万贯的商人们，从自己庄园里剪下来的。”</p>
“他们本来指望着这些羊毛换成金灿灿的弗罗林。”</p>
“可是现在，这些羊毛变成了烂摊子。卖不掉，还得雇人看着，每天都在往里面倒贴钱。”</p>
“爱德华为了打仗，还在不停地向他们征收‘战争特别税’。”</p>
乔瓦尼深吸一口气。</p>
“这就是我要的味道。”</p>
“这味道不是腥膻，是绝望的味道，是愤怒的味道，是火药桶即将爆炸的味道。”</p>
乔瓦尼压低了帽檐。</p>
“走吧。去看看我们在这里的‘钱袋子’。”</p>
……</p>
伦敦城内，伦巴第街。</p>
这里是欧洲各国银行家和高利贷商人聚集的地方。</p>
街道两旁，挂着各种各样的家族徽章。</p>
在街道的最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石砌三层小楼。</p>
小楼的门楣上，雕刻着一个金色的十字架与钱币交织的徽记。</p>
这是阿奇亚尤利银行伦敦分行。</p>
虽然英格兰现在被教廷绝罚警告，但银行是中立的，更何况阿奇亚尤利银行在名义上一直维持着“商业机构”的皮囊。</p>
哪怕是爱德华国王，在没有和教廷彻底撕破脸之前，也不敢随便查封上帝的银行。</p>
更何况，因为英格兰人也需要通过阿奇亚尤利银行来进行汇兑。</p>
“咚咚咚。”</p>
橡木门开了一条缝。</p>
一个留着山羊胡、戴着黑瓜皮帽的老者探出头来。</p>
他是这间分行的负责人，老犹太人所罗门。</p>
所罗门看清了站在门外的乔瓦尼，虽然乔瓦尼打扮成了商人，但所罗门一眼就认出了那枚代表家族最高权力的戒指。</p>
老头子吓得差点叫出声来。</p>
“大……大人？！”</p>
“进去说。”</p>
乔瓦尼推开门，带着卡特琳娜和莉莉丝走了进去。</p>
门立刻被死死关上，插上了三道铁栓。</p>
分行的地下密室里。</p>
烧着火盆。</p>
所罗门跪在地上，亲吻了乔瓦尼的皮靴。</p>
“先知大人，您怎么亲自来英格兰了？这里现在对您来说太危险了！国王的治安官满大街都在抓法兰西间谍！”</p>
“如果他们知道您在这里……”</p>
“他们不会知道的。”</p>
乔瓦尼坐在铺着熊皮的椅子上，脱下手套，扔在桌上。</p>
“所罗门。长话短说。”</p>
“我不在乎爱德华的治安官。我只在乎账本。”</p>
“告诉我，现在的英格兰，有多穷？”</p>
所罗门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从一个上了锁的铁柜里抱出了一摞账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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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不是穷。是快要爆炸了。”</p>
所罗门翻开账本。</p>
“自从您在巴黎发出了《告全欧罗巴基督徒书》，并且暗中让佛罗伦萨商会施压后。”</p>
“佛兰德斯那边，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派一艘商船来伦敦拉羊毛了。”</p>
“以前，英格兰每年的羊毛出口量在三万袋左右，能给国王和贵族带来十几万弗罗林的直接收入。”</p>
“现在，这三万袋羊毛，全烂在仓库里。”</p>
“不仅如此。”</p>
所罗门翻到另一页。</p>
“爱德华国王在加莱消耗了太多的金币。他出征前，就已经把国内能征的税征到了三年后。”</p>
“现在他在法兰西腹地乱跑，军饷根本发不出来。他留守在国内的财政大臣，每天都在往上议院跑，逼着那些大贵族再掏一笔‘紧急战争税’。”</p>
“贵族们怎么反应？”</p>
卡特琳娜在一旁问道。</p>
她对这些商业和政治交织的戏码最感兴趣。</p>
“贵族们快要拔剑砍人了，夫人。”</p>
所罗门冷笑了一声。</p>
“那些拥有大片牧场的伯爵和男爵，他们的财富全都在羊身上。现在羊毛变不了现，他们连自己庄园里的骑士都养不起了。”</p>
“国王还要他们掏现钱去打一场看不见希望的消耗战。”</p>
“尤其是托马斯·兰开斯特伯爵。”</p>
听到这个名字，乔瓦尼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p>
在来之前的路上，他就已经把英格兰的政治势力图在脑子里过了一百遍。</p>
托马斯·兰开斯特。</p>
德比伯爵。</p>
英格兰议会上院中“旧钱”势力的领袖，手里握着英格兰最大的几片羊毛庄园。</p>
这个人贪婪、短视、自大，但偏偏在议会里拥有极高的话语权。</p>
“兰开斯特怎么了？”</p>
乔瓦尼问。</p>
“他在上周的议会闭门会议上，公然把财政大臣骂了出去。他说，只要羊毛一天运不到佛兰德斯，国王就别想从他兜里拿走一个铜板。”</p>
所罗门压低了声音。</p>
“大人，议会现在分成了两派。”</p>
“一派是王后菲莉帕支持的死硬派，他们要求砸锅卖铁也要支持国王在法兰西的战争；另一派就是以兰开斯特为首的地主贵族，他们要求立刻停战，恢复贸易。”</p>
“两边现在吵得不可开交，就差在议事厅里动刀子了。”</p>
乔瓦尼靠在椅背上，看着密室天花板上摇曳的火光，喃喃道：</p>
“火药桶已经满了。”</p>
“引信也已经铺好了。”</p>
“爱德华在法兰西抢了几万口粮，觉得自己是头狼。”</p>
“那我就在他的老巢，抢光他所有的筹码。让他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p>
乔瓦尼站起身。</p>
“所罗门。”</p>
“在，大人。”</p>
“我这次来，带了二十万金弗罗林。就放在船底的铁箱子里。今晚你去把钱运到金库。”</p>
所罗门倒吸了一口凉气。</p>
二十万金弗罗林！</p>
这在现在的伦敦，绝对是一笔能砸翻泰晤士河的巨款！</p>
“大人……您带这么多现金来，是要……”</p>
“我要买人。”</p>
“明天一早，你去给托马斯·兰开斯特伯爵送一张请柬。”</p>
“就说，一位来自威尼斯的神秘豪商，愿意用现钱，高价收购他手里所有囤积的羊毛。”</p>
“请他明天晚上，到泰晤士河畔的‘金天鹅酒馆’喝一杯。”</p>
所罗门咽了口唾沫。</p>
“大人，您要亲自见他？那家伙可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而且，一旦他发现您的身份……”</p>
“他不会发现的。”</p>
“在金币的闪光下，他连亲爹都不认识，何况是我。”</p>
乔瓦尼走向地下室的楼梯。</p>
“法兰西的大雪，冻不死英格兰的野心。”</p>
“但伦敦的金币，能砸断爱德华的脊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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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冻雨。</p>
泰晤士河面上，飘着白雾。</p>
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钟声，在雾气中回荡。</p>
伦敦码头。</p>
一艘挂着热那亚商会旗帜的三桅帆船，缓缓靠了岸。</p>
水手们抛下缆绳，木跳板搭在湿滑的码头上。</p>
一双极其干净的黑色皮靴，踏上了英格兰的土地。</p>
乔瓦尼·阿奇亚尤利，穿着一件暗灰色羊毛大衣，头戴一顶宽檐毡帽。</p>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从地中海来的、普普通通的富裕商人。</p>
卡特琳娜跟在他身后。</p>
她裹着一件厚厚的黑色天鹅绒斗篷，手里抱着一个用来暖手的黄铜小手炉。</p>
尽管打扮低调，但她身上那佛罗伦萨顶级贵妇的气质，还是让码头上的几个搬运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p>
最后走下来的是莉莉丝。</p>
她显然不怕冷，依然穿着女仆装。</p>
“堂哥。这就是伦敦？”</p>
卡特琳娜皱了皱精巧的鼻子，用手帕掩住口鼻。</p>
“这味道，简直比奥尔特拉诺的染坊还要糟糕。到处都是发霉的羊毛味。”</p>
“这里怎么一点圣诞节的气氛都没有？死气沉沉的。”</p>
卡特琳娜四下打量着。</p>
今天是圣诞节。</p>
如果是往年，伦敦港肯定挤满了卖热红酒的小贩，酒馆里全是唱歌的水手，教堂的钟声会响个不停。</p>
但今天。</p>
码头上没有红酒，也没有歌声。</p>
只有雾。</p>
以及，雾气中堆积如山的麻袋。</p>
无数个巨大的麻袋，像小山一样，堆满了码头的每一个角落。</p>
有些麻袋因为存放时间太长，底下已经渗出了黄黑色的脏水，那种腥膻味，就是从这些麻袋里散发出来的。</p>
乔瓦尼走到一个破损的麻袋前，伸出戴着鹿皮手套的手，从破洞里扯出一把脏兮兮的、带着油垢的羊毛。</p>
“堂妹，这可是好东西。这是英格兰的命脉。柴郡和兰开夏出产的顶级粗毛。”</p>
“但是现在，它只能在这里发霉。”卡特琳娜看着那些羊毛，“运不出去。”</p>
“是的。”</p>
乔瓦尼扔掉手里的羊毛，拍了拍手。</p>
“爱德华在法兰西打得越欢，英格兰的羊毛就越卖不出去。”</p>
“法兰西的市场关了。佛兰德斯人怕我下教廷禁令，现在不敢明着收英格兰的货。热那亚人的商船不愿意来这片危险的海域。”</p>
乔瓦尼指着这死寂的码头。</p>
“这满码头的羊毛，都是英格兰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那些腰缠万贯的商人们，从自己庄园里剪下来的。”</p>
“他们本来指望着这些羊毛换成金灿灿的弗罗林。”</p>
“可是现在，这些羊毛变成了烂摊子。卖不掉，还得雇人看着，每天都在往里面倒贴钱。”</p>
“爱德华为了打仗，还在不停地向他们征收‘战争特别税’。”</p>
乔瓦尼深吸一口气。</p>
“这就是我要的味道。”</p>
“这味道不是腥膻，是绝望的味道，是愤怒的味道，是火药桶即将爆炸的味道。”</p>
乔瓦尼压低了帽檐。</p>
“走吧。去看看我们在这里的‘钱袋子’。”</p>
……</p>
伦敦城内，伦巴第街。</p>
这里是欧洲各国银行家和高利贷商人聚集的地方。</p>
街道两旁，挂着各种各样的家族徽章。</p>
在街道的最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石砌三层小楼。</p>
小楼的门楣上，雕刻着一个金色的十字架与钱币交织的徽记。</p>
这是阿奇亚尤利银行伦敦分行。</p>
虽然英格兰现在被教廷绝罚警告，但银行是中立的，更何况阿奇亚尤利银行在名义上一直维持着“商业机构”的皮囊。</p>
哪怕是爱德华国王，在没有和教廷彻底撕破脸之前，也不敢随便查封上帝的银行。</p>
更何况，因为英格兰人也需要通过阿奇亚尤利银行来进行汇兑。</p>
“咚咚咚。”</p>
橡木门开了一条缝。</p>
一个留着山羊胡、戴着黑瓜皮帽的老者探出头来。</p>
他是这间分行的负责人，老犹太人所罗门。</p>
所罗门看清了站在门外的乔瓦尼，虽然乔瓦尼打扮成了商人，但所罗门一眼就认出了那枚代表家族最高权力的戒指。</p>
老头子吓得差点叫出声来。</p>
“大……大人？！”</p>
“进去说。”</p>
乔瓦尼推开门，带着卡特琳娜和莉莉丝走了进去。</p>
门立刻被死死关上，插上了三道铁栓。</p>
分行的地下密室里。</p>
烧着火盆。</p>
所罗门跪在地上，亲吻了乔瓦尼的皮靴。</p>
“先知大人，您怎么亲自来英格兰了？这里现在对您来说太危险了！国王的治安官满大街都在抓法兰西间谍！”</p>
“如果他们知道您在这里……”</p>
“他们不会知道的。”</p>
乔瓦尼坐在铺着熊皮的椅子上，脱下手套，扔在桌上。</p>
“所罗门。长话短说。”</p>
“我不在乎爱德华的治安官。我只在乎账本。”</p>
“告诉我，现在的英格兰，有多穷？”</p>
所罗门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从一个上了锁的铁柜里抱出了一摞账本。</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大人，不是穷。是快要爆炸了。”</p>
所罗门翻开账本。</p>
“自从您在巴黎发出了《告全欧罗巴基督徒书》，并且暗中让佛罗伦萨商会施压后。”</p>
“佛兰德斯那边，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派一艘商船来伦敦拉羊毛了。”</p>
“以前，英格兰每年的羊毛出口量在三万袋左右，能给国王和贵族带来十几万弗罗林的直接收入。”</p>
“现在，这三万袋羊毛，全烂在仓库里。”</p>
“不仅如此。”</p>
所罗门翻到另一页。</p>
“爱德华国王在加莱消耗了太多的金币。他出征前，就已经把国内能征的税征到了三年后。”</p>
“现在他在法兰西腹地乱跑，军饷根本发不出来。他留守在国内的财政大臣，每天都在往上议院跑，逼着那些大贵族再掏一笔‘紧急战争税’。”</p>
“贵族们怎么反应？”</p>
卡特琳娜在一旁问道。</p>
她对这些商业和政治交织的戏码最感兴趣。</p>
“贵族们快要拔剑砍人了，夫人。”</p>
所罗门冷笑了一声。</p>
“那些拥有大片牧场的伯爵和男爵，他们的财富全都在羊身上。现在羊毛变不了现，他们连自己庄园里的骑士都养不起了。”</p>
“国王还要他们掏现钱去打一场看不见希望的消耗战。”</p>
“尤其是托马斯·兰开斯特伯爵。”</p>
听到这个名字，乔瓦尼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p>
在来之前的路上，他就已经把英格兰的政治势力图在脑子里过了一百遍。</p>
托马斯·兰开斯特。</p>
德比伯爵。</p>
英格兰议会上院中“旧钱”势力的领袖，手里握着英格兰最大的几片羊毛庄园。</p>
这个人贪婪、短视、自大，但偏偏在议会里拥有极高的话语权。</p>
“兰开斯特怎么了？”</p>
乔瓦尼问。</p>
“他在上周的议会闭门会议上，公然把财政大臣骂了出去。他说，只要羊毛一天运不到佛兰德斯，国王就别想从他兜里拿走一个铜板。”</p>
所罗门压低了声音。</p>
“大人，议会现在分成了两派。”</p>
“一派是王后菲莉帕支持的死硬派，他们要求砸锅卖铁也要支持国王在法兰西的战争；另一派就是以兰开斯特为首的地主贵族，他们要求立刻停战，恢复贸易。”</p>
“两边现在吵得不可开交，就差在议事厅里动刀子了。”</p>
乔瓦尼靠在椅背上，看着密室天花板上摇曳的火光，喃喃道：</p>
“火药桶已经满了。”</p>
“引信也已经铺好了。”</p>
“爱德华在法兰西抢了几万口粮，觉得自己是头狼。”</p>
“那我就在他的老巢，抢光他所有的筹码。让他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p>
乔瓦尼站起身。</p>
“所罗门。”</p>
“在，大人。”</p>
“我这次来，带了二十万金弗罗林。就放在船底的铁箱子里。今晚你去把钱运到金库。”</p>
所罗门倒吸了一口凉气。</p>
二十万金弗罗林！</p>
这在现在的伦敦，绝对是一笔能砸翻泰晤士河的巨款！</p>
“大人……您带这么多现金来，是要……”</p>
“我要买人。”</p>
“明天一早，你去给托马斯·兰开斯特伯爵送一张请柬。”</p>
“就说，一位来自威尼斯的神秘豪商，愿意用现钱，高价收购他手里所有囤积的羊毛。”</p>
“请他明天晚上，到泰晤士河畔的‘金天鹅酒馆’喝一杯。”</p>
所罗门咽了口唾沫。</p>
“大人，您要亲自见他？那家伙可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而且，一旦他发现您的身份……”</p>
“他不会发现的。”</p>
“在金币的闪光下，他连亲爹都不认识，何况是我。”</p>
乔瓦尼走向地下室的楼梯。</p>
“法兰西的大雪，冻不死英格兰的野心。”</p>
“但伦敦的金币，能砸断爱德华的脊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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