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空头金融，多头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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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顿愣住了。</p>
他虽然是个心狠手辣的商人，但在他的常识里，要在市场上砸盘，手里就必须得有实打实的货。</p>
抛售王室债券制造恐慌，前提是自己得先割肉出血。</p>
这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p>
“不需要成本？”科顿跪在地上，仰着头，“大人，没有债券，拿什么砸盘？”</p>
乔瓦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了桌上的一个空锡酒杯，放在科顿面前。</p>
“科顿，你手里有五万弗罗林的王室债券。如果你明天跑到商会，按两成的价格抛出去，恐慌是制造出来了，但你实打实亏了四万。”</p>
“这叫蠢货的把戏。”</p>
“真正赚大钱的人，从来不用自己的钱。”</p>
乔瓦尼用银小刀敲了敲那个空酒杯。</p>
“这伦敦城里，谁的手里王室债券最多？”</p>
科顿想了想：“除了我们这些大商会，就是那些老牌的修道院、大主教，还有那些靠吃利息过日子的贵族遗孀。他们手里攥着大量的旧债券，平时锁在地窖里，根本不拿出来交易。”</p>
“对。”</p>
乔瓦尼笑了，“这些人的消息，总是最闭塞的。他们不知道兰开斯特已经准备造反，不知道王后已经穷途末路。”</p>
“明天一早，你不要去商会。你去敲这些修道院长和老寡妇的门。”</p>
“你告诉他们，你要‘租’他们手里的债券。”</p>
科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租？”</p>
“对，租借。”</p>
“你告诉他们，商会最近需要向王后缴纳一笔保证金，只能用王室债券抵押。你手里不够，想借他们手里的债券用一个月。”</p>
“作为报酬，你会支付给他们一笔利息。不多，两成就行。”</p>
“这些老古董，平时把债券捂在手里就是一张废纸。现在听说借出去一个月，什么都不用干就能白赚两成的利息，而且是你威廉·科顿这种伦敦大商贾作保。你猜，他们借不借？”</p>
科顿咽了一口唾沫：“他们会像过节一样，把成箱的债券塞进我的马车里。”</p>
“很好。”</p>
乔瓦尼用刀尖在桌子上画了一条向下的斜线。</p>
“等你拿到了这借来的、海量的王室债券。你再去商会。”</p>
“你把这些借来的债券，以八成的价格，毫不犹豫地砸向市场！”</p>
“八成的价格，会立刻引发恐慌。别人会跟着抛。价格会跌到六成、四成、两成，甚至变成一文不值的废纸。”</p>
乔瓦尼停下刀尖，看着科顿。</p>
“等债券跌到连擦屁股都嫌硬的时候，也就是恐慌到了极点的时候。”</p>
“你再从口袋里掏出一点点可怜的金币，从那些已经被吓破胆的商人手里，把同等数量的债券买回来。”</p>
“最后，你把这些廉价买回来的债券，还给那些修道院长和寡妇。并支付给他们那点微不足道的利息。”</p>
乔瓦尼把那个空锡酒杯倒扣在桌面上。</p>
“一来一回。”</p>
“恐慌，你制造了。”</p>
“王室，你搞破产了。”</p>
“而你不仅没亏一分钱，反而把高位卖出和低位买进中间那巨大的差价，全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p>
地下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p>
科顿瘫坐在地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p>
借券！卖空！</p>
不需要本钱，用别人的债券砸盘，再用跌成狗屎的价格买回来还回去！</p>
这哪里是做生意？</p>
这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这是把整个伦敦的财富，像变戏法一样变进自己的腰包里！</p>
“上帝啊……”</p>
科顿哆嗦着嘴唇，眼泪都快流下来了。</p>
他放了一辈子高利贷，以为逼死竞争对手就是最狠的手段了。今天听了乔瓦尼这轻描淡写的一席话，他觉得自己前半辈子简直活得像个纯洁的修女。</p>
“这……这叫什么手段？”科顿颤抖着问。</p>
“借鸡生蛋。或者叫，做空。”</p>
乔瓦尼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教了科顿怎么烤面包。</p>
“先知大人……”科顿再次趴在地上，五体投地，“这一手下去，伦敦会变成血海，我们能赚翻！”</p>
“赚翻？”</p>
乔瓦尼嗤笑了一声。</p>
“科顿，如果你觉得这就叫赚翻了。那你也就配在伦敦街头当个高级要饭的。”</p>
科顿愣住了，猛地抬起头：“这还不算赚翻？”</p>
“钱是什么？”</p>
乔瓦尼俯下身，盯着科顿的眼睛。</p>
“钱，在太平盛世，是万能的主。但在天下大乱、王权崩溃的时候，钱就是一堆没有用的金属和废纸。”</p>
“当你把王室债券砸成废纸，当贵族的军队包围伦敦。整个英格兰的信用体系就会瞬间崩塌。”</p>
“那个时候，恐慌的平民和商人，会发现他们手里的金币买不到任何安全感。”</p>
“他们需要什么？”</p>
乔瓦尼直起身子。</p>
“他们需要粮食。需要盐。需要打铁的铁锭。需要生火的木材。”</p>
“这叫硬通货。”</p>
科顿的脑子转得极快，他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您的意思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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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抛售债券、制造恐慌的同时。”</p>
乔瓦尼轻描淡写道。</p>
“你和你最核心的心腹，要把做空赚来的那些成堆的金币，立刻换手。”</p>
“不要把金币捂在被窝里。派人去码头，去城外的集市，去所有的粮商那里。”</p>
“悄悄地，疯狂地，买断伦敦周边所有的麦子、面粉、粗盐和生铁！”</p>
“空头支票，多头实物。”</p>
乔瓦尼描绘着那即将到来的地狱图景：</p>
“等债券暴跌的消息传遍伦敦。贵族造反的消息封锁不住。整个伦敦陷入彻底的癫狂。”</p>
“物价会像疯了一样上涨。”</p>
“平时一个铜板一个的黑面包，会涨到十个铜板，一百个铜板。”</p>
“而那个时候，整个伦敦城的粮食，都在你的仓库里。”</p>
“你可以要价十倍，二十倍。连菲莉帕王后为了喂饱她的王室卫队，都不得不低声下气地来找你，用王冠上的宝石来换你的麦麸粥。”</p>
“这，才叫赚翻了。”</p>
“这，才叫把整个伦敦的命脉，掐死在手里！”</p>
噗通。</p>
科顿连最后一点坐着的力气都没了，彻底软倒在地上。</p>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里全是血丝。</p>
先做空金融，搞垮信用；再做多实物，垄断生存权。</p>
金融攻击与实体经济的完美联动。</p>
这一套连环绞杀下来，哪怕英格兰是一头巨龙，也会被这看不见的绞肉机刮得连骨头渣都不剩。</p>
“我干……我干！我豁出这条命去干！”</p>
科顿像个狂信徒一样去亲吻乔瓦尼的皮靴尖。</p>
“先知大人！从今天起，我科顿就是您手里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p>
乔瓦尼把脚抽了回来，嫌弃地看了看靴子上的口水。</p>
“我不缺狗。我缺的是合伙人。”</p>
乔瓦尼回到椅子上坐下。</p>
“我们成立一个合资商号。就叫‘伦敦共济会’。”</p>
“我出策划，阿奇亚尤利银行出威信给你作保。你，威廉·科顿，站在台前去操作这一切。”</p>
“赚来的钱，实物资产，三七分成。我七，你三。”</p>
科顿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p>
“没问题！能拿三成已经是上帝对我的垂怜！”</p>
他知道，没有乔瓦尼的指点，他连这三成的边都摸不到，甚至可能在接下来的大崩盘里跟着王后一起陪葬。</p>
乔瓦尼大人不亏是我们商人的先知！</p>
“莉莉丝。”</p>
乔瓦尼打了个响指。</p>
莉莉丝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契约，扔在科顿面前。</p>
科顿甚至连看都没看内容，直接咬破手指，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p>
“大人，明天一早，我就去借券！”</p>
“去吧。”</p>
乔瓦尼摆了摆手，“动静搞大一点。最好让威斯敏斯特宫里的那位王后，能真真切切地听到大厦将倾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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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顿愣住了。</p>
他虽然是个心狠手辣的商人，但在他的常识里，要在市场上砸盘，手里就必须得有实打实的货。</p>
抛售王室债券制造恐慌，前提是自己得先割肉出血。</p>
这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p>
“不需要成本？”科顿跪在地上，仰着头，“大人，没有债券，拿什么砸盘？”</p>
乔瓦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了桌上的一个空锡酒杯，放在科顿面前。</p>
“科顿，你手里有五万弗罗林的王室债券。如果你明天跑到商会，按两成的价格抛出去，恐慌是制造出来了，但你实打实亏了四万。”</p>
“这叫蠢货的把戏。”</p>
“真正赚大钱的人，从来不用自己的钱。”</p>
乔瓦尼用银小刀敲了敲那个空酒杯。</p>
“这伦敦城里，谁的手里王室债券最多？”</p>
科顿想了想：“除了我们这些大商会，就是那些老牌的修道院、大主教，还有那些靠吃利息过日子的贵族遗孀。他们手里攥着大量的旧债券，平时锁在地窖里，根本不拿出来交易。”</p>
“对。”</p>
乔瓦尼笑了，“这些人的消息，总是最闭塞的。他们不知道兰开斯特已经准备造反，不知道王后已经穷途末路。”</p>
“明天一早，你不要去商会。你去敲这些修道院长和老寡妇的门。”</p>
“你告诉他们，你要‘租’他们手里的债券。”</p>
科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租？”</p>
“对，租借。”</p>
“你告诉他们，商会最近需要向王后缴纳一笔保证金，只能用王室债券抵押。你手里不够，想借他们手里的债券用一个月。”</p>
“作为报酬，你会支付给他们一笔利息。不多，两成就行。”</p>
“这些老古董，平时把债券捂在手里就是一张废纸。现在听说借出去一个月，什么都不用干就能白赚两成的利息，而且是你威廉·科顿这种伦敦大商贾作保。你猜，他们借不借？”</p>
科顿咽了一口唾沫：“他们会像过节一样，把成箱的债券塞进我的马车里。”</p>
“很好。”</p>
乔瓦尼用刀尖在桌子上画了一条向下的斜线。</p>
“等你拿到了这借来的、海量的王室债券。你再去商会。”</p>
“你把这些借来的债券，以八成的价格，毫不犹豫地砸向市场！”</p>
“八成的价格，会立刻引发恐慌。别人会跟着抛。价格会跌到六成、四成、两成，甚至变成一文不值的废纸。”</p>
乔瓦尼停下刀尖，看着科顿。</p>
“等债券跌到连擦屁股都嫌硬的时候，也就是恐慌到了极点的时候。”</p>
“你再从口袋里掏出一点点可怜的金币，从那些已经被吓破胆的商人手里，把同等数量的债券买回来。”</p>
“最后，你把这些廉价买回来的债券，还给那些修道院长和寡妇。并支付给他们那点微不足道的利息。”</p>
乔瓦尼把那个空锡酒杯倒扣在桌面上。</p>
“一来一回。”</p>
“恐慌，你制造了。”</p>
“王室，你搞破产了。”</p>
“而你不仅没亏一分钱，反而把高位卖出和低位买进中间那巨大的差价，全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p>
地下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p>
科顿瘫坐在地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p>
借券！卖空！</p>
不需要本钱，用别人的债券砸盘，再用跌成狗屎的价格买回来还回去！</p>
这哪里是做生意？</p>
这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这是把整个伦敦的财富，像变戏法一样变进自己的腰包里！</p>
“上帝啊……”</p>
科顿哆嗦着嘴唇，眼泪都快流下来了。</p>
他放了一辈子高利贷，以为逼死竞争对手就是最狠的手段了。今天听了乔瓦尼这轻描淡写的一席话，他觉得自己前半辈子简直活得像个纯洁的修女。</p>
“这……这叫什么手段？”科顿颤抖着问。</p>
“借鸡生蛋。或者叫，做空。”</p>
乔瓦尼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教了科顿怎么烤面包。</p>
“先知大人……”科顿再次趴在地上，五体投地，“这一手下去，伦敦会变成血海，我们能赚翻！”</p>
“赚翻？”</p>
乔瓦尼嗤笑了一声。</p>
“科顿，如果你觉得这就叫赚翻了。那你也就配在伦敦街头当个高级要饭的。”</p>
科顿愣住了，猛地抬起头：“这还不算赚翻？”</p>
“钱是什么？”</p>
乔瓦尼俯下身，盯着科顿的眼睛。</p>
“钱，在太平盛世，是万能的主。但在天下大乱、王权崩溃的时候，钱就是一堆没有用的金属和废纸。”</p>
“当你把王室债券砸成废纸，当贵族的军队包围伦敦。整个英格兰的信用体系就会瞬间崩塌。”</p>
“那个时候，恐慌的平民和商人，会发现他们手里的金币买不到任何安全感。”</p>
“他们需要什么？”</p>
乔瓦尼直起身子。</p>
“他们需要粮食。需要盐。需要打铁的铁锭。需要生火的木材。”</p>
“这叫硬通货。”</p>
科顿的脑子转得极快，他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您的意思是……”</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在你抛售债券、制造恐慌的同时。”</p>
乔瓦尼轻描淡写道。</p>
“你和你最核心的心腹，要把做空赚来的那些成堆的金币，立刻换手。”</p>
“不要把金币捂在被窝里。派人去码头，去城外的集市，去所有的粮商那里。”</p>
“悄悄地，疯狂地，买断伦敦周边所有的麦子、面粉、粗盐和生铁！”</p>
“空头支票，多头实物。”</p>
乔瓦尼描绘着那即将到来的地狱图景：</p>
“等债券暴跌的消息传遍伦敦。贵族造反的消息封锁不住。整个伦敦陷入彻底的癫狂。”</p>
“物价会像疯了一样上涨。”</p>
“平时一个铜板一个的黑面包，会涨到十个铜板，一百个铜板。”</p>
“而那个时候，整个伦敦城的粮食，都在你的仓库里。”</p>
“你可以要价十倍，二十倍。连菲莉帕王后为了喂饱她的王室卫队，都不得不低声下气地来找你，用王冠上的宝石来换你的麦麸粥。”</p>
“这，才叫赚翻了。”</p>
“这，才叫把整个伦敦的命脉，掐死在手里！”</p>
噗通。</p>
科顿连最后一点坐着的力气都没了，彻底软倒在地上。</p>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里全是血丝。</p>
先做空金融，搞垮信用；再做多实物，垄断生存权。</p>
金融攻击与实体经济的完美联动。</p>
这一套连环绞杀下来，哪怕英格兰是一头巨龙，也会被这看不见的绞肉机刮得连骨头渣都不剩。</p>
“我干……我干！我豁出这条命去干！”</p>
科顿像个狂信徒一样去亲吻乔瓦尼的皮靴尖。</p>
“先知大人！从今天起，我科顿就是您手里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p>
乔瓦尼把脚抽了回来，嫌弃地看了看靴子上的口水。</p>
“我不缺狗。我缺的是合伙人。”</p>
乔瓦尼回到椅子上坐下。</p>
“我们成立一个合资商号。就叫‘伦敦共济会’。”</p>
“我出策划，阿奇亚尤利银行出威信给你作保。你，威廉·科顿，站在台前去操作这一切。”</p>
“赚来的钱，实物资产，三七分成。我七，你三。”</p>
科顿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p>
“没问题！能拿三成已经是上帝对我的垂怜！”</p>
他知道，没有乔瓦尼的指点，他连这三成的边都摸不到，甚至可能在接下来的大崩盘里跟着王后一起陪葬。</p>
乔瓦尼大人不亏是我们商人的先知！</p>
“莉莉丝。”</p>
乔瓦尼打了个响指。</p>
莉莉丝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契约，扔在科顿面前。</p>
科顿甚至连看都没看内容，直接咬破手指，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p>
“大人，明天一早，我就去借券！”</p>
“去吧。”</p>
乔瓦尼摆了摆手，“动静搞大一点。最好让威斯敏斯特宫里的那位王后，能真真切切地听到大厦将倾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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