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地，咱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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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森的这句话浇透了汤姆的心。</p>
是啊。</p>
散了。</p>
早在扔下武器，决定回家过安稳日子的那一刻，就彻底散了。</p>
人一旦有了软肋，一旦有了念想，刀就拔不出来了。</p>
汤姆看着周围那些举着强弩的商会打手，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剑尖。</p>
慢慢地，把捏紧的拳头松开了。</p>
刚刚燃起的反抗火苗，在绝对的暴力和残酷的现实面前，像被踩了一脚的烟头，灭了。</p>
广场上，刚才还喊着要拼命的老兵们，也都一个个低下了头，肩膀垮了下来。</p>
认命了。</p>
斗不过的。</p>
人家在伦敦就把这一步步全算死了。</p>
他们这些泥腿子，脑子算不过人家，现在连刀子也没有人家硬了。</p>
哈德森看着这群被驯服的野兽，满意地点了点头。</p>
“这才对嘛。和气生财。”</p>
“不过，老爷们心善，也不是不给你们活路。”</p>
哈德森转身，对着治安所里喊了一声：“罗伯特阁下，您出来跟他们说说吧。”</p>
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人，夹着本账册，从治安所里走了出来。</p>
这个中年人，胸前别着一枚精致的徽章：一个十字架交叉着一枚金币。</p>
阿奇亚尤利银行。</p>
“各位乡亲。”</p>
罗伯特的嗓音很温和，跟哈德森的傲慢全然不同，就像一个来拯救世人的牧师。</p>
“我知道，二十个金币的税款，对大家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p>
“但地是好地，不拿太可惜了。”</p>
“所以，乔瓦尼枢机大人，也就是阿奇亚尤利银行的掌舵人。为了帮大家渡过难关，特意在各地开设了特别贷款业务。”</p>
他打开账册。</p>
“如果你们交不起这二十个金币的注册税，没关系。”</p>
“我们银行，可以替你们垫付这笔钱。”</p>
这话一出，焉儿巴巴的老兵们突然就精神了。</p>
“真的吗？银行愿意替咱们交？”</p>
杰克激动地说道。</p>
“当然。”</p>
罗伯特微笑着点头，“只要你们在贷款契约上按个手印。这二十个金币的税款，直接由我们银行划拨给国家金库。你们的地契，当场生效，地立刻就是你们的。”</p>
“那……利息怎么算？”汤姆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p>
“利息很公道。”</p>
罗伯特说。</p>
“以后每年，你们只要用这五英亩地里产出的粮食，折价偿还一个金币的利息。本金一直挂在账上，直到你们哪天有钱了一次性还清。”</p>
“如果遇上灾荒，连利息也还不上了怎么办？”有人问。</p>
“也很简单。这五英亩土地的产权，就自动抵押给阿奇亚尤利银行。你们呢，就继续留在地里干活，只是身份从自耕农，变成银行的佃户。”</p>
广场上又安静了。</p>
大家都在心里盘算着这笔账。</p>
借二十个金币的税款，每年还一个金币的利息。</p>
五英亩的好地，如果风调雨顺，一年打下的粮食，交完十一税，刨去一家人的口粮，省吃俭用，勉强能挤出价值一个金币的余粮。</p>
也就是白干。</p>
可是，如果不借，就什么都没有了，地契作废。</p>
如果借了，虽然每年白干，但至少这地名义上是自己的。</p>
“我借！”</p>
杰克第一个站了出来。</p>
他是个急性子，而且在法兰西的时候没抢到多少私钱，全指望着这块地了。</p>
“罗伯特阁下，我借！只要地是我的，我拼了命种地，也能把利息还上！”</p>
杰克大步走到台阶前。</p>
罗伯特笑眯眯地递过一张印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羊皮纸契约，还有一盒红印泥。</p>
“好。这位兄弟是个明白人。按手印吧。”</p>
杰克看都没看上面的小字（反正也不识字），大拇指沾了红泥，重重地按在了契约上。</p>
哈德森管家拿过杰克手里的地契，盖上了治安所的大印。</p>
“恭喜你，杰克。地是你的了。”</p>
哈德森将地契扔还给杰克。</p>
杰克拿着盖了印的地契，激动得亲了一口，转身对汤姆喊道：“汤姆！快来啊！先把地拿下来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算！”</p>
一部分跟杰克一样的老兵，陆陆续续走上前去。排队，按手印。</p>
汤姆则站在原地，死死拉着大儿子的手。</p>
种地看上帝。</p>
上帝打个喷嚏，地里的麦子就能少收三成。</p>
一旦按了那个手印。</p>
这五英亩地，就成了一个吃人的无底洞。</p>
为了还利息，老婆得去大户人家当洗衣妇，大儿子得去给领主放羊，连刚刚会走路的小丫头，以后可能都得被卖了抵债。</p>
这根本不是分地。</p>
这是用一张地契当诱饵，把他们骗去阿奇亚尤利银行当一辈子的奴隶！</p>
那伦敦城里的枢机老爷，不仅要扒他们的皮，还要抽他们的筋，最后连骨头都要拿去熬汤！</p>
“汤姆……”玛莎轻轻拉了拉汤姆的袖子。</p>
“不借。”</p>
汤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p>
“这地，咱不要了。”</p>
他从玛莎的内衣布包里，掏出那张地契。</p>
然后走到台阶前，把那张象征着“做人”美梦的羊皮纸，扔到了哈德森脚边。</p>
“我不交税，我也不借钱。”</p>
“这地，还给议会。你们爱给谁给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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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森的这句话浇透了汤姆的心。</p>
是啊。</p>
散了。</p>
早在扔下武器，决定回家过安稳日子的那一刻，就彻底散了。</p>
人一旦有了软肋，一旦有了念想，刀就拔不出来了。</p>
汤姆看着周围那些举着强弩的商会打手，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剑尖。</p>
慢慢地，把捏紧的拳头松开了。</p>
刚刚燃起的反抗火苗，在绝对的暴力和残酷的现实面前，像被踩了一脚的烟头，灭了。</p>
广场上，刚才还喊着要拼命的老兵们，也都一个个低下了头，肩膀垮了下来。</p>
认命了。</p>
斗不过的。</p>
人家在伦敦就把这一步步全算死了。</p>
他们这些泥腿子，脑子算不过人家，现在连刀子也没有人家硬了。</p>
哈德森看着这群被驯服的野兽，满意地点了点头。</p>
“这才对嘛。和气生财。”</p>
“不过，老爷们心善，也不是不给你们活路。”</p>
哈德森转身，对着治安所里喊了一声：“罗伯特阁下，您出来跟他们说说吧。”</p>
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人，夹着本账册，从治安所里走了出来。</p>
这个中年人，胸前别着一枚精致的徽章：一个十字架交叉着一枚金币。</p>
阿奇亚尤利银行。</p>
“各位乡亲。”</p>
罗伯特的嗓音很温和，跟哈德森的傲慢全然不同，就像一个来拯救世人的牧师。</p>
“我知道，二十个金币的税款，对大家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p>
“但地是好地，不拿太可惜了。”</p>
“所以，乔瓦尼枢机大人，也就是阿奇亚尤利银行的掌舵人。为了帮大家渡过难关，特意在各地开设了特别贷款业务。”</p>
他打开账册。</p>
“如果你们交不起这二十个金币的注册税，没关系。”</p>
“我们银行，可以替你们垫付这笔钱。”</p>
这话一出，焉儿巴巴的老兵们突然就精神了。</p>
“真的吗？银行愿意替咱们交？”</p>
杰克激动地说道。</p>
“当然。”</p>
罗伯特微笑着点头，“只要你们在贷款契约上按个手印。这二十个金币的税款，直接由我们银行划拨给国家金库。你们的地契，当场生效，地立刻就是你们的。”</p>
“那……利息怎么算？”汤姆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p>
“利息很公道。”</p>
罗伯特说。</p>
“以后每年，你们只要用这五英亩地里产出的粮食，折价偿还一个金币的利息。本金一直挂在账上，直到你们哪天有钱了一次性还清。”</p>
“如果遇上灾荒，连利息也还不上了怎么办？”有人问。</p>
“也很简单。这五英亩土地的产权，就自动抵押给阿奇亚尤利银行。你们呢，就继续留在地里干活，只是身份从自耕农，变成银行的佃户。”</p>
广场上又安静了。</p>
大家都在心里盘算着这笔账。</p>
借二十个金币的税款，每年还一个金币的利息。</p>
五英亩的好地，如果风调雨顺，一年打下的粮食，交完十一税，刨去一家人的口粮，省吃俭用，勉强能挤出价值一个金币的余粮。</p>
也就是白干。</p>
可是，如果不借，就什么都没有了，地契作废。</p>
如果借了，虽然每年白干，但至少这地名义上是自己的。</p>
“我借！”</p>
杰克第一个站了出来。</p>
他是个急性子，而且在法兰西的时候没抢到多少私钱，全指望着这块地了。</p>
“罗伯特阁下，我借！只要地是我的，我拼了命种地，也能把利息还上！”</p>
杰克大步走到台阶前。</p>
罗伯特笑眯眯地递过一张印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羊皮纸契约，还有一盒红印泥。</p>
“好。这位兄弟是个明白人。按手印吧。”</p>
杰克看都没看上面的小字（反正也不识字），大拇指沾了红泥，重重地按在了契约上。</p>
哈德森管家拿过杰克手里的地契，盖上了治安所的大印。</p>
“恭喜你，杰克。地是你的了。”</p>
哈德森将地契扔还给杰克。</p>
杰克拿着盖了印的地契，激动得亲了一口，转身对汤姆喊道：“汤姆！快来啊！先把地拿下来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算！”</p>
一部分跟杰克一样的老兵，陆陆续续走上前去。排队，按手印。</p>
汤姆则站在原地，死死拉着大儿子的手。</p>
种地看上帝。</p>
上帝打个喷嚏，地里的麦子就能少收三成。</p>
一旦按了那个手印。</p>
这五英亩地，就成了一个吃人的无底洞。</p>
为了还利息，老婆得去大户人家当洗衣妇，大儿子得去给领主放羊，连刚刚会走路的小丫头，以后可能都得被卖了抵债。</p>
这根本不是分地。</p>
这是用一张地契当诱饵，把他们骗去阿奇亚尤利银行当一辈子的奴隶！</p>
那伦敦城里的枢机老爷，不仅要扒他们的皮，还要抽他们的筋，最后连骨头都要拿去熬汤！</p>
“汤姆……”玛莎轻轻拉了拉汤姆的袖子。</p>
“不借。”</p>
汤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p>
“这地，咱不要了。”</p>
他从玛莎的内衣布包里，掏出那张地契。</p>
然后走到台阶前，把那张象征着“做人”美梦的羊皮纸，扔到了哈德森脚边。</p>
“我不交税，我也不借钱。”</p>
“这地，还给议会。你们爱给谁给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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