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三个苏格兰人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哈米什蹲在自家茅屋前的土坡上。</p>
土坡下面是他家的地。</p>
以前，这地是领主的。</p>
地里长出来的东西，也是领主的。</p>
他和他婆娘，还有他那个十二岁的儿子，都算是领主的。</p>
他婆娘端着一碗稀燕麦粥从屋里走出来。</p>
“吃饭了。”</p>
哈米什没回头，还看着那块地。</p>
“你看啥呢？”婆娘问。</p>
“我在看粮食。”</p>
“粮食不都在地里长着吗？还没熟呢。”</p>
“我说的不是地里的粮食，”哈米什把十字木牌举到婆娘眼前，“我说的是咱们自己的粮食。”</p>
婆娘看着木牌，笑了。</p>
哈米什也笑了。</p>
他站起来，在土坡上来回走，觉得脚下的地都软和了不少。</p>
“我活了四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多粮食是咱们自己的。”</p>
“咱们以后喝粥，可以多放一把燕麦。不，放两把！稠一点！”</p>
他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p>
像个傻子。</p>
他不知道，每个月的第一个礼拜天，神父会告诉他，家里有看不见的魔鬼，必须买一瓶“先知祝祷净化圣水”才能驱邪。</p>
一小瓶水，要卖三个银币。</p>
他更不知道，他春天为了买种子，从银行那里借的一个“助农低息金币”，到了秋天还的时候，因为粮价的变动，他需要拿出比去年多一倍的粮食才能还清。</p>
他什么都不知道。</p>
他只知道，国王死了，领主死了。</p>
那个叫乔瓦尼的先知大人，给了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p>
他要把这块木牌用绳子穿起来，挂在脖子上。</p>
晚上睡觉都不摘下来。</p>
……</p>
道格拉斯骑士坐在自家的石头屋子里。</p>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两样东西。</p>
一样是他的剑。</p>
剑很长，上面有几个豁口，是前年在边境跟英格兰人打仗时留下的。</p>
另一样东西，是一张纸。</p>
纸是从黑水村送来的，上面盖着十字金币徽记。</p>
纸上写着字。</p>
他不识字，是镇上的神父念给他听的。</p>
神父说，这是“阿奇亚尤利银行苏格兰分行”的入职通知书。</p>
他的职位是：安保专员。</p>
月薪：一个金币。</p>
安保专员？</p>
这是个什么东西？</p>
他以前跟着领主，不收钱。</p>
领主分了他土地，他收土地上那些农奴交上来的粮食。</p>
他吃不完，就拿去镇上换酒喝，换盐巴。</p>
他现在要去一个叫“银行”的地方，领一种叫“金币”的东西。</p>
然后用金币，去买粮食，买酒，买盐巴。</p>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中间绕的弯子。</p>
“我还算骑士吗？”</p>
道格拉斯摇了摇头。</p>
“不过总算有活干了，不用饿死了。”</p>
他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叠好，揣进怀里。</p>
……</p>
羊毛商阿拉斯泰尔坐在伯维克城最好的酒馆里。</p>
他面前摆着烤羊腿和一壶上好的麦酒。</p>
他不像哈米什那样激动，也不像道格拉斯那样迷茫。</p>
他很冷静。</p>
他在算账。</p>
他是个羊毛商人。</p>
战争打了这么多年，他的生意差到了极点，都快破产了。</p>
现在，战争结束了。</p>
苏格兰换了个新主人。</p>
一个佛罗伦萨的银行家。</p>
阿拉斯泰尔觉得这是个好机会。</p>
他今天去了刚开业的阿奇亚尤利银行伯维克分行。</p>
银行的房子很大，比以前的领主城堡还气派。</p>
里面的人都穿着干净的黑袍子，说话轻声细语。</p>
他在银行里开了一个账户，存了八百个金币进去。</p>
银行给了他一本小册子，上面记着他的存款。</p>
银行的经理亲自接待了他。</p>
经理告诉他，只要他再花一千个金币，买一种叫“慈恩金券”的纸片。</p>
他就能拿到了阿奇亚尤利家族的“特许供应商”资质，以后整个伯维克地区的羊毛，就只能卖给他。</p>
然后，他再把这些羊毛，转手卖给阿奇亚尤利家族的商队。</p>
商队会把羊毛运到佛兰德斯，运到佛罗伦萨。</p>
阿拉斯泰尔的眼睛都亮了。</p>
这是垄断。</p>
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p>
他当即回家把藏在地窖里的一千个拿了出来，去银行买了“慈恩金券”。</p>
阿拉斯泰尔喝了一大口麦酒，撕下一条滋滋冒油的羊腿。</p>
他觉得生活又美好了起来。</p>
他盘算着，等钱赚了，他要去城南边，再买一栋房子。</p>
再找个年轻的女人。</p>
他现在的老婆太老了，生不出儿子。</p>
他得再找个女人生儿子，好继承他这越来越大的家业。</p>
至于坐在苏格兰最高位子上的人，是姓布鲁斯，还是姓阿奇亚尤利。</p>
他不在乎。</p>
只要能让他赚钱，让他生儿子。</p>
他可以跪下来，亲吻那个佛罗伦萨人的脚尖。</p>
他觉得，那个佛罗伦萨人，比以前那个只会打仗的国王，可爱多了。</p>
……</p>
黑水村，临时行宫。</p>
卡特琳娜坐在桌子后面，手指头在算盘上拨得飞快，像是在弹竖琴。</p>
“堂哥，苏格兰这边，都安排妥当了。”</p>
卡特琳娜停下手里的活，拿起一本账册。</p>
“银行的分行在几个主要城镇都已经开始营业。第一批‘助农贷款’和‘特许经营权’都放出去了，大家都很高兴。”</p>
乔瓦尼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p>
“法兰西呢？”他问。</p>
提到法兰西，卡特琳娜的眉头皱了起来。</p>
“不太好，堂哥。”</p>
“巴黎的阿尔忒弥斯半个月前送来了信。她说，民众的怨气很大。”</p>
</p>
哈米什蹲在自家茅屋前的土坡上。</p>
土坡下面是他家的地。</p>
以前，这地是领主的。</p>
地里长出来的东西，也是领主的。</p>
他和他婆娘，还有他那个十二岁的儿子，都算是领主的。</p>
他婆娘端着一碗稀燕麦粥从屋里走出来。</p>
“吃饭了。”</p>
哈米什没回头，还看着那块地。</p>
“你看啥呢？”婆娘问。</p>
“我在看粮食。”</p>
“粮食不都在地里长着吗？还没熟呢。”</p>
“我说的不是地里的粮食，”哈米什把十字木牌举到婆娘眼前，“我说的是咱们自己的粮食。”</p>
婆娘看着木牌，笑了。</p>
哈米什也笑了。</p>
他站起来，在土坡上来回走，觉得脚下的地都软和了不少。</p>
“我活了四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多粮食是咱们自己的。”</p>
“咱们以后喝粥，可以多放一把燕麦。不，放两把！稠一点！”</p>
他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p>
像个傻子。</p>
他不知道，每个月的第一个礼拜天，神父会告诉他，家里有看不见的魔鬼，必须买一瓶“先知祝祷净化圣水”才能驱邪。</p>
一小瓶水，要卖三个银币。</p>
他更不知道，他春天为了买种子，从银行那里借的一个“助农低息金币”，到了秋天还的时候，因为粮价的变动，他需要拿出比去年多一倍的粮食才能还清。</p>
他什么都不知道。</p>
他只知道，国王死了，领主死了。</p>
那个叫乔瓦尼的先知大人，给了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p>
他要把这块木牌用绳子穿起来，挂在脖子上。</p>
晚上睡觉都不摘下来。</p>
……</p>
道格拉斯骑士坐在自家的石头屋子里。</p>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两样东西。</p>
一样是他的剑。</p>
剑很长，上面有几个豁口，是前年在边境跟英格兰人打仗时留下的。</p>
另一样东西，是一张纸。</p>
纸是从黑水村送来的，上面盖着十字金币徽记。</p>
纸上写着字。</p>
他不识字，是镇上的神父念给他听的。</p>
神父说，这是“阿奇亚尤利银行苏格兰分行”的入职通知书。</p>
他的职位是：安保专员。</p>
月薪：一个金币。</p>
安保专员？</p>
这是个什么东西？</p>
他以前跟着领主，不收钱。</p>
领主分了他土地，他收土地上那些农奴交上来的粮食。</p>
他吃不完，就拿去镇上换酒喝，换盐巴。</p>
他现在要去一个叫“银行”的地方，领一种叫“金币”的东西。</p>
然后用金币，去买粮食，买酒，买盐巴。</p>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中间绕的弯子。</p>
“我还算骑士吗？”</p>
道格拉斯摇了摇头。</p>
“不过总算有活干了，不用饿死了。”</p>
他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叠好，揣进怀里。</p>
……</p>
羊毛商阿拉斯泰尔坐在伯维克城最好的酒馆里。</p>
他面前摆着烤羊腿和一壶上好的麦酒。</p>
他不像哈米什那样激动，也不像道格拉斯那样迷茫。</p>
他很冷静。</p>
他在算账。</p>
他是个羊毛商人。</p>
战争打了这么多年，他的生意差到了极点，都快破产了。</p>
现在，战争结束了。</p>
苏格兰换了个新主人。</p>
一个佛罗伦萨的银行家。</p>
阿拉斯泰尔觉得这是个好机会。</p>
他今天去了刚开业的阿奇亚尤利银行伯维克分行。</p>
银行的房子很大，比以前的领主城堡还气派。</p>
里面的人都穿着干净的黑袍子，说话轻声细语。</p>
他在银行里开了一个账户，存了八百个金币进去。</p>
银行给了他一本小册子，上面记着他的存款。</p>
银行的经理亲自接待了他。</p>
经理告诉他，只要他再花一千个金币，买一种叫“慈恩金券”的纸片。</p>
他就能拿到了阿奇亚尤利家族的“特许供应商”资质，以后整个伯维克地区的羊毛，就只能卖给他。</p>
然后，他再把这些羊毛，转手卖给阿奇亚尤利家族的商队。</p>
商队会把羊毛运到佛兰德斯，运到佛罗伦萨。</p>
阿拉斯泰尔的眼睛都亮了。</p>
这是垄断。</p>
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p>
他当即回家把藏在地窖里的一千个拿了出来，去银行买了“慈恩金券”。</p>
阿拉斯泰尔喝了一大口麦酒，撕下一条滋滋冒油的羊腿。</p>
他觉得生活又美好了起来。</p>
他盘算着，等钱赚了，他要去城南边，再买一栋房子。</p>
再找个年轻的女人。</p>
他现在的老婆太老了，生不出儿子。</p>
他得再找个女人生儿子，好继承他这越来越大的家业。</p>
至于坐在苏格兰最高位子上的人，是姓布鲁斯，还是姓阿奇亚尤利。</p>
他不在乎。</p>
只要能让他赚钱，让他生儿子。</p>
他可以跪下来，亲吻那个佛罗伦萨人的脚尖。</p>
他觉得，那个佛罗伦萨人，比以前那个只会打仗的国王，可爱多了。</p>
……</p>
黑水村，临时行宫。</p>
卡特琳娜坐在桌子后面，手指头在算盘上拨得飞快，像是在弹竖琴。</p>
“堂哥，苏格兰这边，都安排妥当了。”</p>
卡特琳娜停下手里的活，拿起一本账册。</p>
“银行的分行在几个主要城镇都已经开始营业。第一批‘助农贷款’和‘特许经营权’都放出去了，大家都很高兴。”</p>
乔瓦尼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p>
“法兰西呢？”他问。</p>
提到法兰西，卡特琳娜的眉头皱了起来。</p>
“不太好，堂哥。”</p>
“巴黎的阿尔忒弥斯半个月前送来了信。她说，民众的怨气很大。”</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