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路合围（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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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伦堡。</p>
雨下得很大。</p>
兵营里的泥能没过脚踝。</p>
四千帝国骑兵在这里花了十天集结。</p>
集结军队是个算账的活儿。</p>
一个人，一匹战马，一匹驮马。战马一天要吃十斤燕麦，驮马一天要吃八斤干草。人一天要吃两磅黑面包，半磅咸肉。</p>
四千人，加上一千多名随军的铁匠、马夫、厨子，一天消耗的粮食能堆成一座小山。</p>
路易皇帝这十天的已经花进去了八千金弗罗林。</p>
钱花出去了，兵还得往前走。</p>
路易坐在阅兵台的木棚子里。木棚子漏雨，几滴水落在他的皮靴上。</p>
勃兰登堡藩侯走上阅兵台，甩了甩披风上的水。</p>
“父亲，队伍集结完毕了。随时可以开拔。”</p>
路易走到木棚边缘，看着下方黑压压的骑兵方阵。</p>
方阵里的人穿着锁子甲，马匹在泥水里不安地打着响鼻。</p>
路易清了清嗓子。</p>
他太老了，中气不足，声音在雨中传不远，只有前面几排的军官能听见，然后再由军官往后传。</p>
“帝国的士兵们。”</p>
“我们去美因茨。”</p>
“美因茨的大主教被外国势力绑架了。那个佛罗伦萨人带着教廷的幌子，用金币蛊惑了美因茨的商人。海因里希大主教签的诏书，是在受人胁迫下签的。”</p>
“我们不是去打美因茨。我们是去把选侯解救出来。”</p>
“抓到那个佛罗伦萨人，把他的银行分行重新查封，战争就结束。”</p>
路易的话传到后排，士兵们一阵骚动。</p>
他们那贫瘠的大脑只听懂了“查封银行分行”。</p>
银行里有金币。金库打开，统帅吃肉，他们能喝汤。</p>
为了金币，冒雨走一趟莱茵河畔，这笔账算得过来。</p>
“开拔。”路易下达了命令。</p>
号角声响起，四千人的队伍开始移动。</p>
前锋是巴伐利亚的重骑兵，中间是雇佣兵和辎重车队，后卫是勃兰登堡的轻骑兵。</p>
行军速度很慢。一天走不到三十里。</p>
路易坐在马车里，看着雨幕。</p>
美因茨的城墙不高。城防军挡不住巴伐利亚的骑兵。只要大军兵临城下，美因茨的商人就会因为害怕作坊被毁，逼着海因里希开城门。</p>
他盘算着到达美因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魔鬼吊死在广场上，用异端的罪名。</p>
只要人死了，那些遍布欧罗巴的账本也就成了死账。</p>
……</p>
行军的第三天。</p>
雨停了，路面被太阳一晒，泥巴变得像胶水一样黏。</p>
队伍停在维尔茨堡以西的一个村庄外休整。士兵们在村里抢了些干柴，生火烤干衣服。</p>
一骑快马从东北方向的官道上狂奔而来。</p>
骑士冲进大营，翻身落马，滚到勃兰登堡藩侯的帐篷前。</p>
“殿下！紧急军情！”</p>
藩侯正在擦拭配剑。他接过那卷打着火漆印的羊皮纸，拆开看了一眼。</p>
神情一顿，随后他握着羊皮纸，走向父亲的营帐。</p>
路易正在看地图。</p>
“父亲。”藩侯把羊皮纸甩在地图上。“勃兰登堡急报。”</p>
路易低头看去。</p>
急报是留守勃兰登堡的副将写来的。</p>
“波希米亚骑兵已经开到了边境，数量不明。”</p>
“没有直接越界进攻，顺着卢萨蒂亚走廊，在边境线上来回巡逻。”</p>
“我们的商路被切断。运粮的马车进不来。边境几个村庄的农夫看到查理的旗，跑了一半。”</p>
“请殿下速定夺。若波希米亚军突袭，城堡守备空虚，最多支撑三日。”</p>
“距离美因茨还有多远？”路易问身边的帝国元帅。</p>
元帅算了算路程。“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还有五天。”</p>
藩侯焦急道：“父亲。五天走到美因茨，打下来要两天。再赶回勃兰登堡，又要十天。加起来十七天。”</p>
“查理如果真打，勃兰登堡撑不到十七天。”</p>
“信里写了。”藩侯指着急报的最后一行。“查理的先锋官在边境上放了话。只要我们撤兵，他们就退。他们不攻城，他们就在那里等。”</p>
路易闭口不言。</p>
他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外面正在生火做饭的士兵。</p>
肉汤的香味飘在营地里。士兵们以为五天后就能在美因茨的库房里分金币。</p>
“传令下去。”路易对元帅说。</p>
“全军暂停前进。就地扎营。”</p>
“派三十个斥候，换轻马，去美因茨方向打探。看看路上有没有埋伏。看看莱茵河上有没有异动。”</p>
元帅领命去了。</p>
藩侯看着父亲的背影。</p>
“父亲，如果查理是在虚张声势呢？我们如果退了，美因茨就彻底脱离帝国了。”</p>
路易转过身。</p>
“虚张声势和真刀真枪的区别，在于你敢不敢赌。”</p>
“你敢拿你的老婆孩子，拿你勃兰登堡金库里的老本去赌他不敢进攻吗？”</p>
藩侯低下头。他不敢。勃兰登堡是他的根基。根基没了，去美因茨抢再多金币也于事无补。</p>
路易坐回椅子上。</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波希米亚的军队早不来，晚不来，我们刚走三天，他就压到了边境线上。时间算得一天不差。”</p>
路易揉着膝盖。</p>
“这不是查理的手笔。这是那个佛罗伦萨人在美因茨拨的算盘。”</p>
……</p>
伦敦。威斯敏斯特宫。</p>
泰晤士河的水在秋天冷冰冰的。</p>
英格兰摄政委员会的会议室里，生着壁炉。壁炉里烧着上好的木炭，没有一点烟味。</p>
威廉·科顿坐在橡木桌后，面前摆着阿奇亚尤利银行的账册，旁边放着一封刚从大陆飞鸽来的密信。</p>
信的落款是乔瓦尼。</p>
科顿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英格兰海军指挥官。</p>
指挥官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老海狼，他看着科顿递过来的一张手令，眉眼微微收紧。</p>
“科顿阁下。封锁北海和波罗的海的德意志港口。扣留所有悬挂帝国旗帜的商船。”</p>
“这事儿干系太大。”</p>
老海狼把手令放在桌上。</p>
“汉萨同盟在北海有几十艘武装商船。我们要是把汉堡、不来梅、吕贝克这些港口全封了，等于直接跟汉萨同盟开战。这相当于向神圣罗马帝国宣战。”</p>
“宣战？谁说我们要宣战了？”</p>
科顿敲了敲那封密信。</p>
“这是先知大人亲自定下的策略。这不是宣战行为，这叫‘海关检疫’。”</p>
老海狼愣了。</p>
“海关检疫？”</p>
“对。”科顿说，“先知大人在信里写得很清楚。近期德意志北方港口出现了不明瘟疫的传闻。为了保护英格兰本土的臣民安全，为了保护后方稳定，摄政委员会有责任对所有来自德意志港口的船只进行严格的检疫。”</p>
“怎么检疫？”</p>
“所有的德意志商船，只要进入北海航线，英格兰海军就有权要求他们停船，接受登船检查。检查时间由我们定。可以查一天，也可以查十天。如果发现疑似瘟疫的货物和人，为了安全起见，必须扣留在港口隔离。”</p>
“隔离多久？”</p>
“隔离到我们觉得安全为止。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半年。”</p>
老海狼明白了。</p>
这哪里是检疫，这就是明抢。这比直接开炮击沉对方的船还要狠。把商船扣在港口，货物烂在船舱里，商人们就会破产。</p>
“可是……”老海狼还有顾虑。“汉萨同盟的人去教廷告我们怎么办？去帝国议会告我们怎么办？”</p>
科顿笑了。</p>
“去教廷告？这封信就是教廷枢机主教亲自发来的。教廷会站在他们那边吗？”</p>
“去帝国议会告？路易皇帝现在正带着兵在泥地里打转呢。他哪有精力管北海的事。”</p>
科顿把账册翻开，推到老海狼面前。</p>
“指挥官阁下。汉萨同盟的商船，控制着北海六成的木材、琥珀、盐和粮食交易。他们赚得太多了。英格兰的商船被他们压得喘不过气。”</p>
“封锁他们一个月，英格兰的商船就能把北海的运费提高两成。”</p>
“扣留他们的货物，我们就能以低价在伦敦市场上抛售这些‘隔离物资’。”</p>
“先知大人算过一笔账。封锁三个月，德意志北方的贸易网络就会瘫痪。皇帝的国库就会空出一个大窟窿。”</p>
科顿盯着老海狼的眼睛。</p>
“你不需要打仗。你只需要派军舰在航线上设卡。每一艘被扣留的德意志商船，变卖货物后的利润，海军舰队可以抽一成作为‘检疫辛苦费’。”</p>
老海狼的胡子抖动了一下。</p>
北海一天有几十艘汉萨同盟的船经过。一成的利润。这比出海打劫赚得快多了，而且安全。打的是防疫的旗号，做的是合法的生意。</p>
老海狼站起身，把那张手令揣进怀里。</p>
“科顿大人。英格兰海军誓死保卫本土安全。绝不让德意志的瘟疫传过来。”</p>
三天后。</p>
英格兰的舰队进入北海。</p>
他们在多佛尔海峡以北，拉开了一道漫长的封锁线。</p>
一艘悬挂着汉堡市徽的商船，满载着波罗的海的木材和毛皮，准备前往佛兰德斯。</p>
两艘英格兰战舰靠了上去。</p>
铁钩挂住船舷，全副武装的英格兰水兵跳上甲板。</p>
汉堡的船长愤怒地用德语抗议。“我们是合法商人！我们交过航道税！”</p>
英格兰的军官拿出一张盖着摄政委员会印章的羊皮纸，用生硬的德语回答。</p>
“奉英格兰摄政委员会命令。德意志港口有瘟疫风险。本船需驶入赫尔港进行隔离检疫。所有人不得下船。货物封存。”</p>
汉堡船长看着英格兰战舰上的长弓手，闭口不言。</p>
一天之内，十二艘汉萨同盟的商船被押往赫尔港。</p>
……</p>
巴黎。西岱宫。</p>
法王让·德·瓦卢瓦捏着一封信。</p>
这封信是从美因茨送来的，署名是他的老师。</p>
法兰西大元帅推门进入书房。</p>
“陛下。您找我。”</p>
让王子把信递给元帅。</p>
“元帅。老师来信了。”</p>
元帅接过信，读了一遍信上的内容。</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陛下。先知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把军队调到德意志边境？”</p>
“对。”让点头，“派出两万人。从洛林到阿尔萨斯，沿着神圣罗马帝国的西部边界，全线扎营。”</p>
“陛下。这非常危险。路易皇帝正在集结军队对付美因茨。如果我们的军队这个时候出现在边境，皇帝会认为法兰西要趁火打劫。这极有可能引发法兰西和神圣罗马帝国的全面战争。”</p>
“我们刚实行经济重建与稳定方案。国家的财政正在恢复期。我们没有钱支撑一场对德意志的大战。军队开拔，粮草、军饷、营帐，都是巨大的开支。”</p>
让王子走回书桌后坐下。</p>
“老师在信里说了。不要进去。就在外面扎营。”</p>
“元帅，我们不打仗。”</p>
元帅不解。“不打仗？那派兵去边境干什么？两万人去边境看风景吗？”</p>
“演习。”</p>
让王子说，这是老师信里教他的词。</p>
“法兰西军队每年都要演习。为了防备敌人的入侵，我们在边境线上进行防御演练。这是法兰西的内政，合情合理。”</p>
元帅听得头皮发麻。</p>
“陛下。两万人兵临城下，距离边境线只有几里地。营地的篝火晚上都能照亮德意志村庄的天空。您管这叫演习？德意志人不会信的。”</p>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老师说，重要的是让他们看到我们的旗帜。看到我们的长矛。”</p>
“至于钱的问题。”让王子拉开抽屉，拿出一叠汇票。</p>
“阿奇亚尤利银行巴黎分行，已经为这次‘演习’准备了特别贷款。三万金弗罗林。利息极低。”</p>
“钱有了。理由有了。况且老师需要我们在那里。”</p>
“遵命。陛下。”</p>
十天后。</p>
法兰西的军事机器运转起来。</p>
从巴黎、奥尔良、第戎各地抽调的部队，沿着驿道向东挺进。</p>
两万人的大军。步兵、重骑兵、弩手、长柄兵。浩浩荡荡。</p>
运粮的车队在路上压出深深的车辙。</p>
他们抵达了洛林和阿尔萨斯地区。</p>
就在神圣罗马帝国的边境线外，不到十里的地方。</p>
法兰西人开始砍伐树木，搭建营寨。挖掘壕沟，设立拒马。</p>
连绵十几里的军营拔地而起。</p>
每到傍晚，两万人的营地里生起无数堆篝火。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p>
法兰西骑兵每天早上都会沿着边境线巡逻。他们不越界，就在界碑这边策马慢跑。</p>
对面的德意志守军站在哨塔上，看着这绵延不绝的法兰西军营，腿都软了。</p>
边境的烽火台点燃了狼烟。</p>
一封封求援信，像雪片一样飞向路易皇帝的军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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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伦堡。</p>
雨下得很大。</p>
兵营里的泥能没过脚踝。</p>
四千帝国骑兵在这里花了十天集结。</p>
集结军队是个算账的活儿。</p>
一个人，一匹战马，一匹驮马。战马一天要吃十斤燕麦，驮马一天要吃八斤干草。人一天要吃两磅黑面包，半磅咸肉。</p>
四千人，加上一千多名随军的铁匠、马夫、厨子，一天消耗的粮食能堆成一座小山。</p>
路易皇帝这十天的已经花进去了八千金弗罗林。</p>
钱花出去了，兵还得往前走。</p>
路易坐在阅兵台的木棚子里。木棚子漏雨，几滴水落在他的皮靴上。</p>
勃兰登堡藩侯走上阅兵台，甩了甩披风上的水。</p>
“父亲，队伍集结完毕了。随时可以开拔。”</p>
路易走到木棚边缘，看着下方黑压压的骑兵方阵。</p>
方阵里的人穿着锁子甲，马匹在泥水里不安地打着响鼻。</p>
路易清了清嗓子。</p>
他太老了，中气不足，声音在雨中传不远，只有前面几排的军官能听见，然后再由军官往后传。</p>
“帝国的士兵们。”</p>
“我们去美因茨。”</p>
“美因茨的大主教被外国势力绑架了。那个佛罗伦萨人带着教廷的幌子，用金币蛊惑了美因茨的商人。海因里希大主教签的诏书，是在受人胁迫下签的。”</p>
“我们不是去打美因茨。我们是去把选侯解救出来。”</p>
“抓到那个佛罗伦萨人，把他的银行分行重新查封，战争就结束。”</p>
路易的话传到后排，士兵们一阵骚动。</p>
他们那贫瘠的大脑只听懂了“查封银行分行”。</p>
银行里有金币。金库打开，统帅吃肉，他们能喝汤。</p>
为了金币，冒雨走一趟莱茵河畔，这笔账算得过来。</p>
“开拔。”路易下达了命令。</p>
号角声响起，四千人的队伍开始移动。</p>
前锋是巴伐利亚的重骑兵，中间是雇佣兵和辎重车队，后卫是勃兰登堡的轻骑兵。</p>
行军速度很慢。一天走不到三十里。</p>
路易坐在马车里，看着雨幕。</p>
美因茨的城墙不高。城防军挡不住巴伐利亚的骑兵。只要大军兵临城下，美因茨的商人就会因为害怕作坊被毁，逼着海因里希开城门。</p>
他盘算着到达美因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魔鬼吊死在广场上，用异端的罪名。</p>
只要人死了，那些遍布欧罗巴的账本也就成了死账。</p>
……</p>
行军的第三天。</p>
雨停了，路面被太阳一晒，泥巴变得像胶水一样黏。</p>
队伍停在维尔茨堡以西的一个村庄外休整。士兵们在村里抢了些干柴，生火烤干衣服。</p>
一骑快马从东北方向的官道上狂奔而来。</p>
骑士冲进大营，翻身落马，滚到勃兰登堡藩侯的帐篷前。</p>
“殿下！紧急军情！”</p>
藩侯正在擦拭配剑。他接过那卷打着火漆印的羊皮纸，拆开看了一眼。</p>
神情一顿，随后他握着羊皮纸，走向父亲的营帐。</p>
路易正在看地图。</p>
“父亲。”藩侯把羊皮纸甩在地图上。“勃兰登堡急报。”</p>
路易低头看去。</p>
急报是留守勃兰登堡的副将写来的。</p>
“波希米亚骑兵已经开到了边境，数量不明。”</p>
“没有直接越界进攻，顺着卢萨蒂亚走廊，在边境线上来回巡逻。”</p>
“我们的商路被切断。运粮的马车进不来。边境几个村庄的农夫看到查理的旗，跑了一半。”</p>
“请殿下速定夺。若波希米亚军突袭，城堡守备空虚，最多支撑三日。”</p>
“距离美因茨还有多远？”路易问身边的帝国元帅。</p>
元帅算了算路程。“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还有五天。”</p>
藩侯焦急道：“父亲。五天走到美因茨，打下来要两天。再赶回勃兰登堡，又要十天。加起来十七天。”</p>
“查理如果真打，勃兰登堡撑不到十七天。”</p>
“信里写了。”藩侯指着急报的最后一行。“查理的先锋官在边境上放了话。只要我们撤兵，他们就退。他们不攻城，他们就在那里等。”</p>
路易闭口不言。</p>
他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外面正在生火做饭的士兵。</p>
肉汤的香味飘在营地里。士兵们以为五天后就能在美因茨的库房里分金币。</p>
“传令下去。”路易对元帅说。</p>
“全军暂停前进。就地扎营。”</p>
“派三十个斥候，换轻马，去美因茨方向打探。看看路上有没有埋伏。看看莱茵河上有没有异动。”</p>
元帅领命去了。</p>
藩侯看着父亲的背影。</p>
“父亲，如果查理是在虚张声势呢？我们如果退了，美因茨就彻底脱离帝国了。”</p>
路易转过身。</p>
“虚张声势和真刀真枪的区别，在于你敢不敢赌。”</p>
“你敢拿你的老婆孩子，拿你勃兰登堡金库里的老本去赌他不敢进攻吗？”</p>
藩侯低下头。他不敢。勃兰登堡是他的根基。根基没了，去美因茨抢再多金币也于事无补。</p>
路易坐回椅子上。</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波希米亚的军队早不来，晚不来，我们刚走三天，他就压到了边境线上。时间算得一天不差。”</p>
路易揉着膝盖。</p>
“这不是查理的手笔。这是那个佛罗伦萨人在美因茨拨的算盘。”</p>
……</p>
伦敦。威斯敏斯特宫。</p>
泰晤士河的水在秋天冷冰冰的。</p>
英格兰摄政委员会的会议室里，生着壁炉。壁炉里烧着上好的木炭，没有一点烟味。</p>
威廉·科顿坐在橡木桌后，面前摆着阿奇亚尤利银行的账册，旁边放着一封刚从大陆飞鸽来的密信。</p>
信的落款是乔瓦尼。</p>
科顿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英格兰海军指挥官。</p>
指挥官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老海狼，他看着科顿递过来的一张手令，眉眼微微收紧。</p>
“科顿阁下。封锁北海和波罗的海的德意志港口。扣留所有悬挂帝国旗帜的商船。”</p>
“这事儿干系太大。”</p>
老海狼把手令放在桌上。</p>
“汉萨同盟在北海有几十艘武装商船。我们要是把汉堡、不来梅、吕贝克这些港口全封了，等于直接跟汉萨同盟开战。这相当于向神圣罗马帝国宣战。”</p>
“宣战？谁说我们要宣战了？”</p>
科顿敲了敲那封密信。</p>
“这是先知大人亲自定下的策略。这不是宣战行为，这叫‘海关检疫’。”</p>
老海狼愣了。</p>
“海关检疫？”</p>
“对。”科顿说，“先知大人在信里写得很清楚。近期德意志北方港口出现了不明瘟疫的传闻。为了保护英格兰本土的臣民安全，为了保护后方稳定，摄政委员会有责任对所有来自德意志港口的船只进行严格的检疫。”</p>
“怎么检疫？”</p>
“所有的德意志商船，只要进入北海航线，英格兰海军就有权要求他们停船，接受登船检查。检查时间由我们定。可以查一天，也可以查十天。如果发现疑似瘟疫的货物和人，为了安全起见，必须扣留在港口隔离。”</p>
“隔离多久？”</p>
“隔离到我们觉得安全为止。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半年。”</p>
老海狼明白了。</p>
这哪里是检疫，这就是明抢。这比直接开炮击沉对方的船还要狠。把商船扣在港口，货物烂在船舱里，商人们就会破产。</p>
“可是……”老海狼还有顾虑。“汉萨同盟的人去教廷告我们怎么办？去帝国议会告我们怎么办？”</p>
科顿笑了。</p>
“去教廷告？这封信就是教廷枢机主教亲自发来的。教廷会站在他们那边吗？”</p>
“去帝国议会告？路易皇帝现在正带着兵在泥地里打转呢。他哪有精力管北海的事。”</p>
科顿把账册翻开，推到老海狼面前。</p>
“指挥官阁下。汉萨同盟的商船，控制着北海六成的木材、琥珀、盐和粮食交易。他们赚得太多了。英格兰的商船被他们压得喘不过气。”</p>
“封锁他们一个月，英格兰的商船就能把北海的运费提高两成。”</p>
“扣留他们的货物，我们就能以低价在伦敦市场上抛售这些‘隔离物资’。”</p>
“先知大人算过一笔账。封锁三个月，德意志北方的贸易网络就会瘫痪。皇帝的国库就会空出一个大窟窿。”</p>
科顿盯着老海狼的眼睛。</p>
“你不需要打仗。你只需要派军舰在航线上设卡。每一艘被扣留的德意志商船，变卖货物后的利润，海军舰队可以抽一成作为‘检疫辛苦费’。”</p>
老海狼的胡子抖动了一下。</p>
北海一天有几十艘汉萨同盟的船经过。一成的利润。这比出海打劫赚得快多了，而且安全。打的是防疫的旗号，做的是合法的生意。</p>
老海狼站起身，把那张手令揣进怀里。</p>
“科顿大人。英格兰海军誓死保卫本土安全。绝不让德意志的瘟疫传过来。”</p>
三天后。</p>
英格兰的舰队进入北海。</p>
他们在多佛尔海峡以北，拉开了一道漫长的封锁线。</p>
一艘悬挂着汉堡市徽的商船，满载着波罗的海的木材和毛皮，准备前往佛兰德斯。</p>
两艘英格兰战舰靠了上去。</p>
铁钩挂住船舷，全副武装的英格兰水兵跳上甲板。</p>
汉堡的船长愤怒地用德语抗议。“我们是合法商人！我们交过航道税！”</p>
英格兰的军官拿出一张盖着摄政委员会印章的羊皮纸，用生硬的德语回答。</p>
“奉英格兰摄政委员会命令。德意志港口有瘟疫风险。本船需驶入赫尔港进行隔离检疫。所有人不得下船。货物封存。”</p>
汉堡船长看着英格兰战舰上的长弓手，闭口不言。</p>
一天之内，十二艘汉萨同盟的商船被押往赫尔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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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西岱宫。</p>
法王让·德·瓦卢瓦捏着一封信。</p>
这封信是从美因茨送来的，署名是他的老师。</p>
法兰西大元帅推门进入书房。</p>
“陛下。您找我。”</p>
让王子把信递给元帅。</p>
“元帅。老师来信了。”</p>
元帅接过信，读了一遍信上的内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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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先知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把军队调到德意志边境？”</p>
“对。”让点头，“派出两万人。从洛林到阿尔萨斯，沿着神圣罗马帝国的西部边界，全线扎营。”</p>
“陛下。这非常危险。路易皇帝正在集结军队对付美因茨。如果我们的军队这个时候出现在边境，皇帝会认为法兰西要趁火打劫。这极有可能引发法兰西和神圣罗马帝国的全面战争。”</p>
“我们刚实行经济重建与稳定方案。国家的财政正在恢复期。我们没有钱支撑一场对德意志的大战。军队开拔，粮草、军饷、营帐，都是巨大的开支。”</p>
让王子走回书桌后坐下。</p>
“老师在信里说了。不要进去。就在外面扎营。”</p>
“元帅，我们不打仗。”</p>
元帅不解。“不打仗？那派兵去边境干什么？两万人去边境看风景吗？”</p>
“演习。”</p>
让王子说，这是老师信里教他的词。</p>
“法兰西军队每年都要演习。为了防备敌人的入侵，我们在边境线上进行防御演练。这是法兰西的内政，合情合理。”</p>
元帅听得头皮发麻。</p>
“陛下。两万人兵临城下，距离边境线只有几里地。营地的篝火晚上都能照亮德意志村庄的天空。您管这叫演习？德意志人不会信的。”</p>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老师说，重要的是让他们看到我们的旗帜。看到我们的长矛。”</p>
“至于钱的问题。”让王子拉开抽屉，拿出一叠汇票。</p>
“阿奇亚尤利银行巴黎分行，已经为这次‘演习’准备了特别贷款。三万金弗罗林。利息极低。”</p>
“钱有了。理由有了。况且老师需要我们在那里。”</p>
“遵命。陛下。”</p>
十天后。</p>
法兰西的军事机器运转起来。</p>
从巴黎、奥尔良、第戎各地抽调的部队，沿着驿道向东挺进。</p>
两万人的大军。步兵、重骑兵、弩手、长柄兵。浩浩荡荡。</p>
运粮的车队在路上压出深深的车辙。</p>
他们抵达了洛林和阿尔萨斯地区。</p>
就在神圣罗马帝国的边境线外，不到十里的地方。</p>
法兰西人开始砍伐树木，搭建营寨。挖掘壕沟，设立拒马。</p>
连绵十几里的军营拔地而起。</p>
每到傍晚，两万人的营地里生起无数堆篝火。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p>
法兰西骑兵每天早上都会沿着边境线巡逻。他们不越界，就在界碑这边策马慢跑。</p>
对面的德意志守军站在哨塔上，看着这绵延不绝的法兰西军营，腿都软了。</p>
边境的烽火台点燃了狼烟。</p>
一封封求援信，像雪片一样飞向路易皇帝的军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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