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最新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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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p>
查理在睡梦中忽然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p>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间猛缩了一下，差点从床上弹起来。</p>
床头边，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p>
像一团幽深的黑影，与房间里的昏暗融为一体。</p>
是莉莉丝。</p>
查理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p>
他的卧室门外整夜站着四名波希米亚最精锐的王室近卫，走廊里还有一整队交叉巡逻的持戟士兵。</p>
但这个女仆，就这么如入无人之境般越过了所有防线，直接站到了他的枕头边。</p>
莉莉丝完全没有理会查理的惊惧，直接把一件斗篷扔在了他的被子上。</p>
“穿上。跟我走。”</p>
查理平复了一下呼吸，低头看了一眼那件斗篷。</p>
灰色，粗麻布，跟农民赶集穿的差不多。</p>
“去哪？”查理一边掀开被子往身上套衣服，一边故作镇定地问。</p>
“城南。主人在等你。”</p>
“稍等，我去通知卫队。”</p>
“不必，主人说你一个人去。”</p>
查理系着斗篷带子的手抖了一下。</p>
“不带随从？”</p>
莉莉丝没回答，转身走了。</p>
查理想起了布拉格。</p>
现在，乔瓦尼让他一个人去郊外。</p>
不带随从。</p>
他在心里反复盘算。</p>
如果老师现在要杀他，动机是什么？</p>
他已经服了。</p>
他现在是乔瓦尼账本上最听话的一串数字。</p>
杀一个听话的皇帝，换一个新的？</p>
新皇帝还得重新培养。还得重新投钱。还得重新买选票。</p>
不划算。</p>
乔瓦尼不会做不划算的买卖。</p>
查理给自己算完了这笔账，发现自己还活着的原因只有一个：他还有用。</p>
一个有用的工具，不会被丢掉。</p>
除非它坏了。</p>
他没坏。</p>
查理出门。下楼。</p>
行宫后门外面，拴着两匹马。一匹是莉莉丝的黑马，另一匹是一匹不起眼的棕色驮马。</p>
莉莉丝已经在马上了。</p>
查理翻身上了棕马。</p>
两个人沿着小巷往城南方向走。</p>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的面包房伙计在往铺子里搬面粉。</p>
查理跟在莉莉丝后面。莉莉丝骑马的姿势不像女人。腰背挺得很直，两腿夹紧马腹，上身几乎不动。像长在马背上的。</p>
出了城南门。守门的士兵看了一眼莉莉丝胸前的徽记，阿奇亚尤利家族的金币十字，什么也没问，就把门闸抬起来了。</p>
出了城门，路变窄了。两侧是葡萄园。葡萄藤已经开始落叶。</p>
骑了大约半个小时。</p>
路越来越窄。葡萄园消失了。两侧变成了矮树林。树林后面是连绵的丘陵。</p>
莉莉丝拐上了一条岔路。</p>
岔路是土路，被车辙碾出了两道深沟。</p>
又走了一刻钟。</p>
前方出现了一道山谷的入口。</p>
入口很窄。两侧是陡峭的石壁，长满了苔藓和灌木。只能并排走两匹马。</p>
入口处站着四个人。</p>
穿黑色皮甲。胸口没有徽章。腰间挎着短剑。</p>
他们看到莉莉丝，让开了路。</p>
查理跟着莉莉丝穿过入口。</p>
进了山谷，视野突然开阔了。</p>
山谷呈椭圆形，四面环山。中间是一片平坦的草地，草地上的草已经被踩得稀烂。泥土翻出来，黑乎乎的。</p>
查理先闻到了一股味道。</p>
一种他从来没闻过的气味。</p>
刺鼻。辛辣。像什么东西在烧。但又不是木头烧焦的味道，也不是炭火的味道。</p>
更浓烈。更呛人。</p>
查理的鼻子皱了一下。</p>
草地的另一头，搭着几顶帐篷。帐篷前面站着一群人。</p>
乔瓦尼站在最前面。</p>
他身后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这个男人矮胖，肩膀很宽，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囊囊的。</p>
查理不认识这个人。</p>
但他从手上判断出，这是一个工匠。一个常年跟铁和火打交道的工匠。</p>
乔瓦尼身后还站着大约二十个人。</p>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深灰色短衣，腰间系着皮围裙。皮围裙上满是烧灼的痕迹和不知名的污渍。</p>
他们不像士兵。也不像修士。</p>
像一群铁匠铺的伙计。</p>
查理翻身下马。</p>
他走到乔瓦尼面前。</p>
“老师。”</p>
“来了。”乔瓦尼侧了一下身，让出了身后那个矮胖工匠。“这位是马里奥，阿奇亚尤利家族的首席工匠。”</p>
马里奥朝查理弯了一下腰。</p>
“陛下。”他说着带明显的佛罗伦萨口音的法语。</p>
查理点了点头。</p>
“老师让我来，是有什么事？”</p>
“让你看佛罗伦萨的最新研究成果。”</p>
说罢，乔瓦尼朝山谷深处走去。</p>
查理怀着疑惑跟在后面。马里奥走在乔瓦尼另一侧。莉莉丝跟在最后面。</p>
走了大约二百步。</p>
草地的中央，摆着一排东西。</p>
查理先看到的是最前面的几具稻草人。</p>
稻草人上面套着全套的板甲。</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板甲是德意志样式的。厚实。宽大。关节处有铰接的铁片。胸甲的厚度目测有小指厚。</p>
查理认得这种板甲。条顿骑士团的标配。</p>
“这是从哪弄来的？”查理问。</p>
“从纽伦堡的铁匠那里买的。”马里奥说。“跟条顿骑士团穿的一模一样。同一个铁匠铺出品。用的是施蒂利亚的钢。”</p>
查理走过去，敲了敲胸甲。</p>
当——当——当——</p>
沉闷厚实。</p>
好钢。</p>
施蒂利亚的铁矿出的钢，是整个德意志最好的。</p>
条顿骑士团之所以可怕，除了纪律和信仰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他们的装备太好了。</p>
一套条顿骑士的全身板甲，造价在四十到六十金弗罗林之间。加上战马、长枪、盾牌、佩剑、头盔、护颈，一个骑士的全套装备，值一百金弗罗林以上。</p>
一百金弗罗林是什么概念？一个德意志农民一家人干十年，不吃不喝，也未必攒得出来。</p>
条顿骑士团有一千个这样的重骑兵。</p>
用一百金弗罗林武装起来的人形铁罐头，排成楔形阵，以每秒三步的速度冲过来。</p>
这就是条顿骑士团的冲锋。</p>
查理敲完了板甲，转过头看着乔瓦尼。</p>
“老师让我来看板甲？”</p>
“不是看板甲。”</p>
乔瓦尼抬了抬下巴，示意查理往后看。</p>
查理转过身。</p>
在稻草人后面大约五十步远的地方，有一面木墙。</p>
木墙是临时搭起来的，用的是粗圆木，横着竖着钉在一起。查理目测了一下，木墙厚度大概有一臂。</p>
“这是什么？”</p>
“模拟城墙。”马里奥说，“当然比真的城墙薄。”</p>
查理把目光收回来。</p>
他还是不明白。</p>
“老师。您到底要给我看什么？”</p>
乔瓦尼看着他。</p>
蓝眼睛平静无波。</p>
“查理。你知道条顿骑士团要来了。”</p>
“知道。”</p>
“你知道我们的兵力不占优势。”</p>
“知道。”</p>
“你知道洛伦佐说过，正面野战挡不住条顿骑士团的重骑兵冲锋。”</p>
查理的喉头动了一下。</p>
“知道。”</p>
“所以你一直睡不好。”</p>
查理没有否认。</p>
“你在害怕。”乔瓦尼继续说。“你在担心条顿骑士团的白袍出现在莱茵河对岸的那一天，我们怎么办。”</p>
查理还是没有否认。</p>
“今天把你叫到这里来。就是让你看看，我们怎么办。”</p>
乔瓦尼转向马里奥。</p>
“开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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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p>
查理在睡梦中忽然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p>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间猛缩了一下，差点从床上弹起来。</p>
床头边，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p>
像一团幽深的黑影，与房间里的昏暗融为一体。</p>
是莉莉丝。</p>
查理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p>
他的卧室门外整夜站着四名波希米亚最精锐的王室近卫，走廊里还有一整队交叉巡逻的持戟士兵。</p>
但这个女仆，就这么如入无人之境般越过了所有防线，直接站到了他的枕头边。</p>
莉莉丝完全没有理会查理的惊惧，直接把一件斗篷扔在了他的被子上。</p>
“穿上。跟我走。”</p>
查理平复了一下呼吸，低头看了一眼那件斗篷。</p>
灰色，粗麻布，跟农民赶集穿的差不多。</p>
“去哪？”查理一边掀开被子往身上套衣服，一边故作镇定地问。</p>
“城南。主人在等你。”</p>
“稍等，我去通知卫队。”</p>
“不必，主人说你一个人去。”</p>
查理系着斗篷带子的手抖了一下。</p>
“不带随从？”</p>
莉莉丝没回答，转身走了。</p>
查理想起了布拉格。</p>
现在，乔瓦尼让他一个人去郊外。</p>
不带随从。</p>
他在心里反复盘算。</p>
如果老师现在要杀他，动机是什么？</p>
他已经服了。</p>
他现在是乔瓦尼账本上最听话的一串数字。</p>
杀一个听话的皇帝，换一个新的？</p>
新皇帝还得重新培养。还得重新投钱。还得重新买选票。</p>
不划算。</p>
乔瓦尼不会做不划算的买卖。</p>
查理给自己算完了这笔账，发现自己还活着的原因只有一个：他还有用。</p>
一个有用的工具，不会被丢掉。</p>
除非它坏了。</p>
他没坏。</p>
查理出门。下楼。</p>
行宫后门外面，拴着两匹马。一匹是莉莉丝的黑马，另一匹是一匹不起眼的棕色驮马。</p>
莉莉丝已经在马上了。</p>
查理翻身上了棕马。</p>
两个人沿着小巷往城南方向走。</p>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的面包房伙计在往铺子里搬面粉。</p>
查理跟在莉莉丝后面。莉莉丝骑马的姿势不像女人。腰背挺得很直，两腿夹紧马腹，上身几乎不动。像长在马背上的。</p>
出了城南门。守门的士兵看了一眼莉莉丝胸前的徽记，阿奇亚尤利家族的金币十字，什么也没问，就把门闸抬起来了。</p>
出了城门，路变窄了。两侧是葡萄园。葡萄藤已经开始落叶。</p>
骑了大约半个小时。</p>
路越来越窄。葡萄园消失了。两侧变成了矮树林。树林后面是连绵的丘陵。</p>
莉莉丝拐上了一条岔路。</p>
岔路是土路，被车辙碾出了两道深沟。</p>
又走了一刻钟。</p>
前方出现了一道山谷的入口。</p>
入口很窄。两侧是陡峭的石壁，长满了苔藓和灌木。只能并排走两匹马。</p>
入口处站着四个人。</p>
穿黑色皮甲。胸口没有徽章。腰间挎着短剑。</p>
他们看到莉莉丝，让开了路。</p>
查理跟着莉莉丝穿过入口。</p>
进了山谷，视野突然开阔了。</p>
山谷呈椭圆形，四面环山。中间是一片平坦的草地，草地上的草已经被踩得稀烂。泥土翻出来，黑乎乎的。</p>
查理先闻到了一股味道。</p>
一种他从来没闻过的气味。</p>
刺鼻。辛辣。像什么东西在烧。但又不是木头烧焦的味道，也不是炭火的味道。</p>
更浓烈。更呛人。</p>
查理的鼻子皱了一下。</p>
草地的另一头，搭着几顶帐篷。帐篷前面站着一群人。</p>
乔瓦尼站在最前面。</p>
他身后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这个男人矮胖，肩膀很宽，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囊囊的。</p>
查理不认识这个人。</p>
但他从手上判断出，这是一个工匠。一个常年跟铁和火打交道的工匠。</p>
乔瓦尼身后还站着大约二十个人。</p>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深灰色短衣，腰间系着皮围裙。皮围裙上满是烧灼的痕迹和不知名的污渍。</p>
他们不像士兵。也不像修士。</p>
像一群铁匠铺的伙计。</p>
查理翻身下马。</p>
他走到乔瓦尼面前。</p>
“老师。”</p>
“来了。”乔瓦尼侧了一下身，让出了身后那个矮胖工匠。“这位是马里奥，阿奇亚尤利家族的首席工匠。”</p>
马里奥朝查理弯了一下腰。</p>
“陛下。”他说着带明显的佛罗伦萨口音的法语。</p>
查理点了点头。</p>
“老师让我来，是有什么事？”</p>
“让你看佛罗伦萨的最新研究成果。”</p>
说罢，乔瓦尼朝山谷深处走去。</p>
查理怀着疑惑跟在后面。马里奥走在乔瓦尼另一侧。莉莉丝跟在最后面。</p>
走了大约二百步。</p>
草地的中央，摆着一排东西。</p>
查理先看到的是最前面的几具稻草人。</p>
稻草人上面套着全套的板甲。</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板甲是德意志样式的。厚实。宽大。关节处有铰接的铁片。胸甲的厚度目测有小指厚。</p>
查理认得这种板甲。条顿骑士团的标配。</p>
“这是从哪弄来的？”查理问。</p>
“从纽伦堡的铁匠那里买的。”马里奥说。“跟条顿骑士团穿的一模一样。同一个铁匠铺出品。用的是施蒂利亚的钢。”</p>
查理走过去，敲了敲胸甲。</p>
当——当——当——</p>
沉闷厚实。</p>
好钢。</p>
施蒂利亚的铁矿出的钢，是整个德意志最好的。</p>
条顿骑士团之所以可怕，除了纪律和信仰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他们的装备太好了。</p>
一套条顿骑士的全身板甲，造价在四十到六十金弗罗林之间。加上战马、长枪、盾牌、佩剑、头盔、护颈，一个骑士的全套装备，值一百金弗罗林以上。</p>
一百金弗罗林是什么概念？一个德意志农民一家人干十年，不吃不喝，也未必攒得出来。</p>
条顿骑士团有一千个这样的重骑兵。</p>
用一百金弗罗林武装起来的人形铁罐头，排成楔形阵，以每秒三步的速度冲过来。</p>
这就是条顿骑士团的冲锋。</p>
查理敲完了板甲，转过头看着乔瓦尼。</p>
“老师让我来看板甲？”</p>
“不是看板甲。”</p>
乔瓦尼抬了抬下巴，示意查理往后看。</p>
查理转过身。</p>
在稻草人后面大约五十步远的地方，有一面木墙。</p>
木墙是临时搭起来的，用的是粗圆木，横着竖着钉在一起。查理目测了一下，木墙厚度大概有一臂。</p>
“这是什么？”</p>
“模拟城墙。”马里奥说，“当然比真的城墙薄。”</p>
查理把目光收回来。</p>
他还是不明白。</p>
“老师。您到底要给我看什么？”</p>
乔瓦尼看着他。</p>
蓝眼睛平静无波。</p>
“查理。你知道条顿骑士团要来了。”</p>
“知道。”</p>
“你知道我们的兵力不占优势。”</p>
“知道。”</p>
“你知道洛伦佐说过，正面野战挡不住条顿骑士团的重骑兵冲锋。”</p>
查理的喉头动了一下。</p>
“知道。”</p>
“所以你一直睡不好。”</p>
查理没有否认。</p>
“你在害怕。”乔瓦尼继续说。“你在担心条顿骑士团的白袍出现在莱茵河对岸的那一天，我们怎么办。”</p>
查理还是没有否认。</p>
“今天把你叫到这里来。就是让你看看，我们怎么办。”</p>
乔瓦尼转向马里奥。</p>
“开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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