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滔天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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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继续前行，碾过青石板路。</p>
烂果砸进来，在盛芜华肩头炸开，腐臭的汁水浸透染血的素衣。</p>
接着是石子。</p>
拳头大的鹅卵石，狠狠砸在她额角，血顿时涌下来，糊住了一只眼。</p>
她没有躲。</p>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p>
道路两旁挤满了人。</p>
修士，凡人，老幼，妇孺。</p>
他们伸长了脖子，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秃鹫，朝着囚车嘶吼：</p>
“妖女！”</p>
“祸害！”</p>
“烧死她！”</p>
盛芜华睁着那只没被血糊住的眼，透过铁栏，一张张看过去。</p>
她看到了一个妇人。</p>
妇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孩童，那孩子手里攥着半块桃木符。</p>
是她去年在凡间疫病时，亲手刻的辟邪符。</p>
妇人认出她的目光，猛地低下头，往人群里缩了缩。</p>
没走。</p>
“打死这魔头！”</p>
一个年轻修士跳得最高，手里举着块尖石，狠狠掷进囚车。</p>
盛芜华偏头，石头擦着她耳廓掠过，在铁栏上撞出刺耳的声响。</p>
她认得他。</p>
三个月前，他在山下被魔物所伤，是她路过，顺手救了他一命。</p>
那时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说“仙子大恩，没齿难忘”。</p>
如今他站在人群里，脸红脖子粗，喊得比谁都凶：</p>
“她勾结魔族！该千刀万剐！”</p>
囚车继续往前，碾过一道石桥。</p>
桥那头，人群忽然骚动起来。</p>
一个佝偻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挤到最前面。</p>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底映着囚车里盛芜华满身污秽的身影。</p>
盛芜华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p>
她认得这张脸。</p>
疫城。</p>
那个濒死的老者，胸口嵌着栖鹤山令牌碎片，抓着她的手，想告诉她真相。</p>
她用桃灵仙力，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p>
老者盯着她，嘴唇哆嗦着，忽然举起拐杖，指向囚车。</p>
“烧死她！”</p>
他嘶声高喊，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p>
“这妖女！她害死了我的儿子！害死了满城百姓！”</p>
盛芜华嘴角动了动。</p>
似乎想笑。</p>
终究没有笑出来。</p>
烂菜叶子、臭鸡蛋、碎瓷片，像雨点般砸进囚车。</p>
盛芜华满身污秽，发髻散乱，金红的血混着腐烂的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p>
她没有擦。</p>
她抬头，看向前方。</p>
龙门顶已经遥遥在望。</p>
高高的诛仙台，像一柄倒悬的利剑，直直指向苍穹。</p>
台身在日光下泛着惨白的光，九十九级台阶每一级都刻满了暗金色的符文。</p>
她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死去。</p>
就在心死的刹那。</p>
丹田最深处，突然一烫。</p>
一丝极细的、暗紫色的火星，像被人用打火石在她骨头上狠狠一擦。</p>
“轰！”</p>
恨意。</p>
滔天的恨意。</p>
对那些躲在幕后，把她当成棋子。</p>
把她的桃源烧成焦土，把她的族人屠戮殆尽的人。</p>
火星落在干柴上，瞬间燎原。</p>
她心口那道沉寂的锁魂印，猛地一跳。</p>
与丹田深处的恨火，轰然对撞。</p>
盛芜华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p>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苏醒。</p>
更深、更古老、更冰冷的东西。</p>
鸾驾的铃音响起。</p>
陈灵汐的仪仗队从对面行来。</p>
月白华服，珠冠璀璨，与污秽的囚车形成刺目的对比。</p>
鸾驾与囚车并行。</p>
陈灵汐掀开珠帘，露出那张楚楚可怜的脸。</p>
她晃了晃腕上那串护心铃碎片，笑得天真又残忍：</p>
“姐姐，你的骨头在我这儿，跳得真好呢。”</p>
“再有几个时辰，它就能彻底属于我了。”</p>
盛芜华没看她。</p>
她的指尖，抠着囚车底部的木板。</p>
木板缝隙里，渗着一丝极淡的金红。她一路淌下的血。</p>
血渗入木纹，激活了某种沉睡的纹路。</p>
她指腹下，缓缓浮现出两个新的字迹，与掌心的“台底”呼应：</p>
“以恨。为引。”</p>
盛芜华瞳孔骤缩。</p>
与此同时，陈灵汐胸口的桃花仙骨，突然剧烈一颤。</p>
像一颗被强行移植的心脏，遇到了真正的主人，开始疯狂排斥宿主。</p>
陈灵汐脸色大变，猛地捂住心口，一口鲜血喷在珠帘上。</p>
“怎么回事？”</p>
她惊叫着，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恐惧。</p>
盛芜华缓缓抬起头，嘴角终于扯出一个笑。</p>
那笑容冰冷，嗜血，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p>
她盯着陈灵汐，一字一顿：</p>
“偷来的东西，该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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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继续前行，碾过青石板路。</p>
烂果砸进来，在盛芜华肩头炸开，腐臭的汁水浸透染血的素衣。</p>
接着是石子。</p>
拳头大的鹅卵石，狠狠砸在她额角，血顿时涌下来，糊住了一只眼。</p>
她没有躲。</p>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p>
道路两旁挤满了人。</p>
修士，凡人，老幼，妇孺。</p>
他们伸长了脖子，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秃鹫，朝着囚车嘶吼：</p>
“妖女！”</p>
“祸害！”</p>
“烧死她！”</p>
盛芜华睁着那只没被血糊住的眼，透过铁栏，一张张看过去。</p>
她看到了一个妇人。</p>
妇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孩童，那孩子手里攥着半块桃木符。</p>
是她去年在凡间疫病时，亲手刻的辟邪符。</p>
妇人认出她的目光，猛地低下头，往人群里缩了缩。</p>
没走。</p>
“打死这魔头！”</p>
一个年轻修士跳得最高，手里举着块尖石，狠狠掷进囚车。</p>
盛芜华偏头，石头擦着她耳廓掠过，在铁栏上撞出刺耳的声响。</p>
她认得他。</p>
三个月前，他在山下被魔物所伤，是她路过，顺手救了他一命。</p>
那时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说“仙子大恩，没齿难忘”。</p>
如今他站在人群里，脸红脖子粗，喊得比谁都凶：</p>
“她勾结魔族！该千刀万剐！”</p>
囚车继续往前，碾过一道石桥。</p>
桥那头，人群忽然骚动起来。</p>
一个佝偻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挤到最前面。</p>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底映着囚车里盛芜华满身污秽的身影。</p>
盛芜华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p>
她认得这张脸。</p>
疫城。</p>
那个濒死的老者，胸口嵌着栖鹤山令牌碎片，抓着她的手，想告诉她真相。</p>
她用桃灵仙力，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p>
老者盯着她，嘴唇哆嗦着，忽然举起拐杖，指向囚车。</p>
“烧死她！”</p>
他嘶声高喊，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p>
“这妖女！她害死了我的儿子！害死了满城百姓！”</p>
盛芜华嘴角动了动。</p>
似乎想笑。</p>
终究没有笑出来。</p>
烂菜叶子、臭鸡蛋、碎瓷片，像雨点般砸进囚车。</p>
盛芜华满身污秽，发髻散乱，金红的血混着腐烂的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p>
她没有擦。</p>
她抬头，看向前方。</p>
龙门顶已经遥遥在望。</p>
高高的诛仙台，像一柄倒悬的利剑，直直指向苍穹。</p>
台身在日光下泛着惨白的光，九十九级台阶每一级都刻满了暗金色的符文。</p>
她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死去。</p>
就在心死的刹那。</p>
丹田最深处，突然一烫。</p>
一丝极细的、暗紫色的火星，像被人用打火石在她骨头上狠狠一擦。</p>
“轰！”</p>
恨意。</p>
滔天的恨意。</p>
对那些躲在幕后，把她当成棋子。</p>
把她的桃源烧成焦土，把她的族人屠戮殆尽的人。</p>
火星落在干柴上，瞬间燎原。</p>
她心口那道沉寂的锁魂印，猛地一跳。</p>
与丹田深处的恨火，轰然对撞。</p>
盛芜华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p>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苏醒。</p>
更深、更古老、更冰冷的东西。</p>
鸾驾的铃音响起。</p>
陈灵汐的仪仗队从对面行来。</p>
月白华服，珠冠璀璨，与污秽的囚车形成刺目的对比。</p>
鸾驾与囚车并行。</p>
陈灵汐掀开珠帘，露出那张楚楚可怜的脸。</p>
她晃了晃腕上那串护心铃碎片，笑得天真又残忍：</p>
“姐姐，你的骨头在我这儿，跳得真好呢。”</p>
“再有几个时辰，它就能彻底属于我了。”</p>
盛芜华没看她。</p>
她的指尖，抠着囚车底部的木板。</p>
木板缝隙里，渗着一丝极淡的金红。她一路淌下的血。</p>
血渗入木纹，激活了某种沉睡的纹路。</p>
她指腹下，缓缓浮现出两个新的字迹，与掌心的“台底”呼应：</p>
“以恨。为引。”</p>
盛芜华瞳孔骤缩。</p>
与此同时，陈灵汐胸口的桃花仙骨，突然剧烈一颤。</p>
像一颗被强行移植的心脏，遇到了真正的主人，开始疯狂排斥宿主。</p>
陈灵汐脸色大变，猛地捂住心口，一口鲜血喷在珠帘上。</p>
“怎么回事？”</p>
她惊叫着，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恐惧。</p>
盛芜华缓缓抬起头，嘴角终于扯出一个笑。</p>
那笑容冰冷，嗜血，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p>
她盯着陈灵汐，一字一顿：</p>
“偷来的东西，该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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