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以后就慢慢享受收消息的滋味吧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秦鹤年张了张嘴。</p>
他有一肚子话想说。他想说自己只是个跑腿的，上面让传什么他就传什么。</p>
他想说那封密函是层层加工过的，他写的那几个字根本不算什么。</p>
他想说他这三百年来每天都在做同样的事。</p>
收消息、抄消息、递消息，从来没有多看过一眼。</p>
他想说这些，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堵住了。</p>
嘴巴一张一合，嘴唇翕动着，可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p>
盛芜华没有看他。</p>
她站在书桌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p>
指尖上那缕银白色的光安安静静地跳着。</p>
她盯着那点光看了两息，把手抬起来，食指对着秦鹤年的眉心方向虚虚一点。</p>
那缕银白光从她指腹上脱开，在空中划了一道极细的弧线。</p>
秦鹤年整个人猛地往后仰了一下，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p>
他的后背撞上椅背，后脑勺磕在木框上，那缕光还是没入了他的眉心正中。</p>
入体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缩了一下，眼白上爬满了细密的血丝，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p>
他没有感觉到痛。</p>
那缕光钻进识海的时候很轻，轻得像一滴水融进了池塘里。</p>
可他的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拧动了一下，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把锁里。</p>
他的传讯经脉。</p>
那些被他用了二十多年的、从识海延伸到指尖的消息传递通路。</p>
被那缕光沿着每一条支脉走了一遍。</p>
走过的每一寸通路都在微微发烫，烫完之后凉下来。</p>
凉下来的通路变得比之前敏感了十倍不止。</p>
盛芜华把手收回来。</p>
她看着秦鹤年瘫在椅子里的模样，看着他的手指抓着扶手喘气的样子，面色平静。</p>
“我不杀你。”</p>
她开口，声音平得像在念一句旁人的判词。</p>
“也不废你修为。”</p>
秦鹤年的喘息声顿了一拍。他抬起头来看着她，眼里全是茫然和惊恐。</p>
“你在仙门的消息网络里干了二十多年。传过的消息比你走过的路都多。</p>
每一条经过你手的玉简，每一封经你抄录的密函。</p>
每一个被你加工过的字，从今天起都会原路返回一份。”</p>
秦鹤年的瞳孔猛地缩了一瞬。</p>
“你传出去多少条，就会收到多少条。你加工了多少字，就会收回多少字。</p>
真的假的混在一起，有用的没用的搅成一团。</p>
从今往后你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收消息，最后一件事也是收消息。</p>
你传出去的那些东西会像潮水一样倒灌回来，把你淹在里面。”</p>
她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p>
一枚传讯玉简，空白的，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暗红色光膜。</p>
她在来的路上提前刻好的。</p>
玉简内部嵌着一道因果回环的阵法纹路，跟秦鹤年识海里那缕光连着。</p>
“这枚玉简会每天提醒你一次。你收了多少条反噬，它就跳多少下。”</p>
她说完之后转身往门口走。</p>
身后的秦鹤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扶着桌沿想追，脚下一软又跌了回去。</p>
他张开嘴想喊她，喉咙里的锁终于松开了，挤出来的只有破碎的嘶喊。</p>
嘶喊里夹着含混不清的字，像是“等一下”，像是“听我说”，像是“我不是故意的”。</p>
盛芜华没有回头。</p>
她推开门走进了驿站的院子里。</p>
夜风从官道上灌过来把她灰白的长发吹得往后扬起来。</p>
她穿过院子走到官道上，脚下的月光铺了一地银白。</p>
夜风把驿站门扇吹得轻轻晃荡着。</p>
身后传来秦鹤年越来越远的嘶喊声，从尖叫到呜咽，从呜咽到断断续续的喘气。</p>
她没有停步，也没有偏头去看。</p>
“你当年传消息传得那么快。”</p>
她走在月光里，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脚下的路听的。</p>
“以后就慢慢享受收消息的滋味吧。”</p>
她沿着官道往南走。</p>
月光照着她的背影在路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灰白的长发在风里轻轻摆着。</p>
走出大约半里路之后官道拐了个弯，路边的野草丛里蹲着一个人影。</p>
云烬从草坡上站起来，左手揣在袖中，偏头看着她从月光里走过来的样子。</p>
“种好了？”他问。</p>
盛芜华走到他面前站定。</p>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驿站的方向，那盏褪了色的灯笼还在风里轻轻晃着。</p>
驿站的门扇半开着，里面透出来的灯火，在地面上铺了一小块暖黄色的光。</p>
她看了两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云烬脸上。</p>
“种好了。”她说。</p>
“他不杀伯仁，伯仁因他而死。那就让他活着尝尝自己传过的东西是什么味道。”</p>
她迈步继续往前走。</p>
云烬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官道往南走。</p>
月光把他们影子拉得又长又窄，一前一后地叠在路面上。</p>
走了很远之后盛芜华忽然偏头问了一句。</p>
“驿站里那个传讯网络的中转节点，还在不在？”</p>
云烬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翻了一眼。</p>
“在。秦鹤年只是边境线末端的传讯执事，他上面还有三层中转节点。</p>
每一层都经手过他传上去的谣言，每一层都在那封密函上添过字。”</p>
盛芜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前方的官道上。</p>
月光铺满了整条路，路尽头的天际线在夜色里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白。</p>
她走了几步之后才开口，声音被风削去了尾音。</p>
“那三层，一个一个来。”</p>
</p>
秦鹤年张了张嘴。</p>
他有一肚子话想说。他想说自己只是个跑腿的，上面让传什么他就传什么。</p>
他想说那封密函是层层加工过的，他写的那几个字根本不算什么。</p>
他想说他这三百年来每天都在做同样的事。</p>
收消息、抄消息、递消息，从来没有多看过一眼。</p>
他想说这些，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堵住了。</p>
嘴巴一张一合，嘴唇翕动着，可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p>
盛芜华没有看他。</p>
她站在书桌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p>
指尖上那缕银白色的光安安静静地跳着。</p>
她盯着那点光看了两息，把手抬起来，食指对着秦鹤年的眉心方向虚虚一点。</p>
那缕银白光从她指腹上脱开，在空中划了一道极细的弧线。</p>
秦鹤年整个人猛地往后仰了一下，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p>
他的后背撞上椅背，后脑勺磕在木框上，那缕光还是没入了他的眉心正中。</p>
入体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缩了一下，眼白上爬满了细密的血丝，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p>
他没有感觉到痛。</p>
那缕光钻进识海的时候很轻，轻得像一滴水融进了池塘里。</p>
可他的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拧动了一下，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把锁里。</p>
他的传讯经脉。</p>
那些被他用了二十多年的、从识海延伸到指尖的消息传递通路。</p>
被那缕光沿着每一条支脉走了一遍。</p>
走过的每一寸通路都在微微发烫，烫完之后凉下来。</p>
凉下来的通路变得比之前敏感了十倍不止。</p>
盛芜华把手收回来。</p>
她看着秦鹤年瘫在椅子里的模样，看着他的手指抓着扶手喘气的样子，面色平静。</p>
“我不杀你。”</p>
她开口，声音平得像在念一句旁人的判词。</p>
“也不废你修为。”</p>
秦鹤年的喘息声顿了一拍。他抬起头来看着她，眼里全是茫然和惊恐。</p>
“你在仙门的消息网络里干了二十多年。传过的消息比你走过的路都多。</p>
每一条经过你手的玉简，每一封经你抄录的密函。</p>
每一个被你加工过的字，从今天起都会原路返回一份。”</p>
秦鹤年的瞳孔猛地缩了一瞬。</p>
“你传出去多少条，就会收到多少条。你加工了多少字，就会收回多少字。</p>
真的假的混在一起，有用的没用的搅成一团。</p>
从今往后你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收消息，最后一件事也是收消息。</p>
你传出去的那些东西会像潮水一样倒灌回来，把你淹在里面。”</p>
她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p>
一枚传讯玉简，空白的，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暗红色光膜。</p>
她在来的路上提前刻好的。</p>
玉简内部嵌着一道因果回环的阵法纹路，跟秦鹤年识海里那缕光连着。</p>
“这枚玉简会每天提醒你一次。你收了多少条反噬，它就跳多少下。”</p>
她说完之后转身往门口走。</p>
身后的秦鹤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扶着桌沿想追，脚下一软又跌了回去。</p>
他张开嘴想喊她，喉咙里的锁终于松开了，挤出来的只有破碎的嘶喊。</p>
嘶喊里夹着含混不清的字，像是“等一下”，像是“听我说”，像是“我不是故意的”。</p>
盛芜华没有回头。</p>
她推开门走进了驿站的院子里。</p>
夜风从官道上灌过来把她灰白的长发吹得往后扬起来。</p>
她穿过院子走到官道上，脚下的月光铺了一地银白。</p>
夜风把驿站门扇吹得轻轻晃荡着。</p>
身后传来秦鹤年越来越远的嘶喊声，从尖叫到呜咽，从呜咽到断断续续的喘气。</p>
她没有停步，也没有偏头去看。</p>
“你当年传消息传得那么快。”</p>
她走在月光里，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脚下的路听的。</p>
“以后就慢慢享受收消息的滋味吧。”</p>
她沿着官道往南走。</p>
月光照着她的背影在路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灰白的长发在风里轻轻摆着。</p>
走出大约半里路之后官道拐了个弯，路边的野草丛里蹲着一个人影。</p>
云烬从草坡上站起来，左手揣在袖中，偏头看着她从月光里走过来的样子。</p>
“种好了？”他问。</p>
盛芜华走到他面前站定。</p>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驿站的方向，那盏褪了色的灯笼还在风里轻轻晃着。</p>
驿站的门扇半开着，里面透出来的灯火，在地面上铺了一小块暖黄色的光。</p>
她看了两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云烬脸上。</p>
“种好了。”她说。</p>
“他不杀伯仁，伯仁因他而死。那就让他活着尝尝自己传过的东西是什么味道。”</p>
她迈步继续往前走。</p>
云烬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官道往南走。</p>
月光把他们影子拉得又长又窄，一前一后地叠在路面上。</p>
走了很远之后盛芜华忽然偏头问了一句。</p>
“驿站里那个传讯网络的中转节点，还在不在？”</p>
云烬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翻了一眼。</p>
“在。秦鹤年只是边境线末端的传讯执事，他上面还有三层中转节点。</p>
每一层都经手过他传上去的谣言，每一层都在那封密函上添过字。”</p>
盛芜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前方的官道上。</p>
月光铺满了整条路，路尽头的天际线在夜色里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白。</p>
她走了几步之后才开口，声音被风削去了尾音。</p>
“那三层，一个一个来。”</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