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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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张纸烧了。</p>
焚化炉里的火苗舔上纸角，纸面卷曲着从边缘往中间焦黑。</p>
密密麻麻的字迹在火光里，化成灰烬落在炉膛底部。</p>
他盯着那团灰看了很久，直到炉膛里的火彻底熄了。</p>
才把炉灰掏出来装进一只陶罐里，埋在了洞府后面的竹林深处。</p>
埋完他还踩了两脚，把土层夯得严严实实。</p>
第二天早晨他推开洞门，脚底还没迈出去就停住。</p>
青石板上又搁着一张折好的纸。</p>
纸面泛着不均匀的茶色，折了三折，上面压着一粒灰白色的石子。</p>
他蹲下去把纸拿起来展开，第一行字跃入眼帘的瞬间他的手指开始抖。</p>
还是那封密函。还是他的笔迹。</p>
连纸面上那道被山风，掀过又落回去的折痕位置都跟昨天一模一样。</p>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纸面干干净净的，没有水渍，没有墨晕，什么都没有。</p>
他把纸攥在手里回到洞府，把门关上。</p>
他换了洞府外围的禁制，从原来的三层加到五层。</p>
还在门口布了一道专门针对阴魂和幻术的防御法阵。</p>
做完这些他坐在书案前面，盯着那扇门看了一整天，什么也没写。</p>
第三天早上他推开门时手在发颤。</p>
门缝刚开了一条线，他就看见了青石板上那抹泛黄的纸色。</p>
他站在门里没有出去，隔着门缝看了很久。</p>
纸还是那张纸，折痕还是那道折痕，石子还是那粒石子。</p>
他把门合上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书案边缘上，案上的砚台被撞翻了，墨汁泼了一桌。</p>
第四天，他把洞府所有的窗户和门都封死了，在洞里闭了关。</p>
他坐在蒲团上不吃不喝，把灵识铺开来罩住整座洞府，等着。</p>
第五天他撑不住，推开洞门，那张纸还在。</p>
它躺在青石板上，安安静静地躺在原来的位置。</p>
像是从他第一天看见它开始就从来没有动过。</p>
第六天他没有出门。第七天也没有。</p>
他把那张纸从门缝里扯进来撕成了碎片。</p>
扔进焚化炉里重新烧了一遍，又把灰装进陶罐里埋在了竹林里。</p>
这一次他埋得更深，还覆了一层灵石碎末在上面。</p>
第八天他推开洞门，青石板上的纸照旧在那里。</p>
纸面平平整整的，折痕清清楚楚的，连压纸的那粒石子都是同一粒。</p>
他开始失眠了。夜里躺在榻上闭着眼，识海里全是那封密函的内容。</p>
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在脑子里烫着。</p>
“桃源坞”“魔界据点”“恳请速决”，一行一行地翻来覆去，翻得他头疼欲裂。</p>
他试着提笔写字，想用着述来压住那些翻涌的念头。</p>
笔尖落到纸面上手就开始抖，写出来的第一笔歪得不成样子。</p>
第二个字写了一半就断了墨。</p>
他把笔掷在案上，笔杆滚了两圈掉在地上，墨点溅了一地。</p>
他蹲下来捡笔，捡到一半忽然觉得胸口发闷，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p>
门是关着的，他知道门外青石板上搁着什么东西。</p>
第十六天。</p>
他在洞府里转了一整夜。从书案走到门口，从门口走回书案，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趟。</p>
他的外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白发散乱着没束，眼窝陷进去两圈，嘴角起了干皮。</p>
他走到书案前面第三次拿起笔。</p>
笔尖刚碰到纸面手就抖得握不住了，笔杆从指间滑脱磕在案沿上断成两截。</p>
他把断笔攥在掌心里攥了很久。</p>
掌心被断茬扎破了，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案面上的稿纸上。</p>
他低头看着那些血点，落在自己写了半个月的手稿上，忽然把稿纸抓起来撕了个粉碎。</p>
碎纸片撒了一地，跟地上的墨点混在一起。</p>
他冲到门口把门拉开。</p>
青石板上那张纸还在。</p>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三息，忽然抬起头面朝竹林深处的方向嘶声大喊。</p>
声音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沙哑的、破碎的，在竹林里来回撞了几圈才散开。</p>
“你到底想干什么！”</p>
竹林沙沙地响着。</p>
竹叶一层一层地翻过去。</p>
风从林子深处灌出来，把那张纸的边角掀了掀又落回去。</p>
没有人回答他。</p>
他站在门槛上，胸口起伏着，双手攥着门框攥得指节泛白。</p>
那张纸在青石板上安安静静地躺着，纸面上那行字在晨光里清清楚楚的。</p>
他看了很久。</p>
风把竹叶吹落了一层铺在石阶上，日头从竹叶间升到了头顶。</p>
他慢慢松开了攥着门框的手，退了一步，把门从里面合上。</p>
他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坐在门槛内侧的泥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p>
门外竹林还在沙沙地响。</p>
青石板上的那张纸在风里安安静静地躺着。</p>
折痕对着门缝的方向，纸角被风掀了一下又落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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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张纸烧了。</p>
焚化炉里的火苗舔上纸角，纸面卷曲着从边缘往中间焦黑。</p>
密密麻麻的字迹在火光里，化成灰烬落在炉膛底部。</p>
他盯着那团灰看了很久，直到炉膛里的火彻底熄了。</p>
才把炉灰掏出来装进一只陶罐里，埋在了洞府后面的竹林深处。</p>
埋完他还踩了两脚，把土层夯得严严实实。</p>
第二天早晨他推开洞门，脚底还没迈出去就停住。</p>
青石板上又搁着一张折好的纸。</p>
纸面泛着不均匀的茶色，折了三折，上面压着一粒灰白色的石子。</p>
他蹲下去把纸拿起来展开，第一行字跃入眼帘的瞬间他的手指开始抖。</p>
还是那封密函。还是他的笔迹。</p>
连纸面上那道被山风，掀过又落回去的折痕位置都跟昨天一模一样。</p>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纸面干干净净的，没有水渍，没有墨晕，什么都没有。</p>
他把纸攥在手里回到洞府，把门关上。</p>
他换了洞府外围的禁制，从原来的三层加到五层。</p>
还在门口布了一道专门针对阴魂和幻术的防御法阵。</p>
做完这些他坐在书案前面，盯着那扇门看了一整天，什么也没写。</p>
第三天早上他推开门时手在发颤。</p>
门缝刚开了一条线，他就看见了青石板上那抹泛黄的纸色。</p>
他站在门里没有出去，隔着门缝看了很久。</p>
纸还是那张纸，折痕还是那道折痕，石子还是那粒石子。</p>
他把门合上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书案边缘上，案上的砚台被撞翻了，墨汁泼了一桌。</p>
第四天，他把洞府所有的窗户和门都封死了，在洞里闭了关。</p>
他坐在蒲团上不吃不喝，把灵识铺开来罩住整座洞府，等着。</p>
第五天他撑不住，推开洞门，那张纸还在。</p>
它躺在青石板上，安安静静地躺在原来的位置。</p>
像是从他第一天看见它开始就从来没有动过。</p>
第六天他没有出门。第七天也没有。</p>
他把那张纸从门缝里扯进来撕成了碎片。</p>
扔进焚化炉里重新烧了一遍，又把灰装进陶罐里埋在了竹林里。</p>
这一次他埋得更深，还覆了一层灵石碎末在上面。</p>
第八天他推开洞门，青石板上的纸照旧在那里。</p>
纸面平平整整的，折痕清清楚楚的，连压纸的那粒石子都是同一粒。</p>
他开始失眠了。夜里躺在榻上闭着眼，识海里全是那封密函的内容。</p>
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在脑子里烫着。</p>
“桃源坞”“魔界据点”“恳请速决”，一行一行地翻来覆去，翻得他头疼欲裂。</p>
他试着提笔写字，想用着述来压住那些翻涌的念头。</p>
笔尖落到纸面上手就开始抖，写出来的第一笔歪得不成样子。</p>
第二个字写了一半就断了墨。</p>
他把笔掷在案上，笔杆滚了两圈掉在地上，墨点溅了一地。</p>
他蹲下来捡笔，捡到一半忽然觉得胸口发闷，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p>
门是关着的，他知道门外青石板上搁着什么东西。</p>
第十六天。</p>
他在洞府里转了一整夜。从书案走到门口，从门口走回书案，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趟。</p>
他的外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白发散乱着没束，眼窝陷进去两圈，嘴角起了干皮。</p>
他走到书案前面第三次拿起笔。</p>
笔尖刚碰到纸面手就抖得握不住了，笔杆从指间滑脱磕在案沿上断成两截。</p>
他把断笔攥在掌心里攥了很久。</p>
掌心被断茬扎破了，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案面上的稿纸上。</p>
他低头看着那些血点，落在自己写了半个月的手稿上，忽然把稿纸抓起来撕了个粉碎。</p>
碎纸片撒了一地，跟地上的墨点混在一起。</p>
他冲到门口把门拉开。</p>
青石板上那张纸还在。</p>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三息，忽然抬起头面朝竹林深处的方向嘶声大喊。</p>
声音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沙哑的、破碎的，在竹林里来回撞了几圈才散开。</p>
“你到底想干什么！”</p>
竹林沙沙地响着。</p>
竹叶一层一层地翻过去。</p>
风从林子深处灌出来，把那张纸的边角掀了掀又落回去。</p>
没有人回答他。</p>
他站在门槛上，胸口起伏着，双手攥着门框攥得指节泛白。</p>
那张纸在青石板上安安静静地躺着，纸面上那行字在晨光里清清楚楚的。</p>
他看了很久。</p>
风把竹叶吹落了一层铺在石阶上，日头从竹叶间升到了头顶。</p>
他慢慢松开了攥着门框的手，退了一步，把门从里面合上。</p>
他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坐在门槛内侧的泥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p>
门外竹林还在沙沙地响。</p>
青石板上的那张纸在风里安安静静地躺着。</p>
折痕对着门缝的方向，纸角被风掀了一下又落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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