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法器全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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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宗祠的地缝从殿首裂到了殿尾。</p>
那些从地缝里涌出来的虚影没有停在宗祠里面。</p>
它们从正殿的门缝、窗棂、甚至墙砖的缝隙里往外渗。</p>
绿光从宗祠往外扩散，沿着秦氏仙城的主街往四面八方铺开。</p>
街面上铺着的青石板，从底往上透出一层惨绿色的光。</p>
光从石缝里往外冒，把整条街照得泛着一层冷森森的亮。</p>
最先出事的是街角那家法器铺。</p>
铺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秦氏法器”四个金字。</p>
匾下面的货架上摆着十几件祖传的法器。</p>
每一件都是秦家历代先祖在“清剿”中缴获或者锻造的。</p>
剑身上、刀面上、盾牌内侧刻着“除魔卫道”四个字。</p>
此刻那些法器一件接一件地开始震。</p>
先是货架最上层那柄短剑。</p>
剑身上的“除魔卫道”刻字忽然亮了拍，从笔画中间裂开了一道缝。</p>
剑身碎成数段从架子上掉下来，碎片落在地面上滚了两圈停住了。</p>
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p>
货架上的法器一件接一件地碎裂。</p>
碎片的数量和碎裂的顺序几乎同步，整间铺子里全是金属断裂的脆响。</p>
掌柜从后堂冲出来，货架已经空了大半。</p>
他伸手去够架子上最后一件幸存的法器，一枚刻着秦氏族徽的铜镜。</p>
手指刚碰到镜面，铜镜从中间裂成两半，裂口光滑得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切开的。</p>
他捧着两片碎镜站在原地。</p>
目光从碎片上移到铺子外面，街面上的绿光正在从石缝里往上升。</p>
同样的场景在秦氏仙城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发生。</p>
兵器铺里的长剑断了，丹药铺里的灵丹裂了。</p>
符箓铺里那些盖着秦家印鉴的符纸，一张接一张地自燃了。</p>
城东的演武场上，秦家弟子们正在晨练，手里的兵器忽然脱手飞出去摔在地上断成两截。</p>
城西的库房里堆着秦家三百年积累的“战利品”。</p>
从被灭门的小族搜出来的法器、从散修身上抢来的灵宝，从妖灵体内挖出来的内丹。</p>
那些东西同时开始震，震得库房的石墙裂了缝，库门从里面被顶开了半扇。</p>
护山大阵是在正午时分自己熄的。</p>
大阵的阵眼设在仙城正中的一座高塔上，塔顶搁着一块磨盘大的灵石。</p>
灵石表面覆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是秦家十几代阵法师反复加固过的。</p>
此刻那些符文正在从外往内一层一层地暗下去，像有人在从阵眼深处往外抽丝。</p>
灵石表面的光从刺目的亮变成了温吞的暗，又从暗变成了灰白，最后彻底熄了。</p>
塔顶的风灌过来吹在灵石表面，石面上裂开了一道细纹，从顶端往下延伸了半尺。</p>
城里的修士们站在街上，仰头看着那座高塔。</p>
塔顶那盏常年不灭的阵眼灯暗了。</p>
护山大阵的屏障从仙城边缘往内收缩着，从透明变成半透明再变成完全看不见。</p>
整座仙城像一个人主动卸下了全部铠甲，光着身子站在荒野里。</p>
宗祠正殿里，秦天元瘫坐在供桌前面的地砖上。</p>
他的后背靠着供桌的桌腿，两条腿伸在前面，手垂在身侧。</p>
他的礼服上沾了灰，领口的金边蹭歪了，腰间的玉带钩松了一颗扣。</p>
他的头低着，灰白的头发从鬓角往头顶蔓延，速度肉眼可见。</p>
一刻钟之前他的双鬓还是花白的。</p>
此刻那些白发已经爬满了整个头顶，连后脑勺的发根都白了。</p>
他的面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败，眼窝陷进去两圈，颧骨顶出来把面颊衬得只剩一层皮。</p>
盛芜华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位置。</p>
她低头看着他瘫坐在地上的模样，目光在他一夜尽白的头发上停了一息。</p>
殿内那些虚影还在半空中飘着，比方才稀了一些。</p>
有的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几缕淡灰色的残痕。</p>
宗祠外面的绿光从街面方向漫过来。</p>
从正殿的门缝和窗棂里渗进来，把整座宗祠照成了一片冷绿色的暗。</p>
她偏头看了一眼殿门外。</p>
街面上传来嘈杂的人声，有人在喊“大阵熄了”，有人在喊“法器全碎了”。</p>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秦天元脸上。</p>
秦天元没有抬头，他的嘴微微翕动着，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p>
“秦家……三百年的基业……”</p>
盛芜华把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来，偏头看向殿内那些还在飘的虚影。</p>
半空中最后几道虚影在她看过去，同时偏了偏头。</p>
模糊的“脸”朝着她的方向停了一息，从边缘开始散。</p>
光屑从虚影上剥落下来飘进绿光里，融进地缝深处。</p>
她看了一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秦天元身上。</p>
“基业。”她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平得像在念一句旁人的话。</p>
“你秦家三百年的基业底下埋着多少小族的骨头，散修的尸首，妖灵的残魂。</p>
你今天在祖训里念时没想起来？”</p>
秦天元没有回答。他的肩膀塌着，脊背弓着，头埋在膝盖上方。</p>
灰白的头发从头顶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p>
盛芜华看了他两息，把攥过拳的手松开垂回身侧，转身往殿门走。</p>
走到门槛前面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p>
“护山大阵熄了，法器碎了，祖训玉简裂了。”</p>
她把目光从秦天元身上收回来，落在殿门外那片绿光正在褪去的街面上。</p>
“秦家的基业还在。房子没塌，地没陷，人没死。可他们从现在开始知道底下埋着什么了。”</p>
她跨过门槛走进了街面。</p>
绿光从地缝里往外涌的速度正在变慢，光色从惨绿往暖黄过渡。</p>
街面上站满了人。</p>
秦家的弟子，旁支的族人，来观礼的散修，所有人仰头看着高塔方向那盏熄了的阵眼灯。</p>
盛芜华从人群中穿过去。</p>
灰白的长发在风里轻轻摆着，脚下的步子一步接一步地踩在青石路面上。</p>
没有人拦她，没有人出声。</p>
她走到街尾拐角处停了一步，看向掌心里那十三条因果线。</p>
其中一条银色线的末端连向秦氏宗祠的方向。</p>
线体在她掌纹里安安静静地跳着，比方才轻了一拍。</p>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拐过街角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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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宗祠的地缝从殿首裂到了殿尾。</p>
那些从地缝里涌出来的虚影没有停在宗祠里面。</p>
它们从正殿的门缝、窗棂、甚至墙砖的缝隙里往外渗。</p>
绿光从宗祠往外扩散，沿着秦氏仙城的主街往四面八方铺开。</p>
街面上铺着的青石板，从底往上透出一层惨绿色的光。</p>
光从石缝里往外冒，把整条街照得泛着一层冷森森的亮。</p>
最先出事的是街角那家法器铺。</p>
铺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秦氏法器”四个金字。</p>
匾下面的货架上摆着十几件祖传的法器。</p>
每一件都是秦家历代先祖在“清剿”中缴获或者锻造的。</p>
剑身上、刀面上、盾牌内侧刻着“除魔卫道”四个字。</p>
此刻那些法器一件接一件地开始震。</p>
先是货架最上层那柄短剑。</p>
剑身上的“除魔卫道”刻字忽然亮了拍，从笔画中间裂开了一道缝。</p>
剑身碎成数段从架子上掉下来，碎片落在地面上滚了两圈停住了。</p>
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p>
货架上的法器一件接一件地碎裂。</p>
碎片的数量和碎裂的顺序几乎同步，整间铺子里全是金属断裂的脆响。</p>
掌柜从后堂冲出来，货架已经空了大半。</p>
他伸手去够架子上最后一件幸存的法器，一枚刻着秦氏族徽的铜镜。</p>
手指刚碰到镜面，铜镜从中间裂成两半，裂口光滑得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切开的。</p>
他捧着两片碎镜站在原地。</p>
目光从碎片上移到铺子外面，街面上的绿光正在从石缝里往上升。</p>
同样的场景在秦氏仙城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发生。</p>
兵器铺里的长剑断了，丹药铺里的灵丹裂了。</p>
符箓铺里那些盖着秦家印鉴的符纸，一张接一张地自燃了。</p>
城东的演武场上，秦家弟子们正在晨练，手里的兵器忽然脱手飞出去摔在地上断成两截。</p>
城西的库房里堆着秦家三百年积累的“战利品”。</p>
从被灭门的小族搜出来的法器、从散修身上抢来的灵宝，从妖灵体内挖出来的内丹。</p>
那些东西同时开始震，震得库房的石墙裂了缝，库门从里面被顶开了半扇。</p>
护山大阵是在正午时分自己熄的。</p>
大阵的阵眼设在仙城正中的一座高塔上，塔顶搁着一块磨盘大的灵石。</p>
灵石表面覆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是秦家十几代阵法师反复加固过的。</p>
此刻那些符文正在从外往内一层一层地暗下去，像有人在从阵眼深处往外抽丝。</p>
灵石表面的光从刺目的亮变成了温吞的暗，又从暗变成了灰白，最后彻底熄了。</p>
塔顶的风灌过来吹在灵石表面，石面上裂开了一道细纹，从顶端往下延伸了半尺。</p>
城里的修士们站在街上，仰头看着那座高塔。</p>
塔顶那盏常年不灭的阵眼灯暗了。</p>
护山大阵的屏障从仙城边缘往内收缩着，从透明变成半透明再变成完全看不见。</p>
整座仙城像一个人主动卸下了全部铠甲，光着身子站在荒野里。</p>
宗祠正殿里，秦天元瘫坐在供桌前面的地砖上。</p>
他的后背靠着供桌的桌腿，两条腿伸在前面，手垂在身侧。</p>
他的礼服上沾了灰，领口的金边蹭歪了，腰间的玉带钩松了一颗扣。</p>
他的头低着，灰白的头发从鬓角往头顶蔓延，速度肉眼可见。</p>
一刻钟之前他的双鬓还是花白的。</p>
此刻那些白发已经爬满了整个头顶，连后脑勺的发根都白了。</p>
他的面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败，眼窝陷进去两圈，颧骨顶出来把面颊衬得只剩一层皮。</p>
盛芜华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位置。</p>
她低头看着他瘫坐在地上的模样，目光在他一夜尽白的头发上停了一息。</p>
殿内那些虚影还在半空中飘着，比方才稀了一些。</p>
有的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几缕淡灰色的残痕。</p>
宗祠外面的绿光从街面方向漫过来。</p>
从正殿的门缝和窗棂里渗进来，把整座宗祠照成了一片冷绿色的暗。</p>
她偏头看了一眼殿门外。</p>
街面上传来嘈杂的人声，有人在喊“大阵熄了”，有人在喊“法器全碎了”。</p>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秦天元脸上。</p>
秦天元没有抬头，他的嘴微微翕动着，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p>
“秦家……三百年的基业……”</p>
盛芜华把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来，偏头看向殿内那些还在飘的虚影。</p>
半空中最后几道虚影在她看过去，同时偏了偏头。</p>
模糊的“脸”朝着她的方向停了一息，从边缘开始散。</p>
光屑从虚影上剥落下来飘进绿光里，融进地缝深处。</p>
她看了一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秦天元身上。</p>
“基业。”她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平得像在念一句旁人的话。</p>
“你秦家三百年的基业底下埋着多少小族的骨头，散修的尸首，妖灵的残魂。</p>
你今天在祖训里念时没想起来？”</p>
秦天元没有回答。他的肩膀塌着，脊背弓着，头埋在膝盖上方。</p>
灰白的头发从头顶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p>
盛芜华看了他两息，把攥过拳的手松开垂回身侧，转身往殿门走。</p>
走到门槛前面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p>
“护山大阵熄了，法器碎了，祖训玉简裂了。”</p>
她把目光从秦天元身上收回来，落在殿门外那片绿光正在褪去的街面上。</p>
“秦家的基业还在。房子没塌，地没陷，人没死。可他们从现在开始知道底下埋着什么了。”</p>
她跨过门槛走进了街面。</p>
绿光从地缝里往外涌的速度正在变慢，光色从惨绿往暖黄过渡。</p>
街面上站满了人。</p>
秦家的弟子，旁支的族人，来观礼的散修，所有人仰头看着高塔方向那盏熄了的阵眼灯。</p>
盛芜华从人群中穿过去。</p>
灰白的长发在风里轻轻摆着，脚下的步子一步接一步地踩在青石路面上。</p>
没有人拦她，没有人出声。</p>
她走到街尾拐角处停了一步，看向掌心里那十三条因果线。</p>
其中一条银色线的末端连向秦氏宗祠的方向。</p>
线体在她掌纹里安安静静地跳着，比方才轻了一拍。</p>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拐过街角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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