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一念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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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远在北疆，千里传令，虚实难辨。”范婳瑜步步走出廊下，立于风口之中，身姿单薄却挺拔，“圣驾在此，贸然弑君，是株连九族的谋逆大罪。今日但凡伤皇上分毫，北疆全军上下，无人能活！”</p>
“你们是戍边将士，守护的是大元河山，不是我范家一己私欲！”</p>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p>
不少死士眼底泛起动摇。他们半生守边护民，从未想过有一日要弑君叛乱、祸乱天下。</p>
头领面色铁青，怒声呵斥：“小主妇人之仁！今日半途而废，我等回去亦是死罪！”</p>
“一切罪责，我一人承担。”范婳瑜眸光决绝，“要杀要剐，我随你们回北疆领罪。但今日，谁也不许再动刀兵。”</p>
僵持片刻，院内死士人心涣散，再无半分死战之心。</p>
蒙面头领心知大势已去，范婳瑜身为范家嫡女，威望足够压服私兵，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p>
他咬牙咬牙，沉声下令：“撤！”</p>
潮水般的死士纷纷退离驿站，转瞬隐入山林，消失无踪。</p>
漫天杀伐骤然落幕，只余下满地血迹、残刃与重伤倒地的侍卫。</p>
庭院死寂，唯有风声呜咽。</p>
秦臻收剑入鞘，垂眸看向身前的范婳瑜，眼底带着一丝意外，亦有几分清明。</p>
“你可知，你今日此举，等于彻底悖逆你父？”</p>
范婳瑜浅浅屈膝，行了一个完整宫礼，姿态坦然：“臣妾知晓。从家父决意谋逆、搅动天下大乱的那一刻起，我与他的父女情分，便早已断了大半。”</p>
“臣妾不愿做乱世棋子，不愿看山河破碎。”</p>
深山驿站风波暂歇，千里之外的浔阳城皇宫，却是暗流汹涌，步步紧逼。</p>
凤栖宫内，窗明几净，香烟袅袅。</p>
皇后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摩挲着鎏金茶盏，听完手下细作的密报，唇角勾起一抹冷凉笑意。</p>
“圣驾弃官道走山道，范明朗半路截杀，倒是省了本宫动手。”</p>
跪在下方的黑衣细作低声回禀：“娘娘，范家死士已合围山间驿站，胜负未分。一旦皇上与晚嫔殒命于途中，群龙无首，北疆大军便可顺势南下，届时京城兵权尽在娘娘手中，天下唾手可得。”</p>
皇后眸光深沉，眼底藏着极致野心：“本宫从不寄希望于范明朗成事。他若成功，是本宫渔翁得利；他若失败，本宫亦可坐收其功。”</p>
灵贵人已然败露，成为弃子，却也为她拖住了清园大半视线，损耗了皇上心力。</p>
范明朗悍然弑驾，无论成败，谋逆罪名彻底坐实，北疆势力必然大损。两股对手互相残杀，于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p>
“禁军那边，布置得如何了？”皇后淡淡开口。</p>
贴身大宫女躬身回话：“回娘娘，皇城九门已有四门掌控在咱们人手之中，宫内值守侍卫半数替换为娘娘亲信。太后虽有心制衡，可年事已高，手中无实权，已然无力回天。”</p>
“很好。”皇后微微颔首，眸色凌厉，“继续稳步渗透，不必急在一时。只需稳住京城防务，等前方结果传回，本宫便可顺势掌控朝政。”</p>
“对了，延禧宫的娴妃，如今身在何处？”皇后忽然问道。</p>
细作答道：“随圣驾一同返程，走的山道密道，现下被困深山驿站。不出意外，应当与皇上一同被困围中。”</p>
皇后指尖骤然收紧，茶盏微微一晃，茶水溅出半滴。</p>
“真是命大。”她冷嗤一声，“假孕之事尚未查实，她若就这般死在深山，倒是太过便宜她。”</p>
她筹谋许久，一直死死盯着娴妃腹中“皇嗣”，那是皇家命脉，也是她扳倒帝王、掌控后宫最大的筹码。</p>
若是娴妃悄无声息死在乱局之中，所有算计便会落空。</p>
“传本宫口令。”皇后沉声吩咐，“派一队心腹暗卫，即刻奔赴深山，不必参战，只需伺机盯死娴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将人带回本宫手中！”</p>
“奴才遵旨！”细作躬身领命，迅速退离宫殿。</p>
殿内只剩下皇后一人，凭窗而立，望向深宫高墙之外的天际。</p>
风起云涌，天下棋局，已然尽在她掌中。</p>
重回山间驿站。</p>
厮杀落幕，残血遍地。</p>
幸存的侍卫正在救治伤者、清理战场，气氛肃穆沉重。</p>
沈薏晚看着眼前幡然醒悟的范婳瑜，心底感慨万千。</p>
她从来知晓，范婳瑜身不由己，一生困于家族权谋，沦为父兄棋子，却从未想过，她会在最关键的生死一刻，选择背弃家族、保全圣驾。</p>
“你可知你今日抉择，会让你彻底失去所有退路？”沈薏晚轻声开口，“范明朗一旦得知，绝不会容你。”</p>
范婳瑜浅浅一笑，眼底释然，亦有悲凉：“我早已没有退路。从前为家族活，步步惊心，日日算计，活得太累。今日起，我想为自己活一次。”</p>
秦臻看着她，神色威严，语气却公允：“你今日止杀，保全圣驾、避免天下大乱，有功于社稷。既往不咎，可暂免你牵连父兄谋逆之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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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父谋逆铁证如山，北疆祸乱已然成型，朝廷必会出兵制衡。你虽无辜，却依旧要留在宫中，不得随意出宫。”</p>
这是最公正的处置，亦是最大的恩典。</p>
范婳瑜屈膝叩首：“臣妾谢皇上恩典，心甘情愿居于宫中，此生再不参与北疆权谋。”</p>
一旁的晚翠见状，连忙随同跪地，瑟瑟发抖，再无半分替范家求情的胆量。</p>
风波既定，苏安已然带着后山队伍平安抵达前方小镇，派人传回消息，一路无碍，已设下多重防线等候圣驾。</p>
唯独囚车之中的灵贵人，自始至终沉默无声。</p>
侍卫解开囚车锁链，将她带至中庭。</p>
数日软禁，早已磨平她所有骄纵与侥幸。她面色灰白，鬓发凌乱，镣铐勒出深深血痕，狼狈不堪。</p>
方才整场厮杀，她看得一清二楚。</p>
皇后远在浔阳城，坐观成败，拿她当做弃子，从头到尾未曾给她半分庇护、半分后路。</p>
她是太后嫡亲侄女，身份尊贵，本该安稳度日，稳居贵位，却因贪慕皇后许诺的荣华，沦为后宫争斗的牺牲品，险些挑起朝堂与北疆的生死大战。</p>
“民女……有话要说。”</p>
灵贵人缓缓抬头，声音沙哑，眼底再无半分侥幸，只剩彻底的心死。</p>
“皇后不止指使我投毒嫁祸范婳瑜、搅乱清园局势。”</p>
“她还暗中许诺我母家高官厚禄，命我长期潜伏，搜集太后与后宫诸人把柄，伺机挑拨太后与皇上的母子君臣关系。”</p>
“马车惊马一案，皇后早已知情，刻意借范家之手制造祸乱，再借我之手嫁祸，意图双线搅局，坐收渔利。”</p>
她字字清晰，句句属实，将皇后所有隐秘谋划全盘托出。</p>
她已然彻底看透，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再无替皇后遮掩的必要。</p>
今日，她要亲手扯下皇后伪善的面具！</p>
沈薏晚与秦臻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沉凝。</p>
此前他们只有灵贵人嫁祸投毒的口供，如今终于拿到了皇后“蓄意搅乱朝堂、挑拨君臣、祸乱后宫”的完整罪证！</p>
秦臻冷声道：“你所言句句属实？可敢画押立证？”</p>
灵贵人重重叩首，眼底一片死寂：“民女句句属实，甘愿画押，任凭处置。只求皇上日后查清真相，莫让太后与我母家，继续被皇后蒙在鼓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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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远在北疆，千里传令，虚实难辨。”范婳瑜步步走出廊下，立于风口之中，身姿单薄却挺拔，“圣驾在此，贸然弑君，是株连九族的谋逆大罪。今日但凡伤皇上分毫，北疆全军上下，无人能活！”</p>
“你们是戍边将士，守护的是大元河山，不是我范家一己私欲！”</p>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p>
不少死士眼底泛起动摇。他们半生守边护民，从未想过有一日要弑君叛乱、祸乱天下。</p>
头领面色铁青，怒声呵斥：“小主妇人之仁！今日半途而废，我等回去亦是死罪！”</p>
“一切罪责，我一人承担。”范婳瑜眸光决绝，“要杀要剐，我随你们回北疆领罪。但今日，谁也不许再动刀兵。”</p>
僵持片刻，院内死士人心涣散，再无半分死战之心。</p>
蒙面头领心知大势已去，范婳瑜身为范家嫡女，威望足够压服私兵，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p>
他咬牙咬牙，沉声下令：“撤！”</p>
潮水般的死士纷纷退离驿站，转瞬隐入山林，消失无踪。</p>
漫天杀伐骤然落幕，只余下满地血迹、残刃与重伤倒地的侍卫。</p>
庭院死寂，唯有风声呜咽。</p>
秦臻收剑入鞘，垂眸看向身前的范婳瑜，眼底带着一丝意外，亦有几分清明。</p>
“你可知，你今日此举，等于彻底悖逆你父？”</p>
范婳瑜浅浅屈膝，行了一个完整宫礼，姿态坦然：“臣妾知晓。从家父决意谋逆、搅动天下大乱的那一刻起，我与他的父女情分，便早已断了大半。”</p>
“臣妾不愿做乱世棋子，不愿看山河破碎。”</p>
深山驿站风波暂歇，千里之外的浔阳城皇宫，却是暗流汹涌，步步紧逼。</p>
凤栖宫内，窗明几净，香烟袅袅。</p>
皇后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摩挲着鎏金茶盏，听完手下细作的密报，唇角勾起一抹冷凉笑意。</p>
“圣驾弃官道走山道，范明朗半路截杀，倒是省了本宫动手。”</p>
跪在下方的黑衣细作低声回禀：“娘娘，范家死士已合围山间驿站，胜负未分。一旦皇上与晚嫔殒命于途中，群龙无首，北疆大军便可顺势南下，届时京城兵权尽在娘娘手中，天下唾手可得。”</p>
皇后眸光深沉，眼底藏着极致野心：“本宫从不寄希望于范明朗成事。他若成功，是本宫渔翁得利；他若失败，本宫亦可坐收其功。”</p>
灵贵人已然败露，成为弃子，却也为她拖住了清园大半视线，损耗了皇上心力。</p>
范明朗悍然弑驾，无论成败，谋逆罪名彻底坐实，北疆势力必然大损。两股对手互相残杀，于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p>
“禁军那边，布置得如何了？”皇后淡淡开口。</p>
贴身大宫女躬身回话：“回娘娘，皇城九门已有四门掌控在咱们人手之中，宫内值守侍卫半数替换为娘娘亲信。太后虽有心制衡，可年事已高，手中无实权，已然无力回天。”</p>
“很好。”皇后微微颔首，眸色凌厉，“继续稳步渗透，不必急在一时。只需稳住京城防务，等前方结果传回，本宫便可顺势掌控朝政。”</p>
“对了，延禧宫的娴妃，如今身在何处？”皇后忽然问道。</p>
细作答道：“随圣驾一同返程，走的山道密道，现下被困深山驿站。不出意外，应当与皇上一同被困围中。”</p>
皇后指尖骤然收紧，茶盏微微一晃，茶水溅出半滴。</p>
“真是命大。”她冷嗤一声，“假孕之事尚未查实，她若就这般死在深山，倒是太过便宜她。”</p>
她筹谋许久，一直死死盯着娴妃腹中“皇嗣”，那是皇家命脉，也是她扳倒帝王、掌控后宫最大的筹码。</p>
若是娴妃悄无声息死在乱局之中，所有算计便会落空。</p>
“传本宫口令。”皇后沉声吩咐，“派一队心腹暗卫，即刻奔赴深山，不必参战，只需伺机盯死娴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将人带回本宫手中！”</p>
“奴才遵旨！”细作躬身领命，迅速退离宫殿。</p>
殿内只剩下皇后一人，凭窗而立，望向深宫高墙之外的天际。</p>
风起云涌，天下棋局，已然尽在她掌中。</p>
重回山间驿站。</p>
厮杀落幕，残血遍地。</p>
幸存的侍卫正在救治伤者、清理战场，气氛肃穆沉重。</p>
沈薏晚看着眼前幡然醒悟的范婳瑜，心底感慨万千。</p>
她从来知晓，范婳瑜身不由己，一生困于家族权谋，沦为父兄棋子，却从未想过，她会在最关键的生死一刻，选择背弃家族、保全圣驾。</p>
“你可知你今日抉择，会让你彻底失去所有退路？”沈薏晚轻声开口，“范明朗一旦得知，绝不会容你。”</p>
范婳瑜浅浅一笑，眼底释然，亦有悲凉：“我早已没有退路。从前为家族活，步步惊心，日日算计，活得太累。今日起，我想为自己活一次。”</p>
秦臻看着她，神色威严，语气却公允：“你今日止杀，保全圣驾、避免天下大乱，有功于社稷。既往不咎，可暂免你牵连父兄谋逆之罪。”</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但你父谋逆铁证如山，北疆祸乱已然成型，朝廷必会出兵制衡。你虽无辜，却依旧要留在宫中，不得随意出宫。”</p>
这是最公正的处置，亦是最大的恩典。</p>
范婳瑜屈膝叩首：“臣妾谢皇上恩典，心甘情愿居于宫中，此生再不参与北疆权谋。”</p>
一旁的晚翠见状，连忙随同跪地，瑟瑟发抖，再无半分替范家求情的胆量。</p>
风波既定，苏安已然带着后山队伍平安抵达前方小镇，派人传回消息，一路无碍，已设下多重防线等候圣驾。</p>
唯独囚车之中的灵贵人，自始至终沉默无声。</p>
侍卫解开囚车锁链，将她带至中庭。</p>
数日软禁，早已磨平她所有骄纵与侥幸。她面色灰白，鬓发凌乱，镣铐勒出深深血痕，狼狈不堪。</p>
方才整场厮杀，她看得一清二楚。</p>
皇后远在浔阳城，坐观成败，拿她当做弃子，从头到尾未曾给她半分庇护、半分后路。</p>
她是太后嫡亲侄女，身份尊贵，本该安稳度日，稳居贵位，却因贪慕皇后许诺的荣华，沦为后宫争斗的牺牲品，险些挑起朝堂与北疆的生死大战。</p>
“民女……有话要说。”</p>
灵贵人缓缓抬头，声音沙哑，眼底再无半分侥幸，只剩彻底的心死。</p>
“皇后不止指使我投毒嫁祸范婳瑜、搅乱清园局势。”</p>
“她还暗中许诺我母家高官厚禄，命我长期潜伏，搜集太后与后宫诸人把柄，伺机挑拨太后与皇上的母子君臣关系。”</p>
“马车惊马一案，皇后早已知情，刻意借范家之手制造祸乱，再借我之手嫁祸，意图双线搅局，坐收渔利。”</p>
她字字清晰，句句属实，将皇后所有隐秘谋划全盘托出。</p>
她已然彻底看透，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再无替皇后遮掩的必要。</p>
今日，她要亲手扯下皇后伪善的面具！</p>
沈薏晚与秦臻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沉凝。</p>
此前他们只有灵贵人嫁祸投毒的口供，如今终于拿到了皇后“蓄意搅乱朝堂、挑拨君臣、祸乱后宫”的完整罪证！</p>
秦臻冷声道：“你所言句句属实？可敢画押立证？”</p>
灵贵人重重叩首，眼底一片死寂：“民女句句属实，甘愿画押，任凭处置。只求皇上日后查清真相，莫让太后与我母家，继续被皇后蒙在鼓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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