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地基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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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器大厅穹顶高耸，青石地面被千年炼器磨得泛着暗沉铁光，偌大的殿堂此刻挤得水泄不通。</p>
秦玲玉一早便传下号令，宗门之内但凡沾了炼器手艺的修仙者，不问修为高低、不论技艺深浅，尽数被召集至此。</p>
千余人的目光，此刻不约而同聚焦在高台之上的叶不凡身上，空气里弥漫着躁动、质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局促。</p>
叶不凡看向这些莺莺燕燕，浑身躁动，让他都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生出那些想法。</p>
“诸位道友！”叶不凡抬手，亮出腰间那条红色丝带。</p>
“想必，诸位身上也有同样的丝带法器吧？不妨都拿出来！”</p>
叶不凡话音落下的瞬间，人群中此起彼伏响起布料轻响。一条条样式各一的红色丝带被众人举起，随风轻轻晃动。</p>
方才这根寻常至极的合欢宗丝带法器，硬生生缠住执法堂周长老，那位修为攀至筑基十层的老牌强者，挣扎片刻便被丝带法器勒得分割成一块块，全场之人皆是亲眼目睹。</p>
“长久以来，整个修仙界提起我合欢宗法器，无一不是嗤之以鼻。”叶不凡抬眼扫过全场，目光锐利如刀，字字句句砸在众人心上，“外界直言，我宗所炼之物，全是三界最底端的凡俗货色，登不上台面，更谈不上杀伐御敌。可今日，这一根看似柔弱的丝带，却能碾压筑基数十层的强者。”</p>
台下一片死寂，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点头声。所有人望向叶不凡的眼神彻底变了，浓烈的忌惮如同潮水般翻涌，没人再敢轻视这个突然崛起的外来者；而更多沉迷炼器、不甘宗门法器被世人贬低的修仙者，眼底燃起狂热之火，死死盯着叶不凡手中的丝带法器，呼吸都变得粗重。</p>
“我手中这件一等上品丝带法器，从头到尾，织造、塑形、刻纹、凝阵，全套手法技艺，皆出自合欢宗传承。”叶不凡轻轻捻动腕间红丝，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也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狠劲，“我入合欢宗以来，一路步步荆棘，数次身陷死局，磕磕绊绊走到今日。但我所有修仙机缘、一身修为根基，尽数扎根于此。”</p>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穿透整座炼器大厅：“今日我便把这条路摊开在所有人眼前！只要肯沉下心钻研，顺着宗门古法打磨根基，在座每一位，都能炼出这般威力的丝带法器！未来，你们炼制出来的丝带法器，勒爆筑基强者，不再是天方夜谭！”</p>
话音刚落，下方瞬间炸开了锅，质疑声、惊叹声、反驳声交织在一起，喧闹不止。</p>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名中年炼器师连连摇头，满脸不信，“前辈，你能做到这种威力，定然是用了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做主料！”</p>
“没错！铭刻符文的材质也绝非寻常，还有布阵的灵料，样样都是顶尖珍品！”另一人高声附和，语气笃定，“别说我们合欢宗，就算是大宗门，也经不起这般消耗。依我看，光是炼制这件法器的基底材料，就不是我们能触及的！”</p>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笃定。在他们固有认知里，法器威力强弱，只取决于珍稀材料。嘲讽与不解混杂，不少人暗自腹诽叶不凡夸大其词，哗众取宠。</p>
嘈杂声中，叶不凡缓缓抬手，单掌虚压。一股无形气劲扩散开来，喧闹的大厅瞬间鸦雀无声，连众人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他目光扫过人群，精准锁定一处，朗声道：“接下来，有请翠竹峰炼器管事王思彤上台，为大家讲讲，炼制丝带法器的地基究竟有多重要。”</p>
人群之中，王思彤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如遭雷击。她怔怔地望着高台之上的身影，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一股屈辱与慌乱直冲头顶。</p>
他要做什么？当众让我出丑？</p>
往日里双方的摩擦、对峙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王思彤脸色煞白，十指紧紧攥起。她身居翠竹峰炼器司职，在宗门内也算小有地位，若是在千余同门面前答错问题、洋相百出，不仅颜面尽失，日后修炼道心也必然生出心魔。</p>
她身旁的白弄影与夏沐瑶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脑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整个人藏进人群里。两人昔日曾联手算计过叶不凡，此刻生怕对方借机秋后算账。两人大气不敢喘，缩着身子，只当自己是透明人，满心惶恐。</p>
“怎么？摆在眼前的机会，你也要白白错过？”</p>
叶不凡淡淡一语，不等王思彤反应，手腕一抖，那根红色丝带凌空飞出，化作一道红芒，瞬间缠上她的腰肢。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拉，王思彤身不由己，双脚离地，径直被卷上高台。</p>
立于万众瞩目之下，王思彤垂着脑袋，脸颊滚烫，窘迫到了极点。脚下十根脚趾在鞋中用力蜷缩、抠蹭，手足无措，连抬头直视下方同门的勇气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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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道友，掌声有请王思彤管事，为我们详解丝带法器地基的要义！”叶不凡高举双手，高声呼喊。</p>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窃窃私语。</p>
“放着顶尖材料、高阶铭文不讲，偏偏揪着地基说事？”</p>
“搞什么名堂？难不成还想靠着地基，凭空造出丝带阁楼？”</p>
“我看啊，他就是故意刁难王管事，等着看笑话呢！”</p>
细碎的议论传入耳中，王思彤更是窘迫难当，嘴唇嗫嚅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我……我……”</p>
她死死认定，叶不凡就是存心羞辱自己，心中又气又怕，屈辱感几乎要将她淹没。</p>
“别怕，你能行。”叶不凡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听不出喜怒，“就按照往日在神女城，我教你的那些地基理论来讲。”</p>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王思彤脑海中炸响。她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震惊。她终于确认，眼前这个震慑全场的强者，正是昔日在神女城，步步引导她钻研炼器根基，欠下百年俸禄约束，赏罚分明、心思深沉的那位王掌柜！</p>
心绪翻涌间，王思彤慌了神。</p>
叶不凡见她稳不住心神，转头面向全场，目光扫过前排面色铁青的秦玲玉，随即开口，将话题拉回正题：“想必在场所有人都满心疑惑，为何我反复强调地基？今日我便掰开揉碎，让大家看个明明白白。”</p>
他抬手一挥，一丈宽、五丈长的天蚕丝绸凭空浮现，柔软的锦缎悬浮在半空，纹理清晰可见，是炼制丝绦法器最常用的基础原料。</p>
这是当初刘韵准备捕捉灵鱼的材料。</p>
“在座诸位炼器师，在炼制丝带法器之时，第一步是做什么？”叶不凡出声发问。</p>
“直接上手刻画符文！”</p>
“原材料大体检查一番，只要没有破损，便开始凝纹布阵！”</p>
众人应声作答，这是宗门传承千年的惯例，没人觉得有半分不妥。</p>
“这便是你们法器始终停留在低端的根源。”叶不凡语气冰冷，直击要害，随即手腕一翻，一枚流光熠熠的强光珠出现在掌心。他将宝珠置于天蚕丝绸后方，柔和却穿透力极强的光芒穿透锦缎，布料内部的编织纹理、疏密缝隙，被映照得一清二楚。</p>
“大家仔细看。”</p>
全场目光齐刷刷锁定悬浮的丝绸，所有人屏住呼吸。</p>
“此处编织松散，纹路间隙过大；另一边编织过紧，布料失去韧性，僵硬不堪。”叶不凡指尖凝出彩色颜料，在两处瑕疵位置一一标注，动作干脆利落，“诸位试想，若是原材料基底疏密不均、漏洞百出，后续刻画符文、涂抹灵材汁液时，符文灵力、珍稀灵料便会顺着这些缝隙不断渗漏。”</p>
他声音陡然加重：“地基已然漏洞百出，符文留不住，灵力锁不住，你们炼制出的丝带，禁锢之力、杀伐之威，又怎能达到预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盯着铭文与灵材，无视最根本的基底，合欢宗法器被外界鄙夷，根源便在此处！”</p>
一语道破天机！</p>
整座炼器大厅陷入短暂的沉默，下一秒，恍然大悟的惊叹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p>
“原来如此！原来是基底出了问题！”</p>
“我练了数十年丝带法器，竟从没想过先仔细检查原材料！”</p>
“难怪每次炼出的法器威力大打折扣，问题竟藏在这最不起眼的地方！”</p>
这是叶不凡当初进入合欢宗做杂役，被管事故意刁难学到的经验。</p>
人群末尾，一直惶恐低头的夏沐瑶身躯巨震，三十年积压在心底的困惑与不甘，在此刻烟消云散，整个人豁然开朗。</p>
三十年前的画面瞬间浮现在眼前。当年夏沐瑶费尽心思，在一枚香囊之上刻画阴阳合欢阵想送予白冲，可阵法刻录完毕，香囊表面却不见半分符文印记。她心中惊疑，随手一道法诀打出，阴阳合欢阵法竟当场激活，最后反倒白白便宜了叶不凡。</p>
三十年来，夏沐瑶百思不得其解，始终以为是叶不凡暗中动了手脚，，这份执念萦绕心头，化作心魔，让夏沐瑶耿耿于怀至今。</p>
直到此刻听闻叶不凡讲解地基要义，夏沐瑶才彻底醒悟。那枚香囊面料编织松散，孔隙遍布，自己当初刻录符文的灵墨与阵纹之力，全部顺着缝隙渗透，留在了下方桌案之上。香囊表面空空如也，实则阵法根基早已渗透成型，只待灵力激发。</p>
真相大白，三十年心结轰然碎裂，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与悔恨。原来从一开始，便是自己技艺浅薄，忽略了最基础的东西。</p>
前排端坐的秦玲玉，以及一众执掌宗门炼器体系的长老，此刻也脸色变幻不停，看向叶不凡的眼神彻底变了。震惊、忌惮、复杂，种种情绪交织。他们执掌宗门炼器多年，守着老旧规矩固步自封，从无人深挖根源，如今被叶不凡一句话戳破数代弊病，颜面无光之余，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眼光毒辣，实力与眼界远超众人。</p>
高台之上，叶不凡拿起那根方才力克周长老的红色丝带法器，随手一抛，稳稳落在怔神的王思彤手中。</p>
“这件法器，送你了。”</p>
王思彤下意识接住丝带，触手微凉，她抬头看向叶不凡，眼中满是错愕。</p>
“此物虽不算洁净，但我希望你日日看着它，以此为目标。”叶不凡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催人奋进的力量，“潜心打磨，钻研技艺，终有一日，你能炼出同等威力的丝带法器，甚至超越它。”</p>
王思彤身躯剧烈一震，眼眶微微发热。她本以为对方是要当众羞辱、拿捏自己，万万没想到，竟是赠器励志，为她指明前路。二十多来的猜忌、惶恐、敌意，在此刻悄然松动，心中五味杂陈。</p>
“你如今身为翠竹峰炼器管事，宗门资源不缺，丹药、灵材我便不再额外赠予。”叶不凡看着局促不安的她，说完便转过身，目光转向人群另一侧，视线落在顾盼盼身上。</p>
被目光锁定的顾盼盼浑身汗毛倒竖，身形猛地往后缩，戒备到了极点，失声惊呼：“你……你要干什么？”</p>
过往的恩怨瞬间涌上心头，当年的算计与逼迫，是她心中一道难以磨灭的伤疤。</p>
昔日之事，顾盼盼记得一清二楚。当初，是她亲自安排，将凝气五层的叶不凡送予花灵儿充当鼎炉，供她修炼。</p>
顾盼盼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可……可你最后不也安然无恙，并未受到伤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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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末尾，一直惶恐低头的夏沐瑶身躯巨震，三十年积压在心底的困惑与不甘，在此刻烟消云散，整个人豁然开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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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三十年心结轰然碎裂，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与悔恨。原来从一开始，便是自己技艺浅薄，忽略了最基础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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