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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克和玛莉蹲在地上,一个稳住杰克的肩膀防止他乱动,另一个则专心将治疗术一点点覆盖上去,柔和的光在他脸上流动。</p>

    把那些被拍肿、被砸出来的淤青慢慢压下去,但效果终究有限,那些明显的轮廓依旧顽强地留在那里,让人一看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p>

    杰克整张脸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p>

    那双眼睛此刻几乎可以用“杀气腾腾”来形容,他一言不发地盯着周围几个人,目光从一个扫到另一个,像是在无声地盘点谁刚才下手最狠。</p>

    偏偏其他人也都心虚得很明显。</p>

    强盗低着头反复检查自己的匕首,仿佛突然之间对刀刃的细节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p>

    骑士干脆把身体侧过去,装作在观察墙上的裂缝。</p>

    大卫则轻轻吹着口哨,目光游离在天花板和地面之间,就是不往杰克那边看。</p>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p>

    索菲亚看着这一幕,终于有点受不了这种沉默,她轻轻咳了两声,试图把气氛拉回来,语气也刻意放得温和一些。</p>

    “刚刚那个情况……确实有点突然,我们其实也没太来得及反应,所以——”</p>

    她话还没说完,杰克已经从绷带里挤出声音,语气闷闷的都不客气。</p>

    “所以你们就统一决定往我脸上招呼?”</p>

    这一句话直接把气氛按死。</p>

    索菲亚原本准备好的解释卡在喉咙里,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p>

    大卫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他脸上挂着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拍了拍杰克的肩膀,语气尽量往轻松的方向带。</p>

    “别太计较这个了,刚才大家都在救命,多少有点失手很正常。”</p>

    他说到一半自己都忍不住眼神飘了一下,显然连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个说法,于是干脆直接转移话题。</p>

    “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走,这地方看起来还挺复杂的。”</p>

    杰克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种带着怨气的目光让大卫都有点不自在,最后他才冷哼了一声,把头转开。</p>

    治疗结束后,杰克慢慢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虽然动作还有点僵硬,但至少恢复了行动能力。</p>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那里还散落着刚才从自己身上拔出来的羽毛和一点点血迹,忍不住又皱了皱眉。</p>

    几人简单整理了一下状态,确认没有人出现严重问题之后,便准备离开这个房间。</p>

    走到门口的时候,杰克还是忍不住停了一下。</p>

    他回头看向墙角那个破洞。</p>

    那是刚才那个诡异生物逃走的地方,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里面通向哪里,但一想到刚才那东西贴着自己脸疯狂拍打的画面,他的拳头就不自觉地握紧。</p>

    他朝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拳头,动作带着不爽。</p>

    “再让我碰到你,我非把你拍成真的动画不可。”</p>

    声音从绷带里传出来,有点含糊,却透着十足的怨气。</p>

    说完,他才转身跟上队伍。</p>

    大卫推开木门,其他人鱼贯而出,最后一个离开的顺手把门用力关上,厚重的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脚步声渐渐远去。</p>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p>

    过了几秒。</p>

    墙角的破洞里,慢慢有了动静。</p>

    那颗熟悉的大脑袋一点点探了出来,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确认周围是否安全,它那双豆豆一样的眼睛盯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看了好一会儿,在判断那些人是不是真的离开了。</p>

    确认之后,它才又往外挤了一点,从披风下面伸出一只手。</p>

    四根手指。</p>

    停在半空中。</p>

    轻轻晃了晃。</p>

    对着刚才的几人道别。</p>

    监控室内,水晶球里不断流动的画面在轻轻闪烁,把地下城各处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p>

    安吉尔半躺在椅子上,一边咬着零食一边盯着画面看了好一会儿,刚才那段“混乱现场”显然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印象,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最后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旁边的白。</p>

    “刚才那个东西……”</p>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p>

    “到底算什么类型的怪物,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会出现在这里的吧?”</p>

    白靠在一堆柔软的枕头里,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他推了推眼镜,视线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水晶球,语气轻得像是在谈天气。</p>

    “确实不算正常。”</p>

    他说得很自然。</p>

    “因为本来就不是按‘正常’做出来的。”</p>

    安吉尔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话,白已经继续往下说,语气依旧平淡。</p>

    “那东西是我无聊的时候随手捏的,本来只是想测试一下情绪干扰的效果,就顺手做成那种样子了。”</p>

    他说到这里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饮料,像是在回忆当时的状态。</p>

    “战斗力基本没有,正面对上甚至打不过最普通的怪,不过它的存在本来也不是为了打人。”</p>

    安吉尔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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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为了什么?”</p>

    白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不太对劲的弧度,眼镜后的目光微微眯起,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从懒散变成了那种带着点恶趣味的兴奋。</p>

    “为了让人崩溃。”</p>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人一听就觉得不妙。</p>

    水晶球的画面随着他的手指轻轻一动,开始模拟出一个假想场景。</p>

    几名冒险者正在与强敌对峙,气氛紧绷到极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敌人身上。</p>

    下一秒,那只大头生物从侧面爬了出来。</p>

    直接扑脸。</p>

    画面里的人瞬间阵型崩塌,有人挥剑,有人乱叫,还有人开始胡乱攻击队友。</p>

    白看着这一幕,笑容更明显了几分。</p>

    “这种时候它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p>

    安吉尔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p>

    “……你是真的阴。”</p>

    白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笑了一声,把手里的空瓶随手用火焰烧成虚无,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一场游戏。</p>

    “地下城本来就不只是拼强度,偶尔加点这种东西,效果会更好。”</p>

    他说话的时候,水晶球里的画面已经重新切回现实。</p>

    ——</p>

    走廊里,大卫一行人已经逐渐深入。</p>

    这里的环境比刚才那一层更加糟糕。</p>

    墙壁大面积剥落,露出内部暗色的结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那种味道混合着某种难以描述的腐朽感,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p>

    脚下的地面不再干燥,有些地方积着浅浅的污水,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水声,回荡在狭长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p>

    火把的光线也变得稀少,很多地方只能依靠远处微弱的光影勉强看清轮廓,阴影在墙面上不断拉长,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压抑。</p>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那些细小的动静。</p>

    墙角、裂缝、甚至是天花板的边缘,不时有细碎的声响传来。</p>

    几只黑色的蟑螂从石缝中爬出,触须轻轻晃动,在地面上快速移动,又在下一刻消失进阴影里,偶尔有几只停在原地,像是在打量这些闯入者。</p>

    艾莉卡本来走在队伍中间,步伐还算稳定,但当她低头看到一只蟑螂从自己靴子边缘爬过去的时候,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往旁边挪开。</p>

    她没有叫出来,但那种抗拒已经写在脸上。</p>

    索菲亚的反应更加直接,她刚低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两只虫子从裂缝里慢慢爬出来,触须几乎要碰到她的脚,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眉头紧紧皱起。</p>

    “这地方……”</p>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满是嫌弃。</p>

    “也太让人难受了。”</p>

    她甚至下意识把脚抬高了一点,像是地面本身都变得不干净。</p>

    艾莉卡点了点头,脸色有点发白。</p>

    “我宁愿再去打刚才那些会飞的。”</p>

    这话一出,前面的杰克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可思议。</p>

    “你确定?”</p>

    他语气带着点调侃,但还夹着刚才被暴打的怨气。</p>

    艾莉卡沉默了一瞬,脑海里闪过刚才那片密密麻麻俯冲下来的刀刃画面,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缓慢移动的蟑螂。</p>

    她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p>

    “…那还是算了。”</p>

    队伍里传出一声低低的笑。</p>

    这条走廊带来的感觉,并不只是“恶心”。</p>

    而是一种慢慢渗进来的不安。</p>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看着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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