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四不两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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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所长的消息准确，他带着何时鸣忙活了一早上，算是没有白忙活。</p>
忙完之后，何时鸣请示周所长同意之后，给高远帆发了一条消息，告知他省里的检查组上午要来检查消防安全。</p>
高远帆并无回复。</p>
检查组来了，车子开到陵园门口的时候，才通知检查，这确实是四不两直，现在就流行这种方式。</p>
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接待，简称“四不”。</p>
直奔基层、直插现场，简称“两直”。</p>
“四不”和“两直”合称“四不两直”。</p>
何时鸣觉得所谓的四不两直，不过是对现实中被老百姓诟病太多的假检查、假调研、假考察的一种高级遮掩。</p>
不打招呼不代表消息不会提前泄露，周所长就提前得到要来检查的消息了。</p>
一辆考斯特停下，车子的电动门打开，几个人依次从车上走了下来。</p>
周所长热情的迎了上去，何时鸣和另外三个同事也上前了几步。</p>
何时鸣看到了其中一个人，这副面孔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p>
这人说话总是带着微笑，右脸上有一个浅浅的小酒窝，还是很有记忆点的。</p>
目测年龄不到四十，但不会是刚刚三十出头。</p>
他也看到何时鸣了，似乎仔细辨认后，竟然露出了笑脸，随后他又收起了笑脸，还手指嘴巴微微做了个“嘘”的动作。</p>
沈阳！</p>
何时鸣想起来了，这人是5255工作组的沈阳，虽然他没记住沈阳的真名，但这人就是沈阳无疑！</p>
似乎没记住真名反而是对的，连卫知节秘书长都说，他们上次开的是一次无名之会。</p>
检查组带队的那位领导是省应急厅的，一脸严肃，不苟言笑，他在检查设施设备时，周所长想要进行必要的补充说明，但他却摆摆手说：“不用你说，这些常规的设备我见多了……”。</p>
不知道他是真懂，还只是用这么一句不太中听的话故意拒人千里。</p>
跟在后面的一个人手中拿着个本子，两人小声交流之后，还记在了本子上。</p>
但何时鸣也不怕他记什么，因为早上他和师父已经全面检查过了，被检查的内容是完全经得起检查的。</p>
何时鸣也知道有所谓百密一疏的说法，但他还是无比信任周所长的专业素养。</p>
在一个存放展品的库房，组长终于向周所长问话了。</p>
“这里没有烟雾报警器或者喷淋吗？”</p>
“领导，真没有，这是木结构建筑，也是历保建筑，不符合安装要求的……”</p>
“那突发火情该怎么办呢？”</p>
“主要依靠设在室外的两只消火栓，就在门外三米，灭火范围可以覆盖整个建筑……”</p>
“这不是胡闹吗？从外面灭火肯定没有从里面灭火来得快啊！”</p>
正在周所长感觉自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时候，没想到沈阳走过来说话了。</p>
“李厅，防火我不懂，但我了解历保建筑，确实有很多历保建筑不能安装喷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在配足配强外部灭火设备方面做文章……”</p>
“你是哪个单位的？”被沈阳称作李厅的人黑着脸问道。</p>
“省住建厅的，历史文化处吕阳！”沈阳微笑着回答道。</p>
“你的意思是，这符合规定了，那历保建筑毁于火情你能负责吗？”</p>
“李厅，我没说这符合规定，我只是从历史建筑保护的角度发表点专业意见供您参考，符不符合规定还是您说了算！”</p>
不仅是何时鸣，就连周所长都有些诧异，这个自称吕阳的人真是了得啊！</p>
从他的姿态来看，显然他的官职没有李厅高，但从他发表的观点来看，虽然言语客气，但表达又很强势，有点不容置疑的味道！</p>
关键是，他所说的话都是在对抗带队领导，而帮周所长的，显然是屁股没坐对地方，这有点不同寻常！</p>
在检查后面几处场所的设施时，李厅长很少说话，也没有发出记下来的指令。</p>
就在检查氛围很是压抑的时候，一队人马赶到了。</p>
“李厅，你百忙之中挤出时间到我地盘上指导工作，也不让迎接你一下啊……”</p>
说话的这人何时鸣不认识，但他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还算有点气场。</p>
“哈哈，窦区长你亲自来了，现在不是让四不两直吗，我要是让你迎接那不是违反工作纪律了，反正你总会知道我来了啊！”</p>
李厅和窦区长热情地握着手，李厅脸上的乌云消散不见了，他甚至还笑得有些夸张。</p>
高远帆从后面走了过来，冲周启深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何时鸣的肩膀，说了声大家辛苦了，消息及时……</p>
一般省里的副厅长到区县来检查工作，区县来个分管相关领域的副区长、副县长陪同也就算给面子了，但没想到一把手区长亲自来了，难怪李厅有了笑脸，他一定觉得自己很有面子吧！</p>
区领导来了，后面的检查几乎就是走过场，很顺利。</p>
沈阳也故意走慢了一些，他来到了何时鸣身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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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美国的消息？”沈阳问何时鸣。</p>
“我没收到通知啊！”</p>
“哎，我也打听不到。不是都传说你和美国方面联系很密切吗？”</p>
何时鸣听到沈阳这样说，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但仔细想来，黛西确实有段时间没和自己联系过了。</p>
“也没有很密切吧，对了，你的吕阳就是沈阳的阳吗？”何时鸣赶紧转移了话题。</p>
“是啊，就是太阳的阳。”</p>
“哈哈，那也真是巧啊，吕阳变沈阳，反正都是阳……”</p>
“是挺巧的，我是二分之一的无名之人。”</p>
“吕处刚才帮我们说话，真是太感谢了，但你说的让他下不来台，那个领导好像很不爽啊……”</p>
“我这话是可说可不说的，看到你在嘛，我只好说了，沈阳也想卖个面子给上海老大哥啊，至于应急厅的领导爽不爽我才不管呢，我是住建厅的，他管不着我，哈哈！”</p>
何时鸣觉得吕阳人如其名，他挺阳光的，心里咋想嘴上就咋说，应该是个可以结交的人。</p>
两个人完全掉队了，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很快也就混熟了，还说好了下次约了一起喝酒。</p>
何时鸣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慨的，假如自己不是5255工作组的上海，在省级机关工作的吕阳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与自己这种“守陵人”结交的。</p>
平台决定层次，层次决定身份，身份决定地位，人之间的交往相处，往往都是基于相同平台、相同层次、相同身份的。</p>
吕阳的电话响了，他接了之后，对何时鸣说他们检查组要碰个头，回头再聊吧。</p>
他说完便小跑着去追大队伍了，这时，何时鸣的手机也响了，电话是高远帆打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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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所长的消息准确，他带着何时鸣忙活了一早上，算是没有白忙活。</p>
忙完之后，何时鸣请示周所长同意之后，给高远帆发了一条消息，告知他省里的检查组上午要来检查消防安全。</p>
高远帆并无回复。</p>
检查组来了，车子开到陵园门口的时候，才通知检查，这确实是四不两直，现在就流行这种方式。</p>
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接待，简称“四不”。</p>
直奔基层、直插现场，简称“两直”。</p>
“四不”和“两直”合称“四不两直”。</p>
何时鸣觉得所谓的四不两直，不过是对现实中被老百姓诟病太多的假检查、假调研、假考察的一种高级遮掩。</p>
不打招呼不代表消息不会提前泄露，周所长就提前得到要来检查的消息了。</p>
一辆考斯特停下，车子的电动门打开，几个人依次从车上走了下来。</p>
周所长热情的迎了上去，何时鸣和另外三个同事也上前了几步。</p>
何时鸣看到了其中一个人，这副面孔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p>
这人说话总是带着微笑，右脸上有一个浅浅的小酒窝，还是很有记忆点的。</p>
目测年龄不到四十，但不会是刚刚三十出头。</p>
他也看到何时鸣了，似乎仔细辨认后，竟然露出了笑脸，随后他又收起了笑脸，还手指嘴巴微微做了个“嘘”的动作。</p>
沈阳！</p>
何时鸣想起来了，这人是5255工作组的沈阳，虽然他没记住沈阳的真名，但这人就是沈阳无疑！</p>
似乎没记住真名反而是对的，连卫知节秘书长都说，他们上次开的是一次无名之会。</p>
检查组带队的那位领导是省应急厅的，一脸严肃，不苟言笑，他在检查设施设备时，周所长想要进行必要的补充说明，但他却摆摆手说：“不用你说，这些常规的设备我见多了……”。</p>
不知道他是真懂，还只是用这么一句不太中听的话故意拒人千里。</p>
跟在后面的一个人手中拿着个本子，两人小声交流之后，还记在了本子上。</p>
但何时鸣也不怕他记什么，因为早上他和师父已经全面检查过了，被检查的内容是完全经得起检查的。</p>
何时鸣也知道有所谓百密一疏的说法，但他还是无比信任周所长的专业素养。</p>
在一个存放展品的库房，组长终于向周所长问话了。</p>
“这里没有烟雾报警器或者喷淋吗？”</p>
“领导，真没有，这是木结构建筑，也是历保建筑，不符合安装要求的……”</p>
“那突发火情该怎么办呢？”</p>
“主要依靠设在室外的两只消火栓，就在门外三米，灭火范围可以覆盖整个建筑……”</p>
“这不是胡闹吗？从外面灭火肯定没有从里面灭火来得快啊！”</p>
正在周所长感觉自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时候，没想到沈阳走过来说话了。</p>
“李厅，防火我不懂，但我了解历保建筑，确实有很多历保建筑不能安装喷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在配足配强外部灭火设备方面做文章……”</p>
“你是哪个单位的？”被沈阳称作李厅的人黑着脸问道。</p>
“省住建厅的，历史文化处吕阳！”沈阳微笑着回答道。</p>
“你的意思是，这符合规定了，那历保建筑毁于火情你能负责吗？”</p>
“李厅，我没说这符合规定，我只是从历史建筑保护的角度发表点专业意见供您参考，符不符合规定还是您说了算！”</p>
不仅是何时鸣，就连周所长都有些诧异，这个自称吕阳的人真是了得啊！</p>
从他的姿态来看，显然他的官职没有李厅高，但从他发表的观点来看，虽然言语客气，但表达又很强势，有点不容置疑的味道！</p>
关键是，他所说的话都是在对抗带队领导，而帮周所长的，显然是屁股没坐对地方，这有点不同寻常！</p>
在检查后面几处场所的设施时，李厅长很少说话，也没有发出记下来的指令。</p>
就在检查氛围很是压抑的时候，一队人马赶到了。</p>
“李厅，你百忙之中挤出时间到我地盘上指导工作，也不让迎接你一下啊……”</p>
说话的这人何时鸣不认识，但他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还算有点气场。</p>
“哈哈，窦区长你亲自来了，现在不是让四不两直吗，我要是让你迎接那不是违反工作纪律了，反正你总会知道我来了啊！”</p>
李厅和窦区长热情地握着手，李厅脸上的乌云消散不见了，他甚至还笑得有些夸张。</p>
高远帆从后面走了过来，冲周启深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何时鸣的肩膀，说了声大家辛苦了，消息及时……</p>
一般省里的副厅长到区县来检查工作，区县来个分管相关领域的副区长、副县长陪同也就算给面子了，但没想到一把手区长亲自来了，难怪李厅有了笑脸，他一定觉得自己很有面子吧！</p>
区领导来了，后面的检查几乎就是走过场，很顺利。</p>
沈阳也故意走慢了一些，他来到了何时鸣身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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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美国的消息？”沈阳问何时鸣。</p>
“我没收到通知啊！”</p>
“哎，我也打听不到。不是都传说你和美国方面联系很密切吗？”</p>
何时鸣听到沈阳这样说，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但仔细想来，黛西确实有段时间没和自己联系过了。</p>
“也没有很密切吧，对了，你的吕阳就是沈阳的阳吗？”何时鸣赶紧转移了话题。</p>
“是啊，就是太阳的阳。”</p>
“哈哈，那也真是巧啊，吕阳变沈阳，反正都是阳……”</p>
“是挺巧的，我是二分之一的无名之人。”</p>
“吕处刚才帮我们说话，真是太感谢了，但你说的让他下不来台，那个领导好像很不爽啊……”</p>
“我这话是可说可不说的，看到你在嘛，我只好说了，沈阳也想卖个面子给上海老大哥啊，至于应急厅的领导爽不爽我才不管呢，我是住建厅的，他管不着我，哈哈！”</p>
何时鸣觉得吕阳人如其名，他挺阳光的，心里咋想嘴上就咋说，应该是个可以结交的人。</p>
两个人完全掉队了，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很快也就混熟了，还说好了下次约了一起喝酒。</p>
何时鸣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慨的，假如自己不是5255工作组的上海，在省级机关工作的吕阳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与自己这种“守陵人”结交的。</p>
平台决定层次，层次决定身份，身份决定地位，人之间的交往相处，往往都是基于相同平台、相同层次、相同身份的。</p>
吕阳的电话响了，他接了之后，对何时鸣说他们检查组要碰个头，回头再聊吧。</p>
他说完便小跑着去追大队伍了，这时，何时鸣的手机也响了，电话是高远帆打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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