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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迅先生在《祝福》里这样写道:</p>

    “冬季日短又是雪天,夜色早已笼罩了全市镇,人们都在灯下匆忙,但窗外很寂静,雪花落在积得厚厚的雪褥上面,听去似乎瑟瑟有声,使人更加感得沉寂…”</p>

    此时的夜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一轮圆月散发出了淡淡的光,远处村落的灯火,在寒夜里显得格外的温暖,像一颗颗闪烁的萤火虫,那微弱却又顽强的光在默默的抵抗着无边的黑暗与寒冷。</p>

    钟晓冬的大伯钟山海,五叔钟汉沽还有大娘五婶一众家人和左邻右舍的人都早早的就离开了…</p>

    因为今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二了,家家户户都要进行大扫除,清理房屋内外的垃圾,也是扫除一年的晦气和霉运,也是寓意辞旧迎新让家里焕然一新迎接新年…</p>

    腊月二十二也是祭灶的日子,每家每户都会在锅屋的一角设立灶神位,摆放供品,焚香祷告,祈求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保佑家庭平安顺利…</p>

    腊月二十二,这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热气腾腾的饺子,因为饺子形似元宝,寓意招财进宝,财源滚滚…</p>

    腊月二十二,年味逼近,村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忙碌着迎接新年的到来…</p>

    钟晓冬的三婶子为钟晓冬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疙瘩汤,钟晓冬的三叔钟祥泰坐在锅台旁默不作声的抽着旱烟袋,烟雾飘到了旧墙上那斑驳的年画上,飘到了墙壁上悬挂着的玻璃相框里,玻璃相框里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钟晓冬小时候和爹妈妈唯一的一张合影,那照片里一家三口甜蜜的偎依着,那灿烂的笑容是那么的好看又是那么的温馨…</p>

    钟晓冬大口的吃着玉米面做的面疙瘩,又喝了一大口热汤,这样寒冷的冬天,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疙瘩汤,那全身上下都是暖和的…</p>

    坪山派出所。</p>

    这里处理着各乡村和镇上最琐碎最头疼的事务,从邻里纠纷,毕竟鸡毛蒜皮没小事,再到孩童走失,老人痴呆迷路,民警们的耐心如同一个无尽的口袋,装满了人间的烟火与烦恼…</p>

    无论多晚,坪山派出所值班室里的灯光总是亮着,像一座永不打烊的港湾,为夜归人,迷路者和求助者提供着最基本的安全感。</p>

    杨超越和徐朗下午就被民警带进了派出所询问室,民警了解了所有事情经过后,杨超越和徐朗都在笔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p>

    一个民警将询问的笔录递到了坐在旁边的胖警察手里说道:</p>

    “刘队,全部询问结束,没什么事,我就先下班了”</p>

    胖警察点点头简单说道:</p>

    “走吧,辛苦了!”</p>

    民警转身走出了询问室。</p>

    胖警察看了看手中的笔录,杨超越望着胖警察简单询问道:</p>

    “警官,我们可以走了吧!”</p>

    “走,你们去哪里?”</p>

    胖警察反问道。</p>

    徐朗望着胖警察说道:</p>

    “我们不是都说清楚了嘛,这笔录也都做了,名也签了,这都整整一个下午了,我们该回去…”</p>

    “你们俩谁也走不了”</p>

    胖警察望着徐朗杨超越淡淡的说道。</p>

    徐朗和杨超越微愣,徐朗望着胖警察说道:</p>

    “不是,警官,几个意思,我们可是帮那位受伤的警察抓小偷…”</p>

    “你们是在帮忙抓小偷,可那个小偷死了,他的死和你们又有直接关系,不是吗?”</p>

    胖警察拿起笔录晃了晃又说道:</p>

    “你们也承认了,那个小偷被你们扔的军大衣蒙住后,你们踹了小偷一脚导致小偷倒地后手中的刀直接插进了胸腔,你们又对那个小偷进行了拳打脚踢,这已经不再是简单帮忙了,你们这是故意伤害罪,说的严重一点那就是故意杀人…”</p>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什么就叫故意杀人了,这个罪名有点大了吧!给我们乱扣帽子”</p>

    徐朗跳了起来望着那个胖警察又说道:</p>

    “要不是帮你们警察抓小偷,我们会多管闲事,那个小偷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p>

    “可那个小偷是被你俩弄死的,不是吗?”</p>

    胖警察突然打断了徐朗的话语。</p>

    徐朗突然沉默了,杨超越也没有想到,简单的帮个小忙,结果闹出了人命,真是太背头了。</p>

    “你们俩的案件就等着移交刑侦大队处理吧!我们派出所只负责询问”</p>

    良久,徐朗望着胖警察突然说道:</p>

    “我能给家里打个电话吗?毕竟我出远门,家里放心不下的,我想报个平安”</p>

    杨超越听着徐朗的话一脸懵逼了,他徐朗还有家人吗?他的爹妈不是早就死了吗?有个妹妹不也是去年白血病走的吗?</p>

    “可以的”</p>

    胖警察望着徐朗简单说道。</p>

    徐朗望着胖警察伸出手,胖警察不明白这是啥意思问道:</p>

    “你干啥?”</p>

    徐朗望着胖警察说道:</p>

    “你把你手机给我,我给家里打个电话”</p>

    胖警察对徐朗简单说道:</p>

    “你没手机啊,用我的”</p>

    “我的手机没电关机了”</p>

    徐朗望着胖警察又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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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几分钟,花不了多少话费的,警官你不会这么抠吧…”</p>

    “我手机没有话费了”</p>

    胖警察知道徐朗要给广东省那边打电话,山东省和广东省相隔千里之遥,跨省漫游费是很贵的,徐朗朝胖警察翻了翻白眼,那个胖警察说“手机没话费了”这句话也太假了,因为刚才胖警察还当着他们的面打了十几分钟的电话。</p>

    “要不你和我去办公室打电话,办公室有座机”</p>

    胖警察说完转身走出了询问室。 徐朗走到杨超越身旁小声说道:</p>

    “大哥,你兜里还有多少钱,都给我!”</p>

    “干嘛?”</p>

    杨超越望着徐朗不解,徐朗说道:</p>

    “买关系,我看这胖警察有造,给他点钱,说不定咱们啥事都没有了”</p>

    杨超越从衣兜里掏出一千块钱说道:</p>

    “就剩这么多了,能行吗?”</p>

    “行不行的先试试吧!咱们总不能等着坐牢吧!”</p>

    徐朗拿过杨超越手里的一千块钱,他自己又拿出一千块钱,两千块钱已经算是巨款了,胖警察不可能不心动,徐朗想着走出了询问室。</p>

    胖警察在外面等着,徐朗笑着偷偷摸摸的将两千块钱塞进了胖警察的衣兜里小声说道:</p>

    “警官,这是两千块钱,拿着买烟酒,警官你就帮帮忙,我们都是外地人,你看这事能不能通融通融”</p>

    胖警察四处张望了一下,将手插进衣兜里摸了摸百元大钞,心里乐开了花,胖警察望着徐朗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p>

    “嗯,你们过失不当将那个小偷打死了,你们这事不太好办”</p>

    胖警察顿了顿又说道:</p>

    “死者那边我们也去做了解了,对方有一个年迈的老母亲,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死者家属那边挺闹腾,如果不严惩凶手,家属打算刑事诉讼…”</p>

    “可我们确实是帮你们警察抓小偷,是那个小偷自己把刀插进自己的胸膛里去的,和我们没关系…”</p>

    “我已经说过好几遍了,如果你们不踢那一脚,那个小偷就不会倒地,他手里的刀子就不可能插进自己的胸膛,那个小偷倒地后可你们并没有停手又对那个小偷进行了一轮拳打脚踢,这就严重了,现在那个受伤的警察也被停职检查了,毕竟是人死了,这案件笔录我还没有往上移交,你看看你们能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比如联系关系,或者给家属一笔赔偿,也许对方家属见到钱也可以谅解你们,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能得一笔赔偿,也能安抚家属的情绪,现在家属揪着不放,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p>

    “这事整的,帮忙抓小偷,反过来,都是我们不对了,真是晦气…”</p>

    徐朗说着跟着胖警察走进办公室,办公室里没有其他警察,因为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警察早已经下班了,虽然派出所有四个值班人员,但他们都在值班室里打牌抽烟…</p>

    现在情况不得已,火又烧到了自己的身上,徐朗不得不给远在千里之外的万年图打电话,虽然跨省,但徐朗相信全国公安一盘棋…</p>

    徐朗打通了万年图的电话号码,徐朗将他在山东临沂莒南县坪山镇厉家寨乡这边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万年图沉默了良久才在电话里说道:</p>

    “你这小子一点都不消停,广东放不下你了,你跑山东去还是什么厉家寨乡,那可是全国闻名乡,你去干啥子,观摩厉家寨乡人民的劳动成果去了,你想当劳模了!”</p>

    徐朗听着万年图的话“嘿嘿”的笑了笑,万年图能和他开玩笑,这就说明万年图能帮他处理这件棘手的问题!</p>

    万年图答应徐朗会向上面高层反映情况,让上面的高层和山东方面的警务高层沟通处理此事,但万年图也郑重的说明了,徐朗是他们的特情人员,享有一定的职业保密,但和徐朗一起的那个杨超越就算了,他万年图帮不了任何忙,尽管杨超越是一名退伍军人,但这和万年图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p>

    这事是发生在外省,跨省案件各方面协调起来都很困难,既然是徐朗和杨超越两个人一起打死了那个小偷,万年图想让徐朗把责任都推到杨超越身上,那样广东警方就能顺利的将徐朗从山东引渡回广东本土,只要徐朗回到广东深圳这边,徐朗也就人身自由了…</p>

    听到万年图的话,徐朗高兴的心凉了半截,他无事了,可杨超越怎么办,他徐朗总不能丢下杨超越不管吧!徐朗放下电话满脸愁容,胖警察望着徐朗简单说道:</p>

    “眼下要过年了,大家都忙着新年,这边我可以先帮你压下来,案件暂时不往上移交,但你也得尽快安排,毕竟死者家属那边不等人…”</p>

    “好,谢谢了,警官”</p>

    徐朗点头走出了办公室,徐朗回到询问室,杨超越起身走到徐朗跟前问道:</p>

    “怎么样了,我们可以走了吗?”</p>

    徐朗摇了摇头说道:</p>

    “大哥,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广东深圳警方的特情人员,因为我的身份是保密的,我是能出去的,可你,大哥你不就是这边的嘛,你应该有关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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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超越望着徐朗疑惑的问道:</p>

    “你是深圳警方的特情人员?我怎么不知道?你小子藏的够深啊!”</p>

    徐朗摸了摸发型说道:</p>

    “我不是救川哥,帮助警方破了大案,警方就把我吸收了,做了警方外围的特情人员!”</p>

    杨超越听着徐朗的话沉默了一会,他猛然想起,他在部队的时候有一个战友,现在听说就在临沂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当副队长,但大过年的求人家办事,再说杨超越和那个战友只是一个连队的,交情也不是很深,只是在连队突击训练时碰过几次面,但退伍这几年从来都没有联系过,再说杨超越也没有那个战友的联系方式,杨超越黯然伤神的摇摇头说道:</p>

    “我是一点关系都没有…”</p>

    “大哥你不是退伍军人吗,你可以联系退伍军人事务局,看他们能不能…”</p>

    “不行!”</p>

    杨超越打断了徐朗的话语说道:</p>

    “这种事,我都感觉太丢人…”</p>

    “这怎么能叫丢人呢,我们是帮助警察抓小偷…”</p>

    “可那个小偷确实是被我们打死的,这个我们无法辩解的”</p>

    杨超越望着徐朗又说道:</p>

    “毕竟偷东西,罪不至死,再说,当时你没听见那个小偷说吗,他只是偷点钱给他老娘买肉,和家人一起过新年,他这也是一片孝心,可我们却要了他的命…”</p>

    杨超越说着突然十分的难受起来,杨超越使劲的拍打了几下坚硬的墙壁又说道:</p>

    “那个小偷才二十一岁,比我们还小好几岁,我们把他打死了,他死不瞑目,做鬼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当时我们真是昏头了…”</p>

    杨超越说着流出了眼泪。</p>

    他杨超越突然想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李缓缓,如果杨超越坐牢了,李缓缓会心碎的,她还怀着孕,以后的日子怎么过…</p>

    如果他杨超越坐牢了,退役军人事务局一定会找到他,不但会有相应的处罚,甚至还会抹去他在部队的所有痕迹…</p>

    如果他杨超越坐牢了,警察也一定会通知他老家里的爹妈,到时候他爹妈一定会痛心伤臆,杨超越又该如何面对爹妈…</p>

    如果全村人都知道杨超越坐牢了,那杨超越将来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还有在村子里生活的爹妈也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冷嘲热讽一辈子…</p>

    这一切都将是痛苦的,杨超越蹲在墙角抱住了脑袋,此时他杨超越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p>

    这一趟千里迢迢,杨超越本来是陪着钟晓冬一起回家的,但没想到眼看就要到钟晓冬的家门口了,却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说这也太倒霉了,他们这一路虽然没有那么顺利,但好在他们都相安无事,可现在…</p>

    窗外,一弯寒月斜挂天边,淡淡的月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凛冽的幽光,天地间没有一丝暖气,唯有黑白交织的纯粹与冷颤,西北风依旧在空荡的大地上徘徊着,一遍遍叩打着每一扇窗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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