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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头一天，晚辈登门贺新年，家家户户皆守着拜年的旧俗，处处喜气洋洋，暖意融融…</p>
牛大力家中更是一派红火热闹的景象，满房子的人声笑语，人人脸上都挂着开怀的笑容，阖家团圆的氛围格外浓厚，站在人群之外的黄大锤与身旁的黄小锤悄然对视一眼，看着这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模样，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格格不入之感，只觉得他们两个外姓人在此处，反倒显得有些多余了…</p>
其实黄大锤本没打算大年初一便前来牛家拜年，往日里皆是择日登门问候便可，奈何牛大力特意打来电话，语气热情恳切，言说自家儿女悉数返乡团聚，家中难得这般热闹，执意要请昔日恩人黄大锤带着黄小锤一同过来凑凑人气，共享年味…</p>
新春佳节盛情难却，黄大锤实在不忍拂了老人家的好意，便收拾妥当，领着黄小锤一同赶往牛大力家中赴约…</p>
牛大力膝下育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如今五个子女全都成家立业，各自安稳立足，再加上进门的儿媳，女婿，还有一众活泼可爱的孙辈孩童，一大家子齐聚一堂，足足二十余口人，当真称得上是人丁兴旺，儿孙满堂，场面格外壮观…</p>
牛大力家的子女个个都有出息，大儿子牛马就不多说了住建局副书记，黄小锤的顶头上司，牛大力的二儿子牛凯旋远赴上海经商办厂，打拼多年闯出一番天地，是名副其实的实业大老板，三儿子牛涛投身军旅，在军区任职，专门为领导驾车，沉稳可靠，风光体面…</p>
牛大力的两个女儿也皆是良配，大女儿牛霞远嫁他乡，夫君赖尚德是台湾省知名富商，家境优越富足，小女儿牛雨夏安稳留在沿海城市日照，深耕讲台教书育人，品性温良受人敬重…</p>
纵观牛大力这一生，除了老伴不幸早早离世，未能陪他共享如今的天伦之乐，余下人生皆是顺遂圆满，子女孝顺，家业兴旺，儿孙满堂，是旁人眼中人人羡慕的有福之人…</p>
黄大锤被牛大力执意请到厅堂正中的主位落座，这般礼遇，在场众人都看在眼里，牛大力当着满堂儿孙晚辈的面，不止一次郑重叮嘱，话语字字恳切，分量极重…</p>
牛大力神情肃穆地看着自家子女后辈，反复告诫道：</p>
“我如今还能安稳站在这人世间，全是大锤老弟当年出手相助，是他给了我第二条性命，咱们牛家上下，做人最要紧便是知恩图报，铭记恩情，万万不可忘本，往后哪怕有一天我不在人世了，你们所有人，都要一如既往敬重孝顺你们的黄叔，待你们黄叔如同至亲长辈一般…”</p>
牛大力一生阅历丰厚，官海沉浮数十载，曾长久身居住建局局长要职，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阅人无数，处事通透…</p>
在牛大力身居高位之时不曾骄纵傲慢，历经风雨之后更懂人心善恶，这般重情重义，知恩必报的胸襟，绝非寻常市井之人可比，一身风骨坦荡正直，受人由衷敬重…</p>
满房子的晚辈听着牛大力的话，个个神色恭敬，看向黄大锤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由衷的敬重，黄大锤心中暖意翻涌，连忙起身连连摆手，只说当年不过是举手之劳，万万担不起这般厚重恩情…</p>
牛大力却执意不肯作罢，摆摆手示意黄大锤安心落座，眼底满是真诚，牛大力为官多年，身居公职始终心怀坦荡，行事光明磊落，从不趋炎附势，到老更是看淡名利浮华，唯独将“情义”二字看得比什么都重，也正因这般正直宽厚的品性，才教得出一众出息懂事的子女，家中家风清正，满堂和睦温情…</p>
宴席之上酒菜丰盛，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氛愈发热闹融洽，黄小锤年纪虽轻，却谈吐大方得体，席间主动与牛大力那位来自台湾省的大女婿锅豆仁攀谈起来，二人一见如故，越聊越是投机，话语间毫无生疏隔阂…</p>
锅豆仁出生在台湾省，从小就在台湾省长大经商，眼界开阔，见闻广博，谈起当地风土人情与社会现状娓娓道来，黄小锤静静侧耳倾听，从锅豆仁口中细致了解到当下台湾省的城市建设，经济产业，市井民生以及民间风俗等方方面面的真实面貌，知晓了台湾省如今蓬勃向好的发展，心中也对隔海的台湾省那片土地多了几分真切的认知与向往…</p>
黄小锤抬手端起面前盛满酒液的酒杯，目光诚恳地望向身旁的锅豆仁，语气真挚又满怀期许的说道：</p>
“姐夫，往后若是有机会，我必定亲自踏足台湾省这片土地，到了那边，往后诸多事宜，还要多多仰仗姐夫照拂”</p>
锅豆仁闻言心头一暖，当即爽朗应声说道：</p>
“小老弟尽管放心，我在台湾随时恭候你的到来，今日难得相聚，咱们再共饮一杯”</p>
说罢便抬手举杯，两只酒杯清脆相撞，发出一声悦耳轻响…</p>
黄小锤与锅豆仁相视一笑，皆是仰头抬手，将杯中醇厚酒液一饮而尽…</p>
酒液入喉温热绵长，黄小锤轻轻咂了咂嘴唇，眼中满是赞许，连声赞叹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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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鼎鼎大名的金门高粱酒，酒虽浓烈却不呛喉，下肚之后暖意直涌丹田，十分暖胃，称得上是台湾省白酒之首，果真名不虚传，实实在在的佳酿”</p>
锅豆仁听得满心欢喜，脸上漾开谦和的笑意，缓缓开口解释道：</p>
“这酒用料讲究，选用金门本地高粱，搭配泉水酿制，再送入地下洞中长期窖藏，向来都是官方用来款待贵客的上等好酒，我也是托了政界友人的情面，才好不容易购入几瓶，此番特意带来，就是想着孝敬家父牛大力”</p>
黄小锤听罢连连点头，由衷夸赞道：</p>
“姐夫这般心意至诚，着实是一位至孝之人…”</p>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纷纷离席落座，摆上热茶与满满几盘瓜子花生，大年初一的闲暇时光，本就是亲友围坐一处，喝茶拉呱…</p>
黄小锤没什么可吹的，毕竟牛马对黄小锤很清楚，自然没什么可拿来吹嘘的话柄…</p>
可牛大力那位在上海经商的二儿子，几杯烈酒下肚便失了分寸，嘴上越发没有把门的，东拉西扯夸夸其谈，张口就说自己与上海市长私交甚好，时常一同赴宴饮酒，休闲消遣，话语说得天花乱坠，浮夸至极…</p>
黄小锤坐在一旁听得满心不耐，心底暗自恼火，只觉得这般大话实在离谱，吹牛也该有几分限度，这般肆意夸大，满口虚言，实在惹人厌烦，恨不得当场上前给他几个大嘴巴子…</p>
恰逢此时黄小锤烟瘾发作，喉咙干涩发痒，浑身焦躁难耐，再也无心听对方空谈大话…</p>
黄小锤悄悄侧头，朝着身旁的黄大锤递去一个眼色，示意想要告辞离开，黄大锤阅历老道，瞬间便领会了黄小锤的意思，当即起身向牛大力一家诚恳道谢道别，过年，大吉大利发大财…</p>
黄大锤和黄小锤二人匆匆辞别众人，走出了牛家，下了楼道，清凉寒风扑面而来，黄小锤立刻伸手从衣兜中摸出皱巴巴的红塔山香烟，急切地抽出一支叼在唇边，指尖麻利地点燃火苗，深吸一口烟，紧绷的身子这才稍稍放松…</p>
黄小锤长舒一口气，低声感慨道：</p>
“哎呀妈呀，这烟瘾一上来真是熬不住，浑身刺痒难受，就跟有万千小虫啃噬皮肉一般，实在煎熬”</p>
说罢，黄小锤又抽出一支烟递向黄大锤，黄大锤接过香烟点燃，抬手擦拭着脖颈间沁出的热汗，无奈轻叹道：</p>
“他家房子里人多气闷，热气裹得人透不过气，待在里面简直像闷在烤炉里的地瓜，燥热得慌…”</p>
黄小锤慢悠悠吐出一口缭绕的白烟，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调侃道：</p>
“房里那般燥热憋闷，亏你还能跟人家聊得热火朝天，半点不嫌烦闷”</p>
顿了顿，黄小锤侧头瞥向身旁的黄大锤，继续戏耍说道：</p>
“老黄啊，就你这能言善辩的嘴皮子，不去天津城里头说书讲段子实在可惜，但凡一开话头，便能滔滔不绝唠个没完，谁都插不上半句嘴，天上地下，你是都想说一遍”</p>
黄大锤闻言顿时翻了一个白眼，当即开口说道：</p>
“你还好意思数落俺？方才席间你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牛大力家的小闺女，目光久久不肯拿开，别以为俺没瞧在眼里，都把人家姑娘看得害羞了，躲进卧房里不肯出来见人，看你那模样，险些都要当众流下口水，还好意思取笑俺？”</p>
黄小锤吐着烟雾说道：</p>
“我那是看人家长得文静端庄，知书达理，出于欣赏，多看两眼，哪有你想的那般龌龊心思”</p>
黄大锤叼着烟，笑了起来，烟雾从嘴角丝丝缕缕飘散开，挑眉打趣道：</p>
“欣赏？你那眼神都快黏人身上了，人家在日照当老师，温柔秀气，确实好看，也难怪你移不开眼，你还别说，俺看了也馋…”</p>
寒风凉凉的吹散了黄小锤和黄大锤身上的燥热，也吹散了方才屋里的喧闹浮华…</p>
黄小锤抽着烟说道：</p>
“大过年的，一屋子人吹牛扯大话，听得人耳朵都起茧子，也就那小闺女安安静静，文文气气，安安稳稳，不张扬不浮夸，看着就让人心静，不愧是当老师的，有内涵，内在的美，最美…”</p>
黄大锤侧过脸，斜斜瞥了身旁的黄小锤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了然，轻声开口问说道：</p>
“你小子，心里是不是看上人家闺女了？”</p>
寒风掠过新年的街巷，吹得人周身微凉，黄小锤脚步骤然一顿，直直伫立在原地，眼底凝着化不开的落寞与沧桑，低声自问：</p>
“我这一生，当真还能拥有情意吗？”</p>
话音刚落，黄大锤便面色凝重，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的说道：</p>
“不能”</p>
黄大锤望着黄小锤，又缓缓说道：</p>
“你本是天煞孤星，周身煞气深重，寻常凡间女子，根本承受不住你倾尽真心的爱意，靠近你，只会徒遭牵连，受尽苦楚，跌入无底深渊”</p>
黄小锤垂眸，指尖夹着的烟火忽明忽暗，黄小锤语气平淡又带着刺骨的悲凉，漫不经心的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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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的爱从始至终都带着剧毒，这便是我生来注定，无法挣脱的悲哀，是吗？”</p>
黄大锤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p>
新春正月初一的街头人来人往，热热闹闹，扭秧歌，敲锣打鼓，琅琊古城庙会，鼓声雷动…</p>
凛冽寒风阵阵吹过，黄小锤和黄大锤二人并肩缓步前行，指尖烟火摇曳闪烁，他们的步伐缓慢而沉重…</p>
岁岁新年皆言新气象，普天同庆喜乐团圆，可这般清闲安宁的时刻，却是黄小锤三百六十五日里，寥寥无几，难得喘息的几日光景…</p>
前路漫漫，宿命缠身，满心苦涩皆藏于沉默的归途之中…</p>
黄大锤随手将燃尽的烟头狠狠扔在脚下，抬脚碾灭火星，抬眼沉沉望向身前的黄小锤说道：</p>
“初五那日，我接了桩大差事，要往你老家那片地界去看风水，你抽空跟我一同走一趟吧”</p>
黄小锤指尖夹着烟卷，轻轻吸了一口，眉眼间带着几分公事缠身的疲惫，淡淡回绝道：</p>
“去不了，初三到初七这几日，我得在局里轮班值守，脱不开身”</p>
话音落下，黄小锤稍作停顿，烟圈缓缓散开，又抬声追问一句：</p>
“是去往坪山那一带？”</p>
黄大锤闻言重重点头，开口说道：</p>
“你们老家那边马上就要划分设立临港区了，往后钢铁相关产业全都要往那边迁移，临沂本地做管材生意的捷德老板，早早便相中了一块地皮，打算在那儿筹建面包铁冶炼工厂，具体内里门道，我一介外人也不甚清楚”</p>
听闻这番话，黄小锤心头骤然一震，眉宇间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增设临港区的红头正式文件，至今还稳稳锁在他办公室的抽屉深处，身为办公室副主任的他，也不过是近日才刚知晓内部消息，这般尚未公开的政务机密，竟连黄大锤这般寻常市井百姓都提前得知了？</p>
黄小锤皱着眉沉声发问道：</p>
“这般机密之事，红头文件都未曾正式下发，你们究竟是从何处打探来的消息？”</p>
黄大锤坦然一笑，摆了摆手轻描淡写的说道：</p>
“不过都是民间流传的小道消息罢了，地界上早已经传开了”</p>
黄小锤闻言顿时陷入久久沉默，指尖夹着的香烟燃了半截，袅袅青烟萦绕在黄小锤紧锁的眉眼间，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思绪…</p>
过了许久，黄小锤才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语气低沉又沉重的开口说道：</p>
“临沂临港划区之事，我从头到尾都不会插手掺和半分，那片土地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是我根脉所在的故乡，并非我不愿为故土发展尽一份心力，只是我心中始终忐忑不安，生怕自己能力不足，行事有失，到头来辜负了乡里父老的期盼”</p>
黄小锤的心底藏着重重顾虑，心知增设临港新区乃是时代大势所趋，是地方向前发展的必经之路，可繁华建设的背后，必然牵扯土地征迁，产业安置，民生利弊等诸多盘根错节的问题，其中利弊纠葛，人情纷争数不胜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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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头一天，晚辈登门贺新年，家家户户皆守着拜年的旧俗，处处喜气洋洋，暖意融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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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黄大锤本没打算大年初一便前来牛家拜年，往日里皆是择日登门问候便可，奈何牛大力特意打来电话，语气热情恳切，言说自家儿女悉数返乡团聚，家中难得这般热闹，执意要请昔日恩人黄大锤带着黄小锤一同过来凑凑人气，共享年味…</p>
新春佳节盛情难却，黄大锤实在不忍拂了老人家的好意，便收拾妥当，领着黄小锤一同赶往牛大力家中赴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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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牛大力这一生，除了老伴不幸早早离世，未能陪他共享如今的天伦之乐，余下人生皆是顺遂圆满，子女孝顺，家业兴旺，儿孙满堂，是旁人眼中人人羡慕的有福之人…</p>
黄大锤被牛大力执意请到厅堂正中的主位落座，这般礼遇，在场众人都看在眼里，牛大力当着满堂儿孙晚辈的面，不止一次郑重叮嘱，话语字字恳切，分量极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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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今还能安稳站在这人世间，全是大锤老弟当年出手相助，是他给了我第二条性命，咱们牛家上下，做人最要紧便是知恩图报，铭记恩情，万万不可忘本，往后哪怕有一天我不在人世了，你们所有人，都要一如既往敬重孝顺你们的黄叔，待你们黄叔如同至亲长辈一般…”</p>
牛大力一生阅历丰厚，官海沉浮数十载，曾长久身居住建局局长要职，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阅人无数，处事通透…</p>
在牛大力身居高位之时不曾骄纵傲慢，历经风雨之后更懂人心善恶，这般重情重义，知恩必报的胸襟，绝非寻常市井之人可比，一身风骨坦荡正直，受人由衷敬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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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力却执意不肯作罢，摆摆手示意黄大锤安心落座，眼底满是真诚，牛大力为官多年，身居公职始终心怀坦荡，行事光明磊落，从不趋炎附势，到老更是看淡名利浮华，唯独将“情义”二字看得比什么都重，也正因这般正直宽厚的品性，才教得出一众出息懂事的子女，家中家风清正，满堂和睦温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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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锤抬手端起面前盛满酒液的酒杯，目光诚恳地望向身旁的锅豆仁，语气真挚又满怀期许的说道：</p>
“姐夫，往后若是有机会，我必定亲自踏足台湾省这片土地，到了那边，往后诸多事宜，还要多多仰仗姐夫照拂”</p>
锅豆仁闻言心头一暖，当即爽朗应声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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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豆仁听得满心欢喜，脸上漾开谦和的笑意，缓缓开口解释道：</p>
“这酒用料讲究，选用金门本地高粱，搭配泉水酿制，再送入地下洞中长期窖藏，向来都是官方用来款待贵客的上等好酒，我也是托了政界友人的情面，才好不容易购入几瓶，此番特意带来，就是想着孝敬家父牛大力”</p>
黄小锤听罢连连点头，由衷夸赞道：</p>
“姐夫这般心意至诚，着实是一位至孝之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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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此时黄小锤烟瘾发作，喉咙干涩发痒，浑身焦躁难耐，再也无心听对方空谈大话…</p>
黄小锤悄悄侧头，朝着身旁的黄大锤递去一个眼色，示意想要告辞离开，黄大锤阅历老道，瞬间便领会了黄小锤的意思，当即起身向牛大力一家诚恳道谢道别，过年，大吉大利发大财…</p>
黄大锤和黄小锤二人匆匆辞别众人，走出了牛家，下了楼道，清凉寒风扑面而来，黄小锤立刻伸手从衣兜中摸出皱巴巴的红塔山香烟，急切地抽出一支叼在唇边，指尖麻利地点燃火苗，深吸一口烟，紧绷的身子这才稍稍放松…</p>
黄小锤长舒一口气，低声感慨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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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锤慢悠悠吐出一口缭绕的白烟，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调侃道：</p>
“房里那般燥热憋闷，亏你还能跟人家聊得热火朝天，半点不嫌烦闷”</p>
顿了顿，黄小锤侧头瞥向身旁的黄大锤，继续戏耍说道：</p>
“老黄啊，就你这能言善辩的嘴皮子，不去天津城里头说书讲段子实在可惜，但凡一开话头，便能滔滔不绝唠个没完，谁都插不上半句嘴，天上地下，你是都想说一遍”</p>
黄大锤闻言顿时翻了一个白眼，当即开口说道：</p>
“你还好意思数落俺？方才席间你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牛大力家的小闺女，目光久久不肯拿开，别以为俺没瞧在眼里，都把人家姑娘看得害羞了，躲进卧房里不肯出来见人，看你那模样，险些都要当众流下口水，还好意思取笑俺？”</p>
黄小锤吐着烟雾说道：</p>
“我那是看人家长得文静端庄，知书达理，出于欣赏，多看两眼，哪有你想的那般龌龊心思”</p>
黄大锤叼着烟，笑了起来，烟雾从嘴角丝丝缕缕飘散开，挑眉打趣道：</p>
“欣赏？你那眼神都快黏人身上了，人家在日照当老师，温柔秀气，确实好看，也难怪你移不开眼，你还别说，俺看了也馋…”</p>
寒风凉凉的吹散了黄小锤和黄大锤身上的燥热，也吹散了方才屋里的喧闹浮华…</p>
黄小锤抽着烟说道：</p>
“大过年的，一屋子人吹牛扯大话，听得人耳朵都起茧子，也就那小闺女安安静静，文文气气，安安稳稳，不张扬不浮夸，看着就让人心静，不愧是当老师的，有内涵，内在的美，最美…”</p>
黄大锤侧过脸，斜斜瞥了身旁的黄小锤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了然，轻声开口问说道：</p>
“你小子，心里是不是看上人家闺女了？”</p>
寒风掠过新年的街巷，吹得人周身微凉，黄小锤脚步骤然一顿，直直伫立在原地，眼底凝着化不开的落寞与沧桑，低声自问：</p>
“我这一生，当真还能拥有情意吗？”</p>
话音刚落，黄大锤便面色凝重，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的说道：</p>
“不能”</p>
黄大锤望着黄小锤，又缓缓说道：</p>
“你本是天煞孤星，周身煞气深重，寻常凡间女子，根本承受不住你倾尽真心的爱意，靠近你，只会徒遭牵连，受尽苦楚，跌入无底深渊”</p>
黄小锤垂眸，指尖夹着的烟火忽明忽暗，黄小锤语气平淡又带着刺骨的悲凉，漫不经心的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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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锤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p>
新春正月初一的街头人来人往，热热闹闹，扭秧歌，敲锣打鼓，琅琊古城庙会，鼓声雷动…</p>
凛冽寒风阵阵吹过，黄小锤和黄大锤二人并肩缓步前行，指尖烟火摇曳闪烁，他们的步伐缓慢而沉重…</p>
岁岁新年皆言新气象，普天同庆喜乐团圆，可这般清闲安宁的时刻，却是黄小锤三百六十五日里，寥寥无几，难得喘息的几日光景…</p>
前路漫漫，宿命缠身，满心苦涩皆藏于沉默的归途之中…</p>
黄大锤随手将燃尽的烟头狠狠扔在脚下，抬脚碾灭火星，抬眼沉沉望向身前的黄小锤说道：</p>
“初五那日，我接了桩大差事，要往你老家那片地界去看风水，你抽空跟我一同走一趟吧”</p>
黄小锤指尖夹着烟卷，轻轻吸了一口，眉眼间带着几分公事缠身的疲惫，淡淡回绝道：</p>
“去不了，初三到初七这几日，我得在局里轮班值守，脱不开身”</p>
话音落下，黄小锤稍作停顿，烟圈缓缓散开，又抬声追问一句：</p>
“是去往坪山那一带？”</p>
黄大锤闻言重重点头，开口说道：</p>
“你们老家那边马上就要划分设立临港区了，往后钢铁相关产业全都要往那边迁移，临沂本地做管材生意的捷德老板，早早便相中了一块地皮，打算在那儿筹建面包铁冶炼工厂，具体内里门道，我一介外人也不甚清楚”</p>
听闻这番话，黄小锤心头骤然一震，眉宇间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增设临港区的红头正式文件，至今还稳稳锁在他办公室的抽屉深处，身为办公室副主任的他，也不过是近日才刚知晓内部消息，这般尚未公开的政务机密，竟连黄大锤这般寻常市井百姓都提前得知了？</p>
黄小锤皱着眉沉声发问道：</p>
“这般机密之事，红头文件都未曾正式下发，你们究竟是从何处打探来的消息？”</p>
黄大锤坦然一笑，摆了摆手轻描淡写的说道：</p>
“不过都是民间流传的小道消息罢了，地界上早已经传开了”</p>
黄小锤闻言顿时陷入久久沉默，指尖夹着的香烟燃了半截，袅袅青烟萦绕在黄小锤紧锁的眉眼间，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思绪…</p>
过了许久，黄小锤才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语气低沉又沉重的开口说道：</p>
“临沂临港划区之事，我从头到尾都不会插手掺和半分，那片土地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是我根脉所在的故乡，并非我不愿为故土发展尽一份心力，只是我心中始终忐忑不安，生怕自己能力不足，行事有失，到头来辜负了乡里父老的期盼”</p>
黄小锤的心底藏着重重顾虑，心知增设临港新区乃是时代大势所趋，是地方向前发展的必经之路，可繁华建设的背后，必然牵扯土地征迁，产业安置，民生利弊等诸多盘根错节的问题，其中利弊纠葛，人情纷争数不胜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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