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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黄小锤眼里，住建局一百多号人大都满身烟火俗气，各怀算计，唯有闻不问，像是一盆静静开在角落的兰花，不张扬，不艳俗，美得清雅脱俗…</p>
闻不问垂手整理文件时发丝轻垂，侧脸线条柔和，一举一动都撩动着黄小锤的心弦，心底忽然涌起一阵燥热的悸动，一个荒唐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p>
“真想往前凑几步，俯身拥抱着她，轻轻吻一下她的脸颊，她的脖颈，她的身体…”</p>
黄小锤想得入了神，眼神直勾勾的，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胡思乱想…</p>
闻不问敏锐察觉到那道久久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停下了手中整理文件夹的动作，侧过头淡淡瞥了黄小锤一眼，眉头微微轻皱，语气带着几分委婉的责怪与提醒：</p>
“你干嘛一直这样盯着我看啊，黄副主任，你这样未免有些不太礼貌了吧…”</p>
一句话瞬间把神游天外的黄小锤猛地拉回现实，黄小锤心头一慌，耳根唰地泛起一层微红，方才脑子里一些龌龊的想法瞬间消散大半，慌忙尴尬地移开目光，手不自觉的挠了挠后脑勺，神色局促…</p>
嗯，偌大一间后勤保障科，挤着形形色色的一众科员，每个人的性情，模样各不相同，活脱脱把小小一方办公室，拼成了一幅百态众生相…</p>
科室里的闻不问永远是亮眼的存在，穿搭新潮得体，举止温婉大方，平日里说话轻声细语，一举一动皆是优雅淑女姿态，住建局里不少男同事暗地里心生好感，正是所谓：君子好逑，闻不问走到哪里都自带一份吸引力…</p>
另一位副主任肖图腾，终日端着架子，西装扣子永远扣得一丝不苟，说话刻意摆出官腔，脸上常年挂着一本正经的表情，看似恪守规矩，正气凛然，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看久了总让人觉得刻意又虚伪…</p>
科员秦烩是科室里心思最深的老油条，生着一双乱转的老鼠眼，从来不肯安分守己，无论大事小事，总在暗地里盘算利弊，耳朵时刻竖着打探各类小道消息，一肚子弯弯绕绕，老奸巨猾的本性刻在了骨子里，谁都猜不透秦烩心底打的什么算盘…</p>
阚永信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整日瘫坐在工位上，眼皮耷拉着，对所有工作事务都提不起半分兴致，脸上始终挂着一副生无可恋的倦意神情，仿佛上班只是机械地熬时间，周围一切热闹纷争，都与阚永信毫无干系…</p>
朱悟能顶着一颗圆滚滚的大脑袋，走起路来身子跟着脑袋左右摇晃，做事稀里糊涂，脑子仿佛灌满了浆糊，交代给朱悟能的简单琐事，常常丢三落四，错漏百出，遇事反应迟钝，半天憋不出一句有用的话…</p>
科长柳如烟手握科室半分实权，性格高冷孤傲，平日里极少展露笑意，对同事向来言辞苛刻，气场逼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冷傲疏离的姿态，处处端着科长的架子，那份刻意的距离感，着实让人心里别扭反感…</p>
副科长爱新觉罗·麻姑，自带一股莫名的优越感，处处效仿旧时皇家做派，一言一行都要讲究排场尊卑，时时端着所谓的皇家威严，说话趾高气昂，总觉得自己身份高人一等，处处透着格格不入的傲气…</p>
上官秋香气质绝佳，谈吐从容，举手投足间自带一份从容贵气，穿搭妆容精致讲究，常年维持着得体大方的仪态，高贵优雅的气质历经时光打磨，永远不会过时…</p>
刘关张是整间科室里最踏实本分的人，性格憨厚木讷，老实巴交，勤勤恳恳埋头干活，嘴笨不会应酬奉承，哪怕心里有想法，也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属实是一脚踹不出半个响屁，吃亏也往往默默咽进肚子里…</p>
汪水淼身高仅有一米六七，身形算不上出众，可论人情世故，为人处事的通透程度，比起架子十足的副主任肖图腾，要强出百倍，汪水淼深懂机关里的进退分寸，懂得察言观色，不得罪人，不卷是非，方方面面都打理得周全圆滑…</p>
细细数来，住建局这个后勤保障科，当真称得上卧虎藏龙，各种脾气，各类心思齐聚一堂…</p>
哦，科室里还有曹一凡，年前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正在家中休陪产假，暂时缺席科室日常…</p>
而执掌整个后勤科大权的一把手主任史布美，更是所有人心中公认的“母老虎”，管控严苛，脾气火爆，全科室上下，没人敢轻易招惹…</p>
晨光透过敞开的玻璃窗洒进后勤保障科，驱散了科室内最后一点微凉的潮气…</p>
窗外楼道里脚步声渐密，各个科室的同事陆续打卡到岗，原本安静沉寂的办公楼，渐渐恢复了机关单位特有的忙碌与嘈杂…</p>
黄小锤靠在椅背上，神色轻松淡然，嘴角叼着一根熟悉的红塔山香烟，低头点燃，烟雾缓缓升腾散开，黄小锤顺手推开半扇玻璃窗，让清晨的清风灌进来，黄小锤抬手轻轻弹落一截烟灰，眉眼间带着一丝历经世事的懒散…</p>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停在黄小锤的办公桌前…</p>
科长柳如烟拿着一份打印规整的文件，身姿挺拔，脸上褪去了往日的冷傲凌厉，语气平和客气，带着公事公办的沉稳说道：</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黄副主任，这是局里统一安排的办公区域灯具，水龙头，整体更换的报批文件，史主任和肖副主任已经签字确认了，你昨天请假没来，现在麻烦你过目一下，没有问题就签字归档…”</p>
黄小锤微微抬眼，喉间轻轻一吐，一口烟雾缓缓飘散开来，刚好迎着柳如烟的方向涌去，烟气骤然弥漫在两人之间，浓烈的烟味直扑柳如烟面门，险些将柳如烟呛得侧身咳嗽…</p>
黄小锤见状立刻回过神，连忙收敛动作，心头掠过一丝愧疚，仓促开口道歉：</p>
“不好意思柳科，没注意，失礼了…”</p>
柳如烟素来端着体面端庄的架子，此刻虽鼻尖微痒，面露不适，却也没有斤斤计较，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等着黄小锤签字确认…</p>
黄小锤指尖夹着烟，眉头微微皱起，眼底带着几分不解与抵触，沉声开口说道：</p>
“柳科，咱们住建局大院的灯具，水龙头，前年才刚刚整体统一更换过一批全新的，去年零星损坏的几处，也全部及时维修，替换完毕，这两年各科室上报的报修记录干干净净，根本没有大规模损坏，老化的情况，好好的设备完好无损，今年又要全员整体换新，这未免太铺张浪费了吧？属实有点多余了…”</p>
黄小锤混迹后勤多年，大院所有设施损耗，维修记录一清二楚，心里明镜似的，这根本不是更换，分明就是无中生有的工程，材料浪费…</p>
柳如烟面色未变，语气平淡疏离，不带半点个人情绪，机械地复述着上级安排：</p>
“黄副主任，这些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万书记已经签字审批敲定，文件正式下发，今年四月份，全局所有办公区域的灯具，供水龙头，全部统一拆卸换新，按流程执行就行…”</p>
一句自上而下的指令，轻飘飘堵死了所有质疑…</p>
黄小锤心底的憋屈瞬间翻涌上来，语气突然变冷，直接出声打断了柳如烟的话：</p>
“既然史主任和肖副主任都签字同意，领导也拍板了，那就够数了，我不签，好好的设施材料反复更换，纯属浪费资源，简直是瞎胡闹…”</p>
黄小锤见过太多体制内虚耗公财，折腾形式的乱象，可亲眼遇上，依旧压不住心底的反感…</p>
柳如烟听了黄小锤强硬的态度，依旧波澜不惊，淡淡说道：</p>
“黄副主任，签与不签是你的个人选择，文件我放在你桌上，后续流程问题，你自行和史主任对接沟通…”</p>
说罢，柳如烟转身就要离开…</p>
“等等”</p>
黄小锤及时开口叫住了柳如烟，眼底的锋芒快速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无奈与妥协…</p>
黄小锤不是畏惧这份不合理的文件，更不是怕谁的权责威严，只是黄小锤太了解史布美那个出了名火爆强势，斤斤计较的“母老虎”性子…</p>
在这个住建局里，无谓的争执毫无意义，硬碰硬只会给自己平添麻烦，耗神耗力，纯属自找不痛快，实在没必要…</p>
黄小锤抬手掐灭指间的香烟，拿起桌角的黑色签字笔，懒得翻看文件密密麻麻的条款内容…</p>
这份从头到尾都多余荒唐的整改文件，一把手，二把手已然双双签字敲定，流程板上钉钉，区区一个挂名副职的黄小锤，根本无关紧要，这是走个形式而已…</p>
笔尖落下，行云流水，黄小锤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利落洒脱，却带着几分敷衍的麻木…</p>
黄小锤心里清清楚楚，自己这个住建局后勤保障科副主任，说到底就是个名存实亡的空架子，摆设，手里无权，身上无势，早已被边缘化…</p>
科室里大小决策，经费开支，项目落地，从来都是史布美一手独断，肖图腾随声附和，轮不到黄小锤半分话语权…</p>
就连这种无端浪费公财，折腾全员的面子工程文件，所有人都默许通行，黄小锤就算满心抵触，万般不认同，又能改变什么…</p>
嗯，不过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徒增烦恼罢了…</p>
这些年身在体制内，黄小锤看过太多走马观花的整改，劳民伤财的形式，顺水推舟的人情，无人深究的猫腻…</p>
黄小锤早已在一次次无力的妥协中变得麻木，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学会了随波逐流，随众画瓢…</p>
可即便早已习惯这般乱象，每一次亲眼目睹资源虚耗，权力敷衍，荒唐决策落地，心底依旧会隐隐发闷，格外不舒服…</p>
在这个体制机制里，看透规则，却无力改变，明知荒唐，却只能被迫顺从…</p>
这便是小人物身处大体制里，最无力，最心酸的常态…</p>
办公室里刚恢复几分松散的热闹，同事们各忙着手头琐事，黄小锤端着玻璃杯，正慢悠悠抿着刚沏好的热茶，温热的茶水刚含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吞咽下肚…</p>
突然一声尖锐凌厉的厉喝从科室大门口炸响：</p>
“谁叫黄小锤？”</p>
这一声嗓门洪亮又带着十足火气，毫无预兆地闯入科室…</p>
黄小锤心神猛地一颤，嘴里的茶水呛得他猛的咳嗽几声，整个人吓得心头狂跳，险些惊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水杯都晃出几滴热水溅在手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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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声齐刷刷扭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位中年妇人叉着腰站在后勤保障科门口，眉眼紧绷，面色铁青，满脸凶神恶煞的气势，一双眼睛像刀子似的来回扫视科室内每一个人…</p>
妇人浑身裹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整个科室瞬间鸦雀无声，连翻纸张的声响都消失了…</p>
闻不问停下整理文件的手，悄悄抬眼张望，秦烩转动着那双精明的老鼠眼，看热闹般盯着动静，肖图腾皱起眉头摆出领导架势…</p>
嗯，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全部聚焦在惊魂未定的黄小锤身上，一道道视线交织过来，让黄小锤瞬间成了全场焦点…</p>
黄小锤慌忙把水杯搁在桌面上，仓促站起身，右腿旧伤微微牵扯，身形微微一瘸，黄小锤看着怒气冲冲的陌生妇人，脑子里飞速回想，实在记不起自己何时和对方打过交道，只能一脸茫然，语气客气的询问道：</p>
“这位大姐，我就是黄小锤，请问你找我有事，咱们之前认识吗？”</p>
妇人根本懒得跟黄小锤客套，踩着快步风风火火冲到黄小锤办公桌前，居高临下的瞪着黄小锤，当场扯开嗓门当众破口大骂，话语尖刻直白：</p>
“就是你，缠着我家闺女谈恋爱，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低头好好看看自己，腿有毛病，满头白发，年纪不小，一份闲职混日子，就你这副样子，哪里配得上我闺女…”</p>
当众被劈头盖脸一顿数落，黄小锤脸颊一阵发烫，周围同事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响钻进黄小锤的耳朵里，黄小锤尴尬得手足无措，只能压下心里的窘迫，依旧放低姿态，恭敬的追问道：</p>
“大姐，你先消消气，能不能告诉我，你说的闺女究竟是谁，我实在没明白你的意思…”</p>
妇人胸口剧烈起伏，满腔怨气几乎要溢出来，咬牙切齿的说道：</p>
“赵敏，赵敏是我闺女…”</p>
话音落下，黄小锤浑身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原来这是赵敏的母亲…</p>
赵敏的母亲死死盯着黄小锤，语气带着赤裸裸的鄙视与威胁继续说道：</p>
“你到底算个什么东西，趁早主动离我闺女远远的，要是再继续纠缠不清，别怪我不客气，我保管让你在住建局里头，没半点好果子吃…”</p>
黄小锤被当众数落得满脸燥热，周围同事探头探脑，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黄小锤窘迫至极，连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陪着笑脸劝说道：</p>
“大姐，你先消消火气，咱们出去谈好不好，办公室里大家都在办公，闹起来影响实在不好…”</p>
可赵敏的母亲正憋了一肚子火气，打定主意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黄小锤的脸面撕碎，压根不肯移步，双手往腰上一叉，嗓门再度拔高几分，铿锵有力的话语响彻整间后勤科：</p>
“没必要出去，今天就在这把话掰扯明白，就你这条件，瘸着一条腿，满头白发，在单位里也是个没实权的闲散副职，凭什么惦记我家闺女，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赵敏拉扯大，不是让她跟着你这种没前途，没家底的人吃苦受罪的…”</p>
黄小锤心头又气又无奈，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依旧耐着性子解释道：</p>
“大姐，你说话可得讲究分寸，不能一上来就全盘否定我，我真心对待赵敏，从来没动过坏心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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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黄小锤眼里，住建局一百多号人大都满身烟火俗气，各怀算计，唯有闻不问，像是一盆静静开在角落的兰花，不张扬，不艳俗，美得清雅脱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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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往前凑几步，俯身拥抱着她，轻轻吻一下她的脸颊，她的脖颈，她的身体…”</p>
黄小锤想得入了神，眼神直勾勾的，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胡思乱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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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一直这样盯着我看啊，黄副主任，你这样未免有些不太礼貌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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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偌大一间后勤保障科，挤着形形色色的一众科员，每个人的性情，模样各不相同，活脱脱把小小一方办公室，拼成了一幅百态众生相…</p>
科室里的闻不问永远是亮眼的存在，穿搭新潮得体，举止温婉大方，平日里说话轻声细语，一举一动皆是优雅淑女姿态，住建局里不少男同事暗地里心生好感，正是所谓：君子好逑，闻不问走到哪里都自带一份吸引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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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长柳如烟手握科室半分实权，性格高冷孤傲，平日里极少展露笑意，对同事向来言辞苛刻，气场逼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冷傲疏离的姿态，处处端着科长的架子，那份刻意的距离感，着实让人心里别扭反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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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水淼身高仅有一米六七，身形算不上出众，可论人情世故，为人处事的通透程度，比起架子十足的副主任肖图腾，要强出百倍，汪水淼深懂机关里的进退分寸，懂得察言观色，不得罪人，不卷是非，方方面面都打理得周全圆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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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科室里还有曹一凡，年前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正在家中休陪产假，暂时缺席科室日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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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楼道里脚步声渐密，各个科室的同事陆续打卡到岗，原本安静沉寂的办公楼，渐渐恢复了机关单位特有的忙碌与嘈杂…</p>
黄小锤靠在椅背上，神色轻松淡然，嘴角叼着一根熟悉的红塔山香烟，低头点燃，烟雾缓缓升腾散开，黄小锤顺手推开半扇玻璃窗，让清晨的清风灌进来，黄小锤抬手轻轻弹落一截烟灰，眉眼间带着一丝历经世事的懒散…</p>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停在黄小锤的办公桌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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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锤微微抬眼，喉间轻轻一吐，一口烟雾缓缓飘散开来，刚好迎着柳如烟的方向涌去，烟气骤然弥漫在两人之间，浓烈的烟味直扑柳如烟面门，险些将柳如烟呛得侧身咳嗽…</p>
黄小锤见状立刻回过神，连忙收敛动作，心头掠过一丝愧疚，仓促开口道歉：</p>
“不好意思柳科，没注意，失礼了…”</p>
柳如烟素来端着体面端庄的架子，此刻虽鼻尖微痒，面露不适，却也没有斤斤计较，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等着黄小锤签字确认…</p>
黄小锤指尖夹着烟，眉头微微皱起，眼底带着几分不解与抵触，沉声开口说道：</p>
“柳科，咱们住建局大院的灯具，水龙头，前年才刚刚整体统一更换过一批全新的，去年零星损坏的几处，也全部及时维修，替换完毕，这两年各科室上报的报修记录干干净净，根本没有大规模损坏，老化的情况，好好的设备完好无损，今年又要全员整体换新，这未免太铺张浪费了吧？属实有点多余了…”</p>
黄小锤混迹后勤多年，大院所有设施损耗，维修记录一清二楚，心里明镜似的，这根本不是更换，分明就是无中生有的工程，材料浪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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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锤心底的憋屈瞬间翻涌上来，语气突然变冷，直接出声打断了柳如烟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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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锤见过太多体制内虚耗公财，折腾形式的乱象，可亲眼遇上，依旧压不住心底的反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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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锤不是畏惧这份不合理的文件，更不是怕谁的权责威严，只是黄小锤太了解史布美那个出了名火爆强势，斤斤计较的“母老虎”性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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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锤抬手掐灭指间的香烟，拿起桌角的黑色签字笔，懒得翻看文件密密麻麻的条款内容…</p>
这份从头到尾都多余荒唐的整改文件，一把手，二把手已然双双签字敲定，流程板上钉钉，区区一个挂名副职的黄小锤，根本无关紧要，这是走个形式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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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锤心里清清楚楚，自己这个住建局后勤保障科副主任，说到底就是个名存实亡的空架子，摆设，手里无权，身上无势，早已被边缘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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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这种无端浪费公财，折腾全员的面子工程文件，所有人都默许通行，黄小锤就算满心抵触，万般不认同，又能改变什么…</p>
嗯，不过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徒增烦恼罢了…</p>
这些年身在体制内，黄小锤看过太多走马观花的整改，劳民伤财的形式，顺水推舟的人情，无人深究的猫腻…</p>
黄小锤早已在一次次无力的妥协中变得麻木，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学会了随波逐流，随众画瓢…</p>
可即便早已习惯这般乱象，每一次亲眼目睹资源虚耗，权力敷衍，荒唐决策落地，心底依旧会隐隐发闷，格外不舒服…</p>
在这个体制机制里，看透规则，却无力改变，明知荒唐，却只能被迫顺从…</p>
这便是小人物身处大体制里，最无力，最心酸的常态…</p>
办公室里刚恢复几分松散的热闹，同事们各忙着手头琐事，黄小锤端着玻璃杯，正慢悠悠抿着刚沏好的热茶，温热的茶水刚含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吞咽下肚…</p>
突然一声尖锐凌厉的厉喝从科室大门口炸响：</p>
“谁叫黄小锤？”</p>
这一声嗓门洪亮又带着十足火气，毫无预兆地闯入科室…</p>
黄小锤心神猛地一颤，嘴里的茶水呛得他猛的咳嗽几声，整个人吓得心头狂跳，险些惊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水杯都晃出几滴热水溅在手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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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浑身裹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整个科室瞬间鸦雀无声，连翻纸张的声响都消失了…</p>
闻不问停下整理文件的手，悄悄抬眼张望，秦烩转动着那双精明的老鼠眼，看热闹般盯着动静，肖图腾皱起眉头摆出领导架势…</p>
嗯，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全部聚焦在惊魂未定的黄小锤身上，一道道视线交织过来，让黄小锤瞬间成了全场焦点…</p>
黄小锤慌忙把水杯搁在桌面上，仓促站起身，右腿旧伤微微牵扯，身形微微一瘸，黄小锤看着怒气冲冲的陌生妇人，脑子里飞速回想，实在记不起自己何时和对方打过交道，只能一脸茫然，语气客气的询问道：</p>
“这位大姐，我就是黄小锤，请问你找我有事，咱们之前认识吗？”</p>
妇人根本懒得跟黄小锤客套，踩着快步风风火火冲到黄小锤办公桌前，居高临下的瞪着黄小锤，当场扯开嗓门当众破口大骂，话语尖刻直白：</p>
“就是你，缠着我家闺女谈恋爱，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低头好好看看自己，腿有毛病，满头白发，年纪不小，一份闲职混日子，就你这副样子，哪里配得上我闺女…”</p>
当众被劈头盖脸一顿数落，黄小锤脸颊一阵发烫，周围同事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响钻进黄小锤的耳朵里，黄小锤尴尬得手足无措，只能压下心里的窘迫，依旧放低姿态，恭敬的追问道：</p>
“大姐，你先消消气，能不能告诉我，你说的闺女究竟是谁，我实在没明白你的意思…”</p>
妇人胸口剧烈起伏，满腔怨气几乎要溢出来，咬牙切齿的说道：</p>
“赵敏，赵敏是我闺女…”</p>
话音落下，黄小锤浑身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原来这是赵敏的母亲…</p>
赵敏的母亲死死盯着黄小锤，语气带着赤裸裸的鄙视与威胁继续说道：</p>
“你到底算个什么东西，趁早主动离我闺女远远的，要是再继续纠缠不清，别怪我不客气，我保管让你在住建局里头，没半点好果子吃…”</p>
黄小锤被当众数落得满脸燥热，周围同事探头探脑，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黄小锤窘迫至极，连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陪着笑脸劝说道：</p>
“大姐，你先消消火气，咱们出去谈好不好，办公室里大家都在办公，闹起来影响实在不好…”</p>
可赵敏的母亲正憋了一肚子火气，打定主意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黄小锤的脸面撕碎，压根不肯移步，双手往腰上一叉，嗓门再度拔高几分，铿锵有力的话语响彻整间后勤科：</p>
“没必要出去，今天就在这把话掰扯明白，就你这条件，瘸着一条腿，满头白发，在单位里也是个没实权的闲散副职，凭什么惦记我家闺女，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赵敏拉扯大，不是让她跟着你这种没前途，没家底的人吃苦受罪的…”</p>
黄小锤心头又气又无奈，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依旧耐着性子解释道：</p>
“大姐，你说话可得讲究分寸，不能一上来就全盘否定我，我真心对待赵敏，从来没动过坏心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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