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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科医院？布兰卡愣了愣。</p>
“不要，我不去。”</p>
那个地方，他上辈子去过的，体验并不好。</p>
而且他现在知道自己有菲奈特了，如果他去治疗的话，菲奈特...会受到怎样的影响？</p>
布兰卡不想尝试任何有可能对菲奈特产生伤害的方案，他现在跟菲奈特待在一起过得很好，他不需要治疗。</p>
“我不喜欢医院，也不想看医生、不想做检查。”布兰卡很认真的看着琴酒，“琴酒，我不打算治疗，你别在这件事上劝我什么，我不想跟你产生分歧。”</p>
布兰卡拒绝去医院，琴酒去了。</p>
陪练计划用不着一整天，而且这几日行动组的任务都已经丢给1号了，琴酒还算得上闲空。</p>
宇野久生的人格分裂症，琴酒一早就知道，只是当初他没觉得宇野久生因为两个人格的存在有过什么不便和太异常的状况，便也没多深想。</p>
但他上次前往南美时，是明显察觉到了宇野久生的一些行为举动不正常的——更多体现在布兰卡身上。</p>
菲奈特除了在极少数情况下偶发狂躁，平日里是非常冷静理智的；而布兰卡的情绪跌宕得很是异常，无论是因欣喜的激动、还是因失落的崩溃，他的表现都远超正常人会有的程度。</p>
上一秒因为收到礼物开心得不得了，下一秒就因为他婉拒那套书当场抑郁，点火就烧。</p>
还有他被Boss提前召回的那晚，布兰卡因为受不了刺激甚至崩溃得直接失去意识，可没过一会儿就能爬上床演变态骗他玩，第二天还很痛快的备了一堆大礼直接送他回来了。</p>
琴酒作为直面的当事人感受得很清晰，布兰卡的精神状态实在太不稳定了，这令他很在意。</p>
只是回到总部之后，琴酒成了代理负责人忙了起来，无暇再顾及行动组之外的事；再加上两人再次分隔两地，没了直接接触，探究布兰卡病情的事就渐渐被琴酒搁置了。</p>
现在宇野久生来东京了，琴酒与他接触了两天，又记起了布兰卡一直以来的种种不正常。</p>
琴酒想，他有必要进行一些了解了。</p>
于是他联系了脑科医院最权威的专家，次日一早就去进行咨询。</p>
琴酒是第一次来心理咨询室这种地方，有点新奇，但也没什么太多想法。他自己没病，只是来咨询事的，于是径直走进来到沙发上坐下，直接向医生表明来意：</p>
“我有一个朋友，他——”</p>
听到这熟悉得耳朵都麻了的开场白，医生一脸了然地抬了抬手。</p>
“先生，您既然选择来进行心理咨询，想必也是想要寻到解决困扰的办法的，坦诚相待更有利于我们的交流效率。”</p>
医生脸上维持着非常标准的善解人意款职业微笑，“我是医生，不会歧视任何患者和他们的任何症状，您可以放心地讲述您遇到的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p>
“我没有问题，”琴酒耐着性子解释，“我这次来咨询是想了解我朋友的情况，他——”</p>
“先生，我明白第一次进行心理咨询的患者会因事涉隐私而不安、感到有些难以启齿，但请相信我的职业素养，我们整个交谈中的具体内容都是完全保密的，不会传给第三个人。”</p>
连续被打断两次，琴酒有点恼火了。这医生是不是自己脑子有问题，话都不听完一句就断定他有精神病？</p>
琴酒深吸了一口气压压火，他是来问事的，不是来刀人的。来都来了，总归也得先问出点东西。</p>
“我再说一次，有精神病的不是我，是我朋友。”</p>
“好吧先生，我尊重您的表述视角，”医生微笑如常，“那么，您的朋友遇到了什么困难？”</p>
听着医生这显然是在迁就哄人的语气，琴酒的脸色彻底黑了。</p>
好，很好，来回说了三次，这医生还认为他是精神病。</p>
看来好好说他是听不懂人话了。</p>
看到琴酒一脸不耐地站了起来，医生也警惕地起身。他在精神科工作已经很多年了，因为情绪不受控而暴起动手的病人他不少见。</p>
而他之所以能够在此门诊执医多年、当上最为权威的专家，不仅仅是因为在专业方面研究得深入透彻，还因为他略懂一点拳脚。</p>
医生暗自定了定神，病人要动手，不要慌，他是空手道黑带，就算碰到医闹事件他也不——</p>
不出五秒，可怜的医生就被押着摁到了桌上。</p>
琴酒的耐心已经见底了，他为找这个所谓最权威的专家咨询，用的是明面身份「黑泽阵」，作为乌丸集团的管理层，在这医院有股份，可以不必提早预约。</p>
他来咨询是想了解宇野久生的情况的，结果这专家话都没让他说完一句，就自说自话的断定他是患者本人。</p>
要是再让这医生继续癫下去，Boss就该收到他有精神病的诊断报告了。</p>
“我说，我有一个朋友，”琴酒一整个黑着脸，“你到底能不能好好听人说话？”</p>
坏了，这个病人太能打了，好像还带点狂躁症状，得叫保卫科支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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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的能的，您先冷静。”医生悄悄瞄了一眼桌下警报按钮的方向，他现在这么挡着，以那病人的视角应该看不到，得趁他不注意按——</p>
按不了了，因为琴酒已经掏枪对着桌面扣了扳机，子弹直接射穿桌板打碎了桌下的那个警报按钮。</p>
更坏了！这狂躁症患者手里还有枪！</p>
“我明白了先生、您有一个朋友您有一个朋友，”医生这会儿是一点也不敢乱动了，“先生、请冷静、这样解决不了您...您朋友的问题，冷静、冷静——”</p>
“从现在开始闭嘴，我说，你听，直到我问话，”琴酒将枪口顶在医生头上，“明白了吗？”</p>
“明白明白明白！”</p>
医生这下完全老实了。</p>
琴酒放了人，坐回沙发上，将伯莱塔就这么放在桌上以示警告。</p>
医生擦了擦汗，谨慎试探着开口，“您...请说？”</p>
琴酒对布兰卡的不正常表现稍作回忆，最终从十年前他第一次见宇野久生的情景开始讲起。</p>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布兰卡就对他极不正常。</p>
琴酒现在回头再看已经很清晰了，一开始对他起杀心的是菲奈特，随后给他送枪提出结盟的是布兰卡。</p>
多半是布兰卡阻止了菲奈特对他下杀手。</p>
“他那时候说他喜欢我，我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不理解。”琴酒回忆着当时的细节，皱了皱眉，“我确定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他当时看起来像是...已经喜欢了我很多年，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我表现出那样的感情。”</p>
“不单是情感方面的不解，我是说，”琴酒顿了顿，“时间上也不太合逻辑。”</p>
医生的专业素养还是可以在线的，这回他自琴酒开始讲述便认真听着；琴酒让他保持闭嘴，于是他掏出了小本本。</p>
听到这里，医生在小本本上写下了「情感认知障碍」，向琴酒举起展示。</p>
“...说。”</p>
“...那我说咯？”医生悄摸瞄了一眼桌上的伯莱塔，满脸写着「我说了你不会拿它打我吧」。</p>
“啧。”琴酒拿起枪揣回口袋里，“说。”</p>
“是这样的先生，根据您说的情况，您、您朋友可能存在情感认知障碍，他对自身情绪的识别与常人有异，表达感情的方式也可能令他人难以理解。”</p>
琴酒表述的视角很明了，现在听讲的状态看起来也很理智冷静，医生稍微相信了他是在问询朋友的症状。</p>
“按您所述，你们第一次见面他就对你表现出了类似已经喜欢多年的感情，如果不考虑病症的因素，有没有可能是你们此前就相识，他单方面喜欢你并未告知，而你对他没有印象？”</p>
“没有。”这个问题琴酒不需要回忆多久。</p>
他和宇野久生当年分属不同的训练营，在考核前没碰过面；而在进入组织训练营之前，他只是生活在意大利一个平平无奇的孤儿院。</p>
在那时候，很多人觉得他精神上有问题，比如自闭症和狂躁症。</p>
琴酒自己知道他精神没问题，他一个人待着不说话，只是因为那些小孩在他眼里都太幼稚，他和他们无话可说，动手打人也是因为别人先来惹他。</p>
在同龄人里，琴酒是个异类，是那种走在路上其他大人都会教自家小孩离他远点的类型。他感受到的视线从来都是提防、害怕、指指点点。</p>
在遇到宇野久生之前，他没见到过任何一个人对他是抱着「喜欢」这种正向感情的。</p>
布兰卡是第一个在看着他的时候会两眼放光的，这样特殊的人，若是之前见过，琴酒不会毫无印象。</p>
“我确定是第一次见面。”</p>
“如果是这样，可能问题是出在您朋友的情感表达上。</p>
“对正常人，就按照一见钟情的情况来说吧，第一眼见到了特别喜欢的类型，通常都会想接触认识、深入了解，因此释放好感、甚至直接表白，这都是正常的。”</p>
“但这件事放到您朋友身上呢，因为他在情感认知上有障碍，他的情感表达也可能会远超正常人能理解的范围。”</p>
“举个例子，正常人喜欢，会送花送礼物；而他喜欢你，命都能给你，尽管只是第一次见面。”</p>
琴酒抿了抿嘴，这好像不是在举例子，是在说事实。</p>
他那时候拿枪怼布兰卡的头，布兰卡还在那乐呢，完全没吓唬着一点。</p>
医生分析得挺有道理的，琴酒认为他的专业水平可信。</p>
情感认知障碍？琴酒想了想，布兰卡每每有不正常的行为，好像都跟他有点关系。</p>
除了Boss是知晓宇野久生的病情，多次向他提醒，他好像没再从别人嘴里听到过布兰卡有毛病的说辞。</p>
布兰卡只在他面前表现异常？</p>
“确实如此，他对我的态度非常不正常。”琴酒顺着这一方向继续往下说，“认识的时候我们年纪都不大，13岁那年他就出国了，我是在五年后才第一次去看他，在此之前我们一直没再见过面。虽然没有断了联系，但也没多聊过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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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后来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为要与我分开一事崩溃，在那五年里也一直过得很煎熬，”琴酒顿了顿，“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我这么的...依赖？”</p>
琴酒现在已经明白，至少在这些年里，菲奈特是比他要强得多的，对布兰卡还维护得不得了。</p>
有菲奈特在，布兰卡还需要他干什么？</p>
“?按理说，他并不需要依靠我什么。”</p>
“...先生，或许您还记得我们刚才说过他喜欢您，为此可以不要命的事？”医生面露试探，“您在感情方面是不是也有点迟钝...？”</p>
琴酒一眼刀斜了过来。</p>
医生一秒坐正：“我的意思是、他在感情表达上是受到了认知障碍的干扰的，不能以正常人的行为标准来看待！”</p>
琴酒收回了刀人的视线。</p>
“...撇开喜欢我的因素，也还有其他的不对劲。”</p>
接下来琴酒又向医生描述了布兰卡好几次情绪大幅波动的情况。</p>
“嗯...这样的行为表现在我接触过的患者中不算少见，比较大的概率，他可能患有抑郁症。”</p>
“在旁人眼里，他举止怪异、行为失常，这些他自己未必不明白。”医生端起保温杯捂了捂，“只是，他控制不了。”</p>
“控制不了？”琴酒眼里出现一丝疑惑，“控制不了什么？”</p>
“如果说您的朋友日常生活完全能够自理，工作方面也没受到病症影响，那么大概率他是属于清醒的情况。”</p>
“他的自我认知足够清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这个前提下，他对旁人待他的态度也会格外敏感。”</p>
“他能知道自己怎样在他人眼里是正常，怎样是不对劲，他清楚怎样可以让自己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但情绪过分强烈的时候，他会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p>
“像精神疾病患者身上会出现的自残行为，那不全是在意识不清醒才会发生的，有些患者在清醒的时候也会那么做。”</p>
“说自残可能有些极端，举个症状稍微轻点的例吧，比如...嗯，明知道会被周围的人当成神经病，但就是控制不了在大街上扇自己一巴掌。”医生抿了一口热水，“在当时的情绪下，就是会管不住那个手，忍多一秒都难受。”</p>
琴酒试图设身处地去理解，但完全代入不了。</p>
为什么要自残？为什么要扇自己一巴掌？非有怨气要发泄，打别人不好吗？谁惹的打谁去啊。</p>
还有，什么叫管不住手？一秒都忍不了？组织里那些老头都惹他多久了，他也没挨个上门把人崩了，毕竟现在组织的运行还离不了他们。</p>
医生说的这种行为，琴酒无法理解。</p>
“克制情绪...这很难吗？”</p>
看到琴酒越发困惑的反应，医生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他是在替别人问询的正常人了。</p>
“对病人而言，是很难。从病理上说，这是激素和神经递质紊乱造成的影响。”</p>
“他不是不知道、不想改，他是生病了，做不到。”</p>
“他是精神异常的病人，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逻辑去要求他，这对他而言不是愿意努力就能克服的事。”</p>
“我知道这概念对于精神正常的人来说有点难理解，因为你们没有这种病症的困扰，他们感到痛苦的事对你们而言是可以轻松解决的，所以听完他们的情况通常会下意识的觉得「这有什么」。”</p>
“可能是无心之言，但我个人认为这是一种「正常人的傲慢」。”医生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腿部残疾的人跑不快，是他们自己不想吗。”</p>
琴酒安静听完，陷入沉思。</p>
他一直认为，布兰卡不想做任务不想训练，是因为有菲奈特给他兜底，所以能很心安的摆烂犯懒。</p>
但听了医生这番说辞，琴酒似乎唤起了一点印象，布兰卡在他面前夸菲奈特厉害的时候，满眼的骄傲和依赖里似乎是隐隐掺有一些其他情绪的。</p>
琴酒现在明白了，那或许是一种颓丧——因为菲奈特太强太优秀，布兰卡觉得自己很弱很没用。</p>
所以，不是布兰卡不想自己也强大起来，是因为生病所以做不到？</p>
这与躺平摆烂不同，如果布兰卡有想变强的心却一直毫无进展，那他多半是不可能心安得了的。</p>
尤其是菲奈特那种程度的实力日日夜夜摆在眼前，以布兰卡的性子，恐怕只会非常焦虑。</p>
但布兰卡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挺没心没肺的。</p>
琴酒尝试着切换视角想了想，如果布兰卡是长期都在掩饰强烈的情绪，那他?应该过得挺辛苦的。</p>
琴酒想起了离开南美前那晚，在布兰卡房间里看到的满墙的贴纸。那么浓烈的惦念，整整五年，布兰卡都没有向他宣泄一点，除了保持联系，没有再过多打扰他。</p>
布兰卡在克制，而且很努力。表现出来的异常，已经是他控制不住的部分。</p>
琴酒现在稍微能够察觉到布兰卡的痛苦了，看向医生。</p>
“怎么才能帮他？”</p>
“这没有一个标准的做法，全看当事人本人的感受，我只能说，心情舒畅，会有益他调控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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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喜欢安静，就给他足够的空间；如果他喜欢你，想跟你待在一起，”医生放下保温杯，“那么对他而言，你能陪着他就很好了。”</p>
琴酒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p>
“我明白了。”</p>
医生这会儿算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的专业在线，经验也丰富，能给到这位大佬想要的答案。</p>
“还有什么需要我为您解答的吗？”医生再次挂上了标准的营业微笑，心里默念下班下班。</p>
送走琴酒他就立马下班，他今日份的工作压力已经被琴酒一个人干爆表了，他要把后面的预约通通推掉！</p>
“有，”琴酒飞快整理了一下思路，布兰卡的病症他大概了解了，接下来得问问菲奈特的事，“我朋友有人格分裂症，刚才跟你说的，是他的其中一个人格。”</p>
“...你朋友还有人格分裂症？”医生冒出大大的问号，他刚刚还以为终于能下班了呢！“你怎么不早说？”</p>
琴酒的眼刀又扫了过来，“我这么叙述有问题？”</p>
毛病基本上都在布兰卡那，当然是从他的事开始说起。</p>
“没问题没问题，”医生一秒从心，“您的叙述循序渐进，非常易于理解，请说、请说。”</p>
“他的另一人格，跟他性格差别很大，行事作风也完全不同，”琴酒回忆了一下菲奈特主控的场合，“我从他身上没太感受到什么精神方面的症状，他很...正常。”</p>
旁人可能会觉得菲奈特阴沉、不合群、不近人情，但放在琴酒眼里，这就是叫非常正常。</p>
菲奈特身上很多性质都跟他太相似，他自己没病，所以菲奈特也没病。</p>
“与之前说的那个人格不同，这个人格对我没有什么异常的感情，”琴酒细想了一下菲奈特对待他的态度，“没有喜欢，倒像有点看我不顺眼。”</p>
从小到大，看他不顺眼的人满地都是，菲奈特也看他不顺眼，那菲奈特很正常了。</p>
琴酒又给医生讲了些布兰卡和菲奈特差别极大的具体事例。</p>
“在双重人格的情况里，两个人格之间行为有差异，性格互补是正常的，但如果照你所说，他们已经极致相差到割裂的程度...”</p>
“有一种可能是，他对自己非常不认可，对自己身上的任何方面都不满，有清醒的追求却求不得，因而新生的人格会是他执念想要成为的模样。”</p>
菲奈特身上全是布兰卡求而不得的东西？</p>
琴酒想了想，这放在正常人身上，恐怕都会羡慕嫉妒得很，何况布兰卡本就情感失常。</p>
“但...他们之间好像很和谐。”</p>
“你应该...只是把他们「当成」两个人看待吧？”</p>
听到这话，琴酒怔了怔，随后垂下了视线调整思路。</p>
他已经很久没有切换过这个视角了。</p>
“是，我明白，他们是一个人。”</p>
琴酒这些年已经完全习惯了把布兰卡和菲奈特当成两个独立的人对待，但他本人是没有精神疾病且清醒的，经医生这一提醒，他很快将视角切换回来了——布兰卡和菲奈特，他们本质上是一个人。</p>
宇野久生，是一个人，布兰卡和菲奈特，是存在于他身上差异极大的两个人格。</p>
差异再大，他们总归也不会分身；在寻常人眼里，宇野久生，只是在性格情绪上会有极大变动的一个人——在宇野久生直言双重人格的存在前，琴酒一直也是这么认识看待他这个盟友的。</p>
宇野久生这个盟友，在日常生活中活泼跳脱不着调，但在工作任务中冷静沉稳、实力可靠，仅此而已。</p>
摊牌以后，琴酒知晓了宇野久生存在人格分裂症的情况，他是从那之后才将两个人格当做两个人看待的。</p>
是为照顾迁就宇野久生，也是为方便自己与其交流相处。</p>
“多重人格就非常复杂了，在不同人的身上，情况天差地别，我没办法以其他患者的情况作为参考推测。”</p>
“一切的关键在于病因，要了解他，首先需要知晓的是，他的次人格究竟因何而生。”</p>
?“如果他愿意与您交谈、向您倾诉，您可以尝试通过直接与他交流获得想要的答案，这会比让我推测准确得多。”</p>
这天，Boss一连收到了好几条关于精神病疾病的科普和体谅关爱这一群体的倡议邮件——来自「乌丸连野」的邮箱。</p>
这是他对外做的一个身份，用上了属于他自己的名字。</p>
乌丸连野，乌丸莲耶的...曾孙，今年30岁，是乌丸集团的继承人。</p>
脑科医院怎么突然给他发这些？Boss有点摸不着头脑，联系院方问了一声。</p>
给琴酒答疑的医生有足够的职业素养和保密意识，没有对外透露任何信息，但Boss的权限能够直接查到门诊记录。</p>
然后Boss就在记录里看到了「黑泽阵」这个名字。</p>
什么？琴酒去脑科医院做心理咨询了？？</p>
Boss大惊失色，他一共就看上了琴酒和宇野久生这两棵苗苗，不能两个精神上都有问题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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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Gin，最近压力太大了？需不需要休个假调节调节？</p>
——————————</p>
嗯...我之前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读者，这章涉及了我认为比较严肃的话题，有些东西想要声明，以免造成无意的不良导向(怂)。</p>
关于精神疾病的部分，我不是医生，文中所述仅源于我个人的视角和见解，没有治疗方面的参考价值。</p>
我的看法也代表不了其他患者的需求，但我是认真的，没在这话题上开玩笑，当我在分享个人观点就好。</p>
不理解不赞同布兰卡，可以，我不强求所有人都</p>
脑科医院？布兰卡愣了愣。</p>
“不要，我不去。”</p>
那个地方，他上辈子去过的，体验并不好。</p>
而且他现在知道自己有菲奈特了，如果他去治疗的话，菲奈特...会受到怎样的影响？</p>
布兰卡不想尝试任何有可能对菲奈特产生伤害的方案，他现在跟菲奈特待在一起过得很好，他不需要治疗。</p>
“我不喜欢医院，也不想看医生、不想做检查。”布兰卡很认真的看着琴酒，“琴酒，我不打算治疗，你别在这件事上劝我什么，我不想跟你产生分歧。”</p>
布兰卡拒绝去医院，琴酒去了。</p>
陪练计划用不着一整天，而且这几日行动组的任务都已经丢给1号了，琴酒还算得上闲空。</p>
宇野久生的人格分裂症，琴酒一早就知道，只是当初他没觉得宇野久生因为两个人格的存在有过什么不便和太异常的状况，便也没多深想。</p>
但他上次前往南美时，是明显察觉到了宇野久生的一些行为举动不正常的——更多体现在布兰卡身上。</p>
菲奈特除了在极少数情况下偶发狂躁，平日里是非常冷静理智的；而布兰卡的情绪跌宕得很是异常，无论是因欣喜的激动、还是因失落的崩溃，他的表现都远超正常人会有的程度。</p>
上一秒因为收到礼物开心得不得了，下一秒就因为他婉拒那套书当场抑郁，点火就烧。</p>
还有他被Boss提前召回的那晚，布兰卡因为受不了刺激甚至崩溃得直接失去意识，可没过一会儿就能爬上床演变态骗他玩，第二天还很痛快的备了一堆大礼直接送他回来了。</p>
琴酒作为直面的当事人感受得很清晰，布兰卡的精神状态实在太不稳定了，这令他很在意。</p>
只是回到总部之后，琴酒成了代理负责人忙了起来，无暇再顾及行动组之外的事；再加上两人再次分隔两地，没了直接接触，探究布兰卡病情的事就渐渐被琴酒搁置了。</p>
现在宇野久生来东京了，琴酒与他接触了两天，又记起了布兰卡一直以来的种种不正常。</p>
琴酒想，他有必要进行一些了解了。</p>
于是他联系了脑科医院最权威的专家，次日一早就去进行咨询。</p>
琴酒是第一次来心理咨询室这种地方，有点新奇，但也没什么太多想法。他自己没病，只是来咨询事的，于是径直走进来到沙发上坐下，直接向医生表明来意：</p>
“我有一个朋友，他——”</p>
听到这熟悉得耳朵都麻了的开场白，医生一脸了然地抬了抬手。</p>
“先生，您既然选择来进行心理咨询，想必也是想要寻到解决困扰的办法的，坦诚相待更有利于我们的交流效率。”</p>
医生脸上维持着非常标准的善解人意款职业微笑，“我是医生，不会歧视任何患者和他们的任何症状，您可以放心地讲述您遇到的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p>
“我没有问题，”琴酒耐着性子解释，“我这次来咨询是想了解我朋友的情况，他——”</p>
“先生，我明白第一次进行心理咨询的患者会因事涉隐私而不安、感到有些难以启齿，但请相信我的职业素养，我们整个交谈中的具体内容都是完全保密的，不会传给第三个人。”</p>
连续被打断两次，琴酒有点恼火了。这医生是不是自己脑子有问题，话都不听完一句就断定他有精神病？</p>
琴酒深吸了一口气压压火，他是来问事的，不是来刀人的。来都来了，总归也得先问出点东西。</p>
“我再说一次，有精神病的不是我，是我朋友。”</p>
“好吧先生，我尊重您的表述视角，”医生微笑如常，“那么，您的朋友遇到了什么困难？”</p>
听着医生这显然是在迁就哄人的语气，琴酒的脸色彻底黑了。</p>
好，很好，来回说了三次，这医生还认为他是精神病。</p>
看来好好说他是听不懂人话了。</p>
看到琴酒一脸不耐地站了起来，医生也警惕地起身。他在精神科工作已经很多年了，因为情绪不受控而暴起动手的病人他不少见。</p>
而他之所以能够在此门诊执医多年、当上最为权威的专家，不仅仅是因为在专业方面研究得深入透彻，还因为他略懂一点拳脚。</p>
医生暗自定了定神，病人要动手，不要慌，他是空手道黑带，就算碰到医闹事件他也不——</p>
不出五秒，可怜的医生就被押着摁到了桌上。</p>
琴酒的耐心已经见底了，他为找这个所谓最权威的专家咨询，用的是明面身份「黑泽阵」，作为乌丸集团的管理层，在这医院有股份，可以不必提早预约。</p>
他来咨询是想了解宇野久生的情况的，结果这专家话都没让他说完一句，就自说自话的断定他是患者本人。</p>
要是再让这医生继续癫下去，Boss就该收到他有精神病的诊断报告了。</p>
“我说，我有一个朋友，”琴酒一整个黑着脸，“你到底能不能好好听人说话？”</p>
坏了，这个病人太能打了，好像还带点狂躁症状，得叫保卫科支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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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的能的，您先冷静。”医生悄悄瞄了一眼桌下警报按钮的方向，他现在这么挡着，以那病人的视角应该看不到，得趁他不注意按——</p>
按不了了，因为琴酒已经掏枪对着桌面扣了扳机，子弹直接射穿桌板打碎了桌下的那个警报按钮。</p>
更坏了！这狂躁症患者手里还有枪！</p>
“我明白了先生、您有一个朋友您有一个朋友，”医生这会儿是一点也不敢乱动了，“先生、请冷静、这样解决不了您...您朋友的问题，冷静、冷静——”</p>
“从现在开始闭嘴，我说，你听，直到我问话，”琴酒将枪口顶在医生头上，“明白了吗？”</p>
“明白明白明白！”</p>
医生这下完全老实了。</p>
琴酒放了人，坐回沙发上，将伯莱塔就这么放在桌上以示警告。</p>
医生擦了擦汗，谨慎试探着开口，“您...请说？”</p>
琴酒对布兰卡的不正常表现稍作回忆，最终从十年前他第一次见宇野久生的情景开始讲起。</p>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布兰卡就对他极不正常。</p>
琴酒现在回头再看已经很清晰了，一开始对他起杀心的是菲奈特，随后给他送枪提出结盟的是布兰卡。</p>
多半是布兰卡阻止了菲奈特对他下杀手。</p>
“他那时候说他喜欢我，我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不理解。”琴酒回忆着当时的细节，皱了皱眉，“我确定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他当时看起来像是...已经喜欢了我很多年，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我表现出那样的感情。”</p>
“不单是情感方面的不解，我是说，”琴酒顿了顿，“时间上也不太合逻辑。”</p>
医生的专业素养还是可以在线的，这回他自琴酒开始讲述便认真听着；琴酒让他保持闭嘴，于是他掏出了小本本。</p>
听到这里，医生在小本本上写下了「情感认知障碍」，向琴酒举起展示。</p>
“...说。”</p>
“...那我说咯？”医生悄摸瞄了一眼桌上的伯莱塔，满脸写着「我说了你不会拿它打我吧」。</p>
“啧。”琴酒拿起枪揣回口袋里，“说。”</p>
“是这样的先生，根据您说的情况，您、您朋友可能存在情感认知障碍，他对自身情绪的识别与常人有异，表达感情的方式也可能令他人难以理解。”</p>
琴酒表述的视角很明了，现在听讲的状态看起来也很理智冷静，医生稍微相信了他是在问询朋友的症状。</p>
“按您所述，你们第一次见面他就对你表现出了类似已经喜欢多年的感情，如果不考虑病症的因素，有没有可能是你们此前就相识，他单方面喜欢你并未告知，而你对他没有印象？”</p>
“没有。”这个问题琴酒不需要回忆多久。</p>
他和宇野久生当年分属不同的训练营，在考核前没碰过面；而在进入组织训练营之前，他只是生活在意大利一个平平无奇的孤儿院。</p>
在那时候，很多人觉得他精神上有问题，比如自闭症和狂躁症。</p>
琴酒自己知道他精神没问题，他一个人待着不说话，只是因为那些小孩在他眼里都太幼稚，他和他们无话可说，动手打人也是因为别人先来惹他。</p>
在同龄人里，琴酒是个异类，是那种走在路上其他大人都会教自家小孩离他远点的类型。他感受到的视线从来都是提防、害怕、指指点点。</p>
在遇到宇野久生之前，他没见到过任何一个人对他是抱着「喜欢」这种正向感情的。</p>
布兰卡是第一个在看着他的时候会两眼放光的，这样特殊的人，若是之前见过，琴酒不会毫无印象。</p>
“我确定是第一次见面。”</p>
“如果是这样，可能问题是出在您朋友的情感表达上。</p>
“对正常人，就按照一见钟情的情况来说吧，第一眼见到了特别喜欢的类型，通常都会想接触认识、深入了解，因此释放好感、甚至直接表白，这都是正常的。”</p>
“但这件事放到您朋友身上呢，因为他在情感认知上有障碍，他的情感表达也可能会远超正常人能理解的范围。”</p>
“举个例子，正常人喜欢，会送花送礼物；而他喜欢你，命都能给你，尽管只是第一次见面。”</p>
琴酒抿了抿嘴，这好像不是在举例子，是在说事实。</p>
他那时候拿枪怼布兰卡的头，布兰卡还在那乐呢，完全没吓唬着一点。</p>
医生分析得挺有道理的，琴酒认为他的专业水平可信。</p>
情感认知障碍？琴酒想了想，布兰卡每每有不正常的行为，好像都跟他有点关系。</p>
除了Boss是知晓宇野久生的病情，多次向他提醒，他好像没再从别人嘴里听到过布兰卡有毛病的说辞。</p>
布兰卡只在他面前表现异常？</p>
“确实如此，他对我的态度非常不正常。”琴酒顺着这一方向继续往下说，“认识的时候我们年纪都不大，13岁那年他就出国了，我是在五年后才第一次去看他，在此之前我们一直没再见过面。虽然没有断了联系，但也没多聊过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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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后来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为要与我分开一事崩溃，在那五年里也一直过得很煎熬，”琴酒顿了顿，“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我这么的...依赖？”</p>
琴酒现在已经明白，至少在这些年里，菲奈特是比他要强得多的，对布兰卡还维护得不得了。</p>
有菲奈特在，布兰卡还需要他干什么？</p>
“?按理说，他并不需要依靠我什么。”</p>
“...先生，或许您还记得我们刚才说过他喜欢您，为此可以不要命的事？”医生面露试探，“您在感情方面是不是也有点迟钝...？”</p>
琴酒一眼刀斜了过来。</p>
医生一秒坐正：“我的意思是、他在感情表达上是受到了认知障碍的干扰的，不能以正常人的行为标准来看待！”</p>
琴酒收回了刀人的视线。</p>
“...撇开喜欢我的因素，也还有其他的不对劲。”</p>
接下来琴酒又向医生描述了布兰卡好几次情绪大幅波动的情况。</p>
“嗯...这样的行为表现在我接触过的患者中不算少见，比较大的概率，他可能患有抑郁症。”</p>
“在旁人眼里，他举止怪异、行为失常，这些他自己未必不明白。”医生端起保温杯捂了捂，“只是，他控制不了。”</p>
“控制不了？”琴酒眼里出现一丝疑惑，“控制不了什么？”</p>
“如果说您的朋友日常生活完全能够自理，工作方面也没受到病症影响，那么大概率他是属于清醒的情况。”</p>
“他的自我认知足够清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这个前提下，他对旁人待他的态度也会格外敏感。”</p>
“他能知道自己怎样在他人眼里是正常，怎样是不对劲，他清楚怎样可以让自己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但情绪过分强烈的时候，他会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p>
“像精神疾病患者身上会出现的自残行为，那不全是在意识不清醒才会发生的，有些患者在清醒的时候也会那么做。”</p>
“说自残可能有些极端，举个症状稍微轻点的例吧，比如...嗯，明知道会被周围的人当成神经病，但就是控制不了在大街上扇自己一巴掌。”医生抿了一口热水，“在当时的情绪下，就是会管不住那个手，忍多一秒都难受。”</p>
琴酒试图设身处地去理解，但完全代入不了。</p>
为什么要自残？为什么要扇自己一巴掌？非有怨气要发泄，打别人不好吗？谁惹的打谁去啊。</p>
还有，什么叫管不住手？一秒都忍不了？组织里那些老头都惹他多久了，他也没挨个上门把人崩了，毕竟现在组织的运行还离不了他们。</p>
医生说的这种行为，琴酒无法理解。</p>
“克制情绪...这很难吗？”</p>
看到琴酒越发困惑的反应，医生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他是在替别人问询的正常人了。</p>
“对病人而言，是很难。从病理上说，这是激素和神经递质紊乱造成的影响。”</p>
“他不是不知道、不想改，他是生病了，做不到。”</p>
“他是精神异常的病人，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逻辑去要求他，这对他而言不是愿意努力就能克服的事。”</p>
“我知道这概念对于精神正常的人来说有点难理解，因为你们没有这种病症的困扰，他们感到痛苦的事对你们而言是可以轻松解决的，所以听完他们的情况通常会下意识的觉得「这有什么」。”</p>
“可能是无心之言，但我个人认为这是一种「正常人的傲慢」。”医生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腿部残疾的人跑不快，是他们自己不想吗。”</p>
琴酒安静听完，陷入沉思。</p>
他一直认为，布兰卡不想做任务不想训练，是因为有菲奈特给他兜底，所以能很心安的摆烂犯懒。</p>
但听了医生这番说辞，琴酒似乎唤起了一点印象，布兰卡在他面前夸菲奈特厉害的时候，满眼的骄傲和依赖里似乎是隐隐掺有一些其他情绪的。</p>
琴酒现在明白了，那或许是一种颓丧——因为菲奈特太强太优秀，布兰卡觉得自己很弱很没用。</p>
所以，不是布兰卡不想自己也强大起来，是因为生病所以做不到？</p>
这与躺平摆烂不同，如果布兰卡有想变强的心却一直毫无进展，那他多半是不可能心安得了的。</p>
尤其是菲奈特那种程度的实力日日夜夜摆在眼前，以布兰卡的性子，恐怕只会非常焦虑。</p>
但布兰卡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挺没心没肺的。</p>
琴酒尝试着切换视角想了想，如果布兰卡是长期都在掩饰强烈的情绪，那他?应该过得挺辛苦的。</p>
琴酒想起了离开南美前那晚，在布兰卡房间里看到的满墙的贴纸。那么浓烈的惦念，整整五年，布兰卡都没有向他宣泄一点，除了保持联系，没有再过多打扰他。</p>
布兰卡在克制，而且很努力。表现出来的异常，已经是他控制不住的部分。</p>
琴酒现在稍微能够察觉到布兰卡的痛苦了，看向医生。</p>
“怎么才能帮他？”</p>
“这没有一个标准的做法，全看当事人本人的感受，我只能说，心情舒畅，会有益他调控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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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喜欢安静，就给他足够的空间；如果他喜欢你，想跟你待在一起，”医生放下保温杯，“那么对他而言，你能陪着他就很好了。”</p>
琴酒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p>
“我明白了。”</p>
医生这会儿算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的专业在线，经验也丰富，能给到这位大佬想要的答案。</p>
“还有什么需要我为您解答的吗？”医生再次挂上了标准的营业微笑，心里默念下班下班。</p>
送走琴酒他就立马下班，他今日份的工作压力已经被琴酒一个人干爆表了，他要把后面的预约通通推掉！</p>
“有，”琴酒飞快整理了一下思路，布兰卡的病症他大概了解了，接下来得问问菲奈特的事，“我朋友有人格分裂症，刚才跟你说的，是他的其中一个人格。”</p>
“...你朋友还有人格分裂症？”医生冒出大大的问号，他刚刚还以为终于能下班了呢！“你怎么不早说？”</p>
琴酒的眼刀又扫了过来，“我这么叙述有问题？”</p>
毛病基本上都在布兰卡那，当然是从他的事开始说起。</p>
“没问题没问题，”医生一秒从心，“您的叙述循序渐进，非常易于理解，请说、请说。”</p>
“他的另一人格，跟他性格差别很大，行事作风也完全不同，”琴酒回忆了一下菲奈特主控的场合，“我从他身上没太感受到什么精神方面的症状，他很...正常。”</p>
旁人可能会觉得菲奈特阴沉、不合群、不近人情，但放在琴酒眼里，这就是叫非常正常。</p>
菲奈特身上很多性质都跟他太相似，他自己没病，所以菲奈特也没病。</p>
“与之前说的那个人格不同，这个人格对我没有什么异常的感情，”琴酒细想了一下菲奈特对待他的态度，“没有喜欢，倒像有点看我不顺眼。”</p>
从小到大，看他不顺眼的人满地都是，菲奈特也看他不顺眼，那菲奈特很正常了。</p>
琴酒又给医生讲了些布兰卡和菲奈特差别极大的具体事例。</p>
“在双重人格的情况里，两个人格之间行为有差异，性格互补是正常的，但如果照你所说，他们已经极致相差到割裂的程度...”</p>
“有一种可能是，他对自己非常不认可，对自己身上的任何方面都不满，有清醒的追求却求不得，因而新生的人格会是他执念想要成为的模样。”</p>
菲奈特身上全是布兰卡求而不得的东西？</p>
琴酒想了想，这放在正常人身上，恐怕都会羡慕嫉妒得很，何况布兰卡本就情感失常。</p>
“但...他们之间好像很和谐。”</p>
“你应该...只是把他们「当成」两个人看待吧？”</p>
听到这话，琴酒怔了怔，随后垂下了视线调整思路。</p>
他已经很久没有切换过这个视角了。</p>
“是，我明白，他们是一个人。”</p>
琴酒这些年已经完全习惯了把布兰卡和菲奈特当成两个独立的人对待，但他本人是没有精神疾病且清醒的，经医生这一提醒，他很快将视角切换回来了——布兰卡和菲奈特，他们本质上是一个人。</p>
宇野久生，是一个人，布兰卡和菲奈特，是存在于他身上差异极大的两个人格。</p>
差异再大，他们总归也不会分身；在寻常人眼里，宇野久生，只是在性格情绪上会有极大变动的一个人——在宇野久生直言双重人格的存在前，琴酒一直也是这么认识看待他这个盟友的。</p>
宇野久生这个盟友，在日常生活中活泼跳脱不着调，但在工作任务中冷静沉稳、实力可靠，仅此而已。</p>
摊牌以后，琴酒知晓了宇野久生存在人格分裂症的情况，他是从那之后才将两个人格当做两个人看待的。</p>
是为照顾迁就宇野久生，也是为方便自己与其交流相处。</p>
“多重人格就非常复杂了，在不同人的身上，情况天差地别，我没办法以其他患者的情况作为参考推测。”</p>
“一切的关键在于病因，要了解他，首先需要知晓的是，他的次人格究竟因何而生。”</p>
?“如果他愿意与您交谈、向您倾诉，您可以尝试通过直接与他交流获得想要的答案，这会比让我推测准确得多。”</p>
这天，Boss一连收到了好几条关于精神病疾病的科普和体谅关爱这一群体的倡议邮件——来自「乌丸连野」的邮箱。</p>
这是他对外做的一个身份，用上了属于他自己的名字。</p>
乌丸连野，乌丸莲耶的...曾孙，今年30岁，是乌丸集团的继承人。</p>
脑科医院怎么突然给他发这些？Boss有点摸不着头脑，联系院方问了一声。</p>
给琴酒答疑的医生有足够的职业素养和保密意识，没有对外透露任何信息，但Boss的权限能够直接查到门诊记录。</p>
然后Boss就在记录里看到了「黑泽阵」这个名字。</p>
什么？琴酒去脑科医院做心理咨询了？？</p>
Boss大惊失色，他一共就看上了琴酒和宇野久生这两棵苗苗，不能两个精神上都有问题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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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Gin，最近压力太大了？需不需要休个假调节调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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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之前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读者，这章涉及了我认为比较严肃的话题，有些东西想要声明，以免造成无意的不良导向(怂)。</p>
关于精神疾病的部分，我不是医生，文中所述仅源于我个人的视角和见解，没有治疗方面的参考价值。</p>
我的看法也代表不了其他患者的需求，但我是认真的，没在这话题上开玩笑，当我在分享个人观点就好。</p>
不理解不赞同布兰卡，可以，我不强求所有人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