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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奈特给琴酒加练完就回了实验室。</p>
布兰卡不想把这个任务再拖到明天耽误四年一次的2月29日，于是赶着进度总算是在晚上十一点完成了样剂。</p>
任务报告，在实验中等待仪器出各种检测结果的时候，布兰卡就已经零零散散写得差不多了，稍作整理就马上给研究组负责审核的人员发了过去。</p>
好，任务已经解决了！</p>
【布兰卡：哥！你说我要不要等会儿一到零点就给琴酒送礼物？】</p>
【菲奈特：Emmm...那个...】</p>
菲奈特欲言又止。</p>
【布兰卡：怎么啦？】</p>
【菲奈特：琴酒大概...今晚是起不来了。】</p>
菲奈特有一点点心虚，他知道布兰卡期待了这个日子很久，但他光记得让琴酒留出明天的时间陪布兰卡，忘了今晚过了零点就已经是29日了。</p>
按照他今天下手的程度，琴酒应该得躺到明天早上才能完全恢复。</p>
【布兰卡：起不来？他怎么了？】</p>
虽然要约这时间是晚了点，可琴酒平时做起任务也是不分白天晚上的，就算是半夜临时要找他，他也不会起不来。</p>
【菲奈特：今天的训练...嗯...强度稍微有点大，所以...】</p>
【布兰卡：...哄我睡觉之后又加练了？又没忍住揍狠了？】</p>
【菲奈特：咳...我们这不是马上也要回去了，趁现在给他上上难度，他后面自己慢慢消化了也能提升快一点。】</p>
【布兰卡：没太伤着吧？】</p>
【菲奈特：放心，明早肯定恢复了。】</p>
布兰卡努了努嘴，菲奈特除了极少数情绪暴动的特殊情况下会失控，平时下手很有数的，就算看起来狠，也不会留什么不可逆的伤，对此他还是放心的。</p>
菲奈特的进度超前琴酒太多，一开始布兰卡还担心过琴酒一直被压着揍会不会受打击，但后来发现，琴酒被揍了好几次，不仅没有被打击到，反倒还兴致高得很。</p>
由于菲奈特提出的陪练交易，布兰卡也被撵去训练场对练过，可就算是琴酒亲自教他、陪他练，布兰卡也不觉得挨打是一件舒服的事情。</p>
所以对于琴酒被菲奈特揍了还兴奋的反应，布兰卡不太能理解；但他不理解也能尊重，琴酒自己高兴就行。</p>
而菲奈特这么尽心尽力帮琴酒提升，除了布兰卡希望琴酒能更厉害的愿望，也有出于他自己的缘由。</p>
他进度超前，现在没有对手；为了配合布兰卡的计划，也需要压制实力。</p>
菲奈特跟琴酒是同类人，他甚至比布兰卡更期待琴酒快点变强——只有等琴酒成长起来了、跟他势均力敌了，他才能解封打个爽。</p>
【布兰卡：...好吧，我不爱打架，不太懂你们。】</p>
既然琴酒需要休息，那今晚就先不打扰他了，明天再说。</p>
布兰卡靠在椅子上转了几圈，药剂样品制作完了，报告也提交了，下午睡饱了现在也不困，今晚干什么好呢。</p>
布兰卡想了想，琴酒之前说，是朗姆在高层会议上当众拱火质疑，Boss才给他下的任务？</p>
那他也要当众怼回去才行，免得其他人还以为Boss偷摸给他放水了呢。</p>
这么想着，布兰卡打开电脑哒哒哒给Boss发信息。</p>
[Branca]：Boss，样剂和任务报告我都交了，收到汇报没？</p>
[Boss]：审核人员已经下班了，你这个任务的审核结果要跟明早的那一批一起出。</p>
[Branca]：哇，为了这任务我连熬了几天做研究，琴酒那么忙，都来实验室帮我干了一个通宵，他们干审核的凭什么可以不加班？！</p>
Boss看着消息沉默了一会儿，琴酒平时是非常忙没有错，但这几天他又没给琴酒布置工作，听说琴酒自己另接的任务也都交出去了。</p>
不是闲空得很吗。</p>
[Branca]：Boss，你催一下嘛！就看两眼的事，哪用留到明天！</p>
布兰卡很自信自己的药剂没问题，撵Boss赶紧走流程。</p>
[Branca]：我任务做都做完了，状态还要卡在待审核一晚上？好难受的！</p>
[Branca]：而且南美那边还有事等着我回去呢，明天的时间我要留出来给琴酒过生日的，可没空再跟他们耗。</p>
Boss想了想，菲奈特布兰卡他们情况特殊，既然南美那边有事，这边的事确实也是尽早解决掉的好，别耽误他们回去。</p>
十分钟后，Boss发来了消息，告诉布兰卡他提交的药剂通过了检测，报告也没问题，任务完成得很好。</p>
[Branca]：Boss，光是审核人员和你知道我完成得好可解决不了问题，我这次任务本质上是一次复核，组织里没几个代号成员有过这待遇吧？</p>
[Branca]：听说我的代号是在高层会议上当众受到质疑，那同样的，我这次任务的完成情况也需要在会议上做公开说明。Boss，你召集一下，今晚就开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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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nca]：上次会议在场的人，请他们这次也都来参加好吗？既然要我自证，我就得证得明明白白的，可别背地里又说我是请外援或者走后门了。</p>
[Branca]：尤其是朗姆，我得跟他详细说说我研究的步骤，以免他还对我完成任务的过程抱有什么疑问。</p>
让我熬大夜，你们也都别睡！</p>
Boss沉默了，布兰卡这很明显的是要跟朗姆杠回去，但确实布兰卡说的也有理有据；而且代号遭质疑，布兰卡恼火要回击也是情有可原。</p>
[Branca]：噢对了，琴酒就不用叫了，反正他来了也听不懂。</p>
Boss继续沉默，你这说得好像朗姆和其他人就能听得懂似的，不就是不想打扰琴酒休息吗。</p>
不过这事本来一开始就是朗姆有意刁难、要布兰卡自证，现在布兰卡不仅按时提交了报告，甚至还是超额完成。要赌就要服输，Boss觉得是该轮到朗姆吃吃他自己造的孽果。</p>
我都没睡，你怎么睡得着。</p>
于是正要睡下的朗姆接到了Boss发来的会议通知，半个小时后召开高层会议，还特地点了他的名让他务必参加。</p>
朗姆看了看时间，这都快十二点了，这得是什么紧急的事，需要Boss这个点临时开会？</p>
但Boss亲自发了通知，还点了名，朗姆再困也不敢怠慢，幸好一直以来Boss都同意他远程参会，他不必赶到哪个基地去，在家就可以。</p>
半个小时后，朗姆打开电脑连上会议室。</p>
“都到齐了哈。”</p>
看到代表朗姆的那块小屏指示灯亮了，布兰卡推了推镜框。</p>
菲奈特狙击是强项，布兰卡的视力自然也不差，但他现在是来给自己找场子的，他觉得这种时候打理一下形象能更有科研人员的气场，讲起专业知识也更有气势。</p>
于是布兰卡特地换了一身实验室人员标配白大褂，戴了副银边半框眼镜，还好好扎上了头发。</p>
这个点，一群老头都是从床上被call起来赶到会议室的，一个个两眼发直精神恍惚，看到朗姆上线了，全都带着点怨念望向那个摄像头。</p>
你说说你，惹年轻人干什么，先不说这崽子还有没有其他报复心，光是熬这个夜他们指不定就得进疗养院调理一星期。</p>
大屏上，代表Boss的乌鸦图纹闪了闪。</p>
「上次会议提到过关于Branca当初获得代号过程的疑问，我在会后已经向他发布了新的考核任务。」</p>
「Branca已经完成任务并提交了报告，为证实任务确由他独立完成，现在由他在这里对这次任务做现场汇报。」</p>
Boss作为会议的召集人，只简单做了个开场，就暂且关了麦，把会议室留给布兰卡做他的报告。</p>
“感谢Boss给我这个自证能力的机会，”布兰卡有模有样的向着中央大屏行了一礼，“那么接下来就由我当面向各位细说这次代号复核任务的完成过程。”</p>
Boss看着屏幕里的布兰卡一脸疑惑，不是只有琴酒才跟他搞这套吗？布兰卡这苗苗什么时候对他这么礼貌过？</p>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Boss心里一凝，事出反常必定有鬼。</p>
布兰卡开讲五分钟后，Boss确信了，他的预感没错，果然有鬼。</p>
这苗苗今天就是来熬鹰的，存心不想让大家伙儿睡觉。</p>
对于非专业的外行人，布兰卡本也可以用简单明了的大致介绍讲明白他的研究成果，但今天他毫无疑问是带着点报复心理来的，非要从研究目的讲到实验设计，再从基础药理学讲到成品的作用机制，讲到兴起了还向Boss借用他的大屏幕放PPT，还要当场给大家演示公式推导和各种数据的计算过程。</p>
本来就是半夜了，何况还是听这种专业课题的讲座，在场除了几个研究组的还听得进去，其他人听这些没谁是不打瞌睡的，Boss也已经听困了，欣然同意布兰卡征用他的大屏。</p>
用吧小祖宗，我正好眯一会儿。</p>
布兰卡用上了大屏幕，又自得其乐的讲了近一个小时，眼看会议室里一个个都半眯着眼点起了头，啪的拍了一下桌。</p>
“都在听讲吧？刚才我说到使用离心机最关键的一步是什么？”布兰卡视线往会议室里一扫，“我找个人回答一下。”</p>
也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神奇的魔力，坐在会议室里犯着瞌睡的成员们一下都醒了，纷纷垂眼错开视线，死盯着面前的会议桌。</p>
个别手边有纸笔的，还装模作样地写写画画了起来，一副我正在忙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忙什么。</p>
布兰卡环视一圈后，也没忘记瞄一眼墙角的摄像头。</p>
书房里的Boss也默默抬手扶额遮了遮眼。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但听完那句话下意识的就咯噔了一下，就算是隔着屏幕也不太想跟布兰卡对视上。</p>
布兰卡还是善解人意的，一想，Boss都一百来岁了，还是不强求他老人家深更半夜上个网课还认真听讲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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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布兰卡看向身侧的那块小屏——朗姆，人到中年正是学习的大好时光，就你了。</p>
“朗姆，我刚说到哪儿了？”</p>
会议室安静了五秒，并没有人应答。</p>
“朗姆？”布兰卡走到朗姆的小屏前，往他的摄像头上敲了敲，“睡着了？”</p>
还是没反应。</p>
“各位看到了哈，朗姆表面上远程参与，背地里不知道在那边睡多久了，大家不要学他这种挂机行为。”</p>
一群老头更怨了，他们眼都要睁不开了还在这坐着硬听什么合成什么有机物，朗姆竟然仗着自己不用到场就挂着机在屏幕后面睡觉？！</p>
布兰卡又看向Boss的摄像头，“Boss，朗姆平时一直也是这么通过网络参加组织的会议？您是怎么确定他在好好听讲的呢？”</p>
Boss自然听得出来布兰卡是在这拱火撺掇他批朗姆，但谁让朗姆自己真在挂机没答上话，被布兰卡抓了个现行。</p>
「Rum。」</p>
又安静了五秒。</p>
“Boss你看，连你叫他都不应，绝对没在听。”布兰卡灵光一闪又敲了敲手，“噢，还有一种可能，他听见了也不想理你。”</p>
会议室里已经有人在偷摸给朗姆连环call了，不管这崽子拱火不拱火，在会上溜号不应Boss的话，问题都很严重啊！</p>
或许这就是上网课的弊端，人在场的，就算再瞌睡，也只是耷拉着眼皮时不时地鸡叮米点头，毕竟Boss也在看，没有谁敢真趴死在会议桌上；但朗姆这个隔着屏幕听天书的，听着听着就真困得阖了眼，在电脑前睡过去了。</p>
朗姆被电话铃惊醒的时候，Boss已经在会议室点他的名第三次了。</p>
「Rum，睡醒了吗。」</p>
这是第四次，隔着机械音都能听出来Boss此时的不悦。</p>
“抱歉Boss，我这边——”</p>
“你该不会要说是因为你那边网络卡住了才没能及时回话吧？”布兰卡摇摇头，挂课借口他可比朗姆熟多了，“情报组负责人家里网络不好，很难让人相信哈。”</p>
“要不然就是说临时有什么紧急情况，不得不中途离开会议？上厕所去了？吃药去了？上厕所吃药去了？”</p>
「Rum，明天来一趟会议室。」</p>
“...是，Boss。”</p>
听着朗姆这变音器都隔不住的憋屈，布兰卡心里快爽死了。</p>
“但Boss，既然是高层会议，上次参会的人员也都要到场，”朗姆看了看会议室，试图拉一个一起下水，“琴酒为什么不参加？”</p>
“好问题，”布兰卡划拉了一下鼠标跳到PPT最后一页，“请看。”</p>
屏幕上很清晰的写着：</p>
实验人员：Branca</p>
协助人员：Fernet、Gin</p>
还搭配了一张菲奈特和琴酒俩人那晚在实验室里通宵互卷的监控截图以作证明。</p>
“琴酒已经亲自参与协助了我的实验，也清楚我这次研究的具体内容，自然不必再来这儿听我重新讲一遍。”布兰卡瞥了一眼朗姆的摄像头，“还有什么问题？”</p>
朗姆没话说了，闭嘴了。</p>
“朗姆啊朗姆，让各位大半夜特地到这里来听讲，是为了我吗？”布兰卡言之凿凿，“是为了解决你对我获得代号的疑虑！”</p>
“你看看在场这些老人家，他们都能克服困难、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朗姆，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p>
“再说了，连Boss都那么有耐心的听我做汇报，你怎么好意思挂机去睡觉的？你的身体比Boss还金贵？”</p>
“Boss，你信我，朗姆这个年纪就这么注重养生，肯定是想把你熬走上位。”</p>
“你你你你、”朗姆的设备闪了又闪，“Boss、您别听他胡说，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p>
【菲奈特：还需要代砍吗？】</p>
【布兰卡：算了，砍坏还要赔。】</p>
布兰卡啧了一声，上手拔了朗姆设备的电。</p>
闭麦吧你。</p>
「行了，Branca。」</p>
Boss看了看会议室里一群两眼发懵的老头，要是再让布兰卡逼逼叨叨熬下去，他都担心组织这些个元老今晚就要猝死一半。</p>
「既然已经解决了Branca代号的疑问，这次会议就到这里，都回去吧。」</p>
「Branca留一下。」</p>
Boss单独留下他要说啥？布兰卡不明所以，但他怼了朗姆心情好，于是老实待在会议室里等其他人离开。</p>
“啥事呀Boss？”</p>
「我给行动组单划了一个基地，属在Gin名下。」</p>
「你带过来的直升机，今晚就停到那边去，以后再要给他送什么，也直接送去那里。」</p>
「Silver与组织尽量少关联，从你那出来的装备物资，既然是送给Gin个人，不需要再进一趟组织的库。」</p>
布兰卡眨了眨眼。</p>
还有这种好事？</p>
“Boss，您的意思是，那个基地是划归琴酒个人管理，”布兰卡看着大屏上的乌鸦，更具体的确认，“并且包含独立的军火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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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一般的送个地皮，这是在放兵权。</p>
布兰卡清楚琴酒的死心眼和对组织的忠诚，钱还好说，武器装备什么的，他就算再强调是送给琴酒的私人礼物，琴酒多半也会交进组织里去登记，以免落什么私藏祸心的话柄。</p>
但若是Boss准许琴酒自拥军火库，那可就不一样了，不仅他可以想送什么送什么，而且往后琴酒要调用自己的装备，还可以不用经由其他部门负责人的审批准许。</p>
Boss对琴酒已经信任到这个程度？布兰卡眼里有一丝丝的怀疑。</p>
「是，不过此事暂时还不便在组织里声张，由你私下告知他吧。」</p>
不便声张？</p>
布兰卡可以理解此事隐蔽的必要性，Boss这一下给琴酒放的权太大太重，在组织里传开的话，琴酒马上就会成为被集火的眼中钉。</p>
所以暂且隐瞒，是想给琴酒留积攒能量的时间。</p>
但是不便到连Boss都不亲自告知琴酒，要让他私下传话的程度？</p>
布兰卡想到什么，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屏。</p>
除了他，应该不会再有谁砍朗姆的设备、拔朗姆设备的电源。</p>
组织基地不少，会议室也有很多，为信息保密，Boss单独约见成员或是召集开会都是临时随机指定会议室；朗姆一贯也是远程参会，所以每个会议室也都配有他的设备。</p>
Boss是看他断了朗姆的电，才单独留下他交代这些的吗？</p>
Boss在防朗姆窃听？</p>
布兰卡顺着猜测想了想，组织里地位高身份重的元老不少，但提及二把手，只有一个。</p>
也没有再听说什么三把手四把手的，连贝尔摩德的头衔也只是个什么Boss最看重的女人。</p>
朗姆在一众高层里，地位突出得太明显了，如果Boss是打算避着朗姆耳目暗中扶起琴酒的话...</p>
“Boss，你是想用琴酒去制衡朗姆。”</p>
布兰卡庆幸自己今天下午睡够了，这会儿到了后半夜脑子还能转得动。</p>
琴酒这些年都已经被针对得够多了，可不能再白白立起来当靶子被集火。</p>
“Boss，琴酒不是你一个人的，我的Silver已经给他留了代号。”</p>
布兰卡摘下眼镜，稍退两步坐到会议桌上，直视大屏上的乌鸦。</p>
“所以，关于您想要利用琴酒去制衡贵组织二把手的方案，我想有必要进行进一步的商议。”</p>
布兰卡切换了很正式的谈判姿态，事关琴酒将来在组织的处境地位，他不打算糊弄着轻拿轻放。</p>
「可以。」</p>
小苗苗真是长大了，Silver能发展到今天果然也不是靠运气。</p>
书桌前的Boss稍有感慨，而后同样敛了敛神，对接下来的议事环节严肃以待。</p>
现在在他面前的谈判对象，不是组织成员Branca，是Silver的掌权人宇野久生。</p>
</p>
菲奈特给琴酒加练完就回了实验室。</p>
布兰卡不想把这个任务再拖到明天耽误四年一次的2月29日，于是赶着进度总算是在晚上十一点完成了样剂。</p>
任务报告，在实验中等待仪器出各种检测结果的时候，布兰卡就已经零零散散写得差不多了，稍作整理就马上给研究组负责审核的人员发了过去。</p>
好，任务已经解决了！</p>
【布兰卡：哥！你说我要不要等会儿一到零点就给琴酒送礼物？】</p>
【菲奈特：Emmm...那个...】</p>
菲奈特欲言又止。</p>
【布兰卡：怎么啦？】</p>
【菲奈特：琴酒大概...今晚是起不来了。】</p>
菲奈特有一点点心虚，他知道布兰卡期待了这个日子很久，但他光记得让琴酒留出明天的时间陪布兰卡，忘了今晚过了零点就已经是29日了。</p>
按照他今天下手的程度，琴酒应该得躺到明天早上才能完全恢复。</p>
【布兰卡：起不来？他怎么了？】</p>
虽然要约这时间是晚了点，可琴酒平时做起任务也是不分白天晚上的，就算是半夜临时要找他，他也不会起不来。</p>
【菲奈特：今天的训练...嗯...强度稍微有点大，所以...】</p>
【布兰卡：...哄我睡觉之后又加练了？又没忍住揍狠了？】</p>
【菲奈特：咳...我们这不是马上也要回去了，趁现在给他上上难度，他后面自己慢慢消化了也能提升快一点。】</p>
【布兰卡：没太伤着吧？】</p>
【菲奈特：放心，明早肯定恢复了。】</p>
布兰卡努了努嘴，菲奈特除了极少数情绪暴动的特殊情况下会失控，平时下手很有数的，就算看起来狠，也不会留什么不可逆的伤，对此他还是放心的。</p>
菲奈特的进度超前琴酒太多，一开始布兰卡还担心过琴酒一直被压着揍会不会受打击，但后来发现，琴酒被揍了好几次，不仅没有被打击到，反倒还兴致高得很。</p>
由于菲奈特提出的陪练交易，布兰卡也被撵去训练场对练过，可就算是琴酒亲自教他、陪他练，布兰卡也不觉得挨打是一件舒服的事情。</p>
所以对于琴酒被菲奈特揍了还兴奋的反应，布兰卡不太能理解；但他不理解也能尊重，琴酒自己高兴就行。</p>
而菲奈特这么尽心尽力帮琴酒提升，除了布兰卡希望琴酒能更厉害的愿望，也有出于他自己的缘由。</p>
他进度超前，现在没有对手；为了配合布兰卡的计划，也需要压制实力。</p>
菲奈特跟琴酒是同类人，他甚至比布兰卡更期待琴酒快点变强——只有等琴酒成长起来了、跟他势均力敌了，他才能解封打个爽。</p>
【布兰卡：...好吧，我不爱打架，不太懂你们。】</p>
既然琴酒需要休息，那今晚就先不打扰他了，明天再说。</p>
布兰卡靠在椅子上转了几圈，药剂样品制作完了，报告也提交了，下午睡饱了现在也不困，今晚干什么好呢。</p>
布兰卡想了想，琴酒之前说，是朗姆在高层会议上当众拱火质疑，Boss才给他下的任务？</p>
那他也要当众怼回去才行，免得其他人还以为Boss偷摸给他放水了呢。</p>
这么想着，布兰卡打开电脑哒哒哒给Boss发信息。</p>
[Branca]：Boss，样剂和任务报告我都交了，收到汇报没？</p>
[Boss]：审核人员已经下班了，你这个任务的审核结果要跟明早的那一批一起出。</p>
[Branca]：哇，为了这任务我连熬了几天做研究，琴酒那么忙，都来实验室帮我干了一个通宵，他们干审核的凭什么可以不加班？！</p>
Boss看着消息沉默了一会儿，琴酒平时是非常忙没有错，但这几天他又没给琴酒布置工作，听说琴酒自己另接的任务也都交出去了。</p>
不是闲空得很吗。</p>
[Branca]：Boss，你催一下嘛！就看两眼的事，哪用留到明天！</p>
布兰卡很自信自己的药剂没问题，撵Boss赶紧走流程。</p>
[Branca]：我任务做都做完了，状态还要卡在待审核一晚上？好难受的！</p>
[Branca]：而且南美那边还有事等着我回去呢，明天的时间我要留出来给琴酒过生日的，可没空再跟他们耗。</p>
Boss想了想，菲奈特布兰卡他们情况特殊，既然南美那边有事，这边的事确实也是尽早解决掉的好，别耽误他们回去。</p>
十分钟后，Boss发来了消息，告诉布兰卡他提交的药剂通过了检测，报告也没问题，任务完成得很好。</p>
[Branca]：Boss，光是审核人员和你知道我完成得好可解决不了问题，我这次任务本质上是一次复核，组织里没几个代号成员有过这待遇吧？</p>
[Branca]：听说我的代号是在高层会议上当众受到质疑，那同样的，我这次任务的完成情况也需要在会议上做公开说明。Boss，你召集一下，今晚就开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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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nca]：上次会议在场的人，请他们这次也都来参加好吗？既然要我自证，我就得证得明明白白的，可别背地里又说我是请外援或者走后门了。</p>
[Branca]：尤其是朗姆，我得跟他详细说说我研究的步骤，以免他还对我完成任务的过程抱有什么疑问。</p>
让我熬大夜，你们也都别睡！</p>
Boss沉默了，布兰卡这很明显的是要跟朗姆杠回去，但确实布兰卡说的也有理有据；而且代号遭质疑，布兰卡恼火要回击也是情有可原。</p>
[Branca]：噢对了，琴酒就不用叫了，反正他来了也听不懂。</p>
Boss继续沉默，你这说得好像朗姆和其他人就能听得懂似的，不就是不想打扰琴酒休息吗。</p>
不过这事本来一开始就是朗姆有意刁难、要布兰卡自证，现在布兰卡不仅按时提交了报告，甚至还是超额完成。要赌就要服输，Boss觉得是该轮到朗姆吃吃他自己造的孽果。</p>
我都没睡，你怎么睡得着。</p>
于是正要睡下的朗姆接到了Boss发来的会议通知，半个小时后召开高层会议，还特地点了他的名让他务必参加。</p>
朗姆看了看时间，这都快十二点了，这得是什么紧急的事，需要Boss这个点临时开会？</p>
但Boss亲自发了通知，还点了名，朗姆再困也不敢怠慢，幸好一直以来Boss都同意他远程参会，他不必赶到哪个基地去，在家就可以。</p>
半个小时后，朗姆打开电脑连上会议室。</p>
“都到齐了哈。”</p>
看到代表朗姆的那块小屏指示灯亮了，布兰卡推了推镜框。</p>
菲奈特狙击是强项，布兰卡的视力自然也不差，但他现在是来给自己找场子的，他觉得这种时候打理一下形象能更有科研人员的气场，讲起专业知识也更有气势。</p>
于是布兰卡特地换了一身实验室人员标配白大褂，戴了副银边半框眼镜，还好好扎上了头发。</p>
这个点，一群老头都是从床上被call起来赶到会议室的，一个个两眼发直精神恍惚，看到朗姆上线了，全都带着点怨念望向那个摄像头。</p>
你说说你，惹年轻人干什么，先不说这崽子还有没有其他报复心，光是熬这个夜他们指不定就得进疗养院调理一星期。</p>
大屏上，代表Boss的乌鸦图纹闪了闪。</p>
「上次会议提到过关于Branca当初获得代号过程的疑问，我在会后已经向他发布了新的考核任务。」</p>
「Branca已经完成任务并提交了报告，为证实任务确由他独立完成，现在由他在这里对这次任务做现场汇报。」</p>
Boss作为会议的召集人，只简单做了个开场，就暂且关了麦，把会议室留给布兰卡做他的报告。</p>
“感谢Boss给我这个自证能力的机会，”布兰卡有模有样的向着中央大屏行了一礼，“那么接下来就由我当面向各位细说这次代号复核任务的完成过程。”</p>
Boss看着屏幕里的布兰卡一脸疑惑，不是只有琴酒才跟他搞这套吗？布兰卡这苗苗什么时候对他这么礼貌过？</p>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Boss心里一凝，事出反常必定有鬼。</p>
布兰卡开讲五分钟后，Boss确信了，他的预感没错，果然有鬼。</p>
这苗苗今天就是来熬鹰的，存心不想让大家伙儿睡觉。</p>
对于非专业的外行人，布兰卡本也可以用简单明了的大致介绍讲明白他的研究成果，但今天他毫无疑问是带着点报复心理来的，非要从研究目的讲到实验设计，再从基础药理学讲到成品的作用机制，讲到兴起了还向Boss借用他的大屏幕放PPT，还要当场给大家演示公式推导和各种数据的计算过程。</p>
本来就是半夜了，何况还是听这种专业课题的讲座，在场除了几个研究组的还听得进去，其他人听这些没谁是不打瞌睡的，Boss也已经听困了，欣然同意布兰卡征用他的大屏。</p>
用吧小祖宗，我正好眯一会儿。</p>
布兰卡用上了大屏幕，又自得其乐的讲了近一个小时，眼看会议室里一个个都半眯着眼点起了头，啪的拍了一下桌。</p>
“都在听讲吧？刚才我说到使用离心机最关键的一步是什么？”布兰卡视线往会议室里一扫，“我找个人回答一下。”</p>
也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神奇的魔力，坐在会议室里犯着瞌睡的成员们一下都醒了，纷纷垂眼错开视线，死盯着面前的会议桌。</p>
个别手边有纸笔的，还装模作样地写写画画了起来，一副我正在忙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忙什么。</p>
布兰卡环视一圈后，也没忘记瞄一眼墙角的摄像头。</p>
书房里的Boss也默默抬手扶额遮了遮眼。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但听完那句话下意识的就咯噔了一下，就算是隔着屏幕也不太想跟布兰卡对视上。</p>
布兰卡还是善解人意的，一想，Boss都一百来岁了，还是不强求他老人家深更半夜上个网课还认真听讲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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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布兰卡看向身侧的那块小屏——朗姆，人到中年正是学习的大好时光，就你了。</p>
“朗姆，我刚说到哪儿了？”</p>
会议室安静了五秒，并没有人应答。</p>
“朗姆？”布兰卡走到朗姆的小屏前，往他的摄像头上敲了敲，“睡着了？”</p>
还是没反应。</p>
“各位看到了哈，朗姆表面上远程参与，背地里不知道在那边睡多久了，大家不要学他这种挂机行为。”</p>
一群老头更怨了，他们眼都要睁不开了还在这坐着硬听什么合成什么有机物，朗姆竟然仗着自己不用到场就挂着机在屏幕后面睡觉？！</p>
布兰卡又看向Boss的摄像头，“Boss，朗姆平时一直也是这么通过网络参加组织的会议？您是怎么确定他在好好听讲的呢？”</p>
Boss自然听得出来布兰卡是在这拱火撺掇他批朗姆，但谁让朗姆自己真在挂机没答上话，被布兰卡抓了个现行。</p>
「Rum。」</p>
又安静了五秒。</p>
“Boss你看，连你叫他都不应，绝对没在听。”布兰卡灵光一闪又敲了敲手，“噢，还有一种可能，他听见了也不想理你。”</p>
会议室里已经有人在偷摸给朗姆连环call了，不管这崽子拱火不拱火，在会上溜号不应Boss的话，问题都很严重啊！</p>
或许这就是上网课的弊端，人在场的，就算再瞌睡，也只是耷拉着眼皮时不时地鸡叮米点头，毕竟Boss也在看，没有谁敢真趴死在会议桌上；但朗姆这个隔着屏幕听天书的，听着听着就真困得阖了眼，在电脑前睡过去了。</p>
朗姆被电话铃惊醒的时候，Boss已经在会议室点他的名第三次了。</p>
「Rum，睡醒了吗。」</p>
这是第四次，隔着机械音都能听出来Boss此时的不悦。</p>
“抱歉Boss，我这边——”</p>
“你该不会要说是因为你那边网络卡住了才没能及时回话吧？”布兰卡摇摇头，挂课借口他可比朗姆熟多了，“情报组负责人家里网络不好，很难让人相信哈。”</p>
“要不然就是说临时有什么紧急情况，不得不中途离开会议？上厕所去了？吃药去了？上厕所吃药去了？”</p>
「Rum，明天来一趟会议室。」</p>
“...是，Boss。”</p>
听着朗姆这变音器都隔不住的憋屈，布兰卡心里快爽死了。</p>
“但Boss，既然是高层会议，上次参会的人员也都要到场，”朗姆看了看会议室，试图拉一个一起下水，“琴酒为什么不参加？”</p>
“好问题，”布兰卡划拉了一下鼠标跳到PPT最后一页，“请看。”</p>
屏幕上很清晰的写着：</p>
实验人员：Branca</p>
协助人员：Fernet、Gin</p>
还搭配了一张菲奈特和琴酒俩人那晚在实验室里通宵互卷的监控截图以作证明。</p>
“琴酒已经亲自参与协助了我的实验，也清楚我这次研究的具体内容，自然不必再来这儿听我重新讲一遍。”布兰卡瞥了一眼朗姆的摄像头，“还有什么问题？”</p>
朗姆没话说了，闭嘴了。</p>
“朗姆啊朗姆，让各位大半夜特地到这里来听讲，是为了我吗？”布兰卡言之凿凿，“是为了解决你对我获得代号的疑虑！”</p>
“你看看在场这些老人家，他们都能克服困难、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朗姆，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p>
“再说了，连Boss都那么有耐心的听我做汇报，你怎么好意思挂机去睡觉的？你的身体比Boss还金贵？”</p>
“Boss，你信我，朗姆这个年纪就这么注重养生，肯定是想把你熬走上位。”</p>
“你你你你、”朗姆的设备闪了又闪，“Boss、您别听他胡说，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p>
【菲奈特：还需要代砍吗？】</p>
【布兰卡：算了，砍坏还要赔。】</p>
布兰卡啧了一声，上手拔了朗姆设备的电。</p>
闭麦吧你。</p>
「行了，Branca。」</p>
Boss看了看会议室里一群两眼发懵的老头，要是再让布兰卡逼逼叨叨熬下去，他都担心组织这些个元老今晚就要猝死一半。</p>
「既然已经解决了Branca代号的疑问，这次会议就到这里，都回去吧。」</p>
「Branca留一下。」</p>
Boss单独留下他要说啥？布兰卡不明所以，但他怼了朗姆心情好，于是老实待在会议室里等其他人离开。</p>
“啥事呀Boss？”</p>
「我给行动组单划了一个基地，属在Gin名下。」</p>
「你带过来的直升机，今晚就停到那边去，以后再要给他送什么，也直接送去那里。」</p>
「Silver与组织尽量少关联，从你那出来的装备物资，既然是送给Gin个人，不需要再进一趟组织的库。」</p>
布兰卡眨了眨眼。</p>
还有这种好事？</p>
“Boss，您的意思是，那个基地是划归琴酒个人管理，”布兰卡看着大屏上的乌鸦，更具体的确认，“并且包含独立的军火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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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一般的送个地皮，这是在放兵权。</p>
布兰卡清楚琴酒的死心眼和对组织的忠诚，钱还好说，武器装备什么的，他就算再强调是送给琴酒的私人礼物，琴酒多半也会交进组织里去登记，以免落什么私藏祸心的话柄。</p>
但若是Boss准许琴酒自拥军火库，那可就不一样了，不仅他可以想送什么送什么，而且往后琴酒要调用自己的装备，还可以不用经由其他部门负责人的审批准许。</p>
Boss对琴酒已经信任到这个程度？布兰卡眼里有一丝丝的怀疑。</p>
「是，不过此事暂时还不便在组织里声张，由你私下告知他吧。」</p>
不便声张？</p>
布兰卡可以理解此事隐蔽的必要性，Boss这一下给琴酒放的权太大太重，在组织里传开的话，琴酒马上就会成为被集火的眼中钉。</p>
所以暂且隐瞒，是想给琴酒留积攒能量的时间。</p>
但是不便到连Boss都不亲自告知琴酒，要让他私下传话的程度？</p>
布兰卡想到什么，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屏。</p>
除了他，应该不会再有谁砍朗姆的设备、拔朗姆设备的电源。</p>
组织基地不少，会议室也有很多，为信息保密，Boss单独约见成员或是召集开会都是临时随机指定会议室；朗姆一贯也是远程参会，所以每个会议室也都配有他的设备。</p>
Boss是看他断了朗姆的电，才单独留下他交代这些的吗？</p>
Boss在防朗姆窃听？</p>
布兰卡顺着猜测想了想，组织里地位高身份重的元老不少，但提及二把手，只有一个。</p>
也没有再听说什么三把手四把手的，连贝尔摩德的头衔也只是个什么Boss最看重的女人。</p>
朗姆在一众高层里，地位突出得太明显了，如果Boss是打算避着朗姆耳目暗中扶起琴酒的话...</p>
“Boss，你是想用琴酒去制衡朗姆。”</p>
布兰卡庆幸自己今天下午睡够了，这会儿到了后半夜脑子还能转得动。</p>
琴酒这些年都已经被针对得够多了，可不能再白白立起来当靶子被集火。</p>
“Boss，琴酒不是你一个人的，我的Silver已经给他留了代号。”</p>
布兰卡摘下眼镜，稍退两步坐到会议桌上，直视大屏上的乌鸦。</p>
“所以，关于您想要利用琴酒去制衡贵组织二把手的方案，我想有必要进行进一步的商议。”</p>
布兰卡切换了很正式的谈判姿态，事关琴酒将来在组织的处境地位，他不打算糊弄着轻拿轻放。</p>
「可以。」</p>
小苗苗真是长大了，Silver能发展到今天果然也不是靠运气。</p>
书桌前的Boss稍有感慨，而后同样敛了敛神，对接下来的议事环节严肃以待。</p>
现在在他面前的谈判对象，不是组织成员Branca，是Silver的掌权人宇野久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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