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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次启程离开时，琴酒都接受了拥抱这一分别仪式，再加上前几日已经明确的确认过交互距离，布兰卡知道这次琴酒也不会拒绝他的离别抱抱，但他完全没想过琴酒会主动过来抱他。</p>
琴酒没有抱多紧，只是轻轻圈着，但也已经把布兰卡整个搂在了怀里；布兰卡稍稍抬着头，下巴搭在琴酒肩上，眼前飘着几缕被海风扬起的银发。</p>
拥抱只持续了两秒，布兰卡看着退去两步的琴酒，有点懵懵地眨了眨眼。</p>
“你该出发了，那边是有很紧急的事在等你吧，”琴酒将行李箱交给布兰卡，“注意安全，保持联络。”</p>
“嗯...”布兰卡愣愣地点点头，接过行李箱上了飞机，从舷窗看着琴酒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视野被白茫茫的云层清空才回神。</p>
琴酒主动抱他了？</p>
布兰卡后知后觉地乐了起来。</p>
【布兰卡：嘿嘿。】</p>
【菲奈特：？】</p>
菲奈特冒出一个问号，他知道琴酒的拥抱肯定会让布兰卡心情很好，但布兰卡这个高兴的反应是不是也延迟得有点太久了？</p>
【菲奈特：你现在是在嘿嘿什么？】</p>
【布兰卡：哥，琴酒主动抱我耶！】</p>
【菲奈特：那已经是十分钟之前的事情了。】</p>
【布兰卡：琴酒他记得我每次走之前都想跟他抱抱耶！】</p>
菲奈特听了布兰卡这个开心的原因欲言又止。</p>
【菲奈特：所以你只是因为琴酒记得你离开时想跟他拥抱这件事在高兴？】</p>
【布兰卡：对呀！我们之前也只从这边离开过两次诶，而且第一次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琴酒他还记得噢！】</p>
【布兰卡：而且琴酒还知道我喜欢这种小毛毯！】</p>
布兰卡想着，兴冲冲地从行李箱里掏出那条小毛毯，搂着蹭了蹭。</p>
【布兰卡：琴酒亲自去给我买的噢！超软超舒服的！】</p>
菲奈特看了一脸满足的布兰卡好一会儿，莫名笑了一下。</p>
布兰卡刚才被琴酒主动抱了一下之后愣神那么久，飞机都上天了才回神，他还以为布兰卡是察觉到了琴酒什么心思，消化不了呢，结果布兰卡只是在乐这么点事。</p>
布兰卡对琴酒的喜欢纯粹到这份上，琴酒就算真动了试探和尝试发展的念头，怕是也钓不着布兰卡一点。</p>
那挺好，他不必太担心布兰卡因此受刺激了。</p>
横滨基地的港口，琴酒一直站在那儿，看着飞机没入云层消失不见，低头看了看昨天布兰卡给包扎的手。</p>
突然就有点想念布兰卡脑袋的手感了。</p>
失算了，刚才拥抱的时候应该顺带着也摸摸头的。</p>
布兰卡和菲奈特这次回来，距离他们上一次离开只有半个月，但再上一次...是七年。</p>
实在无法作为预估的参考。</p>
也不知道他们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了。</p>
1号送完布兰卡就趁琴酒还在发呆开溜了，接了个北海道的任务，立马就出发去乘了新干线。琴酒为了陪布兰卡，这两天工作都已经推了，现在布兰卡被他一个传话当场叫走了，他留在基地那包挨打的。先躲过这两天再说。</p>
手头没任务、布兰卡也临时提前走了，行动组其他人昨天都被他打发去外地做任务了，基地现在空空的，就他一个在。</p>
琴酒久违地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在港口吹了好一会儿海风。</p>
“我靠，琴酒，你丢我们出去通宵干任务，自己在这闲？”基安蒂揣着狙击枪骂骂咧咧从基地里出来港口，“最近检查过狙击的设备吗，应该没出什么bug吧？”</p>
“设备有故障？”琴酒回头看了基安蒂一眼。</p>
“布兰卡他哥刷了个新纪录你知道吗？”基安蒂左看看右看看，“说起来怎么没见着布兰卡和他哥？”</p>
“他们回南美了。”琴酒这会儿也闲够了，转身往训练场去，“菲奈特不本来就在顶上吗，他刷新自己的纪录有什么稀奇。”</p>
菲奈特前两次走前也都偷摸刷了记录，琴酒对他这操作已经没太意外了。</p>
基安蒂一看琴酒这么淡定就知道他肯定还没看着。</p>
“你要不现在去看一眼呢，”基安蒂突然格外期待琴酒看到的表情，“我觉得你看完可能就不会再想跟他卷了。”</p>
琴酒来到训练场，抬头瞧了一眼，「Fernet」照旧挂在最顶上。</p>
他天天都在撵着菲奈特的记录练，对菲奈特的成绩记得很清楚，现在显示的最新分数，比之前留下的也没有高太多。</p>
琴酒看到这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但旁边的基安蒂实在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撺掇得明显，于是琴酒点开查看了成绩详情。</p>
环境难度加成中规中矩，用时相对稍长了些，但射程...3300码？</p>
琴酒盯着射程一栏的数据看了好一会儿，确信自己没眼花，又来回翻了翻其他记录、调了调设备，排除了训练装置出故障的可能性，再次看向「Fernet」后边挂着的射程记录，眼里难以置信地晃了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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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琴酒，”基安蒂对琴酒这个瞳孔地震的反应非常满意，指了指记录，“还卷得动不？”</p>
琴酒没答基安蒂的话，直直望着屏幕上那个「3300」出神。</p>
菲奈特第一次出发去南美那会儿，临走刷了一枪1000码的瞬狙记录，他花了六年才以1100码的一枪短时成绩稍稍超过几分；然后菲奈特上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刷了一枪1300码的记录，给他又踹下来了。</p>
琴酒现在也摸到了1200码的射程，虽然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不过他有信心，再多练练巩固，是可以够到菲奈特的分的。</p>
他也有预感，等他超过了这一分数，菲奈特八成还会再刷出一个新的，钓着他去练去追，琴酒对菲奈特这种激他的模式接受良好，有准确目标的同时循序渐进，是很稳当的提升方式。</p>
但是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3300码是...？</p>
琴酒头一次有了直接放弃的念头，这不是畏难不畏难的事，实在是已经不属于他努力就能做到的范畴了。</p>
人真的能狙这么远吗？琴酒抱着对科学性和合理性的怀疑，又查看了一下「Fernet」代号下最近的训练记录，设置这样离谱的射程的一共有五枪，每一枪的结果都是精准击杀，所以也并不是碰运气。</p>
看时间，是昨天他离开去给布兰卡布置卧房的时候打的，3000码、3100码、3200码、3300码，最后第五枪是3300码的第二次尝试，因为耗时比上一枪更短些，留作了现在显示的最高记录。</p>
琴酒有些不信邪地查看了更详细的过程记录，他实在想看看这么远的距离是怎么狙中的。</p>
从设备的记录分析中可以清晰看到目镜视角和弹道轨迹，准心在捕捉到模拟目标后，瞄了眉心一段时间，最终又在扣下扳机前一刻稍稍移向了别处——目标的左肩、头顶上方的树叶，甚至是旁边什么都没有的空处。</p>
而子弹自枪管射出后，在超远程的空中是留下了一条堪称蛇皮走位的弹道轨迹，飞了六七八秒，最后精准爆了模拟目标的头。</p>
这五枪都是。</p>
事实明摆着，不信也得信了，琴酒反复观看着这几枪陷入沉默。</p>
菲奈特能狙3300码...？那怪不得布兰卡会觉得800码近，这才不到四分之一。</p>
何况随射程上升而提高的难度，并不是同等线性这样简单。</p>
琴酒默默折算了一下，3300码，已经是三千米出头了。</p>
所以布兰卡才会觉得标准射程近两千米的巴雷特精度还不够高。</p>
“我说实在的，布兰卡他哥这真太离谱了，不用非跟他比吧，”基安蒂看琴酒半天不吱声，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受太大刺激了，劝着拍了拍，“你排第二也已经很牛逼了，真的，我们不会因为这个认为你不够格当负责人的。”</p>
琴酒听了基安蒂的劝慰，更自我怀疑了。</p>
他真的还有可能赶得上菲奈特吗？</p>
两年前，在得知菲奈特此前一直在隐藏实力后，菲奈特说，布兰卡对他们的实力有一个可以进度概念显示的计算方法，也很直接且肯定的告诉过他，在未来几年会赶上他。</p>
琴酒对菲奈特的实力是心服口服的，相信他的判断和说法，也对菲奈特制定的训练计划也很认可。</p>
对于菲奈特声称自己会止于某个上限的说法，琴酒一开始怀疑过是因为宇野久生身体上出现了什么问题，或是患了什么不治之症，但后来细想，好像未必那么回事。</p>
因为这件事情好像只跟菲奈特有关，与布兰卡没什么联系。</p>
想到菲奈特，琴酒又想起了昨天冒出又没太抓住的疑虑。</p>
菲奈特从两年前暴露了实力起，就很坦然地给他当起了陪练。琴酒对自己的情况有数，在能跟菲奈特对练的时间里，他的进步速度是显而易见的快，尽管现在的对练过程中，他基本上是只能处于一个挨打的状态，但不可否认菲奈特的确是在尽心尽力帮助他。</p>
再狼狈再惨，菲奈特也从没给他留过后遗伤，琴酒对挨揍能变强这种途径接受良好。</p>
琴酒也从布兰卡那里得知，菲奈特在每次给他陪练过后需要休眠养神——菲奈特要迁就着他的实力、为了他训练的效率自我压制，这并不轻松的。</p>
菲奈特确实是个尽职尽责的陪练。</p>
但昨天那场不一样，琴酒想着就皱起了眉。菲奈特昨天动手时对他的态度，跟之前的陪练都不一样——菲奈特昨天不仅开局向他放狠话嘲讽，过程中还一直以让他认输为目的不断下重手。</p>
以他对菲奈特的了解，这是想让他认清差距，在激他赶他更努力些，可在这之前，菲奈特从来没有对他的进展有过什么急迫的意思。</p>
「想顶替我的位置，你还差得远。」</p>
「就凭你这点实力，保护不了布兰卡。」</p>
琴酒脑子里又回响起了菲奈特昨天放的这两句话。</p>
菲奈特说的是...顶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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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句话合起来的意思是，他要代替菲奈特保护布兰卡？</p>
他是想保护布兰卡没错，但这应该跟菲奈特没有任何冲突才对，菲奈特为什么会把他视作一个接替者？</p>
菲奈特要上哪去？</p>
想着想着，琴酒忽地怔了怔。</p>
他差点忘记了，菲奈特，好像不完全等同于寻常概念上的人，他是宇野久生其中一个人格。</p>
按照菲奈特向他强调的说法，菲奈特是次人格，是为布兰卡存在的。</p>
所以菲奈特可能会消失...？所以才撺掇布兰卡去学格斗练狙击、提升战斗力，并且在知道他对布兰卡的心思、确定他有保护布兰卡的意愿后，把他视作一个接替者、激他快点赶上，然后...把布兰卡托付给他？</p>
菲奈特这是在想什么？他消失的话，布兰卡怎么可能接受得了？</p>
琴酒推到这么一种可能性，拧着眉很是凝重，布兰卡已经几次表示过，菲奈特是他的哥哥、家人，是他最重要的人，是他的底线。</p>
哪怕布兰卡一再说自己是他最喜欢的人、会为他付出很多很多，但琴酒也已经见到了，若他把菲奈特当一个工具看待，布兰卡就会当场把他视作敌人。</p>
如果有一天菲奈特消失，恐怕布兰卡真的会崩溃碎掉，拼都拼不回来。</p>
琴酒判断，菲奈特的这种想法，布兰卡应该还不知情；他没法去直接问菲奈特，毕竟布兰卡就待在同一个壳子里，此前也已经有过听到他与菲奈特交谈的先例，他不敢冒让布兰卡受这么大刺激的风险。</p>
菲奈特的出现是源于宇野久生的人格分裂症，那么以病症好转、甚至痊愈的概念而言，菲奈特消失是必然吗...？</p>
这种事情他自己再怎么想也是瞎猜，得去咨询专业人士。于是琴酒给浅井镜发了消息，让他下午待在家里等他上门问事。</p>
浅井镜收到琴酒的预约邮件，感动得要落泪了，他就说黑泽先生是个非常有礼貌的人，答应过上门前提前告知，就真这样守信的每次都发邮件。</p>
这不比上次那位同行三更半夜突然提着刀蹲在他房间窗台和善极了。</p>
在菲奈特的同行衬托下，浅井镜觉得琴酒是如此通情达理，于是收到邮件后，直接推掉了一整天的工作，打算好好为黑泽先生提供服务。</p>
下午，琴酒驱车来到了新宿，来到浅井镜的公寓敲了敲门。</p>
你看看，黑泽先生还会敲门！浅井镜又感动了一把，起身理理形象，开门躬身迎接，“久等了黑泽先生，许久不见甚是想念，您愿莅临寒舍，在下深感荣幸。”</p>
琴酒满眼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怀疑这医生是不是做这一行接触太多精神病，自己脑子也出什么问题了。</p>
“你要是现在精神不正常，我下次再来。”</p>
“您有事相询，在下怎么能精神不正常呢，”浅井镜往边上让了让，抬手请琴酒进屋，“里面已经为您备好了茶点，请进。”</p>
琴酒盯着浅井镜看了两眼，判断他精神应该是正常的，只是不知道他今天这是在发什么癫，于是闭闭眼进门，打算进屋坐下再说。</p>
琴酒照旧在那边沙发上坐下，习惯性摸出枪要往桌上摆，抬眼一看，客厅桌子没了。</p>
“你桌子呢？”</p>
“我的桌子...”问到桌子，浅井镜脑子里就浮现了鬼一样的菲奈特，以及布兰卡的警告，不禁咽了咽唾沫，开始已读乱回，“我的桌子有心事，前几天想开了，我想应当放它自由，于是...”</p>
眼看这医生越来越有毛病，琴酒总算是不耐烦了，伯莱塔没桌子放，怼人脑门上正好，“我是不是对你太客气了？”</p>
“黑泽先生，您不要这样，”浅井镜被枪怼着头，依旧保持着营业礼貌的微笑，“在下心里明白，您是一个好人，可以好好交谈的。”</p>
他的抗压能力在几天前已经被菲奈特拉爆了，不开枪，怼怼头，小场面的，不紧张。</p>
这医生今天还唬不住了？琴酒抬手一枪打烂了挂钟上冒头报时的布谷鸟，把还冒着热的枪口重新顶在浅井镜脑门上，“能不能正常说话？”</p>
浅井镜这会儿见着琴酒真开枪了，总算怂了，上回布兰卡虽然也举枪瞄了他的头，但毕竟还是没真开枪的。</p>
“能能能能能！”浅井镜一秒恢复了琴酒认知里的怂样，往沙发上缩着连连点头。</p>
“接下来都给我保持正常答话。”琴酒又使劲怼了一下，警告性地瞪了一眼，收枪回到对面沙发坐下。</p>
“想顶替我的位置，你还差得远...”琴酒回忆着重复了一下菲奈特昨天所说的，看向浅井镜，“你怎么理解这句话？</p>
“请问...”浅井镜小声试探，“...前因后果呢？”</p>
“我朋友说的，那个作为兄长的人格，他知道了我对...他弟弟的感情后，”琴酒简单讲了讲情况，“在动手时向我放的话。”</p>
“单说这句话，让我理解的话...”浅井镜思考了一会儿，“从较对立的方向说，是把你视作竞争对手，从较友好的方向说，是把你视作接班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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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对浅井镜的分析能力还算认可，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p>
菲奈特跟他属于对立还是友好？好像是都有，一时还掰扯不明白。</p>
竞争对手和接班人...？</p>
如果是竞争对手，倒还显得问题没那么大，但接班人，怎么听都是插满了菲奈特会退场的flag。</p>
“人格分裂症...”琴酒看向浅井镜，问出了这趟最需要知道的问题，“这个病症的痊愈意味着只能剩下一个人格吗？”</p>
“并不是这样，”浅井镜听到这一问题，端起了几分专业姿态，“以他们的情况而言，分裂的对立面是和谐，所以只要他们能够和谐融洽的共存下去，就已经算是在治愈的方向上了。”</p>
得到这个答案，琴酒松了口气。</p>
也就是说，菲奈特不是必须消失的，布兰卡可以不用经历那样崩溃的痛苦。</p>
至于菲奈特对布兰卡是什么心态、对他又是什么心态，这并不是必须通过向这个浅井医生这儿咨询获得答案的问题。</p>
不是必要的话，琴酒没有兴趣把他跟宇野久生之间的私事全都告知外人，他们之间也可以通过对话交流去解决问题。</p>
尤其是布兰卡和菲奈特的具体情况，那是宇野久生的隐私，他不便擅自向医生全盘托出。</p>
不过他自己的事，还是可以咨询一二的。</p>
“还有一个问题，”琴酒顿了顿，“我最近总是不自觉的会把他当成一只猫...这正常吗？”</p>
浅井镜闻言冒出一个问号，这两个问题的跨度是不是也太大了一点？</p>
猫？什么猫？</p>
那个拿枪指着他对他放狠话的大佬吗？</p>
“...算了，这个问题不重要。”</p>
琴酒放弃追问猫的事，他得回去自己想想怎么才能跟菲奈特好好谈谈——在确保能避开布兰卡的情况下。</p>
眼看琴酒似乎打算结束交谈，浅井镜心里一喜，“您没别的要问了？”</p>
“今天就这些，”琴酒起身走向门口，“有事会再给你发邮件。”</p>
今天的班这么好上？果然黑泽先生还是好说话！虽然开了一枪挺吓人的，但也只是打坏了挂钟上面那只逼逼鸟，并没有影响钟表走字嘛！</p>
“慢走慢走，”浅井镜麻溜儿地起身跟上送琴酒出门，甚是友好地挥手道别，随后由鞠了一躬，“有需要您再来！”</p>
琴酒回头再次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扫了浅井镜几眼，点了一下头走了。</p>
浅井镜目送琴酒离开，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感动眼泪。</p>
他就说黑泽先生是个知书达理的人，还会跟他点头道别。</p>
哪像上次他那个朋友，对他又动刀又动枪，走之前还把他家桌子砍了。</p>
全靠同行衬托，黑泽先生，可真是太温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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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次启程离开时，琴酒都接受了拥抱这一分别仪式，再加上前几日已经明确的确认过交互距离，布兰卡知道这次琴酒也不会拒绝他的离别抱抱，但他完全没想过琴酒会主动过来抱他。</p>
琴酒没有抱多紧，只是轻轻圈着，但也已经把布兰卡整个搂在了怀里；布兰卡稍稍抬着头，下巴搭在琴酒肩上，眼前飘着几缕被海风扬起的银发。</p>
拥抱只持续了两秒，布兰卡看着退去两步的琴酒，有点懵懵地眨了眨眼。</p>
“你该出发了，那边是有很紧急的事在等你吧，”琴酒将行李箱交给布兰卡，“注意安全，保持联络。”</p>
“嗯...”布兰卡愣愣地点点头，接过行李箱上了飞机，从舷窗看着琴酒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视野被白茫茫的云层清空才回神。</p>
琴酒主动抱他了？</p>
布兰卡后知后觉地乐了起来。</p>
【布兰卡：嘿嘿。】</p>
【菲奈特：？】</p>
菲奈特冒出一个问号，他知道琴酒的拥抱肯定会让布兰卡心情很好，但布兰卡这个高兴的反应是不是也延迟得有点太久了？</p>
【菲奈特：你现在是在嘿嘿什么？】</p>
【布兰卡：哥，琴酒主动抱我耶！】</p>
【菲奈特：那已经是十分钟之前的事情了。】</p>
【布兰卡：琴酒他记得我每次走之前都想跟他抱抱耶！】</p>
菲奈特听了布兰卡这个开心的原因欲言又止。</p>
【菲奈特：所以你只是因为琴酒记得你离开时想跟他拥抱这件事在高兴？】</p>
【布兰卡：对呀！我们之前也只从这边离开过两次诶，而且第一次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琴酒他还记得噢！】</p>
【布兰卡：而且琴酒还知道我喜欢这种小毛毯！】</p>
布兰卡想着，兴冲冲地从行李箱里掏出那条小毛毯，搂着蹭了蹭。</p>
【布兰卡：琴酒亲自去给我买的噢！超软超舒服的！】</p>
菲奈特看了一脸满足的布兰卡好一会儿，莫名笑了一下。</p>
布兰卡刚才被琴酒主动抱了一下之后愣神那么久，飞机都上天了才回神，他还以为布兰卡是察觉到了琴酒什么心思，消化不了呢，结果布兰卡只是在乐这么点事。</p>
布兰卡对琴酒的喜欢纯粹到这份上，琴酒就算真动了试探和尝试发展的念头，怕是也钓不着布兰卡一点。</p>
那挺好，他不必太担心布兰卡因此受刺激了。</p>
横滨基地的港口，琴酒一直站在那儿，看着飞机没入云层消失不见，低头看了看昨天布兰卡给包扎的手。</p>
突然就有点想念布兰卡脑袋的手感了。</p>
失算了，刚才拥抱的时候应该顺带着也摸摸头的。</p>
布兰卡和菲奈特这次回来，距离他们上一次离开只有半个月，但再上一次...是七年。</p>
实在无法作为预估的参考。</p>
也不知道他们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了。</p>
1号送完布兰卡就趁琴酒还在发呆开溜了，接了个北海道的任务，立马就出发去乘了新干线。琴酒为了陪布兰卡，这两天工作都已经推了，现在布兰卡被他一个传话当场叫走了，他留在基地那包挨打的。先躲过这两天再说。</p>
手头没任务、布兰卡也临时提前走了，行动组其他人昨天都被他打发去外地做任务了，基地现在空空的，就他一个在。</p>
琴酒久违地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在港口吹了好一会儿海风。</p>
“我靠，琴酒，你丢我们出去通宵干任务，自己在这闲？”基安蒂揣着狙击枪骂骂咧咧从基地里出来港口，“最近检查过狙击的设备吗，应该没出什么bug吧？”</p>
“设备有故障？”琴酒回头看了基安蒂一眼。</p>
“布兰卡他哥刷了个新纪录你知道吗？”基安蒂左看看右看看，“说起来怎么没见着布兰卡和他哥？”</p>
“他们回南美了。”琴酒这会儿也闲够了，转身往训练场去，“菲奈特不本来就在顶上吗，他刷新自己的纪录有什么稀奇。”</p>
菲奈特前两次走前也都偷摸刷了记录，琴酒对他这操作已经没太意外了。</p>
基安蒂一看琴酒这么淡定就知道他肯定还没看着。</p>
“你要不现在去看一眼呢，”基安蒂突然格外期待琴酒看到的表情，“我觉得你看完可能就不会再想跟他卷了。”</p>
琴酒来到训练场，抬头瞧了一眼，「Fernet」照旧挂在最顶上。</p>
他天天都在撵着菲奈特的记录练，对菲奈特的成绩记得很清楚，现在显示的最新分数，比之前留下的也没有高太多。</p>
琴酒看到这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但旁边的基安蒂实在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撺掇得明显，于是琴酒点开查看了成绩详情。</p>
环境难度加成中规中矩，用时相对稍长了些，但射程...3300码？</p>
琴酒盯着射程一栏的数据看了好一会儿，确信自己没眼花，又来回翻了翻其他记录、调了调设备，排除了训练装置出故障的可能性，再次看向「Fernet」后边挂着的射程记录，眼里难以置信地晃了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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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琴酒，”基安蒂对琴酒这个瞳孔地震的反应非常满意，指了指记录，“还卷得动不？”</p>
琴酒没答基安蒂的话，直直望着屏幕上那个「3300」出神。</p>
菲奈特第一次出发去南美那会儿，临走刷了一枪1000码的瞬狙记录，他花了六年才以1100码的一枪短时成绩稍稍超过几分；然后菲奈特上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刷了一枪1300码的记录，给他又踹下来了。</p>
琴酒现在也摸到了1200码的射程，虽然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不过他有信心，再多练练巩固，是可以够到菲奈特的分的。</p>
他也有预感，等他超过了这一分数，菲奈特八成还会再刷出一个新的，钓着他去练去追，琴酒对菲奈特这种激他的模式接受良好，有准确目标的同时循序渐进，是很稳当的提升方式。</p>
但是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3300码是...？</p>
琴酒头一次有了直接放弃的念头，这不是畏难不畏难的事，实在是已经不属于他努力就能做到的范畴了。</p>
人真的能狙这么远吗？琴酒抱着对科学性和合理性的怀疑，又查看了一下「Fernet」代号下最近的训练记录，设置这样离谱的射程的一共有五枪，每一枪的结果都是精准击杀，所以也并不是碰运气。</p>
看时间，是昨天他离开去给布兰卡布置卧房的时候打的，3000码、3100码、3200码、3300码，最后第五枪是3300码的第二次尝试，因为耗时比上一枪更短些，留作了现在显示的最高记录。</p>
琴酒有些不信邪地查看了更详细的过程记录，他实在想看看这么远的距离是怎么狙中的。</p>
从设备的记录分析中可以清晰看到目镜视角和弹道轨迹，准心在捕捉到模拟目标后，瞄了眉心一段时间，最终又在扣下扳机前一刻稍稍移向了别处——目标的左肩、头顶上方的树叶，甚至是旁边什么都没有的空处。</p>
而子弹自枪管射出后，在超远程的空中是留下了一条堪称蛇皮走位的弹道轨迹，飞了六七八秒，最后精准爆了模拟目标的头。</p>
这五枪都是。</p>
事实明摆着，不信也得信了，琴酒反复观看着这几枪陷入沉默。</p>
菲奈特能狙3300码...？那怪不得布兰卡会觉得800码近，这才不到四分之一。</p>
何况随射程上升而提高的难度，并不是同等线性这样简单。</p>
琴酒默默折算了一下，3300码，已经是三千米出头了。</p>
所以布兰卡才会觉得标准射程近两千米的巴雷特精度还不够高。</p>
“我说实在的，布兰卡他哥这真太离谱了，不用非跟他比吧，”基安蒂看琴酒半天不吱声，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受太大刺激了，劝着拍了拍，“你排第二也已经很牛逼了，真的，我们不会因为这个认为你不够格当负责人的。”</p>
琴酒听了基安蒂的劝慰，更自我怀疑了。</p>
他真的还有可能赶得上菲奈特吗？</p>
两年前，在得知菲奈特此前一直在隐藏实力后，菲奈特说，布兰卡对他们的实力有一个可以进度概念显示的计算方法，也很直接且肯定的告诉过他，在未来几年会赶上他。</p>
琴酒对菲奈特的实力是心服口服的，相信他的判断和说法，也对菲奈特制定的训练计划也很认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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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件事情好像只跟菲奈特有关，与布兰卡没什么联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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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奈特从两年前暴露了实力起，就很坦然地给他当起了陪练。琴酒对自己的情况有数，在能跟菲奈特对练的时间里，他的进步速度是显而易见的快，尽管现在的对练过程中，他基本上是只能处于一个挨打的状态，但不可否认菲奈特的确是在尽心尽力帮助他。</p>
再狼狈再惨，菲奈特也从没给他留过后遗伤，琴酒对挨揍能变强这种途径接受良好。</p>
琴酒也从布兰卡那里得知，菲奈特在每次给他陪练过后需要休眠养神——菲奈特要迁就着他的实力、为了他训练的效率自我压制，这并不轻松的。</p>
菲奈特确实是个尽职尽责的陪练。</p>
但昨天那场不一样，琴酒想着就皱起了眉。菲奈特昨天动手时对他的态度，跟之前的陪练都不一样——菲奈特昨天不仅开局向他放狠话嘲讽，过程中还一直以让他认输为目的不断下重手。</p>
以他对菲奈特的了解，这是想让他认清差距，在激他赶他更努力些，可在这之前，菲奈特从来没有对他的进展有过什么急迫的意思。</p>
「想顶替我的位置，你还差得远。」</p>
「就凭你这点实力，保护不了布兰卡。」</p>
琴酒脑子里又回响起了菲奈特昨天放的这两句话。</p>
菲奈特说的是...顶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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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想保护布兰卡没错，但这应该跟菲奈特没有任何冲突才对，菲奈特为什么会把他视作一个接替者？</p>
菲奈特要上哪去？</p>
想着想着，琴酒忽地怔了怔。</p>
他差点忘记了，菲奈特，好像不完全等同于寻常概念上的人，他是宇野久生其中一个人格。</p>
按照菲奈特向他强调的说法，菲奈特是次人格，是为布兰卡存在的。</p>
所以菲奈特可能会消失...？所以才撺掇布兰卡去学格斗练狙击、提升战斗力，并且在知道他对布兰卡的心思、确定他有保护布兰卡的意愿后，把他视作一个接替者、激他快点赶上，然后...把布兰卡托付给他？</p>
菲奈特这是在想什么？他消失的话，布兰卡怎么可能接受得了？</p>
琴酒推到这么一种可能性，拧着眉很是凝重，布兰卡已经几次表示过，菲奈特是他的哥哥、家人，是他最重要的人，是他的底线。</p>
哪怕布兰卡一再说自己是他最喜欢的人、会为他付出很多很多，但琴酒也已经见到了，若他把菲奈特当一个工具看待，布兰卡就会当场把他视作敌人。</p>
如果有一天菲奈特消失，恐怕布兰卡真的会崩溃碎掉，拼都拼不回来。</p>
琴酒判断，菲奈特的这种想法，布兰卡应该还不知情；他没法去直接问菲奈特，毕竟布兰卡就待在同一个壳子里，此前也已经有过听到他与菲奈特交谈的先例，他不敢冒让布兰卡受这么大刺激的风险。</p>
菲奈特的出现是源于宇野久生的人格分裂症，那么以病症好转、甚至痊愈的概念而言，菲奈特消失是必然吗...？</p>
这种事情他自己再怎么想也是瞎猜，得去咨询专业人士。于是琴酒给浅井镜发了消息，让他下午待在家里等他上门问事。</p>
浅井镜收到琴酒的预约邮件，感动得要落泪了，他就说黑泽先生是个非常有礼貌的人，答应过上门前提前告知，就真这样守信的每次都发邮件。</p>
这不比上次那位同行三更半夜突然提着刀蹲在他房间窗台和善极了。</p>
在菲奈特的同行衬托下，浅井镜觉得琴酒是如此通情达理，于是收到邮件后，直接推掉了一整天的工作，打算好好为黑泽先生提供服务。</p>
下午，琴酒驱车来到了新宿，来到浅井镜的公寓敲了敲门。</p>
你看看，黑泽先生还会敲门！浅井镜又感动了一把，起身理理形象，开门躬身迎接，“久等了黑泽先生，许久不见甚是想念，您愿莅临寒舍，在下深感荣幸。”</p>
琴酒满眼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怀疑这医生是不是做这一行接触太多精神病，自己脑子也出什么问题了。</p>
“你要是现在精神不正常，我下次再来。”</p>
“您有事相询，在下怎么能精神不正常呢，”浅井镜往边上让了让，抬手请琴酒进屋，“里面已经为您备好了茶点，请进。”</p>
琴酒盯着浅井镜看了两眼，判断他精神应该是正常的，只是不知道他今天这是在发什么癫，于是闭闭眼进门，打算进屋坐下再说。</p>
琴酒照旧在那边沙发上坐下，习惯性摸出枪要往桌上摆，抬眼一看，客厅桌子没了。</p>
“你桌子呢？”</p>
“我的桌子...”问到桌子，浅井镜脑子里就浮现了鬼一样的菲奈特，以及布兰卡的警告，不禁咽了咽唾沫，开始已读乱回，“我的桌子有心事，前几天想开了，我想应当放它自由，于是...”</p>
眼看这医生越来越有毛病，琴酒总算是不耐烦了，伯莱塔没桌子放，怼人脑门上正好，“我是不是对你太客气了？”</p>
“黑泽先生，您不要这样，”浅井镜被枪怼着头，依旧保持着营业礼貌的微笑，“在下心里明白，您是一个好人，可以好好交谈的。”</p>
他的抗压能力在几天前已经被菲奈特拉爆了，不开枪，怼怼头，小场面的，不紧张。</p>
这医生今天还唬不住了？琴酒抬手一枪打烂了挂钟上冒头报时的布谷鸟，把还冒着热的枪口重新顶在浅井镜脑门上，“能不能正常说话？”</p>
浅井镜这会儿见着琴酒真开枪了，总算怂了，上回布兰卡虽然也举枪瞄了他的头，但毕竟还是没真开枪的。</p>
“能能能能能！”浅井镜一秒恢复了琴酒认知里的怂样，往沙发上缩着连连点头。</p>
“接下来都给我保持正常答话。”琴酒又使劲怼了一下，警告性地瞪了一眼，收枪回到对面沙发坐下。</p>
“想顶替我的位置，你还差得远...”琴酒回忆着重复了一下菲奈特昨天所说的，看向浅井镜，“你怎么理解这句话？</p>
“请问...”浅井镜小声试探，“...前因后果呢？”</p>
“我朋友说的，那个作为兄长的人格，他知道了我对...他弟弟的感情后，”琴酒简单讲了讲情况，“在动手时向我放的话。”</p>
“单说这句话，让我理解的话...”浅井镜思考了一会儿，“从较对立的方向说，是把你视作竞争对手，从较友好的方向说，是把你视作接班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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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对浅井镜的分析能力还算认可，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p>
菲奈特跟他属于对立还是友好？好像是都有，一时还掰扯不明白。</p>
竞争对手和接班人...？</p>
如果是竞争对手，倒还显得问题没那么大，但接班人，怎么听都是插满了菲奈特会退场的flag。</p>
“人格分裂症...”琴酒看向浅井镜，问出了这趟最需要知道的问题，“这个病症的痊愈意味着只能剩下一个人格吗？”</p>
“并不是这样，”浅井镜听到这一问题，端起了几分专业姿态，“以他们的情况而言，分裂的对立面是和谐，所以只要他们能够和谐融洽的共存下去，就已经算是在治愈的方向上了。”</p>
得到这个答案，琴酒松了口气。</p>
也就是说，菲奈特不是必须消失的，布兰卡可以不用经历那样崩溃的痛苦。</p>
至于菲奈特对布兰卡是什么心态、对他又是什么心态，这并不是必须通过向这个浅井医生这儿咨询获得答案的问题。</p>
不是必要的话，琴酒没有兴趣把他跟宇野久生之间的私事全都告知外人，他们之间也可以通过对话交流去解决问题。</p>
尤其是布兰卡和菲奈特的具体情况，那是宇野久生的隐私，他不便擅自向医生全盘托出。</p>
不过他自己的事，还是可以咨询一二的。</p>
“还有一个问题，”琴酒顿了顿，“我最近总是不自觉的会把他当成一只猫...这正常吗？”</p>
浅井镜闻言冒出一个问号，这两个问题的跨度是不是也太大了一点？</p>
猫？什么猫？</p>
那个拿枪指着他对他放狠话的大佬吗？</p>
“...算了，这个问题不重要。”</p>
琴酒放弃追问猫的事，他得回去自己想想怎么才能跟菲奈特好好谈谈——在确保能避开布兰卡的情况下。</p>
眼看琴酒似乎打算结束交谈，浅井镜心里一喜，“您没别的要问了？”</p>
“今天就这些，”琴酒起身走向门口，“有事会再给你发邮件。”</p>
今天的班这么好上？果然黑泽先生还是好说话！虽然开了一枪挺吓人的，但也只是打坏了挂钟上面那只逼逼鸟，并没有影响钟表走字嘛！</p>
“慢走慢走，”浅井镜麻溜儿地起身跟上送琴酒出门，甚是友好地挥手道别，随后由鞠了一躬，“有需要您再来！”</p>
琴酒回头再次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扫了浅井镜几眼，点了一下头走了。</p>
浅井镜目送琴酒离开，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感动眼泪。</p>
他就说黑泽先生是个知书达理的人，还会跟他点头道别。</p>
哪像上次他那个朋友，对他又动刀又动枪，走之前还把他家桌子砍了。</p>
全靠同行衬托，黑泽先生，可真是太温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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