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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呢,Hiro,高明哥业余还做盆景生意吗?”</p>

    时值七月末,没什么事做也无处可去、被诸伏景光邀请一同回长野老家的降谷零看着满满当当的小院,一脸震撼的发出惊叹,随后又附耳小声补充了一句,“...在职警察从事经营这好像是违规的吧?我们是不是应该赶紧进去把门关上...?”</p>

    “...什么盆景生意?”开门向发小展示自己家的诸伏景光疑惑眨眼,顺着降谷零的视线回头一看,瞧见被大大小小盆景堆得几乎无处下脚的院子,眼里也出现了大大的问号,随后迟疑地后退了几步,重新看了一眼门牌。</p>

    墙上挂着的确实是「诸伏」二字,没走错。</p>

    “是这里没错,我还以为太久没回来认错家门了,”诸伏景光看看门牌,又探头看看院里,困惑地挠了挠头,“虽然参与商业活动好像也不是全盘被禁止...可是哥哥他刚升上巡查部长,工作忙得很呢,回我消息都少了,哪有什么业余时间做生意?而且我也没听哥哥提过有园艺方面的爱好...”</p>

    诸伏景光自幼时被东京的亲戚收养,这些年虽然一直跟诸伏高明保持着联络,但很少回来长野,再加上诸伏高明前几年是在东京念的大学,兄弟俩要见面也不是太困难,诸伏景光上一次回来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对家里出现这么多花花草草完全没头绪。</p>

    “总之...先进去坐坐吧,这个点哥哥应该是已经下班了,”诸伏景光说着又看了一眼自己方才直接推开的门,“院门只是掩闭着没上锁,大概是已经回来过一趟、临时碰到什么急事又出门了,我想应该很快就会回来。”</p>

    诸伏景光虽相信自家哥哥不会干违法违规的事,但确实如降谷零所说,万一被路人看见、引起误会就不太好,于是也放弃了纠结,先行一步进院,回头打算等自家哥哥回来再问问。</p>

    “路有点窄,不是很好走,”诸伏景光小心地侧身往里挪了几步,回头示意降谷零跟上顺手关关门,“Zero你稍微当心一些,别刮着了。”</p>

    “放心啦,Hiro,我没那么笨手笨脚的。”降谷零跟进来反手带上门,一边左右打量着一边往里走,心里还有点暖暖的——自温柔的宫野医生离开之后,就只有Hiro会这样关心他、担心他受伤。</p>

    “而且我将来也是要当警察的诶,被树枝蹭两下算什么,不碍事不碍事!”</p>

    诸伏景光闻言回头看了满脸毫不在意的降谷零一眼。</p>

    “...我的意思是,这些盆栽看起来都不便宜,而且我们还没问清楚哥哥它们是怎么来的,你别不小心把枝叶碰折碰掉了。”</p>

    “诶?这样吗?”降谷零呆了两秒,感觉自己好像被落在院墙上的乌鸦嘲笑了一句,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低低头避过一根横长的树枝,顺着诸伏景光的路径一步一步跟着踩,“...咳,说的也是哈,也有可能是高明哥暂代保管的证物赃物什么的,是得尽可能保持原状的好,还是Hiro你考虑周到。”</p>

    “虽然我回来之前给哥哥发过消息,但他一直还没回复,应该是太忙了还没看到留言,”诸伏景光进到屋里,拉开了自己的房间门,“...果然,上次收拾还是上次。”</p>

    “赶紧来搭把手搞搞卫生吧,虽然Zero你是客人,”诸伏景光回头向着降谷零摊摊手,“我们家小,没有独立的客房,会客室看起来也已经成为哥哥用来加班的办公室了,你大概只能跟我挤挤凑活几晚了。”</p>

    “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诶,哪会挑剔这个,有地方睡就行啦,而且我们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降谷零往房间里瞧了瞧,接过诸伏景光递过来的口罩和掸子“榻榻米足够宽敞了,收拾收拾清清灰,睡两个人完全不会挤的。”</p>

    两人把卧房收拾干净、铺上被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又从厨房里翻找出了现有的食材做好了晚饭,诸伏高明才从外面回来。</p>

    诸伏高明还在一门心思为山里那个老先生和他的房子困扰着,一直低头思索着往里走,直到瞧见面前桌上摆好的饭菜才回过神抬抬头。</p>

    “...景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诸伏高明看到坐在桌边的弟弟,怔了一小会儿,“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都没给你理理房间。”</p>

    “我今早就发信息说过啦,是哥哥你自己没有看消息,”诸伏景光说着有些担忧地蹙起了眉,“而且哥哥,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竟然进来这么久才发现我坐在这...房间的事就不必担心啦,Zero已经帮我一起收拾好了。”</p>

    诸伏景光正说着,降谷零从厨房端了加热好的汤出来,向诸伏高明打了个招呼。</p>

    “零对吧,我记得你,我们之前在东京的咖啡馆见过,”诸伏高明点点头,一同在桌边坐下,“工作倒还好,只是今天碰到了令我实在想不明白的事,所以...”</p>

    “还能有哥哥你想不明白的事?那得是什么不得了的世纪悬案了吧?”诸伏景光闻言眼睛都睁大了些,诸伏高明从小到大不管读到哪儿,成绩都是稳稳当当的第一,也是他见过脑子最好的人,他从没见过自己哥哥为什么事困惑成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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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也没有涉及到什么案件...”诸伏高明稍稍回想了一下自己目前查阅过的卷宗,那片山区近二十年除了偶有野熊伤人事件,没发生过什么特殊的案子,不涉及机密,于是便向二人讲起自己遇到的事。</p>

    “大约一个月前,我到户隐山里巡查的时候,偶遇了一位深居那处的老先生,我目测应该年近百岁了,但看起来精神还很不错,只是腿脚不太方便,需要使用轮椅出行,我担心他独自走山路不安全,就把他送到了公路边。”</p>

    “他当时还送了我一个装有香料的御守,说是可以防止被山里的野熊攻击,就是这个,”诸伏高明说着,从自己的证件里扯出了那个御守,递给两人传看,“现在想想,他当时说的话也有些奇怪,字里行间都是自己会一去不回的意思...可我当时只以为他是要搬走了,毕竟这把年纪独居山里确实很不方便。”</p>

    “因为他提到院里有一些名贵的草木,托我路过时顺手浇浇水,正好上月一直没降雨、天气很干燥,我想起来有些在意,所以在半月前又去了一趟,碰巧在浇水时见到他回来了,他让我挑一盆院里的盆景作为答谢带走,我没收。”</p>

    “是...现在堆放在外面那些?”诸伏景光看看屋外问了一句。</p>

    “嗯,就是那些,就算不是内行,你们也大概能看得出来它们不便宜吧?据说那些都是他从拍卖会高价买回来的,我哪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呢,但他似乎执意要给,所以我就带了一株最普通的小苗苗回来...就是那边矮桌上的那枝枫叶,”诸伏高明往那边指指,脸色又有些愁了起来,“但今天那些盆栽突然就出现在了院子里,我早上出门时还一切正常,应该是在我上班的时候放进来的。”</p>

    “其实上次从他那儿回来之后我就好奇查询过,那些盆栽每一株都是天价,加起来更是...于是我立刻就去了山里,想让他把这些拿回去,但...”</p>

    “没有见到他人吗?”降谷零瞧见诸伏高明顿住话,猜测追问道。</p>

    “如果只是没有见到人,那我不会感到有任何奇怪的,临时出门不在家、又或是真的搬走不再回来了,都算是正常的事,”诸伏高明摇摇头,又皱起了眉,“古怪的是,他的家里,一丁点有人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仿佛连我见到过他这个人,都全是幻觉。”</p>

    “我刚才还带了刑侦人员和鉴识专家前去查看,他们也没有探查出近年有人存在过的痕迹,包括我很确定我半个月前才去过的院子,也没有检测到有我到过的痕迹,一切都...”诸伏高明说着又顿了顿,“我不知道该说这是掩盖还是伪造,总之能做出呈现这个结果的手法实在太惊人了,而且...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不仅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甚至连个叫得上口的称呼都没有。”</p>

    “明明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有很多奇怪可疑之处,也想好了下次再见面一定要问问清楚,但一跟他对上话,我好像就生不起一点盘问他的念头,此前在意的、想得到答案的疑问,全都忘得一干二净。”</p>

    诸伏景光看到哥哥又陷入了理不清的困扰状态,与降谷零默默对视了一眼,开口提议道,“哥哥,要不然晚饭过后,带我和Zero一起去看看你说的那幢奇怪房子?我实在对能令哥哥你想到发愁的事感到很好奇。”</p>

    “我也好奇,明明至少半个月前还有人住过,怎么可能什么都查不出来?也太不可思议了,”降谷零很默契地跟上打配合,“要是我和Hiro发现了什么连专家们都没查出来的线索,等过几年我们毕业入警校的时候,高明哥你可要帮我们把这个长处写进介绍信里去噢。”</p>

    “也好,反正其他人都已经下了定论,又不是涉及什么重大案情的地点,不会再前去复核了,”诸伏高明稍加思索,答应了下来,“景光你从小也时常能察觉别人注意不到的细微之处,如若能够发现什么异样...至少能证实我没有出现幻觉。”</p>

    饭后,诸伏高明载着干劲满满盼着当警察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驱车上山,打算再次仔细查查那幢房子,但事与愿违——他们才刚开到半山,就看到了那个方向的火光。</p>

    诸伏高明今天已经来过几趟、还因为一度怀疑自己的记忆反复确认过方位,他非常确定此刻起火的那处就是他们正要去探查的位置。这样巧的时机,怎么看都是在刻意销毁还有可能遗漏的痕迹,诸伏高明心下一紧,立马将油门踩到底向山上狂飙,车尾一摆停在路边就往山上去。</p>

    “Zero!快!”诸伏景光眼看诸伏高明一副不管不顾的架势向着已经被火势吞没的屋子赶过去,立马叫上降谷零跟上、一左一右拽住人,“哥哥、等等!我们跟你一起过去,别靠太近!”</p>

    现场已经有负责处理山火的消防员在附近,诸伏高明上前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询问情况,得知最初着火时间大约是在90分钟前,由于现场没有煤油、汽油等引燃物的明显异味,山间其他居民也没有听到疑似引爆的动静,初步判断是天气太过干燥导致的意外失火;而由于火势只仅仅覆盖这一处院落、并未扩散蔓延,此处也难以运上足以将这火势扑灭的水,只能等待这屋子彻底燃尽、自行熄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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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防员有些庆幸的表示,这里只是一个已经放空许久的小院,现场也确认了的确无人在内,没有人员伤亡、经济损失也不大。</p>

    得知消防员已经确认过没有人在里面,跟在后面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松了口气——要是诸伏高明在意的那个奇怪老人家在里面,他们真挺担心会拽不住人。</p>

    诸伏高明确认烧的只是空屋,也安定了些,但同时也捕捉到了另一个关键点,向消防员追问道:“90分钟前起的火?这个时间能确定吗?”</p>

    “大差不差,有误差也在十分钟之内吧,”消防员如是说道,“由于近期其他地区也出现了因为过于燥热引发的山火,我们一直在重点观测,附近居民也会多做留意,所以几乎是刚冒火苗,我们就接到消息赶来了。”</p>

    “一个半小时前...”诸伏景光喃喃念了一遍,有点不确定的看向降谷零,试图寻求一个佐证,“...是不是我们开饭的时间...?”</p>

    在开饭前,他们才刚刚定下饭后要过来的计划,然后这里就立刻被引燃了?会这么巧吗...?</p>

    此时,忽地一阵山风拂过,诸伏景光鼻尖耸动着嗅了嗅,从自火海裹挟而来热浪中察觉到了一缕气味。</p>

    “...哥哥,高度酒是不是可以被点燃?”诸伏景光看向诸伏高明,有些犹疑地提出自己的发现,“虽然只是很淡的一点点...但我好像闻到了朗姆酒的气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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