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工业输血！大象背上的兵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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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蓬的雨停了，但雾气没散。</p>
黑风谷的兵工厂里，那台巨大的冲压机像头断了气的铁牛，死寂地趴在黑暗中。</p>
没了铜，它就是废铁。</p>
陈俊蹲在机器旁，手里拿着把锉刀，无意识地在一段废钢管上蹭着。</p>
“滋啦、滋啦”的声音在空旷的岩洞里回荡，听得人心烦意乱。</p>
几十个技工靠在墙根，有人在抽旱烟，有人在擦拭满是油污的手。</p>
都在等。</p>
林亿坐在二楼的铁架子上，脚下是一堆烟头。</p>
他没催，也没骂人。</p>
在这片丛林里，急躁是最没用的情绪。</p>
“旅座，三天了。”</p>
苏婉仪端着个搪瓷缸子走上来，里面是刚煮好的咖啡，那是路易送来的好货，加了炼乳，甜得发腻。</p>
“阿南他们要是再不回来，炉子里的火就得灭了。重新升温，得耗半吨煤。”</p>
林亿接过杯子，没喝，只是感受着那股热气。</p>
“灭不了。”</p>
他指了指洞口的方向。</p>
“听。”</p>
苏婉仪愣了一下，侧过头。</p>
除了发电机的轰鸣，似乎还有别的声音。</p>
很沉。</p>
像是某种巨兽踩在烂泥地里的闷响。</p>
“咚……咚……”</p>
地面微微震颤。</p>
林亿站起身，把咖啡泼在栏杆外。</p>
“来了。”</p>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楼梯，军靴踩得铁板哐哐作响。</p>
“都起来！干活了！”</p>
洞口。</p>
迷雾被搅动。</p>
率先钻出来的不是卡车，也不是吉普。</p>
是一头大象。</p>
一头浑身涂满泥浆的亚洲象，长鼻子上卷着一根粗大的原木，背上的藤筐里装满了暗红色的矿石。</p>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p>
足足二十多头大象，排成了一列长队，像是一支沉默的史前运输队。</p>
在它们身后，才是几辆满身泥泞、保险杠都撞歪了的卡车。</p>
阿南骑在头象的脖子上，浑身湿透，迷彩服被荆棘挂成了布条。</p>
他看到林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p>
“旅座，车进不去矿场，路太烂。”</p>
阿南拍了拍大象粗糙的脑门。</p>
“我就找当地人借了这些大家伙。”</p>
“铜精矿，五十吨。还有两台选矿机，拆散了驮回来的。”</p>
林亿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藤筐里那些冰冷的石头。</p>
这就是工业的血液。</p>
“卸货！”</p>
张大彪吼了一嗓子。</p>
几百个早就等红了眼的苦力冲上去。</p>
没有吊车，没有传送带。</p>
全靠肩膀扛，靠手抬。</p>
一筐筐沉重的铜矿石被倒进破碎机的进料口。</p>
“轰隆隆——”</p>
机器再次发出了咆哮。</p>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响，更实。</p>
那是吃饱了饭的动静。</p>
卡车后斗的帆布被掀开。</p>
里面绑着三个法国人。</p>
两个年轻的，一脸惊恐，嘴里塞着破布。</p>
还有一个年长的，戴着金丝眼镜，虽然满脸污泥，但眼神里透着股倔强和傲慢。</p>
“这是那个矿场的总工程师，叫雷诺。”</p>
阿南跳下来，把那把带血的匕首插回靴筒，“这老头骨头硬，杀了两个想逃跑的监工，他都没眨眼，还要跟我拼命。”</p>
林亿走到雷诺面前。</p>
阿南拔掉了雷诺嘴里的破布。</p>
“你们这是强盗行径！是战争罪！”</p>
雷诺用法语咆哮着，唾沫星子乱飞，“我是法兰西的公民！受日内瓦公约保护！你们不能……”</p>
“砰！”</p>
林亿抬手就是一枪。</p>
子弹打在雷诺脚边的泥地里，溅起的泥点子糊了他一脸。</p>
咆哮声戛然而止。</p>
“雷诺先生，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p>
林亿吹了吹枪口的烟，语气平淡。</p>
“这里没有日内瓦，只有黑风谷。”</p>
他指了指身后那台正在轰鸣的冲压机。</p>
“那台机器，是日本人的。那台车床，是美国人的。现在的铜，是你们法国人的。”</p>
林亿凑近雷诺，盯着他的眼睛。</p>
“这就是个大熔炉。”</p>
“你想进去当燃料，还是想当个烧火的？”</p>
雷诺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凶狠的士兵。</p>
那种知识分子的傲慢，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碎得稀烂。</p>
“我……我是工程师。”</p>
雷诺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只会修机器。”</p>
“很好。”</p>
林亿收起枪，指了指那台正在空转的选矿机。</p>
“它坏了。半小时内，修好它。”</p>
“修好了，给肉吃，给咖啡喝。修不好……”</p>
林亿没说后果。</p>
但他身后的张大彪，已经把玩起了一把工兵铲，眼神不怀好意地在雷诺的脖子上比划。</p>
雷诺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冲向那台机器。</p>
“给他工具。”</p>
林亿转身，看向陈俊。</p>
“铜有了，人有了。”</p>
“陈俊，我要产量。”</p>
“现在的三千发不够。”</p>
林亿伸出一根手指。</p>
“我要日产一万发。”</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这批铜吃完之前，如果达不到这个数，你自己去熔炉里待着。”</p>
陈俊推了推鼻梁上的破眼镜，没废话。</p>
“加两个夜班。人歇机器不歇。”</p>
他抓起一把刚出炉的黄铜弹壳，那是用新矿石熔炼出来的，色泽金黄，没有杂质。</p>
“这批铜品位高，废品率能降到一成以下。”</p>
“只要雷诺那老小子别耍花样，一万发，我有把握。”</p>
林亿点了点头。</p>
他走到洞口，点了一根烟。</p>
烟雾在雨后的空气里散开。</p>
看着那一头头正在卸货的大象，和那些轰鸣的现代机器。</p>
一种荒谬却又真实的画面感冲击着视网膜。</p>
这就是他的王国。</p>
野蛮与文明交织，鲜血与钢铁共舞。</p>
“苏婉仪。”</p>
“在。”</p>
“给陈泰去电。”</p>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p>
“告诉他，美国人的第二批设备，我要那个‘大家伙’。”</p>
“大家伙？”苏婉仪愣了一下。</p>
“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生产线。”</p>
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p>
“光有子弹，那是打鸟的。”</p>
“要想在这片丛林里立得住，得有重锤。”</p>
“另外。”</p>
林亿指了指那些大象。</p>
“这些大家伙不错。力气大，吃草就能活，还不烧油。”</p>
“组建一支‘象军运输队’。”</p>
“以后这种烂路，还得靠它们。”</p>
机器的轰鸣声越来越大，逐渐盖过了丛林里的虫鸣。</p>
第一批用老挝铜矿制造的子弹，正顺着传送带，源源不断地滚落进铁皮箱。</p>
那是清脆的、代表着死亡与权力的声音。</p>
林家军的獠牙，正在这一刻，被一点点磨得雪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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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蓬的雨停了，但雾气没散。</p>
黑风谷的兵工厂里，那台巨大的冲压机像头断了气的铁牛，死寂地趴在黑暗中。</p>
没了铜，它就是废铁。</p>
陈俊蹲在机器旁，手里拿着把锉刀，无意识地在一段废钢管上蹭着。</p>
“滋啦、滋啦”的声音在空旷的岩洞里回荡，听得人心烦意乱。</p>
几十个技工靠在墙根，有人在抽旱烟，有人在擦拭满是油污的手。</p>
都在等。</p>
林亿坐在二楼的铁架子上，脚下是一堆烟头。</p>
他没催，也没骂人。</p>
在这片丛林里，急躁是最没用的情绪。</p>
“旅座，三天了。”</p>
苏婉仪端着个搪瓷缸子走上来，里面是刚煮好的咖啡，那是路易送来的好货，加了炼乳，甜得发腻。</p>
“阿南他们要是再不回来，炉子里的火就得灭了。重新升温，得耗半吨煤。”</p>
林亿接过杯子，没喝，只是感受着那股热气。</p>
“灭不了。”</p>
他指了指洞口的方向。</p>
“听。”</p>
苏婉仪愣了一下，侧过头。</p>
除了发电机的轰鸣，似乎还有别的声音。</p>
很沉。</p>
像是某种巨兽踩在烂泥地里的闷响。</p>
“咚……咚……”</p>
地面微微震颤。</p>
林亿站起身，把咖啡泼在栏杆外。</p>
“来了。”</p>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楼梯，军靴踩得铁板哐哐作响。</p>
“都起来！干活了！”</p>
洞口。</p>
迷雾被搅动。</p>
率先钻出来的不是卡车，也不是吉普。</p>
是一头大象。</p>
一头浑身涂满泥浆的亚洲象，长鼻子上卷着一根粗大的原木，背上的藤筐里装满了暗红色的矿石。</p>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p>
足足二十多头大象，排成了一列长队，像是一支沉默的史前运输队。</p>
在它们身后，才是几辆满身泥泞、保险杠都撞歪了的卡车。</p>
阿南骑在头象的脖子上，浑身湿透，迷彩服被荆棘挂成了布条。</p>
他看到林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p>
“旅座，车进不去矿场，路太烂。”</p>
阿南拍了拍大象粗糙的脑门。</p>
“我就找当地人借了这些大家伙。”</p>
“铜精矿，五十吨。还有两台选矿机，拆散了驮回来的。”</p>
林亿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藤筐里那些冰冷的石头。</p>
这就是工业的血液。</p>
“卸货！”</p>
张大彪吼了一嗓子。</p>
几百个早就等红了眼的苦力冲上去。</p>
没有吊车，没有传送带。</p>
全靠肩膀扛，靠手抬。</p>
一筐筐沉重的铜矿石被倒进破碎机的进料口。</p>
“轰隆隆——”</p>
机器再次发出了咆哮。</p>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响，更实。</p>
那是吃饱了饭的动静。</p>
卡车后斗的帆布被掀开。</p>
里面绑着三个法国人。</p>
两个年轻的，一脸惊恐，嘴里塞着破布。</p>
还有一个年长的，戴着金丝眼镜，虽然满脸污泥，但眼神里透着股倔强和傲慢。</p>
“这是那个矿场的总工程师，叫雷诺。”</p>
阿南跳下来，把那把带血的匕首插回靴筒，“这老头骨头硬，杀了两个想逃跑的监工，他都没眨眼，还要跟我拼命。”</p>
林亿走到雷诺面前。</p>
阿南拔掉了雷诺嘴里的破布。</p>
“你们这是强盗行径！是战争罪！”</p>
雷诺用法语咆哮着，唾沫星子乱飞，“我是法兰西的公民！受日内瓦公约保护！你们不能……”</p>
“砰！”</p>
林亿抬手就是一枪。</p>
子弹打在雷诺脚边的泥地里，溅起的泥点子糊了他一脸。</p>
咆哮声戛然而止。</p>
“雷诺先生，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p>
林亿吹了吹枪口的烟，语气平淡。</p>
“这里没有日内瓦，只有黑风谷。”</p>
他指了指身后那台正在轰鸣的冲压机。</p>
“那台机器，是日本人的。那台车床，是美国人的。现在的铜，是你们法国人的。”</p>
林亿凑近雷诺，盯着他的眼睛。</p>
“这就是个大熔炉。”</p>
“你想进去当燃料，还是想当个烧火的？”</p>
雷诺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凶狠的士兵。</p>
那种知识分子的傲慢，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碎得稀烂。</p>
“我……我是工程师。”</p>
雷诺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只会修机器。”</p>
“很好。”</p>
林亿收起枪，指了指那台正在空转的选矿机。</p>
“它坏了。半小时内，修好它。”</p>
“修好了，给肉吃，给咖啡喝。修不好……”</p>
林亿没说后果。</p>
但他身后的张大彪，已经把玩起了一把工兵铲，眼神不怀好意地在雷诺的脖子上比划。</p>
雷诺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冲向那台机器。</p>
“给他工具。”</p>
林亿转身，看向陈俊。</p>
“铜有了，人有了。”</p>
“陈俊，我要产量。”</p>
“现在的三千发不够。”</p>
林亿伸出一根手指。</p>
“我要日产一万发。”</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这批铜吃完之前，如果达不到这个数，你自己去熔炉里待着。”</p>
陈俊推了推鼻梁上的破眼镜，没废话。</p>
“加两个夜班。人歇机器不歇。”</p>
他抓起一把刚出炉的黄铜弹壳，那是用新矿石熔炼出来的，色泽金黄，没有杂质。</p>
“这批铜品位高，废品率能降到一成以下。”</p>
“只要雷诺那老小子别耍花样，一万发，我有把握。”</p>
林亿点了点头。</p>
他走到洞口，点了一根烟。</p>
烟雾在雨后的空气里散开。</p>
看着那一头头正在卸货的大象，和那些轰鸣的现代机器。</p>
一种荒谬却又真实的画面感冲击着视网膜。</p>
这就是他的王国。</p>
野蛮与文明交织，鲜血与钢铁共舞。</p>
“苏婉仪。”</p>
“在。”</p>
“给陈泰去电。”</p>
林亿吐出一口烟圈。</p>
“告诉他，美国人的第二批设备，我要那个‘大家伙’。”</p>
“大家伙？”苏婉仪愣了一下。</p>
“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生产线。”</p>
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p>
“光有子弹，那是打鸟的。”</p>
“要想在这片丛林里立得住，得有重锤。”</p>
“另外。”</p>
林亿指了指那些大象。</p>
“这些大家伙不错。力气大，吃草就能活，还不烧油。”</p>
“组建一支‘象军运输队’。”</p>
“以后这种烂路，还得靠它们。”</p>
机器的轰鸣声越来越大，逐渐盖过了丛林里的虫鸣。</p>
第一批用老挝铜矿制造的子弹，正顺着传送带，源源不断地滚落进铁皮箱。</p>
那是清脆的、代表着死亡与权力的声音。</p>
林家军的獠牙，正在这一刻，被一点点磨得雪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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