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铝的代价！一张用血和油写成的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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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蓬的日头毒辣，把昨夜的湿气烤得干干净净。</p>
山谷里的烟雾散了，露出满目疮痍的弹坑和还在冒烟的飞机残骸。</p>
张大彪踩着半截烧焦的机翼，脚底板感觉到一阵烫人的热度。</p>
他手里提着把砍刀，正指挥着一群工兵像拆骨头一样，把那架B-26轰炸机的大梁给卸下来。</p>
“轻点！都他娘的轻点！”</p>
张大彪吼了一嗓子，吐掉嘴里的草根。</p>
“旅座说了，这叫航空铝！比咱们那铁皮桶子金贵多了！谁要是把板材弄变形了，老子扣他两顿肉！”</p>
几个新兵蛋子吓得手一哆嗦，赶紧放慢了动作。</p>
他们看着这堆废铁，眼里满是敬畏。</p>
几个小时前，这玩意儿还在天上不可一世地扔炸弹，现在就成了案板上的死肉。</p>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p>
李狗娃带着两个兵，拖着一个浑身是泥、飞行服被挂成布条的法国人走了出来。</p>
那是杜兰德少校。</p>
这位法国空军的精英，此刻狼狈得像只落汤鸡。</p>
他的左臂断了，在那儿晃荡着，脸上全是血污和烟灰，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恐惧击穿后的呆滞。</p>
他亲眼看着僚机在空中解体，看着那密集的火网像死神的镰刀一样切碎了一切。</p>
“营长，抓到了。”</p>
李狗娃把杜兰德扔在地上，像是扔一袋垃圾。</p>
“这老小子命大，挂在树杈上没摔死，想跑，被咱们的狼狗堵在耗子洞里了。”</p>
张大彪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杜兰德。</p>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把砍刀的刀背，轻轻拍了拍杜兰德完好的那半边脸。</p>
啪。啪。</p>
声音清脆，带着羞辱。</p>
杜兰德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p>
“带走。”</p>
张大彪收起刀，指了指远处的指挥所。</p>
“旅座等着他算账呢。”</p>
……</p>
黑风谷，兵工厂一号车间。</p>
机器的轰鸣声稍微小了一些，技工们正围着那堆刚运回来的铝合金残骸打转。</p>
陈俊手里拿着把锉刀，在一块蒙皮上试了试硬度。</p>
“滋啦——”</p>
声音刺耳。</p>
“好东西！”</p>
陈俊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站在高台上的林亿，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p>
“旅座，这是高强度的杜拉铝！硬度高，质量轻！咱们之前造105炮弹引信，一直用黄铜，太重了，而且铜也不够用。”</p>
陈俊举起那块蒙皮，在灯光下晃了晃。</p>
“有了这批铝，咱们就能改用铝制引信！不仅能省下大量的铜去造子弹，还能让炮弹的配重更合理，打得更准！”</p>
林亿手里端着茶杯，点了点头。</p>
“那就熔了。”</p>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这并不是几架价值连城的轰炸机，而是一堆收来的废品。</p>
“除了引信，再给弟兄们造一批铝饭盒和水壶。”</p>
林亿指了指外面那些还在用竹筒喝水的士兵。</p>
“咱们是正规军，得有个正规军的样子。别整天挂着个竹筒满山跑，丢人。”</p>
“是！”</p>
陈俊抱着那块铝板，转身钻进了模具车间。</p>
林亿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领。</p>
他转过身，看向被押进来的杜兰德。</p>
杜兰德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这个年轻的东方人。</p>
周围是轰鸣的机器，是忙碌的工人，还有那一箱箱正在封口的炮弹。</p>
这种工业化的场景，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p>
这不是土匪窝。</p>
这是一座战争机器的巢穴。</p>
“杜兰德少校。”</p>
林亿没有让他站起来，而是走到一张桌子前，拿起一份刚写好的清单。</p>
“欢迎来到孟蓬。”</p>
“你的队友们都已经变成零件了，正在炉子里重获新生。你能活着，是因为你的军衔比较值钱。”</p>
杜兰德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p>
“你……你想怎么样？”</p>
“我想算账。”</p>
林亿把清单递到杜兰德面前。</p>
“看看吧。”</p>
杜兰德颤抖着接过那张纸。</p>
上面用工整的法文列着一串数字：</p>
防空弹药消耗：5000发，折合黄金50两。</p>
烟雾燃料消耗：橡胶20吨，木材100吨，折合黄金30两。</p>
机器磨损费：折合黄金20两。</p>
精神损失费及误工费：折合黄金100两。</p>
总计：黄金200两。</p>
“这……这是什么？”杜兰德瞪大了眼睛。</p>
“这是你们这次‘访问’的账单。”</p>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支钢笔，塞进杜兰德手里。</p>
“你们来炸我，我为了招待你们，花了这么多钱。这笔钱，总不能让我自己掏吧？”</p>
林亿指了指清单最下面的一行空白。</p>
“签字。”</p>
“签了字，我就让人把你送回河内。顺便把这几架飞机的残骸——我是说，那些没用的废铁，也一并送回去。”</p>
“如果不签……”</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林亿指了指旁边那个正在喷吐着红光的熔炉。</p>
“那我就只能把你当成‘有机燃料’，填进那个炉子里，稍微挽回一点损失了。”</p>
杜兰德看着那个炉子。</p>
那里面翻滚的钢水，像是一只张开的血盆大口。</p>
他不想死。</p>
哪怕是作为一个背负着耻辱的战俘，他也想活着回到文明世界。</p>
“我……我签。”</p>
杜兰德颤抖着手，在清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p>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一条爬行的蚯蚓。</p>
“很好。”</p>
林亿收起清单，吹了吹上面的墨迹。</p>
“苏婉仪。”</p>
“在。”</p>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苏婉仪走了出来，接过清单。</p>
“把这份账单，连同少校，还有那些装在棺材里的飞行员尸体，一起打包。”</p>
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p>
“发个电报给路易。”</p>
“告诉他，这是红河贸易公司的‘特别服务’账单。”</p>
“让总督府在三天内结清。”</p>
“如果敢赖账……”</p>
林亿从桌上拿起一枚刚造好的铝制引信，在手里抛了抛。</p>
“那下一次飞到河内去的，就不是账单了。”</p>
“而是这种装了新引信的105炮弹。”</p>
苏婉仪看着林亿，眼里的光芒闪动。</p>
这一仗，不仅打掉了法国人的飞机，更是打掉了他们谈判桌上的底裤。</p>
“明白。我这就去办。”</p>
苏婉仪转身离去。</p>
林亿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黑风谷。</p>
有了这批铝，炮弹的产能瓶颈算是解开了。</p>
但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片山谷，投向了更远的地方。</p>
老挝那边，除了铜矿，似乎还有一种更重要的东西。</p>
钾盐。</p>
那是制造化肥的原料，也是……制造更高级炸药的关键。</p>
“阿南。”</p>
林亿轻声唤道。</p>
“在。”</p>
“让你的狼群休息两天。”</p>
林亿指了指地图上那个标着“万象”的方向。</p>
“然后，去那边转转。”</p>
“听说那里的平原上，有不少法国人的种植园？”</p>
“咱们的队伍壮大了，光吃大米不行。”</p>
“得搞点化肥，自己种地。”</p>
“顺便，看看能不能在那边，给咱们找个新的‘仓库’。”</p>
工业的巨兽已经吞下了第一口血肉。</p>
它的胃口被撑开了。</p>
它需要更多。</p>
更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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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蓬的日头毒辣，把昨夜的湿气烤得干干净净。</p>
山谷里的烟雾散了，露出满目疮痍的弹坑和还在冒烟的飞机残骸。</p>
张大彪踩着半截烧焦的机翼，脚底板感觉到一阵烫人的热度。</p>
他手里提着把砍刀，正指挥着一群工兵像拆骨头一样，把那架B-26轰炸机的大梁给卸下来。</p>
“轻点！都他娘的轻点！”</p>
张大彪吼了一嗓子，吐掉嘴里的草根。</p>
“旅座说了，这叫航空铝！比咱们那铁皮桶子金贵多了！谁要是把板材弄变形了，老子扣他两顿肉！”</p>
几个新兵蛋子吓得手一哆嗦，赶紧放慢了动作。</p>
他们看着这堆废铁，眼里满是敬畏。</p>
几个小时前，这玩意儿还在天上不可一世地扔炸弹，现在就成了案板上的死肉。</p>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p>
李狗娃带着两个兵，拖着一个浑身是泥、飞行服被挂成布条的法国人走了出来。</p>
那是杜兰德少校。</p>
这位法国空军的精英，此刻狼狈得像只落汤鸡。</p>
他的左臂断了，在那儿晃荡着，脸上全是血污和烟灰，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恐惧击穿后的呆滞。</p>
他亲眼看着僚机在空中解体，看着那密集的火网像死神的镰刀一样切碎了一切。</p>
“营长，抓到了。”</p>
李狗娃把杜兰德扔在地上，像是扔一袋垃圾。</p>
“这老小子命大，挂在树杈上没摔死，想跑，被咱们的狼狗堵在耗子洞里了。”</p>
张大彪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杜兰德。</p>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把砍刀的刀背，轻轻拍了拍杜兰德完好的那半边脸。</p>
啪。啪。</p>
声音清脆，带着羞辱。</p>
杜兰德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p>
“带走。”</p>
张大彪收起刀，指了指远处的指挥所。</p>
“旅座等着他算账呢。”</p>
……</p>
黑风谷，兵工厂一号车间。</p>
机器的轰鸣声稍微小了一些，技工们正围着那堆刚运回来的铝合金残骸打转。</p>
陈俊手里拿着把锉刀，在一块蒙皮上试了试硬度。</p>
“滋啦——”</p>
声音刺耳。</p>
“好东西！”</p>
陈俊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站在高台上的林亿，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p>
“旅座，这是高强度的杜拉铝！硬度高，质量轻！咱们之前造105炮弹引信，一直用黄铜，太重了，而且铜也不够用。”</p>
陈俊举起那块蒙皮，在灯光下晃了晃。</p>
“有了这批铝，咱们就能改用铝制引信！不仅能省下大量的铜去造子弹，还能让炮弹的配重更合理，打得更准！”</p>
林亿手里端着茶杯，点了点头。</p>
“那就熔了。”</p>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这并不是几架价值连城的轰炸机，而是一堆收来的废品。</p>
“除了引信，再给弟兄们造一批铝饭盒和水壶。”</p>
林亿指了指外面那些还在用竹筒喝水的士兵。</p>
“咱们是正规军，得有个正规军的样子。别整天挂着个竹筒满山跑，丢人。”</p>
“是！”</p>
陈俊抱着那块铝板，转身钻进了模具车间。</p>
林亿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领。</p>
他转过身，看向被押进来的杜兰德。</p>
杜兰德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这个年轻的东方人。</p>
周围是轰鸣的机器，是忙碌的工人，还有那一箱箱正在封口的炮弹。</p>
这种工业化的场景，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p>
这不是土匪窝。</p>
这是一座战争机器的巢穴。</p>
“杜兰德少校。”</p>
林亿没有让他站起来，而是走到一张桌子前，拿起一份刚写好的清单。</p>
“欢迎来到孟蓬。”</p>
“你的队友们都已经变成零件了，正在炉子里重获新生。你能活着，是因为你的军衔比较值钱。”</p>
杜兰德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p>
“你……你想怎么样？”</p>
“我想算账。”</p>
林亿把清单递到杜兰德面前。</p>
“看看吧。”</p>
杜兰德颤抖着接过那张纸。</p>
上面用工整的法文列着一串数字：</p>
防空弹药消耗：5000发，折合黄金50两。</p>
烟雾燃料消耗：橡胶20吨，木材100吨，折合黄金30两。</p>
机器磨损费：折合黄金20两。</p>
精神损失费及误工费：折合黄金100两。</p>
总计：黄金200两。</p>
“这……这是什么？”杜兰德瞪大了眼睛。</p>
“这是你们这次‘访问’的账单。”</p>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支钢笔，塞进杜兰德手里。</p>
“你们来炸我，我为了招待你们，花了这么多钱。这笔钱，总不能让我自己掏吧？”</p>
林亿指了指清单最下面的一行空白。</p>
“签字。”</p>
“签了字，我就让人把你送回河内。顺便把这几架飞机的残骸——我是说，那些没用的废铁，也一并送回去。”</p>
“如果不签……”</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林亿指了指旁边那个正在喷吐着红光的熔炉。</p>
“那我就只能把你当成‘有机燃料’，填进那个炉子里，稍微挽回一点损失了。”</p>
杜兰德看着那个炉子。</p>
那里面翻滚的钢水，像是一只张开的血盆大口。</p>
他不想死。</p>
哪怕是作为一个背负着耻辱的战俘，他也想活着回到文明世界。</p>
“我……我签。”</p>
杜兰德颤抖着手，在清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p>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一条爬行的蚯蚓。</p>
“很好。”</p>
林亿收起清单，吹了吹上面的墨迹。</p>
“苏婉仪。”</p>
“在。”</p>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苏婉仪走了出来，接过清单。</p>
“把这份账单，连同少校，还有那些装在棺材里的飞行员尸体，一起打包。”</p>
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p>
“发个电报给路易。”</p>
“告诉他，这是红河贸易公司的‘特别服务’账单。”</p>
“让总督府在三天内结清。”</p>
“如果敢赖账……”</p>
林亿从桌上拿起一枚刚造好的铝制引信，在手里抛了抛。</p>
“那下一次飞到河内去的，就不是账单了。”</p>
“而是这种装了新引信的105炮弹。”</p>
苏婉仪看着林亿，眼里的光芒闪动。</p>
这一仗，不仅打掉了法国人的飞机，更是打掉了他们谈判桌上的底裤。</p>
“明白。我这就去办。”</p>
苏婉仪转身离去。</p>
林亿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黑风谷。</p>
有了这批铝，炮弹的产能瓶颈算是解开了。</p>
但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片山谷，投向了更远的地方。</p>
老挝那边，除了铜矿，似乎还有一种更重要的东西。</p>
钾盐。</p>
那是制造化肥的原料，也是……制造更高级炸药的关键。</p>
“阿南。”</p>
林亿轻声唤道。</p>
“在。”</p>
“让你的狼群休息两天。”</p>
林亿指了指地图上那个标着“万象”的方向。</p>
“然后，去那边转转。”</p>
“听说那里的平原上，有不少法国人的种植园？”</p>
“咱们的队伍壮大了，光吃大米不行。”</p>
“得搞点化肥，自己种地。”</p>
“顺便，看看能不能在那边，给咱们找个新的‘仓库’。”</p>
工业的巨兽已经吞下了第一口血肉。</p>
它的胃口被撑开了。</p>
它需要更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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