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捧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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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继续前行。</p>
只是那气氛，开始悄悄变了。</p>
“哎，听说了吗？”</p>
王朝把朴刀往肩膀上一扛，冲着旁边几个推车的民壮大声感叹：“咱们这次可是跟对人了！”</p>
那几个民壮正累得直喘粗气：“咋说？这当先锋不是送死吗？”</p>
“送死？呸！”</p>
王朝啐了一口：“你懂个屁！你看刚才校场上，武都头那感动的样儿？那是装出来的吗？”</p>
他压低声音，但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p>
“我表舅在县衙后厨当差，他亲耳听见的。司马大人私下里跟武都头那是称兄道弟！这次黄泥岗剿匪，那匪窝里有多少油水你们知道吗？听说光是上次抢柳家庄的银子，就装了三大车！”</p>
民壮们的眼睛亮了。</p>
“真的？”</p>
“那还有假！”</p>
马汉在另一边接上了茬：“你想啊，若是关系不好，这种先锋立首功的活儿，能给咱们都头？司马大人那是武举人，手底下精兵强将多得是，为啥偏偏点咱们都头？这就是那句老话——肥水不流外人田！”</p>
“啧啧啧……”</p>
“原来是这么回事！”</p>
“我就说嘛，刚才看司马大人那眼神，那是真信任啊！”</p>
流言传得飞快，没多久就传遍了枯燥沉闷的行军队伍。</p>
原本对这次出征满是恐惧的民壮，心里那点怕死的念头，全被贪婪和有靠山的安全感压了下去。</p>
他们看着身后那面“司马”大旗，眼神都不一样了。</p>
不到半个时辰。</p>
这股风就从民壮吹到了衙役耳朵里，最后连那几个给司马南牵马的亲兵都听到了风声。</p>
“听说没？咱们大人和武都头那是过命的交情。”</p>
“怪不得大人要把先锋印给那个卖炊饼的，原来是这么层关系。”</p>
后军中。</p>
司马南骑在马上，热得心烦气躁。</p>
周围兵丁看他的眼神，透着说不出的古怪。</p>
往常这些丘八看他，要么是畏惧，要么是躲闪。</p>
可今天，这一个个怎么眼神里透着亲热？</p>
“大人！”</p>
一名亲兵策马过来禀报：“前面的队伍走得太慢了，这才半个时辰，已经停了三次了。”</p>
司马南眉头一皱。</p>
正好，找个借口收拾一下武植。</p>
“这个废物！带个路都不会！”</p>
司马南冷哼一声，一扬马鞭：“随我上去看看！若是误了扎营的时辰，本官定斩不饶！”</p>
他双腿一夹马腹，带着几个亲兵冲出中军，直奔前方而去。</p>
马蹄声急促。</p>
没一会儿，司马南就追上了武植的先锋队。</p>
只见那支队伍松松垮垮，有人坐在路边喝水，有人在修车轱辘，毫无军纪可言。</p>
司马南心里一喜。</p>
这正是立威的好机会！</p>
“武植！”</p>
司马南暴喝一声，策马冲到最前头。</p>
“你是怎么带兵的？！大军行进，你敢在此拖拖拉拉！信不信本官……”</p>
话还没说完。</p>
那几个正在修车的民壮抬起头。</p>
他们看见司马南，一脸激动地围了上来。</p>
“司马大人！”</p>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民壮把手里的竹竿一扔，冲着马上的司马南拱了拱手。</p>
“大人您放心！咱们歇口气就走！绝不耽误武都头立功！”</p>
“是啊大人！”</p>
另一个民壮也咧着嘴笑：“俺们都晓得您的苦心！您对武都头那是没得说！俺们一定护着武都头，把那金……把那贼头给您抓回来！”</p>
“大人真是仁义啊！”</p>
七嘴八舌的称赞声，把司马南给包围了。</p>
司马南举着马鞭的手僵在半空。</p>
他那张方脸上，表情精彩极了。</p>
原本准备好的“治军不严”、“贻误战机”的罪名，这会儿全被这些“仁义”、“苦心”的高帽子给堵回了肚子里。</p>
这帮丘八是疯了吗？</p>
武植这时候从路边的树荫下走出来。</p>
他手里拿着个水囊，一脸憨笑地走到司马南马前。</p>
“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p>
武植仰着头，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说道：</p>
“卑职刚才还在跟兄弟们说，大人您爱兵如子，定然不舍得兄弟们顶着这么毒的日头赶路。这不，咱们稍微歇歇脚，养足了精神，待会儿杀贼更猛！”</p>
周围的民壮们纷纷点头附和。</p>
司马南看着武植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p>
他要是现在发火，那就是当众打这帮“信任”他的士卒的脸，就是把他那个“仁义大哥”的人设给撕碎了。</p>
可要是不发火……</p>
司马南压下翻涌的火气，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了回去。</p>
“好……好。”</p>
司马南咬着后槽牙，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p>
“兄弟们辛苦了。”</p>
“既如此，那就……歇会再走。”</p>
说完，他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就走。</p>
他怕再待下去，会被这帮蠢货给气得当场吐血。</p>
……</p>
日头西斜。</p>
天边的云彩被烧成了血红色。</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队伍终于挪到了黑风林边缘。</p>
这里距离黄泥岗还有十里地。地势开始变得起伏不平，官道也没了，只剩下荒草丛生的野路。</p>
黑风林，名不虚传。</p>
大片的松树和槐树挤在一起，树冠遮天蔽日，密不透风。</p>
即便还没完全入夜，那林子里也是黑洞洞的，风一吹，树叶哗啦啦作响，惹得人心里发毛。</p>
“就地扎营！”</p>
司马南的传令兵在队伍里来回奔跑。</p>
民壮们如蒙大赦，纷纷扔下车子和兵器，一屁股坐在地上。</p>
营地很快立了起来。</p>
没有正规的鹿角和壕沟，只是几辆独轮车围成了一个圈。</p>
武植的先锋队被安排在最外围。</p>
位置最偏，离林子最近，也是最危险的地方。</p>
一旦林子里有东西冲出来，这三十号人就是第一道肉盾。</p>
武植对此没有半句怨言。他带着王朝马汉，指挥着民壮们生火。</p>
干枯的树枝在火塘里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周围几张疲惫的脸。</p>
武植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那把朴刀。</p>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细细地擦拭着刀身。</p>
“都头。”</p>
赵班头凑了过来，手里捧着两个黑面馒头。</p>
“司马大人那边开饭了，听说有肉。”</p>
赵班头吞了口唾沫，往中军大帐那边努了努嘴。</p>
那边灯火通明，隐约能闻到肉汤的香味。</p>
而这边的民壮手里，只有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馒头和凉水。</p>
武植接过馒头，咬了一口。</p>
“有的吃就不错了。”武植嚼着馒头，眼神盯着那片漆黑的树林：“今晚都机灵着点。”</p>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p>
只见司马南的一名亲兵，怀里抱着两坛酒，身后跟着个火头军，端着一盆肉汤，大步走了过来。</p>
那亲兵走到武植面前，堆着一脸皮笑肉不笑的神情。</p>
“武都头。”</p>
亲兵把酒坛往地上一搁，发出沉闷的声响。</p>
“司马大人说了，今日行军辛苦。武都头作为先锋，劳苦功高。”</p>
“这两坛好酒，还有这盆肉，是大人特意赏给兄弟们的。”</p>
亲兵提高嗓门，故意让周围的民壮都听见。</p>
“大人说了，今晚大家好好吃一顿。明日上了黄泥岗，全靠武都头打头阵了。”</p>
周围的民壮们眼睛当场直了。</p>
肉！酒！</p>
“谢司马大人！”</p>
“司马大人果然没忘了咱们！”</p>
民壮们欢呼起来。</p>
那亲兵看着这帮蠢货感恩戴德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轻蔑，转身走了。</p>
武植看着地上的酒坛。</p>
司马南这是被架得下不来了。</p>
白天的流言已经传遍了全军，所有人都认定他们是“好兄弟”。</p>
这时候，如果武植这边吃糠咽菜，司马南那边大鱼大肉，那这个“大哥”的人设当场就会崩塌，军心也会散。</p>
所以，这坛酒，司马南是咬着牙送来的。</p>
“都头？”</p>
王朝看着那酒坛，直咽口水。</p>
武植伸手，一把拍开泥封。</p>
一股浓烈的酒香当场在夜色中弥漫开来。</p>
“倒上。”</p>
武植把酒坛递给王朝。</p>
“既然是司马大人赏的，那就喝。吃饱了，喝足了，才有力气送人上路。”</p>
最后半句话，他说得很轻，淹没在柴火爆裂的声音里。</p>
中军大帐内。</p>
“那个武大郎……”</p>
司马南咬牙切齿：“他居然敢在大军面前造这种谣！现在全军上下都以为本官跟他穿一条裤子！”</p>
“大人息怒。”</p>
一名心腹小声劝道：“这也就是今晚的事。等明日进了黄泥岗……”</p>
心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p>
“只要进了那林子，刀枪无眼。到时候咱们稍微慢一步，让他被贼人围了。等他一死……”</p>
司马南压了好几下火气，才把心头的怒气压下去。</p>
“没错。”</p>
他阴恻恻地笑了。</p>
“让他喝。让他吃。”</p>
“这就是他的断头饭。”</p>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拔营。让武植的先锋队一定要拉开距离。”</p>
“是！”</p>
……</p>
营地外围。</p>
武植并没有喝酒。</p>
他把那一碗酒倒在了身前的地上。</p>
酒水渗入干燥的黄土，当场消失不见。</p>
他站起身，走到黑暗边缘。</p>
风从黑风林里吹出来，带着一股腐叶的味道。</p>
武植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p>
司马南，你以为我是那只蝉，你是那只黄雀？</p>
“赵班头。”武植低声道。</p>
“在。”</p>
“让人轮流守夜。别光盯着林子。”武植指了指中军的方向：“也盯着点身后。”</p>
“明白。”</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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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继续前行。</p>
只是那气氛，开始悄悄变了。</p>
“哎，听说了吗？”</p>
王朝把朴刀往肩膀上一扛，冲着旁边几个推车的民壮大声感叹：“咱们这次可是跟对人了！”</p>
那几个民壮正累得直喘粗气：“咋说？这当先锋不是送死吗？”</p>
“送死？呸！”</p>
王朝啐了一口：“你懂个屁！你看刚才校场上，武都头那感动的样儿？那是装出来的吗？”</p>
他压低声音，但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p>
“我表舅在县衙后厨当差，他亲耳听见的。司马大人私下里跟武都头那是称兄道弟！这次黄泥岗剿匪，那匪窝里有多少油水你们知道吗？听说光是上次抢柳家庄的银子，就装了三大车！”</p>
民壮们的眼睛亮了。</p>
“真的？”</p>
“那还有假！”</p>
马汉在另一边接上了茬：“你想啊，若是关系不好，这种先锋立首功的活儿，能给咱们都头？司马大人那是武举人，手底下精兵强将多得是，为啥偏偏点咱们都头？这就是那句老话——肥水不流外人田！”</p>
“啧啧啧……”</p>
“原来是这么回事！”</p>
“我就说嘛，刚才看司马大人那眼神，那是真信任啊！”</p>
流言传得飞快，没多久就传遍了枯燥沉闷的行军队伍。</p>
原本对这次出征满是恐惧的民壮，心里那点怕死的念头，全被贪婪和有靠山的安全感压了下去。</p>
他们看着身后那面“司马”大旗，眼神都不一样了。</p>
不到半个时辰。</p>
这股风就从民壮吹到了衙役耳朵里，最后连那几个给司马南牵马的亲兵都听到了风声。</p>
“听说没？咱们大人和武都头那是过命的交情。”</p>
“怪不得大人要把先锋印给那个卖炊饼的，原来是这么层关系。”</p>
后军中。</p>
司马南骑在马上，热得心烦气躁。</p>
周围兵丁看他的眼神，透着说不出的古怪。</p>
往常这些丘八看他，要么是畏惧，要么是躲闪。</p>
可今天，这一个个怎么眼神里透着亲热？</p>
“大人！”</p>
一名亲兵策马过来禀报：“前面的队伍走得太慢了，这才半个时辰，已经停了三次了。”</p>
司马南眉头一皱。</p>
正好，找个借口收拾一下武植。</p>
“这个废物！带个路都不会！”</p>
司马南冷哼一声，一扬马鞭：“随我上去看看！若是误了扎营的时辰，本官定斩不饶！”</p>
他双腿一夹马腹，带着几个亲兵冲出中军，直奔前方而去。</p>
马蹄声急促。</p>
没一会儿，司马南就追上了武植的先锋队。</p>
只见那支队伍松松垮垮，有人坐在路边喝水，有人在修车轱辘，毫无军纪可言。</p>
司马南心里一喜。</p>
这正是立威的好机会！</p>
“武植！”</p>
司马南暴喝一声，策马冲到最前头。</p>
“你是怎么带兵的？！大军行进，你敢在此拖拖拉拉！信不信本官……”</p>
话还没说完。</p>
那几个正在修车的民壮抬起头。</p>
他们看见司马南，一脸激动地围了上来。</p>
“司马大人！”</p>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民壮把手里的竹竿一扔，冲着马上的司马南拱了拱手。</p>
“大人您放心！咱们歇口气就走！绝不耽误武都头立功！”</p>
“是啊大人！”</p>
另一个民壮也咧着嘴笑：“俺们都晓得您的苦心！您对武都头那是没得说！俺们一定护着武都头，把那金……把那贼头给您抓回来！”</p>
“大人真是仁义啊！”</p>
七嘴八舌的称赞声，把司马南给包围了。</p>
司马南举着马鞭的手僵在半空。</p>
他那张方脸上，表情精彩极了。</p>
原本准备好的“治军不严”、“贻误战机”的罪名，这会儿全被这些“仁义”、“苦心”的高帽子给堵回了肚子里。</p>
这帮丘八是疯了吗？</p>
武植这时候从路边的树荫下走出来。</p>
他手里拿着个水囊，一脸憨笑地走到司马南马前。</p>
“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p>
武植仰着头，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说道：</p>
“卑职刚才还在跟兄弟们说，大人您爱兵如子，定然不舍得兄弟们顶着这么毒的日头赶路。这不，咱们稍微歇歇脚，养足了精神，待会儿杀贼更猛！”</p>
周围的民壮们纷纷点头附和。</p>
司马南看着武植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p>
他要是现在发火，那就是当众打这帮“信任”他的士卒的脸，就是把他那个“仁义大哥”的人设给撕碎了。</p>
可要是不发火……</p>
司马南压下翻涌的火气，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了回去。</p>
“好……好。”</p>
司马南咬着后槽牙，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p>
“兄弟们辛苦了。”</p>
“既如此，那就……歇会再走。”</p>
说完，他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就走。</p>
他怕再待下去，会被这帮蠢货给气得当场吐血。</p>
……</p>
日头西斜。</p>
天边的云彩被烧成了血红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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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终于挪到了黑风林边缘。</p>
这里距离黄泥岗还有十里地。地势开始变得起伏不平，官道也没了，只剩下荒草丛生的野路。</p>
黑风林，名不虚传。</p>
大片的松树和槐树挤在一起，树冠遮天蔽日，密不透风。</p>
即便还没完全入夜，那林子里也是黑洞洞的，风一吹，树叶哗啦啦作响，惹得人心里发毛。</p>
“就地扎营！”</p>
司马南的传令兵在队伍里来回奔跑。</p>
民壮们如蒙大赦，纷纷扔下车子和兵器，一屁股坐在地上。</p>
营地很快立了起来。</p>
没有正规的鹿角和壕沟，只是几辆独轮车围成了一个圈。</p>
武植的先锋队被安排在最外围。</p>
位置最偏，离林子最近，也是最危险的地方。</p>
一旦林子里有东西冲出来，这三十号人就是第一道肉盾。</p>
武植对此没有半句怨言。他带着王朝马汉，指挥着民壮们生火。</p>
干枯的树枝在火塘里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周围几张疲惫的脸。</p>
武植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那把朴刀。</p>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细细地擦拭着刀身。</p>
“都头。”</p>
赵班头凑了过来，手里捧着两个黑面馒头。</p>
“司马大人那边开饭了，听说有肉。”</p>
赵班头吞了口唾沫，往中军大帐那边努了努嘴。</p>
那边灯火通明，隐约能闻到肉汤的香味。</p>
而这边的民壮手里，只有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馒头和凉水。</p>
武植接过馒头，咬了一口。</p>
“有的吃就不错了。”武植嚼着馒头，眼神盯着那片漆黑的树林：“今晚都机灵着点。”</p>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p>
只见司马南的一名亲兵，怀里抱着两坛酒，身后跟着个火头军，端着一盆肉汤，大步走了过来。</p>
那亲兵走到武植面前，堆着一脸皮笑肉不笑的神情。</p>
“武都头。”</p>
亲兵把酒坛往地上一搁，发出沉闷的声响。</p>
“司马大人说了，今日行军辛苦。武都头作为先锋，劳苦功高。”</p>
“这两坛好酒，还有这盆肉，是大人特意赏给兄弟们的。”</p>
亲兵提高嗓门，故意让周围的民壮都听见。</p>
“大人说了，今晚大家好好吃一顿。明日上了黄泥岗，全靠武都头打头阵了。”</p>
周围的民壮们眼睛当场直了。</p>
肉！酒！</p>
“谢司马大人！”</p>
“司马大人果然没忘了咱们！”</p>
民壮们欢呼起来。</p>
那亲兵看着这帮蠢货感恩戴德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轻蔑，转身走了。</p>
武植看着地上的酒坛。</p>
司马南这是被架得下不来了。</p>
白天的流言已经传遍了全军，所有人都认定他们是“好兄弟”。</p>
这时候，如果武植这边吃糠咽菜，司马南那边大鱼大肉，那这个“大哥”的人设当场就会崩塌，军心也会散。</p>
所以，这坛酒，司马南是咬着牙送来的。</p>
“都头？”</p>
王朝看着那酒坛，直咽口水。</p>
武植伸手，一把拍开泥封。</p>
一股浓烈的酒香当场在夜色中弥漫开来。</p>
“倒上。”</p>
武植把酒坛递给王朝。</p>
“既然是司马大人赏的，那就喝。吃饱了，喝足了，才有力气送人上路。”</p>
最后半句话，他说得很轻，淹没在柴火爆裂的声音里。</p>
中军大帐内。</p>
“那个武大郎……”</p>
司马南咬牙切齿：“他居然敢在大军面前造这种谣！现在全军上下都以为本官跟他穿一条裤子！”</p>
“大人息怒。”</p>
一名心腹小声劝道：“这也就是今晚的事。等明日进了黄泥岗……”</p>
心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p>
“只要进了那林子，刀枪无眼。到时候咱们稍微慢一步，让他被贼人围了。等他一死……”</p>
司马南压了好几下火气，才把心头的怒气压下去。</p>
“没错。”</p>
他阴恻恻地笑了。</p>
“让他喝。让他吃。”</p>
“这就是他的断头饭。”</p>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拔营。让武植的先锋队一定要拉开距离。”</p>
“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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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外围。</p>
武植并没有喝酒。</p>
他把那一碗酒倒在了身前的地上。</p>
酒水渗入干燥的黄土，当场消失不见。</p>
他站起身，走到黑暗边缘。</p>
风从黑风林里吹出来，带着一股腐叶的味道。</p>
武植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p>
司马南，你以为我是那只蝉，你是那只黄雀？</p>
“赵班头。”武植低声道。</p>
“在。”</p>
“让人轮流守夜。别光盯着林子。”武植指了指中军的方向：“也盯着点身后。”</p>
“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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