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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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p>
武植站在铜镜前,张开双臂。</p>
潘金莲踮着脚尖,细致地替他整理那身深青色的县尉官袍。</p>
她今日换了一身鲜艳罗裙,腰间束着流云纹的宽带,将那婀娜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p>
发髻高挽,插着一支赤金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p>
旁边,一个身穿翠绿比甲的丫鬟正捧着玉带,低垂着头,脸颊绯红。</p>
正是武植从司马府“借”来的春桃。</p>
“老爷,玉带。”</p>
春桃不敢抬头。</p>
武植接过玉带,趁金莲转身拿东西的空当,在春桃那滑腻的手背上摸了一把。</p>
“怕什么?昨晚隔着门听墙角的胆子哪去了?”</p>
春桃身子一抖,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p>
她想起昨夜在司马府,隔着一道门板听到的那些声音。</p>
自家夫人那压抑又欢愉的声音,还有木床不堪重负的吱呀声。</p>
那些声音像烙铁一样,在她脑海里烙下了印记。</p>
潘金莲嗔怪地瞪了武植一眼,伸手接过香囊,系在武植腰间。</p>
“夫君又欺负人,春桃妹妹初来乍到,脸皮薄。”</p>
武植哈哈大笑,一把揽过潘金莲的纤腰。</p>
“今儿个去张府,都不许低头。”</p>
武植目光在二女脸上扫过。</p>
“金莲,把你那些首饰都戴上,怎么富贵怎么来。”</p>
“春桃,你是司马府出来的人,别给我丢了份。”</p>
“我要让张府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看看,什么是如今的武家。”</p>
潘金莲看着镜中那个贵气逼人的自己,重重点头。</p>
春桃也抬起头,眼中多了几分坚定。</p>
……</p>
马车辚辚。</p>
这是武植特意从车行雇来的宽大马车,四角垂着流苏,车厢内铺着厚厚的地毯。</p>
潘金莲坐在武植身侧,双手紧紧绞着帕子。</p>
越靠近张府,她身子绷得越紧。</p>
那是她噩梦开始的地方。</p>
无数个日夜,她都在那个后院里担惊受怕,生怕那个老色鬼闯进房来。</p>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p>
潘金莲抬起头,对上武植那双沉稳的眼睛。</p>
“还怕?”</p>
武植问。</p>
潘金莲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p>
“有夫君在,奴家……不怕。”</p>
武植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在掌心里握紧。</p>
“记住,你现在不是那个任人买卖的使唤丫头。”</p>
“你是县尉夫人。”</p>
“待会儿进了门,就算是张大户那老狗,也得给你弯腰行礼。”</p>
这番话掷地有声。</p>
潘金莲怔怔地看着武植。</p>
县尉夫人。</p>
这个身份就是一道护身符,让她心中那些陈年的恐惧慢慢消散。</p>
她反手握住武植的大手,身子向他靠了靠,眼中的慌乱渐渐褪去，镇定下来。</p>
春桃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p>
羡慕,向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p>
“吁——”</p>
车夫一声吆喝,马车缓缓停下。</p>
外头传来张府管家那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p>
“车把式,怎么停这儿了?不知道规矩吗?走侧门!这正门是贵客走的!”</p>
车厢内,武植一声不吭。</p>
他靠在软垫上玩着潘金莲那如葱白般的手指。</p>
“夫君……”</p>
潘金莲有些紧张。</p>
“不急。”</p>
武植闭着眼,老神在在。</p>
外头的争执声越来越大。</p>
“这位管家,车里坐的可是武县尉!”</p>
车夫据理力争。</p>
那管家冷哼一声。</p>
“县尉?以前卖炊饼的时候,连这侧门都没资格进!赶紧把车挪开!”</p>
武植睁开眼。</p>
那一瞬间流露出的煞气,让旁边的春桃吓得缩了缩脖子。</p>
她这才意识到,这个男人表面上温和,骨子里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p>
武植掀开车帘一角。</p>
目光直刺那个站在台阶上趾高气扬的管家。</p>
“怎么?张府的门槛是用金子铸的?本官这双官靴踩不得?”</p>
管家被这眼神一刺,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p>
车帘缝隙里露出的那一角深青色官袍,就像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p>
“大……大人……”</p>
“开正门。”</p>
武植吐出三个字。</p>
管家还想说什么,却见武植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p>
那把刀,可是砍过黄泥岗悍匪脑袋的。</p>
管家后退两步。</p>
“小的这就去通报夫人!”</p>
管家转身跑开。</p>
......</p>
“开!快开门!”</p>
“吱呀——”</p>
伴随着摩擦声,两扇尘封已久的正门缓缓向两侧打开。</p>
积灰在阳光下飞舞。</p>
张府的下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震惊地看着这一幕。</p>
这张府的正门,除了知县大人来访,哪怕是过年祭祖都鲜少开启。</p>
今日,却为一个曾经的卖饼郎开了。</p>
一个婆子小声嘀咕。</p>
“这武大郎真有这么大的脸面?”</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旁边的小厮啐了她一口。</p>
“你瞎了?那可是县尉大人!掌一县兵马的!”</p>
“再敢叫武大郎,小心你的舌头!”</p>
婆子吓得捂住嘴,不敢再说话。</p>
武植率先钻出车厢。</p>
他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环视了一圈院里的仆役。</p>
那些曾经对他指指点点、肆意嘲笑的下人,此刻全都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p>
武植回身,伸出手。</p>
“夫人,下车。”</p>
一只纤纤玉手搭在他的掌心。</p>
潘金莲提着裙摆,在众目睽睽之下,踩着马凳,优雅地走下马车。</p>
那一身罗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赤金步摇流光溢彩。</p>
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扫过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婆子和丫鬟。</p>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p>
这还是那个下人小丫头?</p>
一月不见,已经是豪门的贵妇人!</p>
一个曾经打过潘金莲的婆子,此刻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去。</p>
她想起当初自己是怎么骂这个小贱人的,又是怎么扇她耳光的。</p>
如今人家是县尉夫人了。</p>
要是记仇……</p>
婆子越想越怕,冷汗直流。</p>
紧接着,春桃也跳了下来,规规矩矩地站在潘金莲身后。</p>
那大户人家调教出来的规矩,更是衬得潘金莲身份尊贵。</p>
正堂台阶之上,站着一群人。</p>
为首的并非张大户,而是一个身穿酱紫色绸缎长袄的妇人。</p>
她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眼皮耷拉着,面无表情。</p>
正是张府真正的掌权者——余氏。</p>
本是想给武植一个下马威,故意晾一晾。</p>
没想到这武大郎直接逼开了正门。</p>
张大户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却黏在了潘金莲身上,再也挪不开。</p>
怎么可能?</p>
才一个月不见,这小娘皮怎么变得如此……如此勾人?</p>
那身段比以前更丰腴了,那皮肤比以前更水灵了,眉眼间那一抹媚意,简直要把人的魂儿都勾出来。</p>
再看她身后那个俏丫鬟,也是个顶个的美人胚子。</p>
这两个绝色,竟然都围着武大郎转?</p>
嫉妒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张大户的心。</p>
凭什么?</p>
这本该都是他的!</p>
张大户强压下心头的酸水,脸上挤出笑容,拱了拱手。</p>
“哎呀,贤婿!让老夫久等了!”</p>
武植看着这张虚伪的老脸。</p>
他没有回礼。</p>
只是伸出手,牵住金莲的手,又用眼神示意春桃跟上。</p>
“老泰山客气了。”</p>
“金莲想家了,我这做女婿的,自然得陪着回来显摆显摆。”</p>
“毕竟……”</p>
武植顿了顿,笑容越发灿烂。</p>
“当初可是老泰山慧眼识珠,把这么好的宝贝硬塞给了我。”</p>
“这份大恩大德,我武植,没齿难忘啊。”</p>
这话说得张大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p>
周围的下人们都憋着笑,不敢出声。</p>
谁都知道,当初张大户是想羞辱潘金莲,才把她嫁给武大郎的。</p>
结果现在,反倒成了“慧眼识珠”。</p>
这打脸打得,啪啪作响。</p>
见到武植三人走来,余氏手中的佛珠停顿了一下。</p>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潘金莲那一身僭越的绯红织金罗裙,眼神中闪过厌恶。</p>
随即便当这个人不存在,只对着武植微微欠了欠身。</p>
“老身身子不适,未曾远迎,武县尉莫怪。”</p>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敷衍。</p>
这就是她的手段。</p>
她是长辈,又是旧主。</p>
她不骂你,只用这种“无视”来提醒潘金莲:</p>
穿得再光鲜,你也是我张府出去的奴婢。</p>
潘金莲身子一僵。</p>
下意识地想要按照以前的规矩行跪拜大礼。</p>
这是多年积威下的本能。</p>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p>
武植止住了她下跪的动作。</p>
“张夫人。”</p>
武植上前一步，官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p>
武植的声音让整个正堂都安静下来。</p>
“本官乃朝廷敕封的正九品县尉,掌一县兵马治安。”</p>
“我身边的,是本官的正妻。”</p>
“按大宋律例,商贾见官眷,虽不必行跪拜大礼,但也需侧身避道,以示尊卑。”</p>
“张夫人这般端坐高台,是觉得张府的家规,大过了朝廷的王法吗?”</p>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余氏手中的佛珠一紧。</p>
她看到了武植眼中的寒意。</p>
也看到了他腰间那块象征权力的官凭腰牌。</p>
民不与官斗。</p>
这是铁律。</p>
即便她再看不起潘金莲的出身,但此刻,潘金莲身上披着的是“官眷”的皮。</p>
张大户吓得冷汗直流,拼命给余氏使眼色。</p>
余氏深吸一口气。</p>
脸上那层冷硬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p>
她缓缓侧过身,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让出了正堂的主路。</p>
“县尉大人言重了。”</p>
余氏的声音有些发颤。</p>
“老身……给县尉夫人,让路。”</p>
这句话,她说得极其艰难。</p>
每一个字都在嚼碎她的自尊。</p>
潘金莲怔怔地看着这一幕。</p>
看着那个曾经掌握她生死的余氏,此刻正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p>
她转头看向武植。</p>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官人”这两个字的分量。</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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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p>
武植站在铜镜前,张开双臂。</p>
潘金莲踮着脚尖,细致地替他整理那身深青色的县尉官袍。</p>
她今日换了一身鲜艳罗裙,腰间束着流云纹的宽带,将那婀娜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p>
发髻高挽,插着一支赤金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p>
旁边,一个身穿翠绿比甲的丫鬟正捧着玉带,低垂着头,脸颊绯红。</p>
正是武植从司马府“借”来的春桃。</p>
“老爷,玉带。”</p>
春桃不敢抬头。</p>
武植接过玉带,趁金莲转身拿东西的空当,在春桃那滑腻的手背上摸了一把。</p>
“怕什么?昨晚隔着门听墙角的胆子哪去了?”</p>
春桃身子一抖,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p>
她想起昨夜在司马府,隔着一道门板听到的那些声音。</p>
自家夫人那压抑又欢愉的声音,还有木床不堪重负的吱呀声。</p>
那些声音像烙铁一样,在她脑海里烙下了印记。</p>
潘金莲嗔怪地瞪了武植一眼,伸手接过香囊,系在武植腰间。</p>
“夫君又欺负人,春桃妹妹初来乍到,脸皮薄。”</p>
武植哈哈大笑,一把揽过潘金莲的纤腰。</p>
“今儿个去张府,都不许低头。”</p>
武植目光在二女脸上扫过。</p>
“金莲,把你那些首饰都戴上,怎么富贵怎么来。”</p>
“春桃,你是司马府出来的人,别给我丢了份。”</p>
“我要让张府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看看,什么是如今的武家。”</p>
潘金莲看着镜中那个贵气逼人的自己,重重点头。</p>
春桃也抬起头,眼中多了几分坚定。</p>
……</p>
马车辚辚。</p>
这是武植特意从车行雇来的宽大马车,四角垂着流苏,车厢内铺着厚厚的地毯。</p>
潘金莲坐在武植身侧,双手紧紧绞着帕子。</p>
越靠近张府,她身子绷得越紧。</p>
那是她噩梦开始的地方。</p>
无数个日夜,她都在那个后院里担惊受怕,生怕那个老色鬼闯进房来。</p>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p>
潘金莲抬起头,对上武植那双沉稳的眼睛。</p>
“还怕?”</p>
武植问。</p>
潘金莲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p>
“有夫君在,奴家……不怕。”</p>
武植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在掌心里握紧。</p>
“记住,你现在不是那个任人买卖的使唤丫头。”</p>
“你是县尉夫人。”</p>
“待会儿进了门,就算是张大户那老狗,也得给你弯腰行礼。”</p>
这番话掷地有声。</p>
潘金莲怔怔地看着武植。</p>
县尉夫人。</p>
这个身份就是一道护身符,让她心中那些陈年的恐惧慢慢消散。</p>
她反手握住武植的大手,身子向他靠了靠,眼中的慌乱渐渐褪去，镇定下来。</p>
春桃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p>
羡慕,向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p>
“吁——”</p>
车夫一声吆喝,马车缓缓停下。</p>
外头传来张府管家那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p>
“车把式,怎么停这儿了?不知道规矩吗?走侧门!这正门是贵客走的!”</p>
车厢内,武植一声不吭。</p>
他靠在软垫上玩着潘金莲那如葱白般的手指。</p>
“夫君……”</p>
潘金莲有些紧张。</p>
“不急。”</p>
武植闭着眼,老神在在。</p>
外头的争执声越来越大。</p>
“这位管家,车里坐的可是武县尉!”</p>
车夫据理力争。</p>
那管家冷哼一声。</p>
“县尉?以前卖炊饼的时候,连这侧门都没资格进!赶紧把车挪开!”</p>
武植睁开眼。</p>
那一瞬间流露出的煞气,让旁边的春桃吓得缩了缩脖子。</p>
她这才意识到,这个男人表面上温和,骨子里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p>
武植掀开车帘一角。</p>
目光直刺那个站在台阶上趾高气扬的管家。</p>
“怎么?张府的门槛是用金子铸的?本官这双官靴踩不得?”</p>
管家被这眼神一刺,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p>
车帘缝隙里露出的那一角深青色官袍,就像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p>
“大……大人……”</p>
“开正门。”</p>
武植吐出三个字。</p>
管家还想说什么,却见武植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p>
那把刀,可是砍过黄泥岗悍匪脑袋的。</p>
管家后退两步。</p>
“小的这就去通报夫人!”</p>
管家转身跑开。</p>
......</p>
“开!快开门!”</p>
“吱呀——”</p>
伴随着摩擦声,两扇尘封已久的正门缓缓向两侧打开。</p>
积灰在阳光下飞舞。</p>
张府的下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震惊地看着这一幕。</p>
这张府的正门,除了知县大人来访,哪怕是过年祭祖都鲜少开启。</p>
今日,却为一个曾经的卖饼郎开了。</p>
一个婆子小声嘀咕。</p>
“这武大郎真有这么大的脸面?”</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旁边的小厮啐了她一口。</p>
“你瞎了?那可是县尉大人!掌一县兵马的!”</p>
“再敢叫武大郎,小心你的舌头!”</p>
婆子吓得捂住嘴,不敢再说话。</p>
武植率先钻出车厢。</p>
他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环视了一圈院里的仆役。</p>
那些曾经对他指指点点、肆意嘲笑的下人,此刻全都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p>
武植回身,伸出手。</p>
“夫人,下车。”</p>
一只纤纤玉手搭在他的掌心。</p>
潘金莲提着裙摆,在众目睽睽之下,踩着马凳,优雅地走下马车。</p>
那一身罗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赤金步摇流光溢彩。</p>
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扫过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婆子和丫鬟。</p>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p>
这还是那个下人小丫头?</p>
一月不见,已经是豪门的贵妇人!</p>
一个曾经打过潘金莲的婆子,此刻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去。</p>
她想起当初自己是怎么骂这个小贱人的,又是怎么扇她耳光的。</p>
如今人家是县尉夫人了。</p>
要是记仇……</p>
婆子越想越怕,冷汗直流。</p>
紧接着,春桃也跳了下来,规规矩矩地站在潘金莲身后。</p>
那大户人家调教出来的规矩,更是衬得潘金莲身份尊贵。</p>
正堂台阶之上,站着一群人。</p>
为首的并非张大户,而是一个身穿酱紫色绸缎长袄的妇人。</p>
她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眼皮耷拉着,面无表情。</p>
正是张府真正的掌权者——余氏。</p>
本是想给武植一个下马威,故意晾一晾。</p>
没想到这武大郎直接逼开了正门。</p>
张大户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却黏在了潘金莲身上,再也挪不开。</p>
怎么可能?</p>
才一个月不见,这小娘皮怎么变得如此……如此勾人?</p>
那身段比以前更丰腴了,那皮肤比以前更水灵了,眉眼间那一抹媚意,简直要把人的魂儿都勾出来。</p>
再看她身后那个俏丫鬟,也是个顶个的美人胚子。</p>
这两个绝色,竟然都围着武大郎转?</p>
嫉妒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张大户的心。</p>
凭什么?</p>
这本该都是他的!</p>
张大户强压下心头的酸水,脸上挤出笑容,拱了拱手。</p>
“哎呀,贤婿!让老夫久等了!”</p>
武植看着这张虚伪的老脸。</p>
他没有回礼。</p>
只是伸出手,牵住金莲的手,又用眼神示意春桃跟上。</p>
“老泰山客气了。”</p>
“金莲想家了,我这做女婿的,自然得陪着回来显摆显摆。”</p>
“毕竟……”</p>
武植顿了顿,笑容越发灿烂。</p>
“当初可是老泰山慧眼识珠,把这么好的宝贝硬塞给了我。”</p>
“这份大恩大德,我武植,没齿难忘啊。”</p>
这话说得张大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p>
周围的下人们都憋着笑,不敢出声。</p>
谁都知道,当初张大户是想羞辱潘金莲,才把她嫁给武大郎的。</p>
结果现在,反倒成了“慧眼识珠”。</p>
这打脸打得,啪啪作响。</p>
见到武植三人走来,余氏手中的佛珠停顿了一下。</p>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潘金莲那一身僭越的绯红织金罗裙,眼神中闪过厌恶。</p>
随即便当这个人不存在,只对着武植微微欠了欠身。</p>
“老身身子不适,未曾远迎,武县尉莫怪。”</p>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敷衍。</p>
这就是她的手段。</p>
她是长辈,又是旧主。</p>
她不骂你,只用这种“无视”来提醒潘金莲:</p>
穿得再光鲜,你也是我张府出去的奴婢。</p>
潘金莲身子一僵。</p>
下意识地想要按照以前的规矩行跪拜大礼。</p>
这是多年积威下的本能。</p>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p>
武植止住了她下跪的动作。</p>
“张夫人。”</p>
武植上前一步，官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p>
武植的声音让整个正堂都安静下来。</p>
“本官乃朝廷敕封的正九品县尉,掌一县兵马治安。”</p>
“我身边的,是本官的正妻。”</p>
“按大宋律例,商贾见官眷,虽不必行跪拜大礼,但也需侧身避道,以示尊卑。”</p>
“张夫人这般端坐高台,是觉得张府的家规,大过了朝廷的王法吗?”</p>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余氏手中的佛珠一紧。</p>
她看到了武植眼中的寒意。</p>
也看到了他腰间那块象征权力的官凭腰牌。</p>
民不与官斗。</p>
这是铁律。</p>
即便她再看不起潘金莲的出身,但此刻,潘金莲身上披着的是“官眷”的皮。</p>
张大户吓得冷汗直流,拼命给余氏使眼色。</p>
余氏深吸一口气。</p>
脸上那层冷硬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p>
她缓缓侧过身,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让出了正堂的主路。</p>
“县尉大人言重了。”</p>
余氏的声音有些发颤。</p>
“老身……给县尉夫人,让路。”</p>
这句话,她说得极其艰难。</p>
每一个字都在嚼碎她的自尊。</p>
潘金莲怔怔地看着这一幕。</p>
看着那个曾经掌握她生死的余氏,此刻正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p>
她转头看向武植。</p>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官人”这两个字的分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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