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养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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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抵在张大户胸口，一滴血珠在绸缎上晕开。</p>
“五百两？”</p>
武植的声音很轻，轻得张大户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p>
握刀的手腕往下送了送。</p>
“呃——”</p>
武植蹲下身，活像个在跟老街坊拉家常的热心人。</p>
“小张啊,咱们算笔细账。”</p>
“你名下良田两千亩,三间绸缎庄,城外还有七个收租的庄子。”</p>
“就算是灾年,一个月进项也少说三百两。”</p>
张大户倒抽一口凉气。</p>
这些家底，连余氏那个母老虎都未必摸得透，这矮子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p>
“我这正九品县尉的脸面，加上我夫人的清白，在你眼里，就值两个月的收成？”</p>
武植笑了。</p>
那笑声落在张大户耳朵里，比催命的梵音还恐怖。</p>
他知道判决就要下来了。</p>
果不其然，听到武植接着的话！</p>
“一万两。”</p>
三个字砸下来。张大户脑子里嗡嗡作响。</p>
一万两！</p>
要把张府后宅的现银全掏空，再去当祖传的物件，东拼西凑或许能凑齐。</p>
可真要这么干，那母老虎知道他为了睡女人赔掉家底,非活剥了他的皮挂在院墙上不可！</p>
张大户涕泪横流。</p>
“武……武爷爷……”</p>
“杀了我吧，这真拿不出……那婆娘管着钱匣子……她会活撕了我的……”</p>
武植没搭理他，只盯着那张老脸看了三息。</p>
收刀。</p>
张大户刚想松口长气，就听头顶传来慢悠悠的声音：</p>
“拿不出？那就分期付。”</p>
武植从书案上扯过一张宣纸,又拿了支笔蘸墨。</p>
“一万两，分五年还清。”</p>
“每月月底，送二百两到我府上。”</p>
张大户脑子直接转不过弯了。</p>
二百两?</p>
这老贼盘算着，张家一个月总进项三百两，扣掉上下打点和府里的开销，剩下的也是有数的。</p>
每个月硬生生抽走二百两……</p>
短期内他还能靠着庄子上的油水拆东墙补西墙，可时间一长，这窟窿怎么填得住？</p>
武植把这老贼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早把这本账算得明明白白。</p>
瞒不住？瞒不住就对了！</p>
这套现代金融的“杀猪盘”逻辑，武植玩得炉火纯青。</p>
张家一个月正当收入就那些，拿走二百两，张大户的现金流当场就会断裂。</p>
为了填这窟窿，为了不让余氏发现，这老狗被逼急了能干什么？</p>
只能去碰那些暴利的黑产！</p>
放高利贷、倒卖私盐、甚至暗中勾结西门庆或城外的山匪。</p>
只要张大户敢破底线去疯狂搞钱，就会源源不断地给系统提供“正义值”。</p>
等这头“猪”养肥了，罪证凑大了，武植再直接带兵来个名正言顺的抄家收网。</p>
“写吧。”</p>
武植把笔扔在张大户面前。</p>
张大户看着那支笔，又低头看看自己那两只肿得像猪蹄的手。</p>
“武爷……手……手断了拿不住笔……”</p>
武植一拍脑门。</p>
“怪我，刚才正当防卫下手重了点。”</p>
他干脆自己蹲下身，在宣纸上写下几行字：</p>
——兹有张员外，意图奸淫县尉正妻，被当场拿获，自愿赔偿纹银一万两，分月偿还，立此为据。</p>
写完，武植吹了吹墨迹。</p>
“来，画押。”</p>
他一把抓起张大户那只血肉模糊的手。</p>
压根不需要印泥，在纸上重重戳下一个指印。</p>
“啊——!”</p>
张大户疼得浑身打摆子，两眼一翻险些痛晕过去。</p>
武植嫌弃地甩开手，将欠条折叠整齐，稳稳揣进怀里。</p>
“张老爷，字据我收好了。”</p>
武植用鞋底拍了拍张大户的脸颊。</p>
“记住，每个月月底交钱。”</p>
“晚一天,或者少一两……”</p>
“这字据就会出现在知县案头,也会贴在你家母老虎的床头。”</p>
张大户面如死灰。</p>
他看着那双官靴,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p>
这辈子，算是被这矮子彻底攥死在手心了。</p>
“金莲，春桃，回家。”</p>
武植转身，对着屏风后面招呼了一声。</p>
两个女人搀扶着从里间走出来。</p>
潘金莲脸色煞白,春桃双腿还在打颤。</p>
“夫君……他……”</p>
潘金莲看着地上那滩烂泥般的张大户，声音里带着散不去的后怕。</p>
“死不了，也翻不起浪了。”</p>
武植直接握住她冰凉的手。</p>
“走，咱们出去。”</p>
“走……走正门？”春桃咽了口唾沫。</p>
“我武植的女人，不走正门难道钻狗洞？”</p>
武植一脚踹开西厢房的木门。</p>
阳光刺眼。</p>
门外,十几个家丁严阵以待。</p>
见出来的不是自家老爷,而是那个醉死的武大郎，所有人都傻眼了。</p>
领头的管家硬着头皮往门缝里张望：</p>
“大……武大人？我家老爷呢？”</p>
“在里面反省。”</p>
“他发了话，不想让人看见他的丑态。”</p>
武植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扫过那群家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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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进去触他的霉头……”</p>
他没把话说完。</p>
管家讪笑着退后:</p>
“是是是,既然老爷吩咐了,小的们就在这守着。”</p>
武植冷哼一声，大步走下台阶。</p>
潘金莲和春桃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后。</p>
穿过回廊时，张府的下人们躲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窃窃私语。</p>
武植全当没看见，堂而皇之地领着二女从张府正门跨了出去。</p>
三人登上停在街角的宽大马车。</p>
车帘落下，马车启动。</p>
直到马车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张府那高耸的门楼，潘金莲才彻底卸下那股强撑出来的骨气。</p>
她浑身一软，靠进武植怀里，眼泪再也忍不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p>
“奴家方才以为……以为这次真的在劫难逃了……”</p>
“瞎想什么。”</p>
武植宽厚的手掌揽着她的后腰，轻轻拍打安抚。</p>
“以后这张大户,就是咱家养的一条狗。”</p>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带血的欠条,在潘金莲面前晃了晃。</p>
“以后每个月，他都得乖乖给咱家送银子。”</p>
潘金莲看着那鲜红刺目的指印，又仰起头看着自家官人那张坚毅平静的脸庞。</p>
那些曾经让她喘不过气的权贵，在自家官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p>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颊深深埋进武植宽阔的胸膛里，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踏实。</p>
武植抬起头，看向春桃。</p>
“刚才那一茶盏，砸得漂亮。”</p>
武植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p>
春桃小脸一红，赶紧低头捏着衣角：</p>
“奴婢……奴婢当时也怕得要死，脑子里只想着绝不能让那老畜生碰夫人一根指头……”</p>
“怕还能顶上去动手，这就是难得的胆气。”</p>
武植伸手在春桃滑腻的脸蛋上捏了一把。</p>
“回府去账房支十两现银，算爷赏你的。”</p>
春桃又惊又喜地抬起头。十两银子！她在司马府攒两年也攒不下来！</p>
“谢……谢老爷赏赐！”</p>
小丫头眼底的光更亮了。</p>
眼前这个男人武力强悍，关键是对自己人还极其护短大方。</p>
跟着这样的主子办事，哪怕豁出半条命去，那也绝对不亏！</p>
马车稳稳停在金武酒楼后院。</p>
武植先扶着潘金莲下了车：</p>
“前面店里生意正忙，这段时间账面上的事情还得辛苦你盯着。”</p>
潘金莲乖巧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后院。</p>
闻着厨房里飘出的熟悉烟火气，听着前堂客人们热闹的交谈声，她的心彻底安稳下来。</p>
武植转身重新钻进马车车厢。</p>
“去司马府。”</p>
春桃孤身一人坐在车厢里，看着去而复返的武植，心跳不争气地开始加速。</p>
“老爷……不进屋里歇口茶？”</p>
“要把你全须全尾地送回去。”</p>
武植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p>
“你是玉娘手里的人，借出来一天，得完好无损地还回去。不然你家夫人该心疼跟我闹脾气了。”</p>
春桃咬着下唇，看着这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不舍。</p>
将春桃送回司马府后，武植没做停留。</p>
他直接调转马头，直奔县衙尉司。</p>
那里是武备中心，更是他如今在这掌控权力的基本盘。</p>
……</p>
尉司校场内，尘土飞扬。</p>
“杀——！”</p>
“哈——！”</p>
五十名马兵，一百名步兵，正分列两队操演阵型。</p>
武植稳稳站在点将台上，双手负在身后。</p>
他眯着眼，审视下方呼喝的队伍。</p>
就在一个月前，这地方还是一处臭不可闻的烂泥塘。</p>
那些吃皇粮的弓手土兵，要么靠着墙根捉虱子，要么躲在营房里推牌九。</p>
整个阳谷县的武备被司马南搞得乌烟瘴气。</p>
现在不同了。</p>
这群兵卒号衣洗得干干净净，手里的制式朴刀磨得明晃晃直刺眼。</p>
虽然离纵横沙场的百战精锐还差得远，但至少站直了有个人样，举刀时有了精气神。</p>
武植这一个月，一手拎着杀过人的血刀立威，一手把月银足额甚至超额发到他们手里。</p>
一番恩威并施下来，这群兵痞子才算彻底服帖。</p>
“报——！”</p>
一个魁梧汉子大跨步跑上点将台。</p>
甲胄碰撞，哗啦作响。</p>
“马军都头赵猛，向县尉大人复命！”</p>
“今日马军操演骑射，编制五十人，实到五十人，无人无故缺席！”</p>
武植满意点头：</p>
“起来吧。”</p>
“赵猛，你这阵子带的兵还算有模有样。</p>
传我的话，这个月月末考核若是你们马军还能拿头名，本官自掏腰包，再赏你们五头羊！”</p>
赵猛闻言咧嘴大笑：“谢大人厚赏！”</p>
他利索地起身退到一旁。</p>
武植的目光随之移向校场另一侧的步兵方阵。</p>
那里虽然也规规矩矩列着阵型，但气势上明显比马军弱了一大截，少了那种压阵的肃杀之气。</p>
领队的目前只是个临时提拔上来的什长。</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按照大宋武官编制，正九品县尉下辖马、步两军都头。</p>
马军都头的位置有赵猛顶着。</p>
可步兵都头这把交椅，自从武植高升县尉后，就一直处于空缺状态。</p>
衙门里不是没人眼红盯着这个肥缺，但递上来的条子全被武植和张知县强硬顶了回去。</p>
对外放出的理由很冠冕堂皇：县衙剿匪初定，步军统领宁缺毋滥。</p>
武植慢步走下点将台，来到那块刻着职官名字的醒目木牌前。</p>
他手指抚过木牌上那行空白的刻痕。</p>
步兵都头：——</p>
其实，这把交椅的主人，他心里早就定死了。</p>
“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该到了……”</p>
武植低声自语，视线越过高高的营墙，望向城东门的方向。</p>
按照原着的时间线推算，那个徒手能打死吊睛白额大虫的猛人，差不多快要路过景阳冈了。</p>
武植活动了一下脖颈，筋骨发出脆响。</p>
这县武官的位子，大哥早就给你留好了。</p>
咱们兄弟俩，一个在上面坐堂弄权，一个在下面带兵砍人。</p>
到时候，这阳谷县乃至整个清河的地盘，还不全都是咱武家的囊中之物？</p>
“大人，步军那边的弟兄还等着您过去训话呢。”</p>
赵猛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出声提醒。</p>
武植回过神来。</p>
他重重拍了拍那块空荡荡的木牌：</p>
“击鼓，整队！”</p>
说罢走向兵卒方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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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抵在张大户胸口，一滴血珠在绸缎上晕开。</p>
“五百两？”</p>
武植的声音很轻，轻得张大户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p>
握刀的手腕往下送了送。</p>
“呃——”</p>
武植蹲下身，活像个在跟老街坊拉家常的热心人。</p>
“小张啊,咱们算笔细账。”</p>
“你名下良田两千亩,三间绸缎庄,城外还有七个收租的庄子。”</p>
“就算是灾年,一个月进项也少说三百两。”</p>
张大户倒抽一口凉气。</p>
这些家底，连余氏那个母老虎都未必摸得透，这矮子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p>
“我这正九品县尉的脸面，加上我夫人的清白，在你眼里，就值两个月的收成？”</p>
武植笑了。</p>
那笑声落在张大户耳朵里，比催命的梵音还恐怖。</p>
他知道判决就要下来了。</p>
果不其然，听到武植接着的话！</p>
“一万两。”</p>
三个字砸下来。张大户脑子里嗡嗡作响。</p>
一万两！</p>
要把张府后宅的现银全掏空，再去当祖传的物件，东拼西凑或许能凑齐。</p>
可真要这么干，那母老虎知道他为了睡女人赔掉家底,非活剥了他的皮挂在院墙上不可！</p>
张大户涕泪横流。</p>
“武……武爷爷……”</p>
“杀了我吧，这真拿不出……那婆娘管着钱匣子……她会活撕了我的……”</p>
武植没搭理他，只盯着那张老脸看了三息。</p>
收刀。</p>
张大户刚想松口长气，就听头顶传来慢悠悠的声音：</p>
“拿不出？那就分期付。”</p>
武植从书案上扯过一张宣纸,又拿了支笔蘸墨。</p>
“一万两，分五年还清。”</p>
“每月月底，送二百两到我府上。”</p>
张大户脑子直接转不过弯了。</p>
二百两?</p>
这老贼盘算着，张家一个月总进项三百两，扣掉上下打点和府里的开销，剩下的也是有数的。</p>
每个月硬生生抽走二百两……</p>
短期内他还能靠着庄子上的油水拆东墙补西墙，可时间一长，这窟窿怎么填得住？</p>
武植把这老贼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早把这本账算得明明白白。</p>
瞒不住？瞒不住就对了！</p>
这套现代金融的“杀猪盘”逻辑，武植玩得炉火纯青。</p>
张家一个月正当收入就那些，拿走二百两，张大户的现金流当场就会断裂。</p>
为了填这窟窿，为了不让余氏发现，这老狗被逼急了能干什么？</p>
只能去碰那些暴利的黑产！</p>
放高利贷、倒卖私盐、甚至暗中勾结西门庆或城外的山匪。</p>
只要张大户敢破底线去疯狂搞钱，就会源源不断地给系统提供“正义值”。</p>
等这头“猪”养肥了，罪证凑大了，武植再直接带兵来个名正言顺的抄家收网。</p>
“写吧。”</p>
武植把笔扔在张大户面前。</p>
张大户看着那支笔，又低头看看自己那两只肿得像猪蹄的手。</p>
“武爷……手……手断了拿不住笔……”</p>
武植一拍脑门。</p>
“怪我，刚才正当防卫下手重了点。”</p>
他干脆自己蹲下身，在宣纸上写下几行字：</p>
——兹有张员外，意图奸淫县尉正妻，被当场拿获，自愿赔偿纹银一万两，分月偿还，立此为据。</p>
写完，武植吹了吹墨迹。</p>
“来，画押。”</p>
他一把抓起张大户那只血肉模糊的手。</p>
压根不需要印泥，在纸上重重戳下一个指印。</p>
“啊——!”</p>
张大户疼得浑身打摆子，两眼一翻险些痛晕过去。</p>
武植嫌弃地甩开手，将欠条折叠整齐，稳稳揣进怀里。</p>
“张老爷，字据我收好了。”</p>
武植用鞋底拍了拍张大户的脸颊。</p>
“记住，每个月月底交钱。”</p>
“晚一天,或者少一两……”</p>
“这字据就会出现在知县案头,也会贴在你家母老虎的床头。”</p>
张大户面如死灰。</p>
他看着那双官靴,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p>
这辈子，算是被这矮子彻底攥死在手心了。</p>
“金莲，春桃，回家。”</p>
武植转身，对着屏风后面招呼了一声。</p>
两个女人搀扶着从里间走出来。</p>
潘金莲脸色煞白,春桃双腿还在打颤。</p>
“夫君……他……”</p>
潘金莲看着地上那滩烂泥般的张大户，声音里带着散不去的后怕。</p>
“死不了，也翻不起浪了。”</p>
武植直接握住她冰凉的手。</p>
“走，咱们出去。”</p>
“走……走正门？”春桃咽了口唾沫。</p>
“我武植的女人，不走正门难道钻狗洞？”</p>
武植一脚踹开西厢房的木门。</p>
阳光刺眼。</p>
门外,十几个家丁严阵以待。</p>
见出来的不是自家老爷,而是那个醉死的武大郎，所有人都傻眼了。</p>
领头的管家硬着头皮往门缝里张望：</p>
“大……武大人？我家老爷呢？”</p>
“在里面反省。”</p>
“他发了话，不想让人看见他的丑态。”</p>
武植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扫过那群家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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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进去触他的霉头……”</p>
他没把话说完。</p>
管家讪笑着退后:</p>
“是是是,既然老爷吩咐了,小的们就在这守着。”</p>
武植冷哼一声，大步走下台阶。</p>
潘金莲和春桃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后。</p>
穿过回廊时，张府的下人们躲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窃窃私语。</p>
武植全当没看见，堂而皇之地领着二女从张府正门跨了出去。</p>
三人登上停在街角的宽大马车。</p>
车帘落下，马车启动。</p>
直到马车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张府那高耸的门楼，潘金莲才彻底卸下那股强撑出来的骨气。</p>
她浑身一软，靠进武植怀里，眼泪再也忍不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p>
“奴家方才以为……以为这次真的在劫难逃了……”</p>
“瞎想什么。”</p>
武植宽厚的手掌揽着她的后腰，轻轻拍打安抚。</p>
“以后这张大户,就是咱家养的一条狗。”</p>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带血的欠条,在潘金莲面前晃了晃。</p>
“以后每个月，他都得乖乖给咱家送银子。”</p>
潘金莲看着那鲜红刺目的指印，又仰起头看着自家官人那张坚毅平静的脸庞。</p>
那些曾经让她喘不过气的权贵，在自家官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p>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颊深深埋进武植宽阔的胸膛里，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踏实。</p>
武植抬起头，看向春桃。</p>
“刚才那一茶盏，砸得漂亮。”</p>
武植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p>
春桃小脸一红，赶紧低头捏着衣角：</p>
“奴婢……奴婢当时也怕得要死，脑子里只想着绝不能让那老畜生碰夫人一根指头……”</p>
“怕还能顶上去动手，这就是难得的胆气。”</p>
武植伸手在春桃滑腻的脸蛋上捏了一把。</p>
“回府去账房支十两现银，算爷赏你的。”</p>
春桃又惊又喜地抬起头。十两银子！她在司马府攒两年也攒不下来！</p>
“谢……谢老爷赏赐！”</p>
小丫头眼底的光更亮了。</p>
眼前这个男人武力强悍，关键是对自己人还极其护短大方。</p>
跟着这样的主子办事，哪怕豁出半条命去，那也绝对不亏！</p>
马车稳稳停在金武酒楼后院。</p>
武植先扶着潘金莲下了车：</p>
“前面店里生意正忙，这段时间账面上的事情还得辛苦你盯着。”</p>
潘金莲乖巧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后院。</p>
闻着厨房里飘出的熟悉烟火气，听着前堂客人们热闹的交谈声，她的心彻底安稳下来。</p>
武植转身重新钻进马车车厢。</p>
“去司马府。”</p>
春桃孤身一人坐在车厢里，看着去而复返的武植，心跳不争气地开始加速。</p>
“老爷……不进屋里歇口茶？”</p>
“要把你全须全尾地送回去。”</p>
武植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p>
“你是玉娘手里的人，借出来一天，得完好无损地还回去。不然你家夫人该心疼跟我闹脾气了。”</p>
春桃咬着下唇，看着这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不舍。</p>
将春桃送回司马府后，武植没做停留。</p>
他直接调转马头，直奔县衙尉司。</p>
那里是武备中心，更是他如今在这掌控权力的基本盘。</p>
……</p>
尉司校场内，尘土飞扬。</p>
“杀——！”</p>
“哈——！”</p>
五十名马兵，一百名步兵，正分列两队操演阵型。</p>
武植稳稳站在点将台上，双手负在身后。</p>
他眯着眼，审视下方呼喝的队伍。</p>
就在一个月前，这地方还是一处臭不可闻的烂泥塘。</p>
那些吃皇粮的弓手土兵，要么靠着墙根捉虱子，要么躲在营房里推牌九。</p>
整个阳谷县的武备被司马南搞得乌烟瘴气。</p>
现在不同了。</p>
这群兵卒号衣洗得干干净净，手里的制式朴刀磨得明晃晃直刺眼。</p>
虽然离纵横沙场的百战精锐还差得远，但至少站直了有个人样，举刀时有了精气神。</p>
武植这一个月，一手拎着杀过人的血刀立威，一手把月银足额甚至超额发到他们手里。</p>
一番恩威并施下来，这群兵痞子才算彻底服帖。</p>
“报——！”</p>
一个魁梧汉子大跨步跑上点将台。</p>
甲胄碰撞，哗啦作响。</p>
“马军都头赵猛，向县尉大人复命！”</p>
“今日马军操演骑射，编制五十人，实到五十人，无人无故缺席！”</p>
武植满意点头：</p>
“起来吧。”</p>
“赵猛，你这阵子带的兵还算有模有样。</p>
传我的话，这个月月末考核若是你们马军还能拿头名，本官自掏腰包，再赏你们五头羊！”</p>
赵猛闻言咧嘴大笑：“谢大人厚赏！”</p>
他利索地起身退到一旁。</p>
武植的目光随之移向校场另一侧的步兵方阵。</p>
那里虽然也规规矩矩列着阵型，但气势上明显比马军弱了一大截，少了那种压阵的肃杀之气。</p>
领队的目前只是个临时提拔上来的什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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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大宋武官编制，正九品县尉下辖马、步两军都头。</p>
马军都头的位置有赵猛顶着。</p>
可步兵都头这把交椅，自从武植高升县尉后，就一直处于空缺状态。</p>
衙门里不是没人眼红盯着这个肥缺，但递上来的条子全被武植和张知县强硬顶了回去。</p>
对外放出的理由很冠冕堂皇：县衙剿匪初定，步军统领宁缺毋滥。</p>
武植慢步走下点将台，来到那块刻着职官名字的醒目木牌前。</p>
他手指抚过木牌上那行空白的刻痕。</p>
步兵都头：——</p>
其实，这把交椅的主人，他心里早就定死了。</p>
“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该到了……”</p>
武植低声自语，视线越过高高的营墙，望向城东门的方向。</p>
按照原着的时间线推算，那个徒手能打死吊睛白额大虫的猛人，差不多快要路过景阳冈了。</p>
武植活动了一下脖颈，筋骨发出脆响。</p>
这县武官的位子，大哥早就给你留好了。</p>
咱们兄弟俩，一个在上面坐堂弄权，一个在下面带兵砍人。</p>
到时候，这阳谷县乃至整个清河的地盘，还不全都是咱武家的囊中之物？</p>
“大人，步军那边的弟兄还等着您过去训话呢。”</p>
赵猛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出声提醒。</p>
武植回过神来。</p>
他重重拍了拍那块空荡荡的木牌：</p>
“击鼓，整队！”</p>
说罢走向兵卒方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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