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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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星铭轻声细语同他说话，华郎止住了哭，不禁抬眼看他，“星铭表兄，你在说什么？”两只眼睛还是水汪汪的，透露出一股机灵的蠢相。</p>
星铭笑笑起身到他跟前，一派亲和，若不是一个被捆绑着死猪一样躺在地上，一个盔甲在身居高临下，还真能叫人看出一副兄友弟恭的亲近来。</p>
“说我俩亲着呢。”</p>
他笑嘻嘻的低头，从眉眼到鼻子再到嘴唇，又将华郎的哭相与自己对比，然后才用拇指帮忙拭泪，“以前没有在意，现在看，咱俩真是越看越像，哪哪都像，怪不得是嫡亲的姑表兄弟，还是嫡亲的舅表兄弟。”</p>
“啧啧，姑姑，你可真有本事。”</p>
父皇死了，华郎知道这个表兄不受他和母妃的控制，他不弑君不登位，可能出于别的考量，但现在他说的话怎么听得他一头雾水，糊里糊涂。</p>
什么姑表兄弟，舅表兄弟，他们本来就是这样亲近的表兄弟啊。</p>
华郎奇怪的看向母妃，却见母妃强撑着一股气，对星铭又怒又气，偏偏不恨。</p>
这时，他听表兄笑嘻嘻的朝母妃问候，“陛下不在了，星铭或许该叫你一声舅母？不知这个称呼你可欢喜？”</p>
舅母，舅母，华郎有一种“我要长脑子了”的感觉，特意睁大了眼睛听这两人交谈，连前面那句陛下死了都没注意。</p>
又没因果关系，不用在意的。</p>
也许华郎是这么想的，但在一旁看戏的景郎忽而明白了，他们这两个皇子，说到底都和萧柘没什么血缘关系。</p>
妙，真妙。</p>
景郎幻想着他忍辱负重一段时间，国公府带着门客领着将军来都城救驾，论长论贤，皇位都是他的。</p>
至于现在猖狂的薛星铭，如果届时举手投降甘愿臣服，他会放他一条命，但是如此不忠——得了势还苛待皇子的人，当官是不必的了。</p>
而这个暗中偷人，使皇家血脉有污的贵妃，他会将之赐死，悄悄下葬，也算全了陛下养育他的恩情。</p>
至于从小长大的“弟弟”华郎，他愚蠢不堪，不配封王，但他会做好一个兄长的责任，把他养在宫城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等他哪天病故，派人敛尸也不算辜负了。</p>
自此以后，谁不说他一句仁君大度？他在一旁默不作声，有的没的想了很多，星铭却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p>
自从出兵剿灭一道巷当天，星铭已派人去晔城，巧的是，薛大成在从晔城送信给他，双方人马在木各镇相遇，彼此交换了信息，快马折返。</p>
薛大成欲起兵助贵妃和皇子一臂之力，星铭却和他的新老丈人达成了协议，几波人马对上，又不厮杀，互相拖着拖延时间，就为了把老皇帝熬死，然后再决一死战。</p>
本来星铭是无所谓谁当皇帝的，直到有人在木各镇，让人捎话给他，说萧乔的死，另有内情。</p>
这下好了，不管是亲爹，还是亲姑姑，或者亲亲老婆的父亲、他的老丈人，所有人说话都不管用了。</p>
他把持了宫城，外面的人进不来，他也出不去，互相通信儿商议，彼此承诺高官厚禄，可他压根不稀罕。</p>
阿娘死了十年了，他才知道那个病死不治的死因背后有很多荒唐的故事。他要把人一个个揪出来。</p>
鹤亭说不关她的事，姑姑说不关她的事，那很好，生死由命，鹤亭已经死了，姑姑不知道有没有机会。</p>
萧山，这个人他见过的。</p>
十年前，他和阿娘进宫，萧山来都城述职，萧柘曾召见，后来姑姑和陛下闹别扭，似乎是因着华郎贪玩的小事，萧柘干脆没见让人回去了。</p>
不过那时候萧山改了名字，不姓萧了，叫肃山。阿娘领着他远远看了一眼，肃山大摇大摆，步履轻快，好似非常得意。</p>
阿娘怅然的叹气，他抬头问她怎么了，她只摇摇头，说了句“星铭是个好孩子，阿娘这辈子就值了。”</p>
是的，阿娘年纪轻轻嫁给了父亲，一个粗俗的将军，除了打仗就是打仗，不打仗的时候也臭汗熏天，阿娘心中嫌弃又唯恐惹他生气，只敢用些香粉买些盆景，驱散周遭的浊气。</p>
萧柘是她远亲的兄长，对她有恩，所以即便她再看不上父亲，也得听他的话，替他笼络人心。不嫁他，又嫁谁呢？难道回到潶州，去嫁下一个濒死的长辈？</p>
没看他刚登帝位，就快快派他的左膀右臂携娇妻爱子去潶州当刺史了吗？这是什么赏赐？最起码，对阿娘来说，回潶州，生不如死。</p>
人处于下风时，是没法选择的。</p>
萧乔认了命，她和薛大成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至少，她从一个狼窝里，逃到了人间，这就足够了。</p>
只是她想不到，狼不通人性，人也狡诈异常，他们有点能力，全都想吞噬你的血肉。</p>
星铭起身出门，秋季中旬，天高气爽，晚上月高星稀，他仰望着天上的小点点，一眨一眨。</p>
“你看那里，那里，有那么多星星，天幕是多么辽阔远大啊，多么遥不可及。只是人啊，一出去就决定了他要刻在什么地方，走不远、走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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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模模糊糊听见阿娘深夜里的感叹，“星辰是遥不可及的永恒，铭文是触手可及的永恒，星铭，你现在还小，小孩子都是调皮的，以后一定如星辰般耀眼，你爹也不敢小瞧你。”</p>
……</p>
星铭闭眼感受了夜里的微风，不过半刻钟，又改了主意。</p>
“来人，传令隋不昭、隋不醒，把他们的夫人带回来。”</p>
“阿嚏！”</p>
“阿—嚏—！”</p>
“阿——嚏——”</p>
“书心，你是不是受凉了？”</p>
“没有啊，我感觉还好，一切正常。”</p>
葛伯阳替她紧了紧披风，“还是有的薄，再过几天就立冬了，早该带厚一点……”</p>
“别说这个了，宫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他肯大发慈悲放了你我，赶紧逃命去吧，还想东想西。说不定，就是他又反悔了，要派人抓我们回去呢！”</p>
“这你都知道？”</p>
“你没听过吗？打喷嚏是有说法的，一个就是有人想你，两个是有人背后骂你，三个就是又想又骂又爱又恨，普天之下，谁对我感情如此复杂，也只有薛星铭一个了……阿嚏……”</p>
“你真自信，若不是我们走的急，天又黑，我一定停下来好好看看，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但你又打了一个，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爱而不得……”</p>
“别说了，鼻子不舒服，真的受……阿——嚏——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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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星铭轻声细语同他说话，华郎止住了哭，不禁抬眼看他，“星铭表兄，你在说什么？”两只眼睛还是水汪汪的，透露出一股机灵的蠢相。</p>
星铭笑笑起身到他跟前，一派亲和，若不是一个被捆绑着死猪一样躺在地上，一个盔甲在身居高临下，还真能叫人看出一副兄友弟恭的亲近来。</p>
“说我俩亲着呢。”</p>
他笑嘻嘻的低头，从眉眼到鼻子再到嘴唇，又将华郎的哭相与自己对比，然后才用拇指帮忙拭泪，“以前没有在意，现在看，咱俩真是越看越像，哪哪都像，怪不得是嫡亲的姑表兄弟，还是嫡亲的舅表兄弟。”</p>
“啧啧，姑姑，你可真有本事。”</p>
父皇死了，华郎知道这个表兄不受他和母妃的控制，他不弑君不登位，可能出于别的考量，但现在他说的话怎么听得他一头雾水，糊里糊涂。</p>
什么姑表兄弟，舅表兄弟，他们本来就是这样亲近的表兄弟啊。</p>
华郎奇怪的看向母妃，却见母妃强撑着一股气，对星铭又怒又气，偏偏不恨。</p>
这时，他听表兄笑嘻嘻的朝母妃问候，“陛下不在了，星铭或许该叫你一声舅母？不知这个称呼你可欢喜？”</p>
舅母，舅母，华郎有一种“我要长脑子了”的感觉，特意睁大了眼睛听这两人交谈，连前面那句陛下死了都没注意。</p>
又没因果关系，不用在意的。</p>
也许华郎是这么想的，但在一旁看戏的景郎忽而明白了，他们这两个皇子，说到底都和萧柘没什么血缘关系。</p>
妙，真妙。</p>
景郎幻想着他忍辱负重一段时间，国公府带着门客领着将军来都城救驾，论长论贤，皇位都是他的。</p>
至于现在猖狂的薛星铭，如果届时举手投降甘愿臣服，他会放他一条命，但是如此不忠——得了势还苛待皇子的人，当官是不必的了。</p>
而这个暗中偷人，使皇家血脉有污的贵妃，他会将之赐死，悄悄下葬，也算全了陛下养育他的恩情。</p>
至于从小长大的“弟弟”华郎，他愚蠢不堪，不配封王，但他会做好一个兄长的责任，把他养在宫城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等他哪天病故，派人敛尸也不算辜负了。</p>
自此以后，谁不说他一句仁君大度？他在一旁默不作声，有的没的想了很多，星铭却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p>
自从出兵剿灭一道巷当天，星铭已派人去晔城，巧的是，薛大成在从晔城送信给他，双方人马在木各镇相遇，彼此交换了信息，快马折返。</p>
薛大成欲起兵助贵妃和皇子一臂之力，星铭却和他的新老丈人达成了协议，几波人马对上，又不厮杀，互相拖着拖延时间，就为了把老皇帝熬死，然后再决一死战。</p>
本来星铭是无所谓谁当皇帝的，直到有人在木各镇，让人捎话给他，说萧乔的死，另有内情。</p>
这下好了，不管是亲爹，还是亲姑姑，或者亲亲老婆的父亲、他的老丈人，所有人说话都不管用了。</p>
他把持了宫城，外面的人进不来，他也出不去，互相通信儿商议，彼此承诺高官厚禄，可他压根不稀罕。</p>
阿娘死了十年了，他才知道那个病死不治的死因背后有很多荒唐的故事。他要把人一个个揪出来。</p>
鹤亭说不关她的事，姑姑说不关她的事，那很好，生死由命，鹤亭已经死了，姑姑不知道有没有机会。</p>
萧山，这个人他见过的。</p>
十年前，他和阿娘进宫，萧山来都城述职，萧柘曾召见，后来姑姑和陛下闹别扭，似乎是因着华郎贪玩的小事，萧柘干脆没见让人回去了。</p>
不过那时候萧山改了名字，不姓萧了，叫肃山。阿娘领着他远远看了一眼，肃山大摇大摆，步履轻快，好似非常得意。</p>
阿娘怅然的叹气，他抬头问她怎么了，她只摇摇头，说了句“星铭是个好孩子，阿娘这辈子就值了。”</p>
是的，阿娘年纪轻轻嫁给了父亲，一个粗俗的将军，除了打仗就是打仗，不打仗的时候也臭汗熏天，阿娘心中嫌弃又唯恐惹他生气，只敢用些香粉买些盆景，驱散周遭的浊气。</p>
萧柘是她远亲的兄长，对她有恩，所以即便她再看不上父亲，也得听他的话，替他笼络人心。不嫁他，又嫁谁呢？难道回到潶州，去嫁下一个濒死的长辈？</p>
没看他刚登帝位，就快快派他的左膀右臂携娇妻爱子去潶州当刺史了吗？这是什么赏赐？最起码，对阿娘来说，回潶州，生不如死。</p>
人处于下风时，是没法选择的。</p>
萧乔认了命，她和薛大成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至少，她从一个狼窝里，逃到了人间，这就足够了。</p>
只是她想不到，狼不通人性，人也狡诈异常，他们有点能力，全都想吞噬你的血肉。</p>
星铭起身出门，秋季中旬，天高气爽，晚上月高星稀，他仰望着天上的小点点，一眨一眨。</p>
“你看那里，那里，有那么多星星，天幕是多么辽阔远大啊，多么遥不可及。只是人啊，一出去就决定了他要刻在什么地方，走不远、走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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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模模糊糊听见阿娘深夜里的感叹，“星辰是遥不可及的永恒，铭文是触手可及的永恒，星铭，你现在还小，小孩子都是调皮的，以后一定如星辰般耀眼，你爹也不敢小瞧你。”</p>
……</p>
星铭闭眼感受了夜里的微风，不过半刻钟，又改了主意。</p>
“来人，传令隋不昭、隋不醒，把他们的夫人带回来。”</p>
“阿嚏！”</p>
“阿—嚏—！”</p>
“阿——嚏——”</p>
“书心，你是不是受凉了？”</p>
“没有啊，我感觉还好，一切正常。”</p>
葛伯阳替她紧了紧披风，“还是有的薄，再过几天就立冬了，早该带厚一点……”</p>
“别说这个了，宫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他肯大发慈悲放了你我，赶紧逃命去吧，还想东想西。说不定，就是他又反悔了，要派人抓我们回去呢！”</p>
“这你都知道？”</p>
“你没听过吗？打喷嚏是有说法的，一个就是有人想你，两个是有人背后骂你，三个就是又想又骂又爱又恨，普天之下，谁对我感情如此复杂，也只有薛星铭一个了……阿嚏……”</p>
“你真自信，若不是我们走的急，天又黑，我一定停下来好好看看，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但你又打了一个，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爱而不得……”</p>
“别说了，鼻子不舒服，真的受……阿——嚏——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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