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百骑追到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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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压过荒坟间的风。</p>
三百余骑沿官道铺开，火把连成弯曲长线，封住坟地南北两头。</p>
孟平伏在坟坡后数了几遍，回来时右手按着刀柄，声音发紧：“前后都有，东边还是断崖，走不掉了。”</p>
赵彻接过药童肩头拔下的箭，先看狼头印记，又把箭尖凑到鼻下。</p>
系统浮出几行字。</p>
【精铁三棱箭簇，无毒，残留松脂与马革气味。】</p>
【未检测到致命毒素。】</p>
赵彻捻去箭头上的血，望向坟坡外：“他们不敢杀赵姬。”</p>
“至少没见到人前，不敢乱箭齐射。”</p>
老掌柜正拿布团压着药童伤口，闻言抬头：“三百骑追出城，还顾忌什么？”</p>
“箭上无毒。”</p>
“水渠里那一箭，也特意避开了车厢中间。”</p>
赵彻忍住右肋的抽痛，俯身看赵姬。</p>
她脸上没有血色，新换的麻布又透出红。</p>
赵姬费力睁眼：“他们追的是我，还是这个孩子？”</p>
“都要。”</p>
赵彻没瞒她，转头吩咐魏九：“找座有墓道的坟，能藏人，能挡火光。”</p>
魏九愣了一下：“你要把夫人埋进去？”</p>
“有墓道就藏，没墓道再说。”</p>
“快去。”</p>
魏九钻进荒草，在西侧找到一座盗过的旧墓。</p>
墓砖塌了半边，入口刚够一人弯腰钻入。</p>
墓道里没了棺木，只剩腐木和散骨。</p>
深处却能容下赵姬与药童。</p>
老掌柜闻到霉气，摇头：“她受不得寒气。”</p>
“进了墓，血更难止。”</p>
赵彻脱下巫医外袍铺在地上，又让孟平搬药草进去：“只藏半个时辰，也比让三百匹马踩过来强。”</p>
北边火把逼到百步外。</p>
为首校尉勒住马，扬声喊道：“城尉府缉拿逃奴！”</p>
“交出车上的妇人与孩子，其余人可免一死！”</p>
孟平啐了一口：“抓个逃奴，动城尉亲骑。”</p>
“这女人身价够高。”</p>
校尉等不到回应，再喝：“赵彻！”</p>
“你在咸阳当了几天秦官，便忘了自己是赵国逃奴？”</p>
“再敢藏人，坟地里的人都得死！”</p>
赵彻听出对方在拖延。</p>
东南两侧传来草木折断声，至少两队骑兵往坟后包抄。</p>
“魏九，你和孟平换上死人衣甲，带六双鞋往北跑。”</p>
“每隔几十步留血，再把两匹马赶进林子。”</p>
魏九点头：“骑兵追脚印，人藏在坟里。”</p>
“等他们过去，从南边钻出去。”</p>
“他们没这么蠢，只能引走一部分。”</p>
“剩下的，还得硬闯。”</p>
孟平看了眼赵彻发白的脸：“你这肋骨还能动手？”</p>
“杀不了人，放毒还行。”</p>
赵彻摊开百草堂带出的药包，借系统分辨，挑出曼陀罗、乌头碎根和驱虫用的藜芦粉。</p>
他让魏九把碎药裹进湿泥，捏成十几颗泥丸，埋在通往墓口的三条窄路上。</p>
战马踩碎泥丸，药粉被蹄风卷起。</p>
药量不够毒杀人马，但能让马匹受惊、流涎、四蹄发软。</p>
坟地道路狭窄，前马一倒，后面全乱。</p>
孟平和魏九换好衣甲，背着装满石头的草袋冲上北坡，让远处骑兵看清身影。</p>
校尉抬手：“追！”</p>
“车上的女人不能伤，其余人当场格杀！”</p>
百余骑调头北追。</p>
蹄声震得墓砖簌簌落灰。</p>
赵姬躺在墓道里，手掌护住腹部，喘息越来越急。</p>
老掌柜安置好药童，压低声音问：“剩下两百骑，你怎么引进窄路？”</p>
赵彻拿起鸟纹铜牌，踩上坟坡，让火光照见自己。</p>
“我在这里。”</p>
“想抓人，过来拿。”</p>
校尉认出他，反倒更警惕：“扔下兵器，跪地受缚！”</p>
赵彻高声道：“你们奉城尉命令抓逃奴，还是奉王宫命令，抢秦国公子之妻？”</p>
前排骑兵一阵骚动。</p>
校尉猛地拔剑：“妖言惑众，拿下！”</p>
五十余骑冲进坟地。</p>
赵彻转身便退，脚步踉跄，让对方认定他伤重难逃。</p>
最前方战马踩碎泥丸，冲出十几步便开始甩头，口鼻冒出白沫，前蹄一软，跪进泥里。</p>
骑手被甩下马背。</p>
后方战马收不住势，接连撞上，窄路被人马堵死。</p>
另一条路也响起嘶鸣。</p>
受惊战马乱踢，两名骑兵被掀下马，腿骨被马蹄踩断，惨叫传遍坟地。</p>
校尉厉声叫人后撤。</p>
可后队仍在往前挤，命令传到中间时，队形已经散了。</p>
赵彻点燃墓前枯草，将剩下的药粉撒进火里。</p>
灰黄烟气借风压向骑兵。</p>
烟未必伤人，却呛得人睁不开眼，马也越发躁动。</p>
“走！”</p>
老掌柜和药童在墓道里托住赵姬。</p>
赵彻拖住她肩膀，几人合力把人送出墓口。</p>
魏九和孟平已从北边绕回。</p>
两人各牵一匹夺来的战马，第三匹马背上压着一名昏迷骑兵。</p>
孟平翻身落地，把赵姬抱上铺着草垫的马背：“北边那群人追着石头跑了十里，回过神还得一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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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九割断马鞍长带，将赵姬固定住，又把药童扶上另一匹马。</p>
众人借毒烟遮挡，冲向西南缺口。</p>
出坟地时，十几支箭追着马尾钉进泥里。</p>
校尉不敢齐射，只命弓手射马，反倒给赵彻留下穿过荒沟的空当。</p>
三匹马沿沟底狂奔。</p>
老掌柜抓着赵姬衣袖，几次险些被甩下去。</p>
追兵被陡坡挡住，暂时没能追近。</p>
奔出七八里，赵彻让众人拐进废弃桑园。</p>
孟平把俘虏拖下马，用水泼醒。</p>
那骑兵睁眼便去摸腰刀。</p>
魏九一脚踩住他手腕：“再动，我把你手塞进自己嘴里。”</p>
赵彻从他怀里搜出一卷封蜡军令。</p>
封口盖着城尉印，里面只是调兵出城、封锁道路的寻常命令。</p>
“谁让你们抓赵姬？”</p>
骑兵闭紧嘴。</p>
可眼神往军令腰囊飘了一下。</p>
赵彻拆开夹层，从硬皮里抽出一片薄绢。</p>
上面只有三句话：活捉赵姬，保全腹中胎儿，事成送往城东别院。</p>
末尾没有城尉印，只有一枚朱红色的“平”字私记。</p>
骑兵看见薄绢，脸色垮了：“我只是随队听令，根本没见过发令的人。”</p>
赵彻把薄绢递给赵姬，声音沉下去：“吕不韦想除掉孩子。”</p>
“还有一拨人，想把孩子攥在手里。”</p>
老掌柜盯着私记，喉结动了动：“城东别院，是平原君府的产业。”</p>
赵姬攥着薄绢，腹痛让她弯下腰，声音却清楚：“他们都把孩子当绳子。”</p>
“谁抓到，谁就能勒住异人的脖子。”</p>
远处再度响起马蹄。</p>
北边受骗的骑兵已经开始回撤。</p>
赵彻夺走俘虏的衣甲和令牌，割开绑绳：“回去告诉你家校尉，人我会送进秦国。”</p>
“他若还追，这道平原君府的密令，便会摆到赵王案上。”</p>
骑兵揉着手腕，不敢相信自己还能活：“你不怕我回去带人追？”</p>
“你们办砸了私令，回去还有机会解释。”</p>
“继续追，平原君府先杀你们灭口。”</p>
骑兵脸上血色退尽，跌撞着钻进桑林，再没回头。</p>
赵彻望向西边晨光照亮的山脊。</p>
赵军封锁尚未合拢。</p>
赵姬身下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枯黄桑叶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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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压过荒坟间的风。</p>
三百余骑沿官道铺开，火把连成弯曲长线，封住坟地南北两头。</p>
孟平伏在坟坡后数了几遍，回来时右手按着刀柄，声音发紧：“前后都有，东边还是断崖，走不掉了。”</p>
赵彻接过药童肩头拔下的箭，先看狼头印记，又把箭尖凑到鼻下。</p>
系统浮出几行字。</p>
【精铁三棱箭簇，无毒，残留松脂与马革气味。】</p>
【未检测到致命毒素。】</p>
赵彻捻去箭头上的血，望向坟坡外：“他们不敢杀赵姬。”</p>
“至少没见到人前，不敢乱箭齐射。”</p>
老掌柜正拿布团压着药童伤口，闻言抬头：“三百骑追出城，还顾忌什么？”</p>
“箭上无毒。”</p>
“水渠里那一箭，也特意避开了车厢中间。”</p>
赵彻忍住右肋的抽痛，俯身看赵姬。</p>
她脸上没有血色，新换的麻布又透出红。</p>
赵姬费力睁眼：“他们追的是我，还是这个孩子？”</p>
“都要。”</p>
赵彻没瞒她，转头吩咐魏九：“找座有墓道的坟，能藏人，能挡火光。”</p>
魏九愣了一下：“你要把夫人埋进去？”</p>
“有墓道就藏，没墓道再说。”</p>
“快去。”</p>
魏九钻进荒草，在西侧找到一座盗过的旧墓。</p>
墓砖塌了半边，入口刚够一人弯腰钻入。</p>
墓道里没了棺木，只剩腐木和散骨。</p>
深处却能容下赵姬与药童。</p>
老掌柜闻到霉气，摇头：“她受不得寒气。”</p>
“进了墓，血更难止。”</p>
赵彻脱下巫医外袍铺在地上，又让孟平搬药草进去：“只藏半个时辰，也比让三百匹马踩过来强。”</p>
北边火把逼到百步外。</p>
为首校尉勒住马，扬声喊道：“城尉府缉拿逃奴！”</p>
“交出车上的妇人与孩子，其余人可免一死！”</p>
孟平啐了一口：“抓个逃奴，动城尉亲骑。”</p>
“这女人身价够高。”</p>
校尉等不到回应，再喝：“赵彻！”</p>
“你在咸阳当了几天秦官，便忘了自己是赵国逃奴？”</p>
“再敢藏人，坟地里的人都得死！”</p>
赵彻听出对方在拖延。</p>
东南两侧传来草木折断声，至少两队骑兵往坟后包抄。</p>
“魏九，你和孟平换上死人衣甲，带六双鞋往北跑。”</p>
“每隔几十步留血，再把两匹马赶进林子。”</p>
魏九点头：“骑兵追脚印，人藏在坟里。”</p>
“等他们过去，从南边钻出去。”</p>
“他们没这么蠢，只能引走一部分。”</p>
“剩下的，还得硬闯。”</p>
孟平看了眼赵彻发白的脸：“你这肋骨还能动手？”</p>
“杀不了人，放毒还行。”</p>
赵彻摊开百草堂带出的药包，借系统分辨，挑出曼陀罗、乌头碎根和驱虫用的藜芦粉。</p>
他让魏九把碎药裹进湿泥，捏成十几颗泥丸，埋在通往墓口的三条窄路上。</p>
战马踩碎泥丸，药粉被蹄风卷起。</p>
药量不够毒杀人马，但能让马匹受惊、流涎、四蹄发软。</p>
坟地道路狭窄，前马一倒，后面全乱。</p>
孟平和魏九换好衣甲，背着装满石头的草袋冲上北坡，让远处骑兵看清身影。</p>
校尉抬手：“追！”</p>
“车上的女人不能伤，其余人当场格杀！”</p>
百余骑调头北追。</p>
蹄声震得墓砖簌簌落灰。</p>
赵姬躺在墓道里，手掌护住腹部，喘息越来越急。</p>
老掌柜安置好药童，压低声音问：“剩下两百骑，你怎么引进窄路？”</p>
赵彻拿起鸟纹铜牌，踩上坟坡，让火光照见自己。</p>
“我在这里。”</p>
“想抓人，过来拿。”</p>
校尉认出他，反倒更警惕：“扔下兵器，跪地受缚！”</p>
赵彻高声道：“你们奉城尉命令抓逃奴，还是奉王宫命令，抢秦国公子之妻？”</p>
前排骑兵一阵骚动。</p>
校尉猛地拔剑：“妖言惑众，拿下！”</p>
五十余骑冲进坟地。</p>
赵彻转身便退，脚步踉跄，让对方认定他伤重难逃。</p>
最前方战马踩碎泥丸，冲出十几步便开始甩头，口鼻冒出白沫，前蹄一软，跪进泥里。</p>
骑手被甩下马背。</p>
后方战马收不住势，接连撞上，窄路被人马堵死。</p>
另一条路也响起嘶鸣。</p>
受惊战马乱踢，两名骑兵被掀下马，腿骨被马蹄踩断，惨叫传遍坟地。</p>
校尉厉声叫人后撤。</p>
可后队仍在往前挤，命令传到中间时，队形已经散了。</p>
赵彻点燃墓前枯草，将剩下的药粉撒进火里。</p>
灰黄烟气借风压向骑兵。</p>
烟未必伤人，却呛得人睁不开眼，马也越发躁动。</p>
“走！”</p>
老掌柜和药童在墓道里托住赵姬。</p>
赵彻拖住她肩膀，几人合力把人送出墓口。</p>
魏九和孟平已从北边绕回。</p>
两人各牵一匹夺来的战马，第三匹马背上压着一名昏迷骑兵。</p>
孟平翻身落地，把赵姬抱上铺着草垫的马背：“北边那群人追着石头跑了十里，回过神还得一阵。”</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魏九割断马鞍长带，将赵姬固定住，又把药童扶上另一匹马。</p>
众人借毒烟遮挡，冲向西南缺口。</p>
出坟地时，十几支箭追着马尾钉进泥里。</p>
校尉不敢齐射，只命弓手射马，反倒给赵彻留下穿过荒沟的空当。</p>
三匹马沿沟底狂奔。</p>
老掌柜抓着赵姬衣袖，几次险些被甩下去。</p>
追兵被陡坡挡住，暂时没能追近。</p>
奔出七八里，赵彻让众人拐进废弃桑园。</p>
孟平把俘虏拖下马，用水泼醒。</p>
那骑兵睁眼便去摸腰刀。</p>
魏九一脚踩住他手腕：“再动，我把你手塞进自己嘴里。”</p>
赵彻从他怀里搜出一卷封蜡军令。</p>
封口盖着城尉印，里面只是调兵出城、封锁道路的寻常命令。</p>
“谁让你们抓赵姬？”</p>
骑兵闭紧嘴。</p>
可眼神往军令腰囊飘了一下。</p>
赵彻拆开夹层，从硬皮里抽出一片薄绢。</p>
上面只有三句话：活捉赵姬，保全腹中胎儿，事成送往城东别院。</p>
末尾没有城尉印，只有一枚朱红色的“平”字私记。</p>
骑兵看见薄绢，脸色垮了：“我只是随队听令，根本没见过发令的人。”</p>
赵彻把薄绢递给赵姬，声音沉下去：“吕不韦想除掉孩子。”</p>
“还有一拨人，想把孩子攥在手里。”</p>
老掌柜盯着私记，喉结动了动：“城东别院，是平原君府的产业。”</p>
赵姬攥着薄绢，腹痛让她弯下腰，声音却清楚：“他们都把孩子当绳子。”</p>
“谁抓到，谁就能勒住异人的脖子。”</p>
远处再度响起马蹄。</p>
北边受骗的骑兵已经开始回撤。</p>
赵彻夺走俘虏的衣甲和令牌，割开绑绳：“回去告诉你家校尉，人我会送进秦国。”</p>
“他若还追，这道平原君府的密令，便会摆到赵王案上。”</p>
骑兵揉着手腕，不敢相信自己还能活：“你不怕我回去带人追？”</p>
“你们办砸了私令，回去还有机会解释。”</p>
“继续追，平原君府先杀你们灭口。”</p>
骑兵脸上血色退尽，跌撞着钻进桑林，再没回头。</p>
赵彻望向西边晨光照亮的山脊。</p>
赵军封锁尚未合拢。</p>
赵姬身下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枯黄桑叶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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