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殿阶上的困兽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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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宫外，已经聚满叛军。</p>
他们打着城守军的旗号，身上的甲胄却杂乱不齐。</p>
有人是公子傒府里的门客，有人是吕不韦留下的旧部，还有些人拿了钱粮，便提刀跟来。</p>
公子傒站在人群最前。</p>
他披着黑甲，发髻早散了，脸上沾着血，分不清是谁留下的。</p>
这个曾被安国君圈禁、被赵彻当众压下去的公子，如今只剩这一条路。</p>
他得杀进华阳宫。</p>
杀了嬴异人，杀了赵彻，再逼华阳夫人表态，他或许还能活。</p>
等到天亮，各处援军赶来，他便是起兵作乱的叛逆，再无翻身余地。</p>
公子傒举起长戈。</p>
“宫里的人听着！”</p>
“异人勾结赵彻，毒杀父君，挟持华阳夫人，欲夺君位！”</p>
“谁杀赵彻，赏百金！”</p>
“谁取异人首级，封百户！”</p>
叛军呼吸顿时乱了，握刀的人纷纷往前挤。</p>
赵彻站在玉阶前。</p>
身后用拆下的门板和木案堵出一道窄口，只够三四人并排冲入。</p>
禁卫守在内侧。</p>
杜仓带弩手占住两边廊顶。</p>
密卫领着北门戍卒，钉在侧门前。</p>
嬴异人站在殿内，没有退。</p>
华阳夫人坐在高处，手指压着扶手，脸色发沉。</p>
赵彻抬剑，剑尖直指公子傒。</p>
“公子傒，你越狱起兵，杀守将，封宫门。”</p>
“今夜死的人，你算得过来吗？”</p>
公子傒放声大笑。</p>
“赵彻，少拿这些话压我！”</p>
“我若不动，等异人登位，你会放过我？”</p>
“你不会！”</p>
“你杀吕不韦，废我爵位，毁我府邸，早就想让我死！”</p>
赵彻看着他。</p>
“你说得没错。”</p>
“你确实该死。”</p>
公子傒脸上的笑停住，握戈的手绷紧。</p>
他挥下长戈。</p>
“杀进去！”</p>
第一批叛军撞向宫门。</p>
杜仓带人顶住门板。</p>
廊顶弩箭压下，冲在前面的几人栽倒在地。</p>
后面的人踩着尸体，仍往里冲。</p>
赵彻抓起药包，朝门外扬手撒去。</p>
风从宫门灌入，药粉扑向叛军。</p>
前头几人当即捂住眼，咳得弯下腰。</p>
藜芦、曼陀罗和石灰混在一处，吸进去未必马上要命，却足够让人流泪发晕，连刀柄都攥不稳。</p>
赵彻趁乱冲下两级台阶，一剑劈倒最前面的叛军。</p>
第二人举刀扑来。</p>
他侧身让开刀锋，长剑从那人肋下送入，又抽剑横斩。</p>
血沿着剑身往下流。</p>
“顶住！”</p>
赵彻踹开脚边尸体。</p>
“谁都不准退，让他们死在玉阶下！”</p>
叛军接连冲来。</p>
一名禁卫被砍倒，北门戍卒也有人中箭。</p>
杜仓肩头中了一刀，连伤口都顾不上按，抡起长矛挑翻一名叛军。</p>
廊顶那名密卫射空两轮弩箭，抓起地上的长刀，翻身跳下。</p>
一名死士正扑向赵彻。</p>
密卫横刀拦住对方。</p>
那死士出刀阴狠，刀刀奔着脖颈、心口去。</p>
密卫硬挨两刀，手臂裂开一道口子，仍挥刀斩下那人的头颅。</p>
赵彻穿行在尸体与血水间，不断补上缺口。</p>
玉阶后面，是华阳夫人和嬴异人。</p>
宫门若被冲破，叛军人数远多于他们，后面的防线也撑不了多久。</p>
公子傒见久攻不下，脸色越发难看。</p>
他翻身下马，拖着长戈朝前走。</p>
叛军让出一条路。</p>
“都滚开。”</p>
公子傒盯住赵彻。</p>
“我亲自杀他。”</p>
赵彻抹去脸上的血，也往前走了几步。</p>
“你早该自己来。”</p>
公子傒大喝，长戈横扫。</p>
戈刃带着劲风压来。</p>
赵彻退开半步，横剑架住，虎口当场裂开。</p>
公子傒第二击紧跟着砸下。</p>
赵彻侧身避开。</p>
长戈劈在石阶上，石屑四散。</p>
两人都没退。</p>
公子傒披着重甲，长戈每次挥动都沉得惊人。</p>
赵彻手中剑短，不能硬挡，只能贴着玉阶游走，盯着公子傒收招时露出的空处出剑。</p>
剑锋划过肩甲，铁片裂开，没能伤到皮肉。</p>
公子傒反手一扫，逼得赵彻退到宫门旁。</p>
“赵彻，你以为自己赢了？”</p>
“你不过是安国君养的一条狗！”</p>
“他活着时用你，他死了，你还能靠谁？”</p>
赵彻没有搭话。</p>
公子傒开口时，左脚拖了一下。</p>
黑石山那次，他腿上受过伤。</p>
重甲压着旧伤，步子已经不利索。</p>
赵彻继续退。</p>
公子傒以为他撑不住，提戈逼近。</p>
“你也会怕？”</p>
“我当然怕。”</p>
赵彻喘了口气。</p>
“怕你死得太快，交代不清楚。”</p>
公子傒怒喝着冲来。</p>
长戈直刺赵彻胸口。</p>
赵彻故意慢了半步。</p>
戈刃划开左肩，鲜血立刻浸透衣甲。</p>
殿内传出惊呼。</p>
嬴异人往前迈了一步，被禁卫拦住。</p>
公子傒见一击得手，立刻压近。</p>
赵彻借着这一刺，贴到他身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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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戈太长，近身后反倒施展不开。</p>
公子傒伸手去拔短刀。</p>
赵彻已从袖中抽出断刃。</p>
断刃是安国君所赐，刃口残缺，锋口仍在。</p>
赵彻左手揪住公子傒甲领，右手将断刃往上送去。</p>
公子傒睁大眼。</p>
断刃刺入咽喉。</p>
血从甲缝涌出。</p>
他手里的长戈落地，双手捂住脖子，喉间只剩断续的气声。</p>
他盯着赵彻，眼里尽是不甘。</p>
赵彻抽出断刃。</p>
公子傒倒在玉阶上，身子抽动几下，没了声息。</p>
宫门外的叛军都停住了。</p>
赵彻揪住公子傒的头发，一剑斩下首级。</p>
他踏上玉阶高处，举起那颗首级。</p>
“公子傒已死！”</p>
“放下兵器者，免死！”</p>
“再冲一步，满门连坐！”</p>
叛军望着滴血的首级，队伍终于散了。</p>
有人先丢下刀。</p>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p>
最后，宫门外跪满了人。</p>
有人哭喊，有人磕头求饶，也有人伏在尸体旁，浑身发颤。</p>
杜仓靠着门板坐下，肩头的血顺着手臂滴到石阶上。</p>
密卫们拄着兵器喘气，抬头望向赵彻。</p>
“赢了。”</p>
赵彻没有收剑。</p>
他转头望向殿内。</p>
嬴异人站在华阳夫人身边，脸色发白。</p>
华阳夫人已命人取来王服和冠冕。</p>
宫门的叛乱平了。</p>
正阳门也传回消息。</p>
秦烈佯攻拖住城头守军，华阳宫派出禁卫后，正阳门的叛军已经缴械。</p>
天将亮时，咸阳宫的钟声停了。</p>
群臣被禁卫逐个带进大殿。</p>
有人脸色灰败，有人还穿着丧服。</p>
有人瞧见公子傒的尸身，腿一软，险些跪倒。</p>
华阳夫人坐在上首。</p>
嬴异人换上王服，朝王座一步步走去。</p>
赵彻站在殿阶下，肩上的伤口仍在流血，手里的剑没有放下。</p>
嬴异人落座那刻，殿中终于有人跪地高呼。</p>
“拜见新君！”</p>
群臣跟着拜下。</p>
“拜见新君！”</p>
呼声在大殿内传开。</p>
嬴异人抬起手，正要开口，脸色忽然变了。</p>
他捂住胸口，弯下身。</p>
一口黑血喷在王座前的玉阶上。</p>
华阳夫人霍然起身。</p>
赵彻冲上殿阶。</p>
嬴异人已倒在地上，嘴唇发紫，呼吸越来越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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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宫外，已经聚满叛军。</p>
他们打着城守军的旗号，身上的甲胄却杂乱不齐。</p>
有人是公子傒府里的门客，有人是吕不韦留下的旧部，还有些人拿了钱粮，便提刀跟来。</p>
公子傒站在人群最前。</p>
他披着黑甲，发髻早散了，脸上沾着血，分不清是谁留下的。</p>
这个曾被安国君圈禁、被赵彻当众压下去的公子，如今只剩这一条路。</p>
他得杀进华阳宫。</p>
杀了嬴异人，杀了赵彻，再逼华阳夫人表态，他或许还能活。</p>
等到天亮，各处援军赶来，他便是起兵作乱的叛逆，再无翻身余地。</p>
公子傒举起长戈。</p>
“宫里的人听着！”</p>
“异人勾结赵彻，毒杀父君，挟持华阳夫人，欲夺君位！”</p>
“谁杀赵彻，赏百金！”</p>
“谁取异人首级，封百户！”</p>
叛军呼吸顿时乱了，握刀的人纷纷往前挤。</p>
赵彻站在玉阶前。</p>
身后用拆下的门板和木案堵出一道窄口，只够三四人并排冲入。</p>
禁卫守在内侧。</p>
杜仓带弩手占住两边廊顶。</p>
密卫领着北门戍卒，钉在侧门前。</p>
嬴异人站在殿内，没有退。</p>
华阳夫人坐在高处，手指压着扶手，脸色发沉。</p>
赵彻抬剑，剑尖直指公子傒。</p>
“公子傒，你越狱起兵，杀守将，封宫门。”</p>
“今夜死的人，你算得过来吗？”</p>
公子傒放声大笑。</p>
“赵彻，少拿这些话压我！”</p>
“我若不动，等异人登位，你会放过我？”</p>
“你不会！”</p>
“你杀吕不韦，废我爵位，毁我府邸，早就想让我死！”</p>
赵彻看着他。</p>
“你说得没错。”</p>
“你确实该死。”</p>
公子傒脸上的笑停住，握戈的手绷紧。</p>
他挥下长戈。</p>
“杀进去！”</p>
第一批叛军撞向宫门。</p>
杜仓带人顶住门板。</p>
廊顶弩箭压下，冲在前面的几人栽倒在地。</p>
后面的人踩着尸体，仍往里冲。</p>
赵彻抓起药包，朝门外扬手撒去。</p>
风从宫门灌入，药粉扑向叛军。</p>
前头几人当即捂住眼，咳得弯下腰。</p>
藜芦、曼陀罗和石灰混在一处，吸进去未必马上要命，却足够让人流泪发晕，连刀柄都攥不稳。</p>
赵彻趁乱冲下两级台阶，一剑劈倒最前面的叛军。</p>
第二人举刀扑来。</p>
他侧身让开刀锋，长剑从那人肋下送入，又抽剑横斩。</p>
血沿着剑身往下流。</p>
“顶住！”</p>
赵彻踹开脚边尸体。</p>
“谁都不准退，让他们死在玉阶下！”</p>
叛军接连冲来。</p>
一名禁卫被砍倒，北门戍卒也有人中箭。</p>
杜仓肩头中了一刀，连伤口都顾不上按，抡起长矛挑翻一名叛军。</p>
廊顶那名密卫射空两轮弩箭，抓起地上的长刀，翻身跳下。</p>
一名死士正扑向赵彻。</p>
密卫横刀拦住对方。</p>
那死士出刀阴狠，刀刀奔着脖颈、心口去。</p>
密卫硬挨两刀，手臂裂开一道口子，仍挥刀斩下那人的头颅。</p>
赵彻穿行在尸体与血水间，不断补上缺口。</p>
玉阶后面，是华阳夫人和嬴异人。</p>
宫门若被冲破，叛军人数远多于他们，后面的防线也撑不了多久。</p>
公子傒见久攻不下，脸色越发难看。</p>
他翻身下马，拖着长戈朝前走。</p>
叛军让出一条路。</p>
“都滚开。”</p>
公子傒盯住赵彻。</p>
“我亲自杀他。”</p>
赵彻抹去脸上的血，也往前走了几步。</p>
“你早该自己来。”</p>
公子傒大喝，长戈横扫。</p>
戈刃带着劲风压来。</p>
赵彻退开半步，横剑架住，虎口当场裂开。</p>
公子傒第二击紧跟着砸下。</p>
赵彻侧身避开。</p>
长戈劈在石阶上，石屑四散。</p>
两人都没退。</p>
公子傒披着重甲，长戈每次挥动都沉得惊人。</p>
赵彻手中剑短，不能硬挡，只能贴着玉阶游走，盯着公子傒收招时露出的空处出剑。</p>
剑锋划过肩甲，铁片裂开，没能伤到皮肉。</p>
公子傒反手一扫，逼得赵彻退到宫门旁。</p>
“赵彻，你以为自己赢了？”</p>
“你不过是安国君养的一条狗！”</p>
“他活着时用你，他死了，你还能靠谁？”</p>
赵彻没有搭话。</p>
公子傒开口时，左脚拖了一下。</p>
黑石山那次，他腿上受过伤。</p>
重甲压着旧伤，步子已经不利索。</p>
赵彻继续退。</p>
公子傒以为他撑不住，提戈逼近。</p>
“你也会怕？”</p>
“我当然怕。”</p>
赵彻喘了口气。</p>
“怕你死得太快，交代不清楚。”</p>
公子傒怒喝着冲来。</p>
长戈直刺赵彻胸口。</p>
赵彻故意慢了半步。</p>
戈刃划开左肩，鲜血立刻浸透衣甲。</p>
殿内传出惊呼。</p>
嬴异人往前迈了一步，被禁卫拦住。</p>
公子傒见一击得手，立刻压近。</p>
赵彻借着这一刺，贴到他身前。</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长戈太长，近身后反倒施展不开。</p>
公子傒伸手去拔短刀。</p>
赵彻已从袖中抽出断刃。</p>
断刃是安国君所赐，刃口残缺，锋口仍在。</p>
赵彻左手揪住公子傒甲领，右手将断刃往上送去。</p>
公子傒睁大眼。</p>
断刃刺入咽喉。</p>
血从甲缝涌出。</p>
他手里的长戈落地，双手捂住脖子，喉间只剩断续的气声。</p>
他盯着赵彻，眼里尽是不甘。</p>
赵彻抽出断刃。</p>
公子傒倒在玉阶上，身子抽动几下，没了声息。</p>
宫门外的叛军都停住了。</p>
赵彻揪住公子傒的头发，一剑斩下首级。</p>
他踏上玉阶高处，举起那颗首级。</p>
“公子傒已死！”</p>
“放下兵器者，免死！”</p>
“再冲一步，满门连坐！”</p>
叛军望着滴血的首级，队伍终于散了。</p>
有人先丢下刀。</p>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p>
最后，宫门外跪满了人。</p>
有人哭喊，有人磕头求饶，也有人伏在尸体旁，浑身发颤。</p>
杜仓靠着门板坐下，肩头的血顺着手臂滴到石阶上。</p>
密卫们拄着兵器喘气，抬头望向赵彻。</p>
“赢了。”</p>
赵彻没有收剑。</p>
他转头望向殿内。</p>
嬴异人站在华阳夫人身边，脸色发白。</p>
华阳夫人已命人取来王服和冠冕。</p>
宫门的叛乱平了。</p>
正阳门也传回消息。</p>
秦烈佯攻拖住城头守军，华阳宫派出禁卫后，正阳门的叛军已经缴械。</p>
天将亮时，咸阳宫的钟声停了。</p>
群臣被禁卫逐个带进大殿。</p>
有人脸色灰败，有人还穿着丧服。</p>
有人瞧见公子傒的尸身，腿一软，险些跪倒。</p>
华阳夫人坐在上首。</p>
嬴异人换上王服，朝王座一步步走去。</p>
赵彻站在殿阶下，肩上的伤口仍在流血，手里的剑没有放下。</p>
嬴异人落座那刻，殿中终于有人跪地高呼。</p>
“拜见新君！”</p>
群臣跟着拜下。</p>
“拜见新君！”</p>
呼声在大殿内传开。</p>
嬴异人抬起手，正要开口，脸色忽然变了。</p>
他捂住胸口，弯下身。</p>
一口黑血喷在王座前的玉阶上。</p>
华阳夫人霍然起身。</p>
赵彻冲上殿阶。</p>
嬴异人已倒在地上，嘴唇发紫，呼吸越来越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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