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王宫里藏着接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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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宁这句话，让偏殿里没人接腔。</p>
赵彻站在榻前，没有追问。</p>
少年刚从毒发里缓过来，脸上没有血色，眼神发散，瞳孔聚不住焦。</p>
逼得太紧，他会缩回去。</p>
芈苏喂给他一口温药。</p>
“慢慢说。”</p>
“你见他时，他穿什么衣服？”</p>
子宁闭上眼，额头渗出细汗。</p>
“黑衣服。”</p>
“后来换了灰衣服。”</p>
“他右手有烧伤，从手背一直到手腕。”</p>
赵彻问：“脸呢？”</p>
少年摇头。</p>
“没看清。”</p>
“他每次都站在帘子后面。”</p>
“可我记得他的声音，很尖，像宫里的内侍。”</p>
秦烈的手搭上了剑柄。</p>
杜仓咬了下后槽牙。</p>
宫中内侍数百人。</p>
里头有旧宫留下的老人，也有华阳宫、少府、宗正府各处调来的杂役。</p>
大张旗鼓搜查，整个内廷都会乱。</p>
更要紧的是，幽鬼既然敢让少年说出这件事，就未必没有后手。</p>
赵彻走到窗边。</p>
“他还说过什么？”</p>
子宁想了一会儿。</p>
“他说我进宫后，不必怕赵彻。”</p>
“他说赵彻活不了多久。”</p>
“还说王上病得快死了，那个小孩子太小，秦国该换个人坐位置。”</p>
赵姬的手臂收紧，嬴政被她勒得不舒服，张嘴哭起来。</p>
华阳太后抬手，让宫女先带赵姬和嬴政去内侧歇着。</p>
嬴异人坐在案后，咳得弯下腰去。</p>
赵彻看着他。</p>
“王上，宫里有幽鬼的接应者。”</p>
“而且他知道内廷动向，也知道子宁会进宫。”</p>
嬴异人擦去嘴边血迹。</p>
“查。”</p>
赵彻没有立刻领命。</p>
“不能直接查。”</p>
华阳太后盯住他。</p>
“为何？”</p>
“宫中人太多。”</p>
“幽鬼接应者听到风声，必会灭口，或者自尽。”</p>
“右手烧伤，声音尖细，这些够筛人，还不够抓人。”</p>
赵彻停了片刻。</p>
“臣想放一条消息出去。”</p>
嬴异人看着他。</p>
“什么消息？”</p>
“就说子宁已经承认，他不是宗室血脉。”</p>
“明日天亮前，他会被秘密送出咸阳。”</p>
华阳太后眼中精光一闪。</p>
“你要拿他做饵？”</p>
“幽鬼把他送进来，不会甘心让他活着离开。”</p>
赵彻道：“他们若想灭口，接应者一定会来。”</p>
“他们若想救人，也一样会来。”</p>
“只要他进偏殿，就跑不了。”</p>
子宁听见这话，手指攥住被褥。</p>
赵彻转头看着他。</p>
“你不用担心。”</p>
“今晚没人能碰到你。”</p>
子宁低声问：“他们会不会杀我阿娘？”</p>
赵彻没有马上答。</p>
“你阿娘在哪？”</p>
“雍山脚下，石河村。”</p>
“他们带我走时，说会派人守着。”</p>
赵彻道：“秦烈会派人去找。”</p>
“只要她还活着，我把她带回来。”</p>
子宁眼眶泛红，没有哭出来。</p>
他伸出手，抓紧了被角。</p>
“那我愿意。”</p>
赵彻看着这个少年。</p>
这孩子不是为了秦国，也不是为了王位。</p>
他只想让家里人活。</p>
夜色压住咸阳宫。</p>
偏殿外的守卫加了一倍。</p>
这一倍，是故意给人看的。</p>
杜仓安排的戍卒大多守在明处。</p>
真正的密卫，藏在屋檐、廊柱和后墙暗格里。</p>
赵彻没有离开。</p>
他换了一身普通禁卫甲，坐在偏殿后头的暗室中。</p>
秦烈守在左侧。</p>
孟平肩伤未愈，还是来了。</p>
赵彻看了他一眼。</p>
“你该去换药。”</p>
孟平靠着墙，把刀横在膝上。</p>
“俺坐着也能砍人。”</p>
赵彻没再劝。</p>
外头传来更鼓。</p>
一更过去。</p>
二更过去。</p>
到了三更，廊下响起脚步。</p>
很轻。每一步踩得都刻意。</p>
来人走到偏殿门口，停了片刻。</p>
随后，一名内侍提着食盒出现，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朝守门戍卒行礼。</p>
“奉太后宫牌，给西陲来的公子送安神药。”</p>
守门戍卒接过宫牌，假意查看。</p>
“太后有口谕？”</p>
内侍垂着头。</p>
“公子夜里惊惧，太后怜他受苦，特命奴婢送药。”</p>
暗室内，赵彻从门缝往外看。</p>
系统面板浮出字迹。</p>
【目标右手存在大面积旧烧伤。】</p>
【袖中藏有淬毒短针。】</p>
【食盒底层存在火折、油布、毒粉包。】</p>
【身份推演：幽鬼宫内接应者。】</p>
秦烈手指扣住弩机。</p>
孟平压低声音。</p>
“俺出去砍了他？”</p>
赵彻摇头。</p>
“等他进来。”</p>
“他身后两个宫女也有问题。”</p>
“先把人都放进网。”</p>
守门戍卒装模作样犹豫了一下。</p>
内侍语气催促起来。</p>
“耽误了太后用药，你担得起吗？”</p>
戍卒让开。</p>
内侍提着食盒进殿。</p>
两个宫女低头跟在后头。</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殿门关上。门轴转动的声音被夜风盖住。</p>
下一刻，内侍抬起头。</p>
脸上的恭顺全没了，右手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长毒针。</p>
榻上的子宁已经睡着。</p>
内侍刚迈出两步，殿内灯火骤亮。</p>
赵彻从屏风后走出来。</p>
“太后宫牌，是从哪拿的？”</p>
内侍脚下一顿，转身就跑。</p>
两名宫女同时从袖中抽出短刃，朝子宁扑过去。</p>
秦烈扣动弩机。</p>
两支短箭穿过殿内。</p>
一名宫女肩头中箭，惨叫着摔倒。</p>
另一人刚碰到床沿，被孟平一脚踹翻在地。</p>
孟平肩上伤口崩开，血浸透了布条。</p>
他压住那宫女手腕，反手一刀刺穿她掌心。</p>
“想碰人，先问俺这把刀。”</p>
内侍冲向殿门。</p>
赵彻一步横移，斩马剑横扫过去，削断了他手中毒针。</p>
内侍右手吃痛往回缩，袖口滑落，露出手背到手腕那片扭曲的烧伤疤。</p>
赵彻一脚踹在他膝窝。</p>
内侍跪倒。</p>
嘴张开，牙齿朝舌根那颗毒丸咬下去。</p>
赵彻早有防备，抬手捏住他下颌，短剑柄对准颧骨砸了一下。</p>
两颗黑色毒丸从嘴里滚出来，落在砖地上。</p>
秦烈一脚踩碎。</p>
内侍嘴里全是血，眼神还盯着赵彻不放。</p>
赵彻从他腰间扯下一枚蜡丸。</p>
蜡丸上压着三尾蛇纹。</p>
芈苏从侧门进来，目光落到蜡丸上。</p>
“幽鬼的封蜡。”</p>
赵彻撕开蜡丸。</p>
里面没有密信，只有一小片沾血的布条。</p>
布上写着一行字。</p>
“血脉既入宫，王座便该换主。”</p>
杜仓带人冲进来，把两名假宫女捆住。</p>
那名内侍被按在地上，忽然笑了。</p>
笑声尖而怪，在空殿里来回撞。</p>
“赵彻，你抓到我又如何？”</p>
“你以为那个孩子，是你救回来的人？”</p>
“他只要开口，嬴异人的位置就坐不稳了。”</p>
赵彻踩住他右手烧伤处，慢慢加力。</p>
内侍嗓子里挤出一声惨叫，汗珠从额头往下滚。</p>
赵彻俯下身。</p>
“那就让他说。”</p>
“我倒要看看，他嘴里能吐出什么，让秦王坐不稳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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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宁这句话，让偏殿里没人接腔。</p>
赵彻站在榻前，没有追问。</p>
少年刚从毒发里缓过来，脸上没有血色，眼神发散，瞳孔聚不住焦。</p>
逼得太紧，他会缩回去。</p>
芈苏喂给他一口温药。</p>
“慢慢说。”</p>
“你见他时，他穿什么衣服？”</p>
子宁闭上眼，额头渗出细汗。</p>
“黑衣服。”</p>
“后来换了灰衣服。”</p>
“他右手有烧伤，从手背一直到手腕。”</p>
赵彻问：“脸呢？”</p>
少年摇头。</p>
“没看清。”</p>
“他每次都站在帘子后面。”</p>
“可我记得他的声音，很尖，像宫里的内侍。”</p>
秦烈的手搭上了剑柄。</p>
杜仓咬了下后槽牙。</p>
宫中内侍数百人。</p>
里头有旧宫留下的老人，也有华阳宫、少府、宗正府各处调来的杂役。</p>
大张旗鼓搜查，整个内廷都会乱。</p>
更要紧的是，幽鬼既然敢让少年说出这件事，就未必没有后手。</p>
赵彻走到窗边。</p>
“他还说过什么？”</p>
子宁想了一会儿。</p>
“他说我进宫后，不必怕赵彻。”</p>
“他说赵彻活不了多久。”</p>
“还说王上病得快死了，那个小孩子太小，秦国该换个人坐位置。”</p>
赵姬的手臂收紧，嬴政被她勒得不舒服，张嘴哭起来。</p>
华阳太后抬手，让宫女先带赵姬和嬴政去内侧歇着。</p>
嬴异人坐在案后，咳得弯下腰去。</p>
赵彻看着他。</p>
“王上，宫里有幽鬼的接应者。”</p>
“而且他知道内廷动向，也知道子宁会进宫。”</p>
嬴异人擦去嘴边血迹。</p>
“查。”</p>
赵彻没有立刻领命。</p>
“不能直接查。”</p>
华阳太后盯住他。</p>
“为何？”</p>
“宫中人太多。”</p>
“幽鬼接应者听到风声，必会灭口，或者自尽。”</p>
“右手烧伤，声音尖细，这些够筛人，还不够抓人。”</p>
赵彻停了片刻。</p>
“臣想放一条消息出去。”</p>
嬴异人看着他。</p>
“什么消息？”</p>
“就说子宁已经承认，他不是宗室血脉。”</p>
“明日天亮前，他会被秘密送出咸阳。”</p>
华阳太后眼中精光一闪。</p>
“你要拿他做饵？”</p>
“幽鬼把他送进来，不会甘心让他活着离开。”</p>
赵彻道：“他们若想灭口，接应者一定会来。”</p>
“他们若想救人，也一样会来。”</p>
“只要他进偏殿，就跑不了。”</p>
子宁听见这话，手指攥住被褥。</p>
赵彻转头看着他。</p>
“你不用担心。”</p>
“今晚没人能碰到你。”</p>
子宁低声问：“他们会不会杀我阿娘？”</p>
赵彻没有马上答。</p>
“你阿娘在哪？”</p>
“雍山脚下，石河村。”</p>
“他们带我走时，说会派人守着。”</p>
赵彻道：“秦烈会派人去找。”</p>
“只要她还活着，我把她带回来。”</p>
子宁眼眶泛红，没有哭出来。</p>
他伸出手，抓紧了被角。</p>
“那我愿意。”</p>
赵彻看着这个少年。</p>
这孩子不是为了秦国，也不是为了王位。</p>
他只想让家里人活。</p>
夜色压住咸阳宫。</p>
偏殿外的守卫加了一倍。</p>
这一倍，是故意给人看的。</p>
杜仓安排的戍卒大多守在明处。</p>
真正的密卫，藏在屋檐、廊柱和后墙暗格里。</p>
赵彻没有离开。</p>
他换了一身普通禁卫甲，坐在偏殿后头的暗室中。</p>
秦烈守在左侧。</p>
孟平肩伤未愈，还是来了。</p>
赵彻看了他一眼。</p>
“你该去换药。”</p>
孟平靠着墙，把刀横在膝上。</p>
“俺坐着也能砍人。”</p>
赵彻没再劝。</p>
外头传来更鼓。</p>
一更过去。</p>
二更过去。</p>
到了三更，廊下响起脚步。</p>
很轻。每一步踩得都刻意。</p>
来人走到偏殿门口，停了片刻。</p>
随后，一名内侍提着食盒出现，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朝守门戍卒行礼。</p>
“奉太后宫牌，给西陲来的公子送安神药。”</p>
守门戍卒接过宫牌，假意查看。</p>
“太后有口谕？”</p>
内侍垂着头。</p>
“公子夜里惊惧，太后怜他受苦，特命奴婢送药。”</p>
暗室内，赵彻从门缝往外看。</p>
系统面板浮出字迹。</p>
【目标右手存在大面积旧烧伤。】</p>
【袖中藏有淬毒短针。】</p>
【食盒底层存在火折、油布、毒粉包。】</p>
【身份推演：幽鬼宫内接应者。】</p>
秦烈手指扣住弩机。</p>
孟平压低声音。</p>
“俺出去砍了他？”</p>
赵彻摇头。</p>
“等他进来。”</p>
“他身后两个宫女也有问题。”</p>
“先把人都放进网。”</p>
守门戍卒装模作样犹豫了一下。</p>
内侍语气催促起来。</p>
“耽误了太后用药，你担得起吗？”</p>
戍卒让开。</p>
内侍提着食盒进殿。</p>
两个宫女低头跟在后头。</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殿门关上。门轴转动的声音被夜风盖住。</p>
下一刻，内侍抬起头。</p>
脸上的恭顺全没了，右手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长毒针。</p>
榻上的子宁已经睡着。</p>
内侍刚迈出两步，殿内灯火骤亮。</p>
赵彻从屏风后走出来。</p>
“太后宫牌，是从哪拿的？”</p>
内侍脚下一顿，转身就跑。</p>
两名宫女同时从袖中抽出短刃，朝子宁扑过去。</p>
秦烈扣动弩机。</p>
两支短箭穿过殿内。</p>
一名宫女肩头中箭，惨叫着摔倒。</p>
另一人刚碰到床沿，被孟平一脚踹翻在地。</p>
孟平肩上伤口崩开，血浸透了布条。</p>
他压住那宫女手腕，反手一刀刺穿她掌心。</p>
“想碰人，先问俺这把刀。”</p>
内侍冲向殿门。</p>
赵彻一步横移，斩马剑横扫过去，削断了他手中毒针。</p>
内侍右手吃痛往回缩，袖口滑落，露出手背到手腕那片扭曲的烧伤疤。</p>
赵彻一脚踹在他膝窝。</p>
内侍跪倒。</p>
嘴张开，牙齿朝舌根那颗毒丸咬下去。</p>
赵彻早有防备，抬手捏住他下颌，短剑柄对准颧骨砸了一下。</p>
两颗黑色毒丸从嘴里滚出来，落在砖地上。</p>
秦烈一脚踩碎。</p>
内侍嘴里全是血，眼神还盯着赵彻不放。</p>
赵彻从他腰间扯下一枚蜡丸。</p>
蜡丸上压着三尾蛇纹。</p>
芈苏从侧门进来，目光落到蜡丸上。</p>
“幽鬼的封蜡。”</p>
赵彻撕开蜡丸。</p>
里面没有密信，只有一小片沾血的布条。</p>
布上写着一行字。</p>
“血脉既入宫，王座便该换主。”</p>
杜仓带人冲进来，把两名假宫女捆住。</p>
那名内侍被按在地上，忽然笑了。</p>
笑声尖而怪，在空殿里来回撞。</p>
“赵彻，你抓到我又如何？”</p>
“你以为那个孩子，是你救回来的人？”</p>
“他只要开口，嬴异人的位置就坐不稳了。”</p>
赵彻踩住他右手烧伤处，慢慢加力。</p>
内侍嗓子里挤出一声惨叫，汗珠从额头往下滚。</p>
赵彻俯下身。</p>
“那就让他说。”</p>
“我倒要看看，他嘴里能吐出什么，让秦王坐不稳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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