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咸阳城里的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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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令府的地牢里，铁锈味和霉味混在一起，吸一口气嗓子发痒。</p>
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的幽鬼内侍，脸上早没了宫廷里那副卑顺模样，剩下的全是不加掩饰的怨毒。</p>
“西陲雍山，石河村……”</p>
他嗓子哑得厉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眼珠子却直勾勾盯着赵彻，那眼神分明在看好戏。</p>
“赵彻，你现在派人去，快马加鞭，或许还能赶在血证被天下人知晓前拿到它。”</p>
“当然，也可能……你的人会死在半路上。”</p>
话音落下，他自顾自地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牢里来回撞，听着格外刺耳。</p>
秦烈站在一旁，手按着剑柄没松开，下颌绷得很紧。</p>
杜仓脸膛黑了一层，攥着拳头，恨不得直接上手。</p>
赵彻没什么反应，连眼皮都没抬，手上还在擦拭一柄缴获来的短刃。</p>
“西陲？”</p>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地牢里却安静了一瞬。</p>
“一个连自己性命都保不住的弃子，还妄想用这种拖延时间的把戏骗我？”</p>
赵彻抬起头，目光落在内侍脸上，没移开。</p>
“真正的证人，还有那份所谓的先王血证，根本不在西陲。”</p>
“就在咸阳城里。”</p>
“对不对？”</p>
内侍的笑声断了。</p>
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那双眼睛里头，终于浮上来真正的惊恐。</p>
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计策，被人一句话捅穿了。</p>
赵彻没再理他，转头看向秦烈。</p>
“把他身上所有东西搜下来。”</p>
“衣服、鞋子、发簪、腰带，里里外外，任何能藏东西的物件，一件不留。”</p>
“是！”</p>
秦烈应声，两名密卫立刻上前。</p>
内侍挣扎了几下，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吼，很快被按住了。</p>
一件件物品扯下来，扔在地上。</p>
赵彻蹲下身，目光扫过那堆散发着馊味的衣物。</p>
眼前，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浮了出来。</p>
【关联追踪权限已启动】</p>
【扫描目标：幽鬼内侍随身物品】</p>
【分析关联性：与“西陲老管家”可能存在的接触痕迹】</p>
面板上的光标飞速划过每一件东西——衣物纤维、饰品上的汗渍、鞋底的泥土，全部转化成一行行数据流。</p>
内侍看着赵彻的动作，挣扎的力气泄了。</p>
他不清楚赵彻在做什么，但身体本能地在发抖，感觉自己最后的底牌正在被剥开。</p>
几息之后，扫描光标停在了一只鞋的鞋底夹层上。</p>
【检测到微量特殊植物残渣】</p>
【成分确认：北地龙葵（炮制后）】</p>
赵彻眉头动了动，调出详细资料。</p>
【北地龙葵：生长于西陲苦寒之地，专治因常年湿冷导致的严重风湿骨痛。炮制手法极为独特，需经九蒸九晒，辅以特定药材熏制方能入药。】</p>
【信息库关联检索：咸阳城内掌握此种炮制手法的药行，共计三家。】</p>
赵彻站起身，嘴角扯了一下。</p>
找到了。</p>
幽鬼千算万算，以为把一个西陲来的老管家藏进偌大咸阳，跟大海捞针一样。</p>
可他们没算到，人的习惯是抹不掉的。</p>
那老管家常年住在西陲，必定有当地常见的风湿骨痛。</p>
到了咸阳，他一定会想办法买药缓解。</p>
而这个负责接应的内侍，跟他接触时，鞋底沾上了这种独有的药渣。</p>
这就是线索。</p>
“杜仓！”</p>
“末将在！”</p>
“带你的人，封锁城西回春堂、城南济世堂、城北百草庐，三家药行全部围死。”</p>
“周边街道戒严，只许进不许出。”</p>
“强闯者，格杀勿论。”</p>
“遵命！”</p>
杜仓转身走了，脚步带风。</p>
“秦烈！”</p>
“属下在！”</p>
“带几个最利索的密卫。”</p>
赵彻从鞋底夹层里捻出一小撮几乎看不见的药渣，用布裹好递过去。</p>
“去这三家药行查。就说府上有人得了怪病，需要辨认药方。”</p>
“找处理过这种药的坐堂医师，问清楚近期买这药的人——口音、样貌、随行人员，所有细节。”</p>
“属下明白！”</p>
秦烈接过药包，快步出了地牢。</p>
牢里只剩赵彻，和那个瘫在刑架上的内侍。</p>
“捉迷藏的游戏，该收场了。”</p>
赵彻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p>
内侍把脸埋进胳膊里，浑身的抖没停下来。</p>
等人的工夫，赵彻从随身布包里取出几份少府密档库抄录的安国君旧文书拓本，借着火光翻看。</p>
这是查验公孙渊伪诏时留下的底稿。</p>
安国君的字迹、用印位置、帛书材质，每一项他都反复对照过。</p>
此人用印有个习惯——先落印再下笔书写，怕墨汁污了印泥。</p>
十几份旧档上无一例外。</p>
赵彻将拓本收好，靠在墙上闭了眼。</p>
不到半个时辰，甬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p>
秦烈快步走进来，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p>
“郎中令！找到了！”</p>
他单膝落地，声音压低了却藏不住激动。</p>
“城西回春堂，一个老医师认出了这药渣。”</p>
“他说三天前，确实有个腿脚不便、一瘸一拐的老者来买过北地龙葵。”</p>
“口音很重，西陲腔调。”</p>
“旁边跟着个年轻人。”</p>
“老医师印象很深，说那老者病得不轻。”</p>
“他多嘴问了句住处，年轻人说是来咸阳投亲的，暂住在药铺附近的福来客栈。”</p>
福来客栈。</p>
赵彻睁开眼，站了起来。</p>
“孟平！”</p>
“在！”</p>
守在门口的孟平立刻应声。</p>
“召集所有在府的密卫，跟我走。”</p>
赵彻大步迈出地牢，走了几步，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话。</p>
“把这个弃子看好了。我回来之前，别让他死。”</p>
他要亲手去把那条藏在咸阳城里的大鱼揪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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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令府的地牢里，铁锈味和霉味混在一起，吸一口气嗓子发痒。</p>
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的幽鬼内侍，脸上早没了宫廷里那副卑顺模样，剩下的全是不加掩饰的怨毒。</p>
“西陲雍山，石河村……”</p>
他嗓子哑得厉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眼珠子却直勾勾盯着赵彻，那眼神分明在看好戏。</p>
“赵彻，你现在派人去，快马加鞭，或许还能赶在血证被天下人知晓前拿到它。”</p>
“当然，也可能……你的人会死在半路上。”</p>
话音落下，他自顾自地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牢里来回撞，听着格外刺耳。</p>
秦烈站在一旁，手按着剑柄没松开，下颌绷得很紧。</p>
杜仓脸膛黑了一层，攥着拳头，恨不得直接上手。</p>
赵彻没什么反应，连眼皮都没抬，手上还在擦拭一柄缴获来的短刃。</p>
“西陲？”</p>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地牢里却安静了一瞬。</p>
“一个连自己性命都保不住的弃子，还妄想用这种拖延时间的把戏骗我？”</p>
赵彻抬起头，目光落在内侍脸上，没移开。</p>
“真正的证人，还有那份所谓的先王血证，根本不在西陲。”</p>
“就在咸阳城里。”</p>
“对不对？”</p>
内侍的笑声断了。</p>
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那双眼睛里头，终于浮上来真正的惊恐。</p>
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计策，被人一句话捅穿了。</p>
赵彻没再理他，转头看向秦烈。</p>
“把他身上所有东西搜下来。”</p>
“衣服、鞋子、发簪、腰带，里里外外，任何能藏东西的物件，一件不留。”</p>
“是！”</p>
秦烈应声，两名密卫立刻上前。</p>
内侍挣扎了几下，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吼，很快被按住了。</p>
一件件物品扯下来，扔在地上。</p>
赵彻蹲下身，目光扫过那堆散发着馊味的衣物。</p>
眼前，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浮了出来。</p>
【关联追踪权限已启动】</p>
【扫描目标：幽鬼内侍随身物品】</p>
【分析关联性：与“西陲老管家”可能存在的接触痕迹】</p>
面板上的光标飞速划过每一件东西——衣物纤维、饰品上的汗渍、鞋底的泥土，全部转化成一行行数据流。</p>
内侍看着赵彻的动作，挣扎的力气泄了。</p>
他不清楚赵彻在做什么，但身体本能地在发抖，感觉自己最后的底牌正在被剥开。</p>
几息之后，扫描光标停在了一只鞋的鞋底夹层上。</p>
【检测到微量特殊植物残渣】</p>
【成分确认：北地龙葵（炮制后）】</p>
赵彻眉头动了动，调出详细资料。</p>
【北地龙葵：生长于西陲苦寒之地，专治因常年湿冷导致的严重风湿骨痛。炮制手法极为独特，需经九蒸九晒，辅以特定药材熏制方能入药。】</p>
【信息库关联检索：咸阳城内掌握此种炮制手法的药行，共计三家。】</p>
赵彻站起身，嘴角扯了一下。</p>
找到了。</p>
幽鬼千算万算，以为把一个西陲来的老管家藏进偌大咸阳，跟大海捞针一样。</p>
可他们没算到，人的习惯是抹不掉的。</p>
那老管家常年住在西陲，必定有当地常见的风湿骨痛。</p>
到了咸阳，他一定会想办法买药缓解。</p>
而这个负责接应的内侍，跟他接触时，鞋底沾上了这种独有的药渣。</p>
这就是线索。</p>
“杜仓！”</p>
“末将在！”</p>
“带你的人，封锁城西回春堂、城南济世堂、城北百草庐，三家药行全部围死。”</p>
“周边街道戒严，只许进不许出。”</p>
“强闯者，格杀勿论。”</p>
“遵命！”</p>
杜仓转身走了，脚步带风。</p>
“秦烈！”</p>
“属下在！”</p>
“带几个最利索的密卫。”</p>
赵彻从鞋底夹层里捻出一小撮几乎看不见的药渣，用布裹好递过去。</p>
“去这三家药行查。就说府上有人得了怪病，需要辨认药方。”</p>
“找处理过这种药的坐堂医师，问清楚近期买这药的人——口音、样貌、随行人员，所有细节。”</p>
“属下明白！”</p>
秦烈接过药包，快步出了地牢。</p>
牢里只剩赵彻，和那个瘫在刑架上的内侍。</p>
“捉迷藏的游戏，该收场了。”</p>
赵彻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p>
内侍把脸埋进胳膊里，浑身的抖没停下来。</p>
等人的工夫，赵彻从随身布包里取出几份少府密档库抄录的安国君旧文书拓本，借着火光翻看。</p>
这是查验公孙渊伪诏时留下的底稿。</p>
安国君的字迹、用印位置、帛书材质，每一项他都反复对照过。</p>
此人用印有个习惯——先落印再下笔书写，怕墨汁污了印泥。</p>
十几份旧档上无一例外。</p>
赵彻将拓本收好，靠在墙上闭了眼。</p>
不到半个时辰，甬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p>
秦烈快步走进来，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p>
“郎中令！找到了！”</p>
他单膝落地，声音压低了却藏不住激动。</p>
“城西回春堂，一个老医师认出了这药渣。”</p>
“他说三天前，确实有个腿脚不便、一瘸一拐的老者来买过北地龙葵。”</p>
“口音很重，西陲腔调。”</p>
“旁边跟着个年轻人。”</p>
“老医师印象很深，说那老者病得不轻。”</p>
“他多嘴问了句住处，年轻人说是来咸阳投亲的，暂住在药铺附近的福来客栈。”</p>
福来客栈。</p>
赵彻睁开眼，站了起来。</p>
“孟平！”</p>
“在！”</p>
守在门口的孟平立刻应声。</p>
“召集所有在府的密卫，跟我走。”</p>
赵彻大步迈出地牢，走了几步，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话。</p>
“把这个弃子看好了。我回来之前，别让他死。”</p>
他要亲手去把那条藏在咸阳城里的大鱼揪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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