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宁王想观望？一纸圣旨下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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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玉玺朱砂大印的明黄圣旨。</p>
被装进防水的牛皮筒里。</p>
三骑快马从应天府的安定门狂奔而出。</p>
八百里加急，马蹄踏碎了官道上的积水，直奔北方的大宁卫。</p>
一路上，驿站换马不换人。</p>
信使的嘴唇跑得干裂流血，连口水都顾不上喝。</p>
七天后。</p>
大宁卫。</p>
这里是大明防御蒙古铁骑的最前线。</p>
城墙比中原的城池要厚实得多，墙砖缝里常年结着冰碴子。</p>
宁王府里。</p>
地龙烧得极旺，屋里热得甚至有些发闷。</p>
宁王朱权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蜀锦常服。</p>
他半靠在铺着狐皮的软榻上。</p>
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和田玉胆。</p>
“咔咔”的玉石碰撞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回响。</p>
在他面前那张黄花梨的宽大书案上。</p>
并排摆着两样东西。</p>
左边，是一块染着暗红血迹的白绢。</p>
那是燕王朱棣派死士连夜送来的血书。</p>
字迹潦草狂放。</p>
里头全是许诺。什么平分天下，什么裂土封疆。</p>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疯狗劲儿。</p>
右边，是半个时辰前刚送到的圣旨。</p>
朱允烜的旨意写得极短。</p>
通篇只有两句话，连个客套的皇叔都没叫。</p>
“即刻进京，交还朵颜三卫兵符。违令者，按谋逆论。”</p>
朱权停下手里的玉胆。</p>
他拿起那封血书，看了两眼。</p>
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冷笑。</p>
“四哥啊四哥。”</p>
朱权把血书扔回桌上。</p>
“你平时自诩塞王之首，看不上我们这些兄弟。”</p>
“现在遇到了硬茬，知道拿平分天下这种鬼话来糊弄弟弟了？”</p>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角。</p>
“真当本王是三岁小孩？这天下是块肉，谁咬在嘴里还能吐出来分一半？”</p>
他转头看向那道明黄色的圣旨。</p>
眼神变得阴沉下来。</p>
“老三这小兔崽子，更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p>
“杀几个言官，抄几个大臣的家，就真以为自己能号令天下了？”</p>
朱权站起身，走到书案前。</p>
伸手抓起那道圣旨。</p>
像抓着一块烫手的烂抹布。</p>
“进京交兵权？”</p>
他干笑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有些尖锐。</p>
“大宁这八万朵颜三卫，是本王这些年用真金白银、用粮食布匹喂出来的。”</p>
“那群蒙古汉子，只认本王的兵符，不认什么皇帝。”</p>
“让我交权，跟扒本王的皮有什么区别！”</p>
旁边候着的长史咽了口唾沫。</p>
“王爷。”</p>
长史腰弯得很低。</p>
“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新皇上手里有三千重甲骑兵。而且……听说还弄出了什么新式火器。”</p>
“燕王那边也聚了五万铁骑在黄河边上。”</p>
“咱们现在夹在中间，到底帮哪边？”</p>
“帮哪边？”</p>
朱权转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长史。</p>
“本王凭什么要帮他们？”</p>
他两只手一用力。</p>
“嗤啦”一声。</p>
那道盖着大明皇帝玉玺的圣旨，被他硬生生撕成了两半。</p>
长史吓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p>
撕毁圣旨，这是诛九族的死罪啊！</p>
朱权连眼皮都没眨。</p>
他把撕碎的黄绫随手揉成一团，像扔垃圾一样。</p>
精准地扔进了书案角落的废纸篓里。</p>
“他们要打，就让他们去黄河边上狗咬狗。”</p>
朱权走到火盆边，烤着手。</p>
“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精锐全拼光了。”</p>
“本王再带着朵颜三卫这支生力军，顺势南下。”</p>
“到时候，这收拾残局的，还指不定是谁呢！”</p>
他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野心。</p>
这些年他被朱棣压着一头，心里早就憋着火。</p>
现在，他觉得这是自己离那张龙椅最近的一次。</p>
“传本王将令！”</p>
朱权一脚踢开碍事的狐皮软垫。</p>
“大宁卫九门紧闭！吊桥拉起！”</p>
“谁来也不见！连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p>
“告诉朵颜三卫的几个头人，把刀磨快了。没本王的兵符，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城墙外头给本王站着！”</p>
长史哆嗦着爬起来。</p>
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传令了。</p>
朱权看着长史狼狈的背影，满意地摸了摸下巴。</p>
他坐回软榻上。</p>
觉得自己这招以逸待劳、作壁上观，简直是神来之笔。</p>
燕王和新帝在前面死磕，他在后面稳坐钓鱼台。</p>
这天下的大局，尽在掌握。</p>
“来人。”</p>
朱权心情大好，冲着门外喊了一声。</p>
“让梨园的戏班子过来。”</p>
“唱那出《单刀会》。本王今天有兴致。”</p>
一炷香后。</p>
书房外面的暖阁里。</p>
戏班子已经搭好了台子。</p>
丝竹管弦的声音悠扬婉转，几个涂着厚重脂粉的花旦正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p>
朱权端着一只细瓷茶盏。</p>
一边跟着戏台上的鼓点摇头晃脑，一边慢悠悠地吹着茶水表面的浮沫。</p>
茶香四溢。</p>
他刚把茶盏送到嘴边。</p>
还没沾到嘴唇。</p>
突然。</p>
大宁卫的城墙外。</p>
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p>
起初声音很小，像是在天边打了个闷雷。</p>
但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p>
那声音就像滚雪球一样，变得连绵不绝。</p>
越来越大。</p>
越来越密集。</p>
那不是打雷。</p>
那是无数只包着铁掌的马蹄，同时砸在干硬的冻土上发出的声音。</p>
大地开始震颤。</p>
“嗡嗡嗡……”</p>
暖阁的窗户纸剧烈地抖动起来。</p>
桌案上的茶具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p>
朱权手里的细瓷茶盏猛地一晃。</p>
滚烫的茶水直接洒了出来。</p>
泼在他那身月白色的蜀锦常服上，烫得他大腿一阵钻心的疼。</p>
他手一松。</p>
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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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玉玺朱砂大印的明黄圣旨。</p>
被装进防水的牛皮筒里。</p>
三骑快马从应天府的安定门狂奔而出。</p>
八百里加急，马蹄踏碎了官道上的积水，直奔北方的大宁卫。</p>
一路上，驿站换马不换人。</p>
信使的嘴唇跑得干裂流血，连口水都顾不上喝。</p>
七天后。</p>
大宁卫。</p>
这里是大明防御蒙古铁骑的最前线。</p>
城墙比中原的城池要厚实得多，墙砖缝里常年结着冰碴子。</p>
宁王府里。</p>
地龙烧得极旺，屋里热得甚至有些发闷。</p>
宁王朱权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蜀锦常服。</p>
他半靠在铺着狐皮的软榻上。</p>
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和田玉胆。</p>
“咔咔”的玉石碰撞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回响。</p>
在他面前那张黄花梨的宽大书案上。</p>
并排摆着两样东西。</p>
左边，是一块染着暗红血迹的白绢。</p>
那是燕王朱棣派死士连夜送来的血书。</p>
字迹潦草狂放。</p>
里头全是许诺。什么平分天下，什么裂土封疆。</p>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疯狗劲儿。</p>
右边，是半个时辰前刚送到的圣旨。</p>
朱允烜的旨意写得极短。</p>
通篇只有两句话，连个客套的皇叔都没叫。</p>
“即刻进京，交还朵颜三卫兵符。违令者，按谋逆论。”</p>
朱权停下手里的玉胆。</p>
他拿起那封血书，看了两眼。</p>
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冷笑。</p>
“四哥啊四哥。”</p>
朱权把血书扔回桌上。</p>
“你平时自诩塞王之首，看不上我们这些兄弟。”</p>
“现在遇到了硬茬，知道拿平分天下这种鬼话来糊弄弟弟了？”</p>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角。</p>
“真当本王是三岁小孩？这天下是块肉，谁咬在嘴里还能吐出来分一半？”</p>
他转头看向那道明黄色的圣旨。</p>
眼神变得阴沉下来。</p>
“老三这小兔崽子，更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p>
“杀几个言官，抄几个大臣的家，就真以为自己能号令天下了？”</p>
朱权站起身，走到书案前。</p>
伸手抓起那道圣旨。</p>
像抓着一块烫手的烂抹布。</p>
“进京交兵权？”</p>
他干笑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有些尖锐。</p>
“大宁这八万朵颜三卫，是本王这些年用真金白银、用粮食布匹喂出来的。”</p>
“那群蒙古汉子，只认本王的兵符，不认什么皇帝。”</p>
“让我交权，跟扒本王的皮有什么区别！”</p>
旁边候着的长史咽了口唾沫。</p>
“王爷。”</p>
长史腰弯得很低。</p>
“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新皇上手里有三千重甲骑兵。而且……听说还弄出了什么新式火器。”</p>
“燕王那边也聚了五万铁骑在黄河边上。”</p>
“咱们现在夹在中间，到底帮哪边？”</p>
“帮哪边？”</p>
朱权转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长史。</p>
“本王凭什么要帮他们？”</p>
他两只手一用力。</p>
“嗤啦”一声。</p>
那道盖着大明皇帝玉玺的圣旨，被他硬生生撕成了两半。</p>
长史吓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p>
撕毁圣旨，这是诛九族的死罪啊！</p>
朱权连眼皮都没眨。</p>
他把撕碎的黄绫随手揉成一团，像扔垃圾一样。</p>
精准地扔进了书案角落的废纸篓里。</p>
“他们要打，就让他们去黄河边上狗咬狗。”</p>
朱权走到火盆边，烤着手。</p>
“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精锐全拼光了。”</p>
“本王再带着朵颜三卫这支生力军，顺势南下。”</p>
“到时候，这收拾残局的，还指不定是谁呢！”</p>
他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野心。</p>
这些年他被朱棣压着一头，心里早就憋着火。</p>
现在，他觉得这是自己离那张龙椅最近的一次。</p>
“传本王将令！”</p>
朱权一脚踢开碍事的狐皮软垫。</p>
“大宁卫九门紧闭！吊桥拉起！”</p>
“谁来也不见！连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p>
“告诉朵颜三卫的几个头人，把刀磨快了。没本王的兵符，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城墙外头给本王站着！”</p>
长史哆嗦着爬起来。</p>
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传令了。</p>
朱权看着长史狼狈的背影，满意地摸了摸下巴。</p>
他坐回软榻上。</p>
觉得自己这招以逸待劳、作壁上观，简直是神来之笔。</p>
燕王和新帝在前面死磕，他在后面稳坐钓鱼台。</p>
这天下的大局，尽在掌握。</p>
“来人。”</p>
朱权心情大好，冲着门外喊了一声。</p>
“让梨园的戏班子过来。”</p>
“唱那出《单刀会》。本王今天有兴致。”</p>
一炷香后。</p>
书房外面的暖阁里。</p>
戏班子已经搭好了台子。</p>
丝竹管弦的声音悠扬婉转，几个涂着厚重脂粉的花旦正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p>
朱权端着一只细瓷茶盏。</p>
一边跟着戏台上的鼓点摇头晃脑，一边慢悠悠地吹着茶水表面的浮沫。</p>
茶香四溢。</p>
他刚把茶盏送到嘴边。</p>
还没沾到嘴唇。</p>
突然。</p>
大宁卫的城墙外。</p>
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p>
起初声音很小，像是在天边打了个闷雷。</p>
但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p>
那声音就像滚雪球一样，变得连绵不绝。</p>
越来越大。</p>
越来越密集。</p>
那不是打雷。</p>
那是无数只包着铁掌的马蹄，同时砸在干硬的冻土上发出的声音。</p>
大地开始震颤。</p>
“嗡嗡嗡……”</p>
暖阁的窗户纸剧烈地抖动起来。</p>
桌案上的茶具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p>
朱权手里的细瓷茶盏猛地一晃。</p>
滚烫的茶水直接洒了出来。</p>
泼在他那身月白色的蜀锦常服上，烫得他大腿一阵钻心的疼。</p>
他手一松。</p>
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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