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老朱捧着土豆，在密室里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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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沾着黑灰的烤土豆。</p>
被包在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里。</p>
顺着那条阴暗的地道，悄无声息地送进了奉天殿后的密室。</p>
暗影卫统领单膝跪在地上。</p>
把粗布包放在老朱面前的破蒲团上。</p>
“主子。”</p>
统领声音很轻，带着点抑制不住的激动。</p>
“这是外头刚刨出来的神物。”</p>
“陛下说是叫土豆。那沙碱地里，一亩地硬生生刨出了六千斤！”</p>
老朱盘腿坐着。</p>
他没吭声。</p>
那双布满老茧、杀过不知道多少人的手，慢慢伸了出去。</p>
手指头有些抖。</p>
他解开那个打着死结的粗布包袱。</p>
热气蒸腾。</p>
一股夹杂着泥土和焦糊味的淀粉香气，扑面而来。</p>
老朱没有像那些在试验田里饿疯了的文官一样，猴急地往嘴里塞。</p>
他双手捧起一个个头最大的烤土豆。</p>
表皮被柴火烤得漆黑龟裂，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瓤。</p>
很烫。</p>
烫得他掌心的老皮有些发红。</p>
他捧着土豆。</p>
就像是捧着一块传国玉玺。</p>
不，比传国玉玺还要重。</p>
那双阅尽千帆、早就干涸的混浊老眼里，突然涌起一层浓重的水雾。</p>
他低头咬了一口。</p>
没有细嚼。</p>
土豆软糯绵密的口感，直接顶到了嗓子眼。</p>
咽下去。</p>
胃里瞬间升起一股踏实、厚重的饱腹感。</p>
老朱的眼泪。</p>
毫无征兆地，就这么砸了下来。</p>
“吧嗒”。</p>
砸在手里那个被咬开的土豆上，溅起一小点黄色的泥水。</p>
他没出声嚎哭。</p>
只是任由那滚烫的泪水，顺着刀刻般的皱纹，像决堤一样往下流。</p>
流进花白的胡须里，滴在粗布衣襟上。</p>
老朱这辈子，流血流汗，就是不流泪。</p>
当年跟陈友谅在鄱阳湖死战，身边亲如兄弟的将领一个个倒下，他没哭。</p>
他亲手下令剥皮揎草那些贪官污吏，没觉得心软。</p>
甚至连最心爱的马皇后病逝，他强撑着大明的天，也只是红了眼眶。</p>
可现在。</p>
就因为这一口土豆。</p>
他哭得像个受尽了委屈的老农。</p>
六千斤啊。</p>
老朱嚼着土豆，腮帮子剧烈地抽搐。</p>
他脑子里，那些被他刻意死死压在最深处的记忆。</p>
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p>
他想起了小时候。</p>
凤阳老家大旱，又遇上蝗灾。</p>
地里连根草根都刨不出来。</p>
他爹，他娘，他大哥。</p>
活活饿死在那间四面漏风的破茅草屋里。</p>
临死前，他爹饿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只求他去弄口水喝。</p>
他去地主家求了一把发霉的米糠。</p>
回来的时候。</p>
人已经硬了。</p>
他想起自己拿着破碗，去皇觉寺当和尚。</p>
为了口吃的，被那些老和尚当狗一样使唤。</p>
后来去化缘。</p>
在风雪里走了几十里路，敲开一扇扇紧闭的木门。</p>
求爷爷告奶奶，只为了半个冷透了的发酸馒头。</p>
饿。</p>
那种胃里像有一只长着獠牙的爪子在疯狂抓挠的饥饿感。</p>
那种看着亲人饿成皮包骨头，最后变成一具轻飘飘尸体的绝望。</p>
那是刻在老朱骨头髓里，刮骨钢刀都刮不掉的恐惧。</p>
他拼了命地打天下。</p>
当了皇帝。</p>
定下最严苛的律法，把贪官剥皮实草。</p>
重农抑商。</p>
他就是想让大明的老百姓，不再重演他凤阳老家的惨剧。</p>
他想让天下人，都能吃上一碗干饭。</p>
可是他失败了。</p>
大明的土地就那么多，遇到天灾，遇到地主兼并。</p>
老百姓还是在饿肚子。</p>
他每天在奉天殿里批折子批到半夜，看着各地报上来的饥荒折子，愁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p>
但现在。</p>
老朱看着手里这个其貌不扬的泥疙瘩。</p>
不需要上好的水田。</p>
沙地、荒坡、旱地，全能种。</p>
一亩地六千斤。</p>
老朱一边嚼着土豆，一边抬起粗布袖子。</p>
用力在脸上抹了一把。</p>
把眼泪和脸上沾着的黑灰抹得乱七八糟。</p>
“好吃。”</p>
他声音颤抖得厉害，嗓音沙哑。</p>
又狠狠咬了一大口。</p>
他抬起头。</p>
看着墙上那个被糊死的窟窿方向。</p>
那个方向，正是老三坐着的奉天殿。</p>
老朱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p>
他笑了。</p>
笑得满脸皱纹挤在一起，眼泪却还在流。</p>
这是一种彻底卸下重担的极致释然。</p>
“重八啊重八。”</p>
老朱在密室里，像是个疯子一样，自言自语。</p>
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欣慰和一种不可名状的骄傲。</p>
“你抠抠搜搜干了一辈子，杀得人头滚滚，没干成的事。”</p>
“这小兔崽子。”</p>
他指着那窟窿，手指头都在抖。</p>
“他给你干成了！”</p>
他猛地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土豆。</p>
双手在蒲团上用力一拍。</p>
拍起一阵灰尘。</p>
老朱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p>
什么礼法祖制。</p>
什么杀人如麻的暴君。</p>
全他娘的是狗屁！</p>
“只要老百姓能吃饱肚子。”</p>
老朱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低声嘶吼。</p>
“只要这天下再也没人活活饿死！”</p>
他看着那个窟窿。</p>
“他朱允烜，就是我大明朝的千古一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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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沾着黑灰的烤土豆。</p>
被包在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里。</p>
顺着那条阴暗的地道，悄无声息地送进了奉天殿后的密室。</p>
暗影卫统领单膝跪在地上。</p>
把粗布包放在老朱面前的破蒲团上。</p>
“主子。”</p>
统领声音很轻，带着点抑制不住的激动。</p>
“这是外头刚刨出来的神物。”</p>
“陛下说是叫土豆。那沙碱地里，一亩地硬生生刨出了六千斤！”</p>
老朱盘腿坐着。</p>
他没吭声。</p>
那双布满老茧、杀过不知道多少人的手，慢慢伸了出去。</p>
手指头有些抖。</p>
他解开那个打着死结的粗布包袱。</p>
热气蒸腾。</p>
一股夹杂着泥土和焦糊味的淀粉香气，扑面而来。</p>
老朱没有像那些在试验田里饿疯了的文官一样，猴急地往嘴里塞。</p>
他双手捧起一个个头最大的烤土豆。</p>
表皮被柴火烤得漆黑龟裂，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瓤。</p>
很烫。</p>
烫得他掌心的老皮有些发红。</p>
他捧着土豆。</p>
就像是捧着一块传国玉玺。</p>
不，比传国玉玺还要重。</p>
那双阅尽千帆、早就干涸的混浊老眼里，突然涌起一层浓重的水雾。</p>
他低头咬了一口。</p>
没有细嚼。</p>
土豆软糯绵密的口感，直接顶到了嗓子眼。</p>
咽下去。</p>
胃里瞬间升起一股踏实、厚重的饱腹感。</p>
老朱的眼泪。</p>
毫无征兆地，就这么砸了下来。</p>
“吧嗒”。</p>
砸在手里那个被咬开的土豆上，溅起一小点黄色的泥水。</p>
他没出声嚎哭。</p>
只是任由那滚烫的泪水，顺着刀刻般的皱纹，像决堤一样往下流。</p>
流进花白的胡须里，滴在粗布衣襟上。</p>
老朱这辈子，流血流汗，就是不流泪。</p>
当年跟陈友谅在鄱阳湖死战，身边亲如兄弟的将领一个个倒下，他没哭。</p>
他亲手下令剥皮揎草那些贪官污吏，没觉得心软。</p>
甚至连最心爱的马皇后病逝，他强撑着大明的天，也只是红了眼眶。</p>
可现在。</p>
就因为这一口土豆。</p>
他哭得像个受尽了委屈的老农。</p>
六千斤啊。</p>
老朱嚼着土豆，腮帮子剧烈地抽搐。</p>
他脑子里，那些被他刻意死死压在最深处的记忆。</p>
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p>
他想起了小时候。</p>
凤阳老家大旱，又遇上蝗灾。</p>
地里连根草根都刨不出来。</p>
他爹，他娘，他大哥。</p>
活活饿死在那间四面漏风的破茅草屋里。</p>
临死前，他爹饿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只求他去弄口水喝。</p>
他去地主家求了一把发霉的米糠。</p>
回来的时候。</p>
人已经硬了。</p>
他想起自己拿着破碗，去皇觉寺当和尚。</p>
为了口吃的，被那些老和尚当狗一样使唤。</p>
后来去化缘。</p>
在风雪里走了几十里路，敲开一扇扇紧闭的木门。</p>
求爷爷告奶奶，只为了半个冷透了的发酸馒头。</p>
饿。</p>
那种胃里像有一只长着獠牙的爪子在疯狂抓挠的饥饿感。</p>
那种看着亲人饿成皮包骨头，最后变成一具轻飘飘尸体的绝望。</p>
那是刻在老朱骨头髓里，刮骨钢刀都刮不掉的恐惧。</p>
他拼了命地打天下。</p>
当了皇帝。</p>
定下最严苛的律法，把贪官剥皮实草。</p>
重农抑商。</p>
他就是想让大明的老百姓，不再重演他凤阳老家的惨剧。</p>
他想让天下人，都能吃上一碗干饭。</p>
可是他失败了。</p>
大明的土地就那么多，遇到天灾，遇到地主兼并。</p>
老百姓还是在饿肚子。</p>
他每天在奉天殿里批折子批到半夜，看着各地报上来的饥荒折子，愁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p>
但现在。</p>
老朱看着手里这个其貌不扬的泥疙瘩。</p>
不需要上好的水田。</p>
沙地、荒坡、旱地，全能种。</p>
一亩地六千斤。</p>
老朱一边嚼着土豆，一边抬起粗布袖子。</p>
用力在脸上抹了一把。</p>
把眼泪和脸上沾着的黑灰抹得乱七八糟。</p>
“好吃。”</p>
他声音颤抖得厉害，嗓音沙哑。</p>
又狠狠咬了一大口。</p>
他抬起头。</p>
看着墙上那个被糊死的窟窿方向。</p>
那个方向，正是老三坐着的奉天殿。</p>
老朱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p>
他笑了。</p>
笑得满脸皱纹挤在一起，眼泪却还在流。</p>
这是一种彻底卸下重担的极致释然。</p>
“重八啊重八。”</p>
老朱在密室里，像是个疯子一样，自言自语。</p>
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欣慰和一种不可名状的骄傲。</p>
“你抠抠搜搜干了一辈子，杀得人头滚滚，没干成的事。”</p>
“这小兔崽子。”</p>
他指着那窟窿，手指头都在抖。</p>
“他给你干成了！”</p>
他猛地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土豆。</p>
双手在蒲团上用力一拍。</p>
拍起一阵灰尘。</p>
老朱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p>
什么礼法祖制。</p>
什么杀人如麻的暴君。</p>
全他娘的是狗屁！</p>
“只要老百姓能吃饱肚子。”</p>
老朱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低声嘶吼。</p>
“只要这天下再也没人活活饿死！”</p>
他看着那个窟窿。</p>
“他朱允烜，就是我大明朝的千古一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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