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全场死寂，万国使臣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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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踩着沉重的步伐。</p>
一步。</p>
又一步。</p>
那双沾着黑泥的破布鞋，踩在光洁的汉白玉台阶上。</p>
鞋底摩擦着石板。</p>
发出“沙沙”的钝响。</p>
这声音本来很轻，微不足道。</p>
但在这一刻，整个奉天门广场死一般的寂静里。</p>
这细碎的摩擦声被无限放大。</p>
顺着玻璃穹顶的弧度，来回冲撞。</p>
像是一把长满铁锈的锯子，一寸一寸，慢吞吞地拉扯着几万人的神经。</p>
夜风吹过来。</p>
夹着雪茄的烟草味和烤肉的油脂味。</p>
老朱身上那件肥大的半旧龙袍，在风里呼啦啦作响。</p>
明黄色的布料卷起来，露出里面那条打着补丁的粗布裤腿。</p>
他没有低头看路。</p>
下巴微微扬着。</p>
那双熬得通红的老眼，越过耀眼的白炽灯光，扫视着脚下这片光怪陆离的广场。</p>
玉阶下方。</p>
大明内阁首辅李长庚，跪在最前面的红地毯上。</p>
老头子的脖子僵硬地仰着。</p>
下巴张开，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花白的胡须上。</p>
他浑然不觉。</p>
李长庚死死盯着从高台上走下来的那个身影。</p>
视线撞上那张涂着几道锅底灰的脸。</p>
撞上那双深陷在眼窝里、透着杀伐果断的眼睛。</p>
李长庚的心脏猛地停了一拍。</p>
胸腔里像被塞进了一大块冰坨子，连带着呼吸都断了。</p>
他那双常年握着狼毫笔的手，哆嗦着抬起来。</p>
粗糙的袖口擦过脸颊。</p>
两只手背用力揉了揉眼睛。</p>
揉得很重。</p>
眼皮被粗布官服擦得生疼，渗出一层红色的血丝。</p>
李长庚放下手。</p>
再看。</p>
台阶上的老头还在往下走。</p>
那道疤。</p>
那副走路时肩膀微沉的架势。</p>
甚至那股子站在高处睥睨天下、看人像看草芥的煞气。</p>
一模一样。</p>
化成灰他都认得。</p>
李长庚呼吸急促起来。</p>
肺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p>
他张了张嘴，想喊点什么，喉咙却干得发不出一丝声音。</p>
这不可能。</p>
大行皇帝已经崩了三年多了。</p>
钟山孝陵的土都夯实了。</p>
当年他亲眼看着棺椁下葬的。</p>
死人怎么可能从地底下爬出来？</p>
还穿着一身半旧的龙袍，大摇大摆地走在这奉天门广场上？</p>
李长庚右手猛地伸下去。</p>
隔着厚实的绯色官服，一把掐住自己大腿内侧的软肉。</p>
五根手指死死抠进去。</p>
用力一拧。</p>
“嘶——”</p>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顺着大腿根冲上天灵盖。</p>
李长庚疼得倒抽一口凉气。</p>
五官挤成了一团，老脸瞬间扭曲。</p>
眼泪唰地一下从眼眶里飙了出来。</p>
疼。</p>
真真切切的疼。</p>
这不是做梦。</p>
这不是皇上造出来的什么光影幻术。</p>
那个走下来的老头，是活人。</p>
是有影子的。</p>
强光打在老朱身上，把他的黑影斜斜地拉长，一直拖到李长庚的膝盖前。</p>
李长庚双手撑在地上。</p>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p>
脑门上的冷汗，像豆子一样一颗颗滚落下来，砸在水泥地上。</p>
他终于确定了。</p>
这位把大明文武百官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开国太祖。</p>
真的没死。</p>
不仅是李长庚。</p>
跪在他身后的那些六部堂官，那些年纪大的大明老臣。</p>
此刻全傻眼了。</p>
礼部尚书郑沂跪在人堆里。</p>
他刚才还在为各国的献礼单子盘算。</p>
这会儿抬起头，正好对上老朱扫过来的一眼。</p>
就这一眼。</p>
郑沂觉得头皮一阵发麻。</p>
头发根子全立了起来。</p>
当年胡惟庸案、蓝玉案，血洗朝堂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旋转。</p>
午门外那些被剥皮填草的贪官。</p>
那些挂在城墙上风干的人头。</p>
郑沂双手一软。</p>
手里的象牙笏板“当啷”一声掉在地上。</p>
他连捡都不敢捡。</p>
身子像一滩烂泥一样瘫了下去。</p>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两条腿流了出来。</p>
骚臭味在官服底下弥漫。</p>
他吓尿了。</p>
兵部的一位老侍郎，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水泥缝隙。</p>
指甲断了，渗出血来。</p>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却感觉肺里越来越憋闷。</p>
“太……太祖……”</p>
他嘴唇哆嗦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极低声音呢喃。</p>
两眼一翻。</p>
直接吓得背过气去，歪倒在旁边的同僚身上。</p>
整个大明的文官队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和极度的恐慌中。</p>
没人敢出声。</p>
没人敢站起来。</p>
他们甚至连抬头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p>
只能把脑袋死死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假装自己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p>
而在广场的另一边。</p>
大明朝的武将和新军军官们，握着配枪的手都在抖。</p>
他们没见过老朱。</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但他们能感受到前面那些文官大佬们散发出来的恐惧。</p>
那种恐惧是会传染的。</p>
像瘟疫一样，顺着队列往后蔓延。</p>
与大明官员的惊骇欲绝不同。</p>
跪在红地毯外围的外国使臣和国王们。</p>
完全是状况外。</p>
他们听不懂刚才那句声嘶力竭的“有鬼啊”。</p>
也看不懂大明官员们为什么突然像见了大爷一样趴在地上发抖。</p>
法兰西国王查理。</p>
刚才敬酒时还意气风发，甚至献上了自己的王冠。</p>
此刻，他双膝跪在冰凉的地上。</p>
膝盖有些发酸。</p>
他微微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迷茫。</p>
查理看着那个顺着台阶走下来的老头。</p>
太怪异了。</p>
这老头瘦得像根竹竿。</p>
脸上脏兮兮的，抹着黑泥，白头发乱得像个鸟窝。</p>
脚上甚至穿着一双破了洞的布鞋。</p>
简直就像个巴黎街头要饭的老乞丐。</p>
但这乞丐身上，却穿着只有大明皇帝才能穿的黄色衣服。</p>
虽然衣服又大又旧，腰里还系着根可笑的草绳。</p>
但那衣服上用金线绣的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p>
查理皱起眉头。</p>
他转过头，看向跪在旁边的一个大明礼部通译。</p>
伸出手指，碰了碰通译的胳膊。</p>
“这……这是大明的什么仪式吗？”</p>
查理压低声音，用法语小声询问。</p>
“这位老人，是大明皇帝的弄臣？还是你们东方某种古老神庙里的苦修僧侣？”</p>
通译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p>
听到查理的问话。</p>
通译猛地转过头，那张脸比死人还要惨白。</p>
他死死咬着嘴唇，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p>
哪里还敢翻译半个字。</p>
他一把甩开查理的手，把脑袋往水泥地里使劲扎，生怕被台阶上那老头注意到。</p>
查理讨了个没趣。</p>
他转回头，继续盯着老朱。</p>
满脑子全是浆糊。</p>
大明的火器那么可怕，火车那么快，飞艇能上天。</p>
这么一个拥有恐怖科技的帝国。</p>
在万国朝拜的最隆重时刻。</p>
竟然放出来一个像乞丐一样的疯老头。</p>
这是什么神秘的东方巫术？</p>
还是大明皇帝在故意羞辱他们这些外国君主，让他们给一个乞丐下跪？</p>
不远处的西班牙国王卡洛斯。</p>
手里还死死捏着刚才按过手印的契约。</p>
他看着老朱一步步走下来。</p>
眉头紧锁。</p>
“这一定是一种祭祀。”</p>
卡洛斯在心里暗暗揣测。</p>
他看着老朱那双毫无感情、透着杀气的眼睛。</p>
打了个寒颤。</p>
“东方人信奉鬼神。这老头可能是他们用来献祭的祭品，或者是沟通神明的巫师。”</p>
卡洛斯咽了口唾沫。</p>
“看那些大明官员害怕的样子。这巫术肯定很邪门。”</p>
他赶紧低下头，在胸前画了个十字。</p>
生怕自己被这古怪的东方巫师施了恶咒。</p>
那些印第安的土着酋长，倒是没这么多弯弯绕绕。</p>
他们看着老朱这副不修边幅的打扮。</p>
看着他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霸气。</p>
反而觉得这老头比坐在龙椅上那个年轻皇帝更像个神明。</p>
几个酋长嘴里叽里咕噜念叨着部落里的土话。</p>
把头磕得更响了，甚至双手张开，趴在地上做出了最虔诚的五体投地姿势。</p>
整个奉天门广场。</p>
几万人。</p>
大明百官、各国使臣、新军士兵。</p>
静。</p>
静得让人头皮发麻。</p>
甚至连外围那些蒸汽汽车锅炉里沸水的翻滚声，都听得一清二楚。</p>
谁也不敢说话。</p>
谁也不敢大声喘气。</p>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估计都能砸出回音。</p>
所有人的视线，不管是明着看还是偷偷瞥。</p>
全都集中在老朱一个人身上。</p>
老朱走完了最后一级汉白玉台阶。</p>
“啪。”</p>
破布鞋底离开玉石。</p>
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广场上平整坚硬的水泥地面上。</p>
鞋底沾着的泥沙，在水泥地上摩擦。</p>
发出清晰的“沙沙”声。</p>
老朱没有看那些跪在红地毯两边的外国使臣。</p>
什么法兰西，什么西班牙。</p>
在他眼里，就是一群毛都没长齐的蛮子。</p>
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p>
他也没有去看前面抖成一团的李长庚和那些文官。</p>
这帮书呆子，他骂了一辈子，杀了一辈子，早就看腻了。</p>
老朱抬起下巴。</p>
深陷的眼窝里，那双锐利的老眼。</p>
直接越过人群。</p>
锁定了广场右侧。</p>
那是大明皇家集团股东们坐的地方。</p>
那是几十个长条桌拼成的一大片豪华宴席区。</p>
桌上摆着晶莹剔透的高脚玻璃杯。</p>
摆着巨大的白糖雕塑和没吃完的烤肉。</p>
而在那些桌子后面。</p>
跪着十几个穿着华丽锦袍、体态发福的男人。</p>
大明朝曾经的藩王。</p>
老朱的亲生儿子们。</p>
老朱停下脚步。</p>
他干瘪的胸膛起伏了一下。</p>
嘴角扯起一抹极度冷厉、没有半点温度的笑意。</p>
他迈开腿。</p>
破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均匀而沉闷的沙沙声。</p>
拖着那件不合体的明黄色龙袍。</p>
在一片死寂中。</p>
老朱目不斜视。</p>
径直朝着藩王们跪着的那张长桌。</p>
一步一步，走了过去。</p>
</p>
老朱踩着沉重的步伐。</p>
一步。</p>
又一步。</p>
那双沾着黑泥的破布鞋，踩在光洁的汉白玉台阶上。</p>
鞋底摩擦着石板。</p>
发出“沙沙”的钝响。</p>
这声音本来很轻，微不足道。</p>
但在这一刻，整个奉天门广场死一般的寂静里。</p>
这细碎的摩擦声被无限放大。</p>
顺着玻璃穹顶的弧度，来回冲撞。</p>
像是一把长满铁锈的锯子，一寸一寸，慢吞吞地拉扯着几万人的神经。</p>
夜风吹过来。</p>
夹着雪茄的烟草味和烤肉的油脂味。</p>
老朱身上那件肥大的半旧龙袍，在风里呼啦啦作响。</p>
明黄色的布料卷起来，露出里面那条打着补丁的粗布裤腿。</p>
他没有低头看路。</p>
下巴微微扬着。</p>
那双熬得通红的老眼，越过耀眼的白炽灯光，扫视着脚下这片光怪陆离的广场。</p>
玉阶下方。</p>
大明内阁首辅李长庚，跪在最前面的红地毯上。</p>
老头子的脖子僵硬地仰着。</p>
下巴张开，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花白的胡须上。</p>
他浑然不觉。</p>
李长庚死死盯着从高台上走下来的那个身影。</p>
视线撞上那张涂着几道锅底灰的脸。</p>
撞上那双深陷在眼窝里、透着杀伐果断的眼睛。</p>
李长庚的心脏猛地停了一拍。</p>
胸腔里像被塞进了一大块冰坨子，连带着呼吸都断了。</p>
他那双常年握着狼毫笔的手，哆嗦着抬起来。</p>
粗糙的袖口擦过脸颊。</p>
两只手背用力揉了揉眼睛。</p>
揉得很重。</p>
眼皮被粗布官服擦得生疼，渗出一层红色的血丝。</p>
李长庚放下手。</p>
再看。</p>
台阶上的老头还在往下走。</p>
那道疤。</p>
那副走路时肩膀微沉的架势。</p>
甚至那股子站在高处睥睨天下、看人像看草芥的煞气。</p>
一模一样。</p>
化成灰他都认得。</p>
李长庚呼吸急促起来。</p>
肺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p>
他张了张嘴，想喊点什么，喉咙却干得发不出一丝声音。</p>
这不可能。</p>
大行皇帝已经崩了三年多了。</p>
钟山孝陵的土都夯实了。</p>
当年他亲眼看着棺椁下葬的。</p>
死人怎么可能从地底下爬出来？</p>
还穿着一身半旧的龙袍，大摇大摆地走在这奉天门广场上？</p>
李长庚右手猛地伸下去。</p>
隔着厚实的绯色官服，一把掐住自己大腿内侧的软肉。</p>
五根手指死死抠进去。</p>
用力一拧。</p>
“嘶——”</p>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顺着大腿根冲上天灵盖。</p>
李长庚疼得倒抽一口凉气。</p>
五官挤成了一团，老脸瞬间扭曲。</p>
眼泪唰地一下从眼眶里飙了出来。</p>
疼。</p>
真真切切的疼。</p>
这不是做梦。</p>
这不是皇上造出来的什么光影幻术。</p>
那个走下来的老头，是活人。</p>
是有影子的。</p>
强光打在老朱身上，把他的黑影斜斜地拉长，一直拖到李长庚的膝盖前。</p>
李长庚双手撑在地上。</p>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p>
脑门上的冷汗，像豆子一样一颗颗滚落下来，砸在水泥地上。</p>
他终于确定了。</p>
这位把大明文武百官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开国太祖。</p>
真的没死。</p>
不仅是李长庚。</p>
跪在他身后的那些六部堂官，那些年纪大的大明老臣。</p>
此刻全傻眼了。</p>
礼部尚书郑沂跪在人堆里。</p>
他刚才还在为各国的献礼单子盘算。</p>
这会儿抬起头，正好对上老朱扫过来的一眼。</p>
就这一眼。</p>
郑沂觉得头皮一阵发麻。</p>
头发根子全立了起来。</p>
当年胡惟庸案、蓝玉案，血洗朝堂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旋转。</p>
午门外那些被剥皮填草的贪官。</p>
那些挂在城墙上风干的人头。</p>
郑沂双手一软。</p>
手里的象牙笏板“当啷”一声掉在地上。</p>
他连捡都不敢捡。</p>
身子像一滩烂泥一样瘫了下去。</p>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两条腿流了出来。</p>
骚臭味在官服底下弥漫。</p>
他吓尿了。</p>
兵部的一位老侍郎，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水泥缝隙。</p>
指甲断了，渗出血来。</p>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却感觉肺里越来越憋闷。</p>
“太……太祖……”</p>
他嘴唇哆嗦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极低声音呢喃。</p>
两眼一翻。</p>
直接吓得背过气去，歪倒在旁边的同僚身上。</p>
整个大明的文官队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和极度的恐慌中。</p>
没人敢出声。</p>
没人敢站起来。</p>
他们甚至连抬头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p>
只能把脑袋死死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假装自己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p>
而在广场的另一边。</p>
大明朝的武将和新军军官们，握着配枪的手都在抖。</p>
他们没见过老朱。</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但他们能感受到前面那些文官大佬们散发出来的恐惧。</p>
那种恐惧是会传染的。</p>
像瘟疫一样，顺着队列往后蔓延。</p>
与大明官员的惊骇欲绝不同。</p>
跪在红地毯外围的外国使臣和国王们。</p>
完全是状况外。</p>
他们听不懂刚才那句声嘶力竭的“有鬼啊”。</p>
也看不懂大明官员们为什么突然像见了大爷一样趴在地上发抖。</p>
法兰西国王查理。</p>
刚才敬酒时还意气风发，甚至献上了自己的王冠。</p>
此刻，他双膝跪在冰凉的地上。</p>
膝盖有些发酸。</p>
他微微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迷茫。</p>
查理看着那个顺着台阶走下来的老头。</p>
太怪异了。</p>
这老头瘦得像根竹竿。</p>
脸上脏兮兮的，抹着黑泥，白头发乱得像个鸟窝。</p>
脚上甚至穿着一双破了洞的布鞋。</p>
简直就像个巴黎街头要饭的老乞丐。</p>
但这乞丐身上，却穿着只有大明皇帝才能穿的黄色衣服。</p>
虽然衣服又大又旧，腰里还系着根可笑的草绳。</p>
但那衣服上用金线绣的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p>
查理皱起眉头。</p>
他转过头，看向跪在旁边的一个大明礼部通译。</p>
伸出手指，碰了碰通译的胳膊。</p>
“这……这是大明的什么仪式吗？”</p>
查理压低声音，用法语小声询问。</p>
“这位老人，是大明皇帝的弄臣？还是你们东方某种古老神庙里的苦修僧侣？”</p>
通译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p>
听到查理的问话。</p>
通译猛地转过头，那张脸比死人还要惨白。</p>
他死死咬着嘴唇，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p>
哪里还敢翻译半个字。</p>
他一把甩开查理的手，把脑袋往水泥地里使劲扎，生怕被台阶上那老头注意到。</p>
查理讨了个没趣。</p>
他转回头，继续盯着老朱。</p>
满脑子全是浆糊。</p>
大明的火器那么可怕，火车那么快，飞艇能上天。</p>
这么一个拥有恐怖科技的帝国。</p>
在万国朝拜的最隆重时刻。</p>
竟然放出来一个像乞丐一样的疯老头。</p>
这是什么神秘的东方巫术？</p>
还是大明皇帝在故意羞辱他们这些外国君主，让他们给一个乞丐下跪？</p>
不远处的西班牙国王卡洛斯。</p>
手里还死死捏着刚才按过手印的契约。</p>
他看着老朱一步步走下来。</p>
眉头紧锁。</p>
“这一定是一种祭祀。”</p>
卡洛斯在心里暗暗揣测。</p>
他看着老朱那双毫无感情、透着杀气的眼睛。</p>
打了个寒颤。</p>
“东方人信奉鬼神。这老头可能是他们用来献祭的祭品，或者是沟通神明的巫师。”</p>
卡洛斯咽了口唾沫。</p>
“看那些大明官员害怕的样子。这巫术肯定很邪门。”</p>
他赶紧低下头，在胸前画了个十字。</p>
生怕自己被这古怪的东方巫师施了恶咒。</p>
那些印第安的土着酋长，倒是没这么多弯弯绕绕。</p>
他们看着老朱这副不修边幅的打扮。</p>
看着他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霸气。</p>
反而觉得这老头比坐在龙椅上那个年轻皇帝更像个神明。</p>
几个酋长嘴里叽里咕噜念叨着部落里的土话。</p>
把头磕得更响了，甚至双手张开，趴在地上做出了最虔诚的五体投地姿势。</p>
整个奉天门广场。</p>
几万人。</p>
大明百官、各国使臣、新军士兵。</p>
静。</p>
静得让人头皮发麻。</p>
甚至连外围那些蒸汽汽车锅炉里沸水的翻滚声，都听得一清二楚。</p>
谁也不敢说话。</p>
谁也不敢大声喘气。</p>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估计都能砸出回音。</p>
所有人的视线，不管是明着看还是偷偷瞥。</p>
全都集中在老朱一个人身上。</p>
老朱走完了最后一级汉白玉台阶。</p>
“啪。”</p>
破布鞋底离开玉石。</p>
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广场上平整坚硬的水泥地面上。</p>
鞋底沾着的泥沙，在水泥地上摩擦。</p>
发出清晰的“沙沙”声。</p>
老朱没有看那些跪在红地毯两边的外国使臣。</p>
什么法兰西，什么西班牙。</p>
在他眼里，就是一群毛都没长齐的蛮子。</p>
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p>
他也没有去看前面抖成一团的李长庚和那些文官。</p>
这帮书呆子，他骂了一辈子，杀了一辈子，早就看腻了。</p>
老朱抬起下巴。</p>
深陷的眼窝里，那双锐利的老眼。</p>
直接越过人群。</p>
锁定了广场右侧。</p>
那是大明皇家集团股东们坐的地方。</p>
那是几十个长条桌拼成的一大片豪华宴席区。</p>
桌上摆着晶莹剔透的高脚玻璃杯。</p>
摆着巨大的白糖雕塑和没吃完的烤肉。</p>
而在那些桌子后面。</p>
跪着十几个穿着华丽锦袍、体态发福的男人。</p>
大明朝曾经的藩王。</p>
老朱的亲生儿子们。</p>
老朱停下脚步。</p>
他干瘪的胸膛起伏了一下。</p>
嘴角扯起一抹极度冷厉、没有半点温度的笑意。</p>
他迈开腿。</p>
破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均匀而沉闷的沙沙声。</p>
拖着那件不合体的明黄色龙袍。</p>
在一片死寂中。</p>
老朱目不斜视。</p>
径直朝着藩王们跪着的那张长桌。</p>
一步一步，走了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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