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看到全球地图上的大明版图，老朱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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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舱底部震了一下。</p>
木踏板撞上接引台，生铁锁扣“咔哒”一声咬死。</p>
四根粗缆绳绷得紧邦邦的。</p>
气囊里的高压气体顺着泄气阀嗤嗤往外喷。</p>
飞艇稳稳停在了皇家校场的空地上。</p>
朱允烜跨出吊舱门。</p>
老朱跟在后头，步子有点发飘。</p>
两只穿破布鞋的脚踩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脚底板发麻。</p>
他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铁架子。</p>
在天上悬了半个时辰，冷不丁落了地，两条老腿直打晃。</p>
“这地……真硬实。”</p>
老朱啐了一口带灰的唾沫。</p>
把鼻梁上的墨镜胡乱扯下来，塞进怀里。</p>
嘴里那根熄了火的粗雪茄，早被他嚼烂了半截，顺手吐在路边泥地里。</p>
朱允烜没说话。</p>
他走在前头，大氅下摆扫过冰凉的地面。</p>
沈炼带着两队锦衣卫，悄无声息地散在三十步外。</p>
两人穿过承天门侧面的夹道。</p>
武英殿的大门敞着。</p>
里头的地龙烧得很足，热气扑面而来。</p>
混着一股子石蜡和松香的味道。</p>
老朱迈过高门槛，热风一冲，冻僵的老脸抽动了两下。</p>
大殿正中央。</p>
原本摆着奏折的大案早被搬开了。</p>
一座巨大的沙盘占了大半个殿堂。</p>
四周用厚重的紫檀木包边，上面嵌着几道黄铜刻度尺。</p>
几个内侍正拿着鸡毛掸子，小心翼翼地拂拭着上面的尘土。</p>
见皇帝进来，内侍们屏着气，贴着墙根退了出去。</p>
厚重的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p>
把外头的喧嚣彻底关在门外。</p>
老朱走到沙盘跟前。</p>
他两只手撑在紫檀木围栏上，伸着脖子往里瞅。</p>
沙盘是用各色油泥捏出来的。</p>
山川凸起，河流凹陷。</p>
代表海洋的地方刷着深蓝色的洋漆，反着冷光。</p>
老朱以前看过的堪舆图，都是一张平纸。</p>
这东西鼓鼓囊囊的，把整个天下做成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半球。</p>
球体极大。</p>
直径足有两丈开外。</p>
“老三，这泥丸子就是天下？”</p>
老朱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角。</p>
指着正中央那块熟悉的区域。</p>
“咱怎么看着，这大明两京十三省，在里头就占了这么巴掌大一块地？”</p>
朱允烜走到沙盘右侧。</p>
那里竖着一个紫铜配电盒。</p>
上面排着十几根黑色的扳钮开关。</p>
金属表面擦得没有一丝指纹。</p>
“天下本就不止中原。”</p>
朱允烜伸手，搭在第一排开关上。</p>
手腕用力。</p>
“啪嗒。”</p>
第一声清脆的扳动声。</p>
沙盘正中，属于中原大地的泥塑山脉上。</p>
几十盏米粒大小的红色玻璃小灯泡，瞬间亮了起来。</p>
红光连成一片，把两京一十三省照得通红。</p>
红旗密密麻麻，插满了长城内外的每一个关隘。</p>
老朱眼睛眨了一下。</p>
“这是咱家的老底子。”</p>
他嘟囔着，手指指了指南京和北京的位置。</p>
“当年咱赶走鞑子，也就占了这么大一块地方。”</p>
朱允烜没停手。</p>
手指顺着开关排依次往下按。</p>
“啪嗒、啪嗒、啪嗒。”</p>
连续的金属撞击声在大殿里回荡。</p>
红色的光芒在沙盘上疯狂蔓延。</p>
顺着海岸线往下。</p>
南洋那片零零碎碎的岛屿上，亮起了一排密密麻麻的红灯。</p>
吕宋、爪哇、马六甲海峡。</p>
一盏盏小灯像是被串起来的红色玛瑙，把整个南洋航道死死锁住。</p>
“南洋总督府管辖，七十六座大岛，五百处橡胶园。”</p>
朱允烜平淡地开口。</p>
老朱看着那些发光的红色岛屿。</p>
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p>
开关继续往下压。</p>
西北方向。</p>
越过嘉峪关，越过葱岭。</p>
曾经帖木儿帝国的辽阔领土上，一片刺眼的红光骤然亮起。</p>
三十六座西域城池，全被红线连在一起，直插中亚腹地。</p>
“西域行省。”</p>
朱允烜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p>
“三十座兵营，六条铁路干线。”</p>
老朱的眼角跳了一下。</p>
他当年北伐，最远也就让徐达他们打到漠北边上。</p>
西域那块硬骨头，大明建国几十年都没能啃下来。</p>
现在，全亮了红灯。</p>
接着。</p>
朱允烜的手指推向了最北端。</p>
“啪嗒。”</p>
漠北草原、斡难河畔，连同狼居胥山在内。</p>
大片的红光亮起。</p>
而在这些红灯的更北面。</p>
那片老朱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极寒之地。</p>
一片白茫茫的泥塑冰原上，也突兀地亮起了十几盏孤零零的红灯。</p>
老朱整个人往前趴了半寸。</p>
干瘪的手指抓紧了栏杆。</p>
“那是什么地方？”</p>
老朱的声音有些干涩。</p>
“终年落雪、连草都不长的穷窝子，插旗子干啥？”</p>
“北海行省。”</p>
朱允烜看了老朱一眼。</p>
“地底下全是万年不化的精铁矿，林子里全是上等皮毛。”</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朱高燧在那里管着十万流民开荒。”</p>
老朱吸了口凉气。</p>
他当年以为把蒙古人赶走就完事了，草原外面是苦寒之地，要了也没用。</p>
这小子倒好。</p>
直接一路推到了极北的冰海。</p>
但还没完。</p>
朱允烜的手，落在了最后一个红色的总闸上。</p>
他的大拇指按下去。</p>
“咔嚓！”</p>
一声极沉闷的撞击声。</p>
跨过大片深蓝色的水银海洋。</p>
在沙盘另一侧，那片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陆地上。</p>
整整几百盏红色的小灯泡，毫无保留地全部爆亮。</p>
从东海岸的平原，到西海岸的山脉。</p>
从北边的密林，到南边的黄金高原。</p>
红光连成了一整片炽热的火海。</p>
把整座大殿照得发红。</p>
数以千计的红色小旗子，插满了这块大陆的每一个角落。</p>
印加旧地、大平原、各大金矿。</p>
全是大明的金龙旗。</p>
老朱整个人僵在了紫檀木围栏前。</p>
红光映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p>
每一道褶子都被照得清清楚楚。</p>
大半个沙盘。</p>
几乎这半个球体，全被红光吞没了。</p>
从东亚到欧洲，从南洋到美洲。</p>
目之所及，皆是大明的疆土。</p>
老朱的呼吸停住了。</p>
他扶着围栏的两只手，剧烈地发抖。</p>
骨节泛出惨白。</p>
指甲在名贵的木料上死命地抠着，抠出一道道白色的划痕。</p>
“这……这也是咱们的？”</p>
老朱的声音颤得厉害。</p>
像是一根快要拉断的干枯草绳。</p>
他慢慢抬起干枯的右手。</p>
那只满是老茧、沾着黑泥的手，在红光里悬着。</p>
指尖发着颤，落向了那块最大的红色陆地。</p>
美洲。</p>
指尖碰到了微凉的油泥。</p>
碰到了那面小小的五爪金龙铁旗。</p>
金属的旗杆细得像针，扎得老朱的手指生疼。</p>
旁边的红色小灯泡散发着微弱的热度，烘烤着他干瘪的指腹。</p>
老朱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p>
像是有硬物堵在嗓子眼里。</p>
他想起了那间黑漆漆的地下密室。</p>
发霉的青砖地，满是灰尘的墙角。</p>
三年里。</p>
他坐在那个烂蒲团上，就着一碗冷水，啃着硬得像砖头一样的死面饼子。</p>
嘴里全是咸菜疙瘩的苦涩味。</p>
那时候。</p>
他趴在狭小的通风孔上。</p>
听着外头火车站拉响的汽笛声。</p>
听着报纸上说朝廷又花了成千万两银子造大船、铸大炮。</p>
他气得在密室里直跺脚，摔烂了两个破碗。</p>
他骂老三是个败家子。</p>
骂这小子拿着大明的赋税胡作非为，不学孔孟之道，净折腾些没用的铁家伙。</p>
他以为这小子在败家。</p>
他以为大明的江山早晚要被这小子折腾散架。</p>
可现在。</p>
老朱低着头。</p>
两颗浑浊的热泪，终于从深陷的眼眶里涌了出来。</p>
断了线的珠子一样。</p>
“啪嗒。”</p>
砸在美洲那片红色的泥土上。</p>
砸碎了，渗进油泥里。</p>
他懂了。</p>
他全懂了。</p>
那些在铁轨上狂奔的钢铁车头。</p>
那些在深海里劈波斩浪的庞大铁甲舰。</p>
那些日夜喷吐黑烟的高炉。</p>
根本不是败家。</p>
那是老三用来砸碎天下一切阻碍的铁锤。</p>
那是用来给大明抢夺无尽财富的巨手。</p>
老朱伸出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p>
粗糙的掌心擦着眼泪。</p>
泪水混着脸上的黑灰，抹得一塌糊涂。</p>
他没有哭出声。</p>
干瘪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p>
他这辈子，打得头破血流，也只是把汉人从元朝的铁蹄下救出来。</p>
给子孙留下了一个能关起门来种地的中原。</p>
他觉得那就是极限了。</p>
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p>
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机器、火药、算术和铁轨。</p>
硬生生跨过了无尽的大洋。</p>
把整颗天地，变成了大明的后花园。</p>
“好……好啊……”</p>
老朱哽咽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p>
两行清泪再次滑落下来，滴在那些发光的红灯上。</p>
大殿里很安静。</p>
只有老朱沉重的呼吸声，和地龙燃烧的轻微噼啪响。</p>
朱允烜站在一旁，没有说话。</p>
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为大明奠定了一切基石的老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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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舱底部震了一下。</p>
木踏板撞上接引台，生铁锁扣“咔哒”一声咬死。</p>
四根粗缆绳绷得紧邦邦的。</p>
气囊里的高压气体顺着泄气阀嗤嗤往外喷。</p>
飞艇稳稳停在了皇家校场的空地上。</p>
朱允烜跨出吊舱门。</p>
老朱跟在后头，步子有点发飘。</p>
两只穿破布鞋的脚踩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脚底板发麻。</p>
他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铁架子。</p>
在天上悬了半个时辰，冷不丁落了地，两条老腿直打晃。</p>
“这地……真硬实。”</p>
老朱啐了一口带灰的唾沫。</p>
把鼻梁上的墨镜胡乱扯下来，塞进怀里。</p>
嘴里那根熄了火的粗雪茄，早被他嚼烂了半截，顺手吐在路边泥地里。</p>
朱允烜没说话。</p>
他走在前头，大氅下摆扫过冰凉的地面。</p>
沈炼带着两队锦衣卫，悄无声息地散在三十步外。</p>
两人穿过承天门侧面的夹道。</p>
武英殿的大门敞着。</p>
里头的地龙烧得很足，热气扑面而来。</p>
混着一股子石蜡和松香的味道。</p>
老朱迈过高门槛，热风一冲，冻僵的老脸抽动了两下。</p>
大殿正中央。</p>
原本摆着奏折的大案早被搬开了。</p>
一座巨大的沙盘占了大半个殿堂。</p>
四周用厚重的紫檀木包边，上面嵌着几道黄铜刻度尺。</p>
几个内侍正拿着鸡毛掸子，小心翼翼地拂拭着上面的尘土。</p>
见皇帝进来，内侍们屏着气，贴着墙根退了出去。</p>
厚重的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p>
把外头的喧嚣彻底关在门外。</p>
老朱走到沙盘跟前。</p>
他两只手撑在紫檀木围栏上，伸着脖子往里瞅。</p>
沙盘是用各色油泥捏出来的。</p>
山川凸起，河流凹陷。</p>
代表海洋的地方刷着深蓝色的洋漆，反着冷光。</p>
老朱以前看过的堪舆图，都是一张平纸。</p>
这东西鼓鼓囊囊的，把整个天下做成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半球。</p>
球体极大。</p>
直径足有两丈开外。</p>
“老三，这泥丸子就是天下？”</p>
老朱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角。</p>
指着正中央那块熟悉的区域。</p>
“咱怎么看着，这大明两京十三省，在里头就占了这么巴掌大一块地？”</p>
朱允烜走到沙盘右侧。</p>
那里竖着一个紫铜配电盒。</p>
上面排着十几根黑色的扳钮开关。</p>
金属表面擦得没有一丝指纹。</p>
“天下本就不止中原。”</p>
朱允烜伸手，搭在第一排开关上。</p>
手腕用力。</p>
“啪嗒。”</p>
第一声清脆的扳动声。</p>
沙盘正中，属于中原大地的泥塑山脉上。</p>
几十盏米粒大小的红色玻璃小灯泡，瞬间亮了起来。</p>
红光连成一片，把两京一十三省照得通红。</p>
红旗密密麻麻，插满了长城内外的每一个关隘。</p>
老朱眼睛眨了一下。</p>
“这是咱家的老底子。”</p>
他嘟囔着，手指指了指南京和北京的位置。</p>
“当年咱赶走鞑子，也就占了这么大一块地方。”</p>
朱允烜没停手。</p>
手指顺着开关排依次往下按。</p>
“啪嗒、啪嗒、啪嗒。”</p>
连续的金属撞击声在大殿里回荡。</p>
红色的光芒在沙盘上疯狂蔓延。</p>
顺着海岸线往下。</p>
南洋那片零零碎碎的岛屿上，亮起了一排密密麻麻的红灯。</p>
吕宋、爪哇、马六甲海峡。</p>
一盏盏小灯像是被串起来的红色玛瑙，把整个南洋航道死死锁住。</p>
“南洋总督府管辖，七十六座大岛，五百处橡胶园。”</p>
朱允烜平淡地开口。</p>
老朱看着那些发光的红色岛屿。</p>
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p>
开关继续往下压。</p>
西北方向。</p>
越过嘉峪关，越过葱岭。</p>
曾经帖木儿帝国的辽阔领土上，一片刺眼的红光骤然亮起。</p>
三十六座西域城池，全被红线连在一起，直插中亚腹地。</p>
“西域行省。”</p>
朱允烜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p>
“三十座兵营，六条铁路干线。”</p>
老朱的眼角跳了一下。</p>
他当年北伐，最远也就让徐达他们打到漠北边上。</p>
西域那块硬骨头，大明建国几十年都没能啃下来。</p>
现在，全亮了红灯。</p>
接着。</p>
朱允烜的手指推向了最北端。</p>
“啪嗒。”</p>
漠北草原、斡难河畔，连同狼居胥山在内。</p>
大片的红光亮起。</p>
而在这些红灯的更北面。</p>
那片老朱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极寒之地。</p>
一片白茫茫的泥塑冰原上，也突兀地亮起了十几盏孤零零的红灯。</p>
老朱整个人往前趴了半寸。</p>
干瘪的手指抓紧了栏杆。</p>
“那是什么地方？”</p>
老朱的声音有些干涩。</p>
“终年落雪、连草都不长的穷窝子，插旗子干啥？”</p>
“北海行省。”</p>
朱允烜看了老朱一眼。</p>
“地底下全是万年不化的精铁矿，林子里全是上等皮毛。”</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朱高燧在那里管着十万流民开荒。”</p>
老朱吸了口凉气。</p>
他当年以为把蒙古人赶走就完事了，草原外面是苦寒之地，要了也没用。</p>
这小子倒好。</p>
直接一路推到了极北的冰海。</p>
但还没完。</p>
朱允烜的手，落在了最后一个红色的总闸上。</p>
他的大拇指按下去。</p>
“咔嚓！”</p>
一声极沉闷的撞击声。</p>
跨过大片深蓝色的水银海洋。</p>
在沙盘另一侧，那片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陆地上。</p>
整整几百盏红色的小灯泡，毫无保留地全部爆亮。</p>
从东海岸的平原，到西海岸的山脉。</p>
从北边的密林，到南边的黄金高原。</p>
红光连成了一整片炽热的火海。</p>
把整座大殿照得发红。</p>
数以千计的红色小旗子，插满了这块大陆的每一个角落。</p>
印加旧地、大平原、各大金矿。</p>
全是大明的金龙旗。</p>
老朱整个人僵在了紫檀木围栏前。</p>
红光映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p>
每一道褶子都被照得清清楚楚。</p>
大半个沙盘。</p>
几乎这半个球体，全被红光吞没了。</p>
从东亚到欧洲，从南洋到美洲。</p>
目之所及，皆是大明的疆土。</p>
老朱的呼吸停住了。</p>
他扶着围栏的两只手，剧烈地发抖。</p>
骨节泛出惨白。</p>
指甲在名贵的木料上死命地抠着，抠出一道道白色的划痕。</p>
“这……这也是咱们的？”</p>
老朱的声音颤得厉害。</p>
像是一根快要拉断的干枯草绳。</p>
他慢慢抬起干枯的右手。</p>
那只满是老茧、沾着黑泥的手，在红光里悬着。</p>
指尖发着颤，落向了那块最大的红色陆地。</p>
美洲。</p>
指尖碰到了微凉的油泥。</p>
碰到了那面小小的五爪金龙铁旗。</p>
金属的旗杆细得像针，扎得老朱的手指生疼。</p>
旁边的红色小灯泡散发着微弱的热度，烘烤着他干瘪的指腹。</p>
老朱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p>
像是有硬物堵在嗓子眼里。</p>
他想起了那间黑漆漆的地下密室。</p>
发霉的青砖地，满是灰尘的墙角。</p>
三年里。</p>
他坐在那个烂蒲团上，就着一碗冷水，啃着硬得像砖头一样的死面饼子。</p>
嘴里全是咸菜疙瘩的苦涩味。</p>
那时候。</p>
他趴在狭小的通风孔上。</p>
听着外头火车站拉响的汽笛声。</p>
听着报纸上说朝廷又花了成千万两银子造大船、铸大炮。</p>
他气得在密室里直跺脚，摔烂了两个破碗。</p>
他骂老三是个败家子。</p>
骂这小子拿着大明的赋税胡作非为，不学孔孟之道，净折腾些没用的铁家伙。</p>
他以为这小子在败家。</p>
他以为大明的江山早晚要被这小子折腾散架。</p>
可现在。</p>
老朱低着头。</p>
两颗浑浊的热泪，终于从深陷的眼眶里涌了出来。</p>
断了线的珠子一样。</p>
“啪嗒。”</p>
砸在美洲那片红色的泥土上。</p>
砸碎了，渗进油泥里。</p>
他懂了。</p>
他全懂了。</p>
那些在铁轨上狂奔的钢铁车头。</p>
那些在深海里劈波斩浪的庞大铁甲舰。</p>
那些日夜喷吐黑烟的高炉。</p>
根本不是败家。</p>
那是老三用来砸碎天下一切阻碍的铁锤。</p>
那是用来给大明抢夺无尽财富的巨手。</p>
老朱伸出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p>
粗糙的掌心擦着眼泪。</p>
泪水混着脸上的黑灰，抹得一塌糊涂。</p>
他没有哭出声。</p>
干瘪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p>
他这辈子，打得头破血流，也只是把汉人从元朝的铁蹄下救出来。</p>
给子孙留下了一个能关起门来种地的中原。</p>
他觉得那就是极限了。</p>
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p>
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机器、火药、算术和铁轨。</p>
硬生生跨过了无尽的大洋。</p>
把整颗天地，变成了大明的后花园。</p>
“好……好啊……”</p>
老朱哽咽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p>
两行清泪再次滑落下来，滴在那些发光的红灯上。</p>
大殿里很安静。</p>
只有老朱沉重的呼吸声，和地龙燃烧的轻微噼啪响。</p>
朱允烜站在一旁，没有说话。</p>
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为大明奠定了一切基石的老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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